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刚好有条短信进来,点开一看,是一条群发的新年短信,落款是霍别然。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就着这号码打了过去。
霍别然正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一边有的没的跟他妈闲聊,随便发了一圈儿新年祝福的短信,结果刚一发出去,电话就响了。“简宁?”
“霍别然,我想请你帮个忙。”
霍别然听着电话里简宁的声音有点不对,“你现在在哪儿?”
“你认识省医院的人吗?”
“你怎么了?”他接着电话就站了起来。
“我妈,我妈她……”
“简宁,你先别着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是在滨江吗?你妈怎么了?”
“她现在在医院,但医生说这儿看不了,要我们联系转院。”
“好了,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霍别然挂了电话,穿了件外套就冲出去了。
“嗨,这孩子!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等到霍别然一路冲到医院,就看到简宁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打着电话。
“嗯,嗯,好的,不好意思,真的麻烦你了,这大过年的还麻烦你。好的,好的,没关系,谢谢。没事,我明白的。谢谢。”她挂了电话,一脸的失望。
“宁宁?”
简宁看见霍别然,整个人一松,刚站起身就软了下去。
霍别然大步冲了过去,扶着简宁肩膀,“出什么事了?”
简宁三两句把情况一说,抬头看了眼抢救室的灯,“现在还没出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霍别然看着简宁精神很差,但现在让她去休息肯定也不现实,“吃晚饭没有?”
还晚饭,她连午饭都没吃。
简宁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你在这坐会儿,我打几个电话。以前三班有个同学不就是在这医院上班么,我先问问他。”
说着霍别然就开始打电话了,他走远了几步,但还是视线还是在简宁身上,他一方面觉得有点欣慰,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贱得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了。不管这个女人怎么伤害他,他就是硬不下心肠。
他先是打了个电话跟邱志联系省医院的床位,接着又打了电话问了那个在这个医院当医生的同学,对方一听是霍别然,倒是倒竹筒似的说了起来,“老霍啊,你还不知道咱们医院的情况,像这种还在抢救室的病人,医生既然这么说,那情况多半不乐观。你也知道这几年医院也有指标,这种明显医不好的病,转院只是一种托词,也让病人家属有个心理准备,其实真实原因就是不想死在自己医院里,我这一说,你懂了吧?”霍别然挂了电话,看着简宁虽然已经疲累至极,眼神里的期待还是让他有片刻不忍。
“我去给你买点喝的。估计今天晚上都得耗在这了,我出去买点换洗的东西。”
“不用了,这大过年的,你还是先回去吧,转院的事情你如果联系好了,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霍别然没说话,倒是没走了,陪着她坐下来,又打了电话估计是给他妈打的,交待了几句。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可是持久战,你要现在就垮了,那你妈怎么办?”
“我真的什么都吃不下,我……”简宁捂着脸,把头埋在膝盖里。霍别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很强硬地把她抱在怀里,“没事,没事,有我呢。”
“霍别然,我好怕。”怀里的那个人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那是霍别然从未见过的柔弱,好像稍微一碰,怀里的那个人就会碎了。
或许从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她终其一生寻求的也不过只是这样一个怀抱而已,奈何命运蹉跎,她自以为安全的港湾不过只是一站又一站漂泊的渡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