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尴尬了。本来是来求助的,路上还多揽了个事情,结果到了地方人家不让过去,这要是退回去,那等于是一件事也没办成,这怎么行?
现在我的身上有阴蛇蛊要命,侯三爷的手上也中了阴蛇蛊的毒,他之前跟我说没什么大碍,刚才对话我才知道,他其实是借助几位老爷的力量压制了阴蛇蛊的毒性,如果不进行医治的话,很可能也有危险。
我们现在是绝对不能退回去的,不止是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危,还有答应那少年鬼魂帮他收敛尸体的事情。那少年那么可怜,总要把他的尸体收敛了,让他进入轮回转世投胎。
随着那女子清脆的声音落下,地上的毒虫和毒蛇仿佛收到了命令一般,开始朝我们两个压了过来,那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赶我们离开。
我转过头看向侯三爷,有些不知所措:退回去就前功尽弃,等于白跑一趟。可不退回去的话,这些毒蛇和毒虫可不是好玩的,这样上来每个来一口,我和侯三爷怕是要直接挂在当场。
侯三爷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示意我稍安勿躁。
接着,他冲着对面的山林喊道:“小姑娘,我看你操纵蛊虫的本事挺厉害的,应该也是有传承的,老头子我今天过来,是寻访故人的,她的蛊术也相当厉害,我觉得可能跟你还有有些渊源,我这里有她当年的一个信物,你拿去看看。”
说完,侯三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又从小布包里摸出了一条手串,手串看起来像是用果核打磨的,被盘的相当滑溜,一看就是上了年头,又经常被人把玩。
我看着这手串有些愣神,我跟着侯三爷学艺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从来没见过他什么时候拿着这手串把玩,他这些东西平时都是藏在哪里的?
侯三爷拿着手串再次轻轻抚摸,随后弯下腰,毒虫和毒蛇当中,立刻有一条个头比较大的毒蛇翘着头,朝着侯三爷爬了过来。
我看着那毒蛇的蛇头高高昂起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脱口而出:“三爷,小心。”
“没事,不用担心,在苗疆蛊师面前,你不用担心这个。她们想要你的性命,根本就不会让你察觉,像现在这个样子,那就是跟你沟通讲道理的。”
侯三爷笑着,把弯腰把手串轻轻的放在了那条游过来的毒蛇眼前,那毒蛇竟然张开嘴巴,直接咬住了手串,接着转身游了回去,消失在了山林当中。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到无以复加:“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学过生物学,知道蛇属于爬行动物,属于冷血动物,是很难驯化的。
如果是小狗之类的哺乳动物,人想要训练它做出什么动作,是很简单的,但是毒蛇还有毒虫,基本上不可能做到。
“这些在苗疆蛊师看来,都是小儿科,你不用大惊小怪的。”侯三爷一脸淡定的说道。
“三爷,你就那么确定她跟那位婆婆是有渊源的?如果对面那女的跟那位婆婆是仇人,又该怎么办?”
侯三爷转过头,一脸奇怪的看向我:“你小子这脑袋瓜子,不去写小说亏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嘿嘿,我就是胡扯两句嘛,这种情况是很可能存在的,再说了,苗疆的蛊师当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仇怨也是很有可能的。”
“以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哪有那么多江湖仇怨让你折腾,大多数情况,大家都是正常过日子,蛊术又不能直接赚钱,顶多也就是帮人抓药看病,毕竟蛊师也是了解人体的,不会看病的蛊师不是好蛊师。不过像这种蛊师传下来的苗家医术,跟中医一样,都是草药和一些毒虫作为药物,根本买不上价格,也发不了财,没有人会闲的没事拿着蛊术来回对战。”
“这就好比农村大家种地都有锄头这样的工具,你会没事拿着锄头去跟人干仗吗?除非是有了利益冲突或者有仇怨的时候,才会这样做。但那是因为冲突才干仗,而不是有了锄头就要天天干仗。蛊术也是一样的,这只是一种技能,是一种工具,不代表有了它就要天天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每天江湖血雨腥风的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对面的小姑娘岁数也不大,能有这么好的蛊术,肯定是有传承的,毕竟都到了这个年代了,玩手机打游戏他不香吗?玩虫子毒蛇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她能这样,一定会有一个高明的师父。当年一起去南疆战场上的,都是苗疆最精锐最厉害的蛊师,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洗礼之后,活着回来的人都会有过命的交情,可以说,这边的蛊师根本不可能再会有什么仇怨矛盾,因为在战场那样的情况下,所有的仇怨矛盾都会放下,只剩下最纯粹的战友情。”
“所以,她只要是跟着师父学习蛊术的,那就一定认识我的那位故人,也一定能从那个手串上辨别那位故人的气息,所以,我只要把手串给她,就一定能沟通成功,化解眼前的误会,这样就足够了。”侯三爷低声解释道。
好吧!我还是江湖经验太少了,遇到点事情脑子都转不过来弯,不像侯三爷这种老江湖,遇到事情几乎在一瞬间就能做出判断,还能见招拆招,果然不是我这种江湖菜鸟能够望其项背的。
说话间,对面也终于有了动静,那条叼着手串的毒蛇进了山林之中,没多大一会儿,对面山林中就走出了一个人影,因为光线的问题,只能看出对方的身形十分窈窕,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远远的,我已经开始想象起对方的模样来,在我看来,她应该穿的像电视机上那种少数民族对山歌时的服饰,全身挂着银饰,亮闪闪的很好看。
可是等到对方走近了之后,我这才看清楚对方穿的居然是紧身运动服,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不是跟外面的普通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吗?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就像侯三爷说的那样,蛊术只是一种技能和本事,大家都是生活在现实社会当中的,每个人都要生活,都要过自已的日子,并不是会蛊术就要像影视作品中的那样,过着古人的生活,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那是外人对苗疆蛊师的想象,并不是真正的现实生活。
真正的现实生活是,他们也跟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会一种外人不怎么熟悉,不怎么会的术法而已。
那姑娘走到我们十米开外的地方,开口问道:“这手串你哪里来的?”
对方说话的时候,山风吹动的树枝阴影刚好挪开了,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也让我们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
这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顶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她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挺翘的琼鼻,这长相要比网上那些经过手机美颜的网红强多了,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这姑娘的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根本不是那些脸上动刀子的网红所能比拟的。
我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感觉自已都有些被对方所吸引了。
这时,就听到身旁的侯三爷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道:“我说过,这是我一个故人送我的东西,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这不可能,你从哪里拿到这东西的?”对方的声音愈发冰冷。
“小姑娘,你为什么就这么认定不可能?这手串既然在我手里,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侯三爷微笑着说道。
说话之前,他还特意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姑娘跟你一样,也是没什么江湖经验,都这样了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这手串是我们苗疆人用来送给最好的朋友的信物,普通交情是不可能拿到的,你一个有着鬼神之力的玄门中人,怎么会跟我们苗疆人成为最好的朋友?”年轻姑娘明显十分激动。
“玄门中人怎么就不能跟苗疆人成为朋友?就因为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吗?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挺封建的,咱们新中国成立之后,可是一直都是民族大团结,那些几百年前的旧事,是不是早就该扔到灰尘堆里去了?”侯三爷笑吟吟的说道。
那姑娘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一愣,表情随即变得丰富起来,她表情变幻了一阵之后,银牙一咬,像是做了决定一般,开口道:“老先生,对不起,是我狭隘了,最近读了太多古书典籍,有些太代入了。”
侯三爷笑了笑,显然没准备追究这件事情,笑着道:“不忘本是好事,不过事情该是要分清楚的,时代变了,思维也要改变的。小姑娘你很不错,别的不说,就你这个知错能改的态度,以后就能成就一番本事。”
“老先生谬赞了。既然是苗疆的朋友,那就请跟我来吧。”这姑娘说完,伸出双手,亮出手掌,她的双手掌心捧着的正是侯三爷刚才拿出来让毒蛇叼走的那条手串。
接着,她将手串拿在手中挨个转动了一圈,接着道:“老先生是前辈高人,那我就不按江湖规矩把手串放地上了,前辈接着。”
说完,她抬手将手串朝着侯三爷抛了过来,侯三爷伸手抓住了手串,随手揣进了口袋当中。
我有些懵: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似乎还有什么规矩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三爷,她说的江湖规矩是什么?”
“很简单啊,苗疆的蛊师下蛊和下毒的本事是天下一绝,对方如果要递给你什么东西的话,想在上面下毒是很简单的,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偷袭。就像刚才那样,她把手串抛过来之前,如果在手串里藏个什么毒虫,扔过来之后,你拿在手里,被毒虫咬上一下,可能就中蛊中毒了,直接一条命就没了。”
“啊?!那么厉害?”
“是啊,要不然大家说起苗蛊都会谈之色变。所以,苗蛊跟人打交道的时候,如果有这种交换物品的需要,为了展示诚意,就会先把东西放在手掌心,再摆弄一番,以示诚意,表示自已没有在东西上动手脚,不会有毒虫偷袭。老的江湖规矩,还要把东西放在地上,再退出去很远,让对方仔细检查过之后,再去拿地上的东西。她这是像我表示诚意,也说明了情况,这才把东西扔给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在手掌心展示手串还有这样的用意,这些动作在我看来那么稀松平常,背后却有这样的规矩和说法。
那姑娘见侯三爷接住来了手串,转身就朝着后面走去,那些围在周围的毒蛇和毒虫也像潮水一般朝着四周褪去,一眨眼的工夫,就全部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眼睛:“三爷,这些毒蛇毒虫都去了哪里?那么多,一下子就跑光了?”
“周围都是山林,那么多枯枝石缝,多少毒蛇毒虫也能藏下,蛊师能操控毒蛇毒虫,又不需要全部都靠自已饲养,所以这种山林对蛊师来说就是主场,因为毒蛇毒虫是源源不断的,跟蛊师在这种地方拼消耗,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侯三爷解释道。
“那这么说的话,这些毒虫和毒蛇都是野生的,怎么能被蛊师操控?”
“蛊师操控毒虫和毒蛇有很多办法,比如说配置的药粉,只需要把药粉洒在野外,就能把毒蛇毒虫的凶性激发出来,围攻经过的所有人和动物,蛊师会在自已的身上提前涂抹毒蛇毒虫忌惮的药物,这样毒蛇毒虫就不会攻击他们。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饲养蛊蛇和蛊虫,毒蛇毒虫都有跟随强者的习性,会把蛊蛇和蛊虫认作是自已的王,所以,蛊师只要操控蛊蛇和蛊虫,就可以操控其他的毒蛇毒虫。”
“那她用的是哪一种办法?”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第二种,第一种是用于战斗的,一旦毒蛇和毒虫的凶性被激发出来,就只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能结束,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是蛊师很少使用的手段。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培养了蛊蛇蛊虫,用蛊蛇蛊虫操控这些野生的毒蛇毒虫。这也是最常用的手段,毕竟不死不休的战斗很少见。”
“那她的蛊蛇是哪条?我怎么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