霍别然看着怀里哭泣崩溃的少女,那时的他要看了报纸才知道的消息对于当时的简宁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劫难。他不清楚,非要过了若干年之后他能体会个中滋味,可仅仅只是那万分之一的感同身受,就足以让他羞愧难忍。
简宁的哭泣和眼泪,就像是一层一层重重裹着的纱布,撕开了他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他情不自禁地亲吻她,像对待少时最亲爱的瑰宝,他的舌尖品尝着她口腔里的苦涩,像是在回味着那些莽撞互伤的时光,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他永远都不可能把简宁当成所谓的朋友。他想要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他知道她已经醉了,否则不会失态到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她的苦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靠酒精来缓解和麻醉。她总是在他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霍别然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当自己的手抚摸上那微微泛红的肌肤时,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明明听见她的痛呼,看见她紧紧锁着的眉头,他明明感觉到那干涩的甬道对自己的拒绝,他明明知道身下的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汗一滴滴从脸上滑下来,他都不用看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狰狞,青筋在额头跳跃着,他恨不得把身下的女孩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和着血肉还有魂灵。
房间里充斥着酒精和性爱的味道,间或还有一两声呻吟。他拥着她,反复地亲吻着,在她身上烙满了属于自己的痕迹,他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兴奋得像一头野兽,他把自己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里,蛰伏着,亲吻着她一直紧皱的眉头,一直在她耳边呢喃着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胡言乱语。十多年来的倾慕,压抑,矛盾,别扭还有那种求而不得的心情就像是泛滥的洪水将他淹没,在灭顶的快感中,他伏在她的身上,啃咬着她的肌肤,终于明白销魂蚀骨的那句话真正含义,因为那一刻,他真的觉得死在她的身上也值了。
再长的夜总有尽头,直到天光渐亮,霍别然才觉得沸腾的血液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与激情混乱的夜晚截然相反的冰冷现实。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简宁醒的时候,霍别然就知道了。但是他一直没动,他能从她的呼吸声中判断她的惊恐和强制的冷静,起床时那声逸出喉间的痛呼。然后,他睁开眼,躺在床上,像是在等待判决的一个罪人。
他听见简宁对他说,“霍别然,现在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他居然一点都不吃惊,也不愤怒,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伤心的。那句话其实跟六年前在火车上简宁说的那句话意思都差不多。她活得太清醒,所以固执地把他排除在生命之外。他以前不懂她的拒绝,会觉得受伤,其实他现在也不懂,但痛感却不如当年那么强烈,或许是麻木了,又或许这句话分明就在他意料之中。她说的对,他们再也不会是朋友。
他什么也没说,穿上衣服就离开了。像一个连嫖资都吝啬的嫖客。他知道那一刻他的背影肯定落魄得像一条狗。
霍别然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气闷。好像每一次,他都跟不上她的脚步,他总是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所以在该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他选择远离;在需要强势的时候,他选择躲避。他以为只有自己那颗心才是伤痕累累,满目苍夷,其实,他一直都在犯错。他以前不懂,现在也不懂。就这么闯入她的生命,摧毁她一直渴望的和平安宁,这是她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