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过去了。
“洛云寒,你会吗?”小白龙必须避免一节课只讲一道题的尴尬发生。
洛云寒满身是汗,这回糗大了。
“老师,洛云寒有个步骤写错了。”林允蓝,你要不要把风头都抢完,却把出糗留给你的同桌?
“你上来帮他一下吧。”小白龙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示意林允蓝上讲台收拾烂摊子。
“笨蛋,大笨蛋,有这么难吗?”林允蓝小声埋怨着,几下功夫就写出了重点步骤,“好了,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做吧。”
洛云寒感觉林允蓝像个大妈一样在教育犯了错的孩子,还好在林允蓝的提示下磕磕绊绊地完成了那道题。
“让我们为洛云寒同学的勇气和林允蓝同学的热心帮忙鼓掌,相扶相助,很团结的十班嘛!”小白龙的表演欲真是旺盛。
在全班同学齐刷刷的鼓掌声里,洛云寒头一次看见林允蓝向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夏若依微笑着向他伸出大拇指,洛云寒会心一笑,却看到她旁边的邓一争同学一副苦大仇深的苦瓜脸早已经有了深深的褶皱。
下午六点——高三十班晚饭时间。大家把家里带来的晚餐从抽屉里拿出来,挨着摆满桌子,用叉子的用叉子,习惯筷子的用筷子,饭菜花花绿绿,虽然算不上丰盛,却有家的味道。
“云寒,这是我妈妈做的鸡汤,你尝尝。”夏若依跑到洛云寒桌子边,发现洛云寒的饭盒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夏若依的家离学校很近,老妈又是个厨艺精湛的家庭主妇,经常给夏若依做些营养套餐补补大脑,这也让洛云寒这个穷小子有了改善伙食的机会。
“不了,若依,我吃饱了。”洛云寒礼貌性地拒绝。
“若依,他不吃我吃。”半边裸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坏笑。
“去死啦。”夏若依完全不想理会半边裸的殷勤。
正在众人吵得起劲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天平饱满的男子从过道上飘了过去,之后,夏若依放在课桌上的饭盒盖里,多了一个巨型棒棒糖。
“共和国,又乱扔垃圾?”夏若依觉得这种示好方式毫无创意。
洛云寒深情地望了望眼前这个深邃的男人,如果说青春是一片森林,里面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植物,那么共和国就是最奇葩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是否还有比他更爱我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少年。更没有人知道,共和国的名号从何而来,就像没有人对他的那套马列主义毛思邓理感兴趣一样。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少年,在最近还迷恋上了西方的星座说,东西方文化的完美融合,没错,他是独一无二的共和国。
“诶,共和国,你脸红了。”用共和国的那套理论来解释,洛云寒身为天蝎座,拥有超强的观察力。
“都是405的同志,给我点面子啦。”共和国愤愤地离开了,405寝室最小气的同志很敏感很脆弱。
下晚自习后,洛云寒嘴贱向同路的共和国问起了星座配对的问题。共和国侃侃而谈他的星座理论。
“你看我和林允蓝的星座配吗?”洛云寒问。
“天蝎和双子?”
“你快说啊。”
“天蝎和双子的配对是所有星座配对里面最低的,兄弟放弃吧,回头是岸,现在还不算太晚。”共和国的表情笃定。
“我才不信呢。”洛云寒两眼翻白。
“但奇怪的是,你和双鱼座的夏若依才是天生一对,可是你怎么就对她没感觉呢?不过也好,我们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共和国的表情就像竞选上了国家主席一样得意。
没感觉?是吗?谁又知道呢,连洛云寒都不愿意去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只是,那一夜,他莫名其妙地失眠了。
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本越来越薄,眼看就要到100天倒计时。相比以前,十班的欢声笑语更加稀少,班上的竞争进入了白热化,个个惜时如金,为了所谓的“梦想”和“大学”而不知疲倦地奋斗。
洛云寒是个异类,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必须通过高考得到过什么,他沉浸在自己的诗歌世界,到也逍遥自在。
“洛云寒,你为什么不用功读书啊?”林允蓝问。
“我太聪明,怕用功起来抢了你的第一名啊。”
“臭美。”林允蓝明显不屑。
“敢不敢赌一把,如果下一次月考我进了全校前50名,你就认真看下我写的诗歌,如果没有做到,随你惩罚。”洛云寒现在的成绩是全校200名左右,说这话有吹牛不打草稿的嫌疑。
“好啊,你输了,就到学校的操场上大声读出你的诗歌。”
“一言为定。”
这下好了,洛云寒成了每天最早来到教室最晚离开的那个人,每天早读,当同学们都在大声朗读英语的时候,就是不堪重负的洛云寒的小憩时间,他趴在桌子上,睡得像个死猪,半边裸东张西望为他把风
“喂,你晚上到底在干什么?”林允蓝放下手中的英语书,那上面的字隽丽清秀。
“没什么,你就等着输吧。”世界上任何一个男孩都不会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承认自己的实力不济。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我说那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每天回到寝室熬夜作战哪。”半边裸和共和国对于洛云寒的突然转变很感兴趣。
“貌似正在和林允蓝打赌之类的。”共和国一脸坏笑。
“那小子现在好像和林允蓝的关系还不错耶,一个对学习完全没有兴趣的人怎么会和学习怪有共同语言?”
“我只知道林允蓝这回完了,她激起了天蝎座的腹黑,那是种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啊!”共和国耸耸肩却看见半边裸一张脸的鄙视。
不久之后,月考如期而至。
星期一的早读,MRS.芬走进教室,打开电脑,鼠标在桌面上晃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名称为“高三十班第8次月考成绩”的EXCEL文档上。
“诶,你有信心吗?”林允蓝问趴在桌上的洛云寒。
“你就等着输吧。”洛云寒信心满满。
文档终于被打开,林允蓝毫无意外地再次以微弱的优势压倒邓一争,成功卫冕成绩排行榜头名。随着进度条的的下拉,洛云寒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次。坑爹的名次,老天的玩笑开得可真是时候,全校57名。
好吧,愿赌服输,第二天一大早,洛云寒拿着自己的诗歌本子,在升旗台大声读起了诗歌。
一个人在天堂默读地狱的经文
惩罚让每个字晶莹剔透
光芒漏进痛感
这令我不得不用瞳孔拔起命运的钉子
不得不跃进深井里捞起哭泣的维特
上帝赋予我流泪的权利
今天我注定溺泪而亡
不一会儿,升旗台就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人有病吧?”这是最最大众的反应。更有甚者大喊“海子复活了”,洛云寒的青春被林允蓝搞得呜呼哀哉。
那晚自习的时候,林允蓝的笔记本上第一次有了洛云寒的笔迹:
“你今天还好吧。”
“没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
“对不起啊。”
“为什么?”
“嗯,今晚我可以借你的诗歌本到寝室欣赏吗?”林允蓝居然说出了“欣赏”两个字。
“可是我输了啊?”
“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你一下。”
自己喜欢的女孩主动要求读一下那些写给她的诗歌,这是全世界最温柔缱绻的事情,那晚成为了洛云寒高三青葱岁月里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云寒,你笑个毛啊?”深夜的405寝室,洛云寒睡梦里的笑声很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