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女歌手真是错怪了莫骏阳,他从头到尾都只关注着云熙一个人,根本没有往她那里看一眼。而等云熙回了后台,莫骏阳跟刘嘉聪说的是:“给我查那个弹琴的。”
刘嘉聪一直觉得莫骏阳是那种刚认识的时候不太好说话,一旦混熟了便没什么顾忌的主儿。可是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听过莫骏阳用这种类似咬牙切齿的语气跟他要求什么。要不是之前他看莫骏阳对那弹钢琴的女孩有点儿意思,他差点儿以为是人家姑娘欠了莫骏阳的债,他要带着警卫队堵门抄人去。
☆、妞给大爷乐一个(11)
瞅了个机会,刘嘉聪低声问莫骏阳,“她是这儿弹钢琴的,你问郭浩不是更好?”
莫骏阳喝了口红酒,高深莫测地回答:“你昨天不是听见了,她不出台,而且她是你们学校的人。”
刘嘉聪心里咯噔一下,“哎哟,少爷,人家不出台还查个毛啊?”
“我喜欢她,甭管出不出台,这丫头我要定了。”莫骏阳的目光落在蓝调那架从欧洲买回来的钢琴上,她喜欢弹钢琴,这还不简单,想要多少送多少,不信这小丫头不心动。
刘嘉聪这时候脑子才转过弯来,几乎忍不住喊出了声,“我操!她是昨儿那姑娘?!”
“什么?哪个姑娘?”蒙江一头雾水,还以为莫骏阳看上了楼下那个姑娘,忙问。
“没事儿,没事儿,我抽风呢……”刘嘉聪赶紧灌了自己一杯酒,把话题岔开,心下忐忑,看来这次莫骏阳是动真格的了,那姑娘又是他们学校的人,出了事可怎么办好哟!
担心虽然是有的,但毕竟几十年的弟兄,莫骏阳的要求刘嘉聪还是照办不误,隔天便去了学生处的档案室,调出了丛云熙的资料。
说是调出资料,其实是刘嘉聪在档案室翻出了丛云熙的资料。莫骏阳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姓甚名谁,去问郭浩那一下子就得暴露目标,幸亏音美学院人不算多,刘嘉聪抽了四五根烟便发现了要找的人。
等莫骏阳下了课,刘嘉聪立马把人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这间特批的副教授办公室原来是他爹还在学校管事的时候用的,也算是父子相继了。不过原来柜子里摆的都是刘家老头的奖状,现在全都换成了刘嘉聪那些精致昂贵的艺术收藏品。
周冲在门外守着,刘嘉聪把复印下了的资料往莫骏阳面前一摊,“姑娘叫丛云熙,我们学校大三的学生,音美学院钢琴系的。”
云熙,丛云熙。莫骏阳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跟前天郭浩的发音相似,再去看档案上的一寸照,的的确确是让他昨晚夜不能寐,一闭眼就出现的姑娘。
“这姑娘可算是音美学院的一朵奇葩,家里没啥背景,父母都早去了,可是连着三年拿我们学校的一等奖学金,她在郭浩那儿打工挣的钱和奖学金应该刚好够维持生活兼交学费。”刘嘉聪点了一根烟,“我也问过她们院的老师了,对这孩子没别的话说,就是一个好字。上了大学难得还有一点儿杂乱心思没有,专心在学业上的人了。这姑娘就是,身家清白,心理健康,我说少爷,要不您换个人荼毒?难得的好姑娘啊,您给人家留一条生路吧。”最后两句虽然是玩笑的口吻,可是刘嘉聪也是打心底地盼着莫骏阳能听进去。就照莫骏阳那个脾气,要是这事儿真成了,难保莫骏阳不会给这姑娘留点儿心理创伤。
莫骏阳认认真真地把学生档案研读了三遍,比看任何作战简报都要认真。放下那几张记载了丛云熙人生的A4纸,莫骏阳沉默了几分钟,摸出一根烟,刘嘉聪给他点上,他抽了好几口,才发话,“老刘,不是跟你扯。以前咱总觉得能看上哪个女的,那是她们的福气。可是,我觉得,这个丛云熙,是我的福气。”
☆、妞给大爷乐一个(12)
刘嘉聪当时就震惊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从小就在司令部大院横行霸道的小军阀,竟然还能用如此深沉的口吻说出如此情圣的话来,要不是从小跟莫骏阳一起长大,他差点儿就觉得眼前这人是假扮的了。
“……咳咳,”受到惊吓的最直接结果就是刘嘉聪很丢脸地被烟呛着了,“那,那你是,爱上她了?”他颤巍巍地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丛云熙的一寸像上。
“放屁,才见了几面啊,爱个毛。不过我是真有种感觉,要不把这小妞弄到手,我恐怕就寝食难安了。”莫骏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弹掉了刘嘉聪的手,“反正这阵子也得在你这儿待着,我得好好地把人给弄到手。”
都说出这种话来了,刘嘉聪就知道莫骏阳是真铁了心了,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劝了一句,“不是,咱玩也不能太大发了。我可听说自打你回来,华姨就一直张罗着要给你定亲呢,这时候你再碰这姑娘,你打算将来怎么安置人家?她可不像是能接受当人家情妇的女人,再者,我那未来嫂子也未准能对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一说这话,莫骏阳的脸色明显地阴沉了。他在海南的时候就是一个玩字,反正将来无论回不回四九城任职,家里都要给他找个四九城权贵家里的闺女当老婆。像是莫骏阳的母亲华兰,就是爷爷奶奶钦定给他爸娶回来的媳妇儿,婚后也是莫骏阳姥爷的一句话,就把当时在总参里苦哈哈地研究地图的莫爸爸调去了总后勤。
而丛云熙的意外出现,让他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男女关系问题。当初反正也有家里纵容,只要别太出格,养几个小情儿,日子也过得挺乐呵,大不了等娶了妻安定了再断了。反正男人到外边去应酬,总少不了这些交际花的陪伴,只要是四九城里头门阀家的小姐,也肯定理解,说不定小姐本人还在外头有别的男人呢。他们这种人结婚,不过是图个利益一体罢了,很少有基于爱情才要成亲的。
不过特例不是不存在,莫骏阳大哥莫骏辉和大嫂曾珍就是先恋爱后结婚,曾家是外省人,门楣虽然不高,却是书香门第,极得莫老爷子认可,加上莫骏辉大玩阴谋,搞出一招未婚先孕,华兰虽然对这门婚事不是太满意,也只得答应曾珍进门。
不过,直到婚后曾珍生下儿子,莫家的婆媳关系才算是缓和。后来莫骏辉凭着个人能力连连高升之后,华兰才总算不再埋怨曾珍拖累了大儿子。早先莫骏阳还在海南的时候,华兰也几次要他回去相亲,生怕小儿子重蹈大儿子覆辙。华兰在三个儿女中最看重,最宠的都是小儿子莫骏阳,连莫家老爷子也发过话,一定得给莫骏阳相个好媳妇。这就更让华兰动力十足,一心要给莫骏阳找个好内助。
想到这些关节,莫骏阳忽然觉得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一直是个孝顺孩子,跟爹和爷爷的关系也就那样,和母亲的感情却是极为亲厚的。可是丛云熙自从昨天开始就跟驻扎在他心里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他昨晚躺在□□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幻听,反反复复都是丛云熙那句特别好听的英文,和她告诉自己,她为自己弹得那首曲子叫秘密。
☆、妞给大爷乐一个(13)
“哎,那个,昨儿她先开始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来着?”莫骏阳问。
刘嘉聪看着老友这几分钟内的表情变化,加之那无比花痴的问题,立马在心里下了个相思病末期的诊断,然后就觉得他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莫骏阳去泡丛云熙了。
“你还是自个儿去问她吧。”顿感泄气的刘嘉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老兄,我可得提醒你,她可是正经姑娘,以前对付其他女人的招数未必管用,而且很有可能让你碰一鼻子灰,您老可别一个不高兴就掏出枪来威胁人家。再给人折腾出个好歹来,这罪过可就大了。”
莫骏阳不满地瞪了刘嘉聪一眼,“你他妈能不能不老长他人志气,灭老子的威风啊?我不知道她是大学生?”他顿了顿,“不过,这事儿确实得好好算计算计。”他耐心有限,今天小一天没看见丛云熙了他心里都觉得痒痒的,还是赶紧把人搞到手,他也安心了。
“嗯,那你好好想想怎么跟人家说吧。”刘嘉聪抱着肩膀,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女大学生整治小军阀,多精彩的一出喜剧啊。
“我已经让手下去看着她了。”莫骏阳把烟头按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操,不是吧,你家老爷子把警卫员派出来看着你,你就把自己的手下派出去看着她?”刘嘉聪惊诧于莫骏阳的行动速度。
“反正我是跟爷爷学的。”莫骏阳耸耸肩,“这几张纸我带走了,你帮我再收集收集有用的信息,娘的,吃完晚饭还有好几节破课得上。”他说着就拿起丛云熙的学生档案,推门走了。
刘嘉聪呆在原地好久缓不过神儿,看来这回莫骏阳是准备玩真的了。连刚分配给他的手下都能派出去帮忙,他也不怕手下嘴不严把事情捅出去?
等莫骏阳吃了饭,上完了那几节课,紧赶慢赶地到了音美楼,手下正百无聊赖地在窗根儿地下溜达。莫骏阳一过去,手下立马立正,“莫少好!”
“你他妈小点儿声!”莫骏阳赶紧给了这小子一下,把他拉到墙角,问,“怎么样了?”
手下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说话还带着点儿外地口音,“报告莫少,那女子这一天除了上课,吃饭,去厕所之外,就在这楼里弹琴来着。哦,对了,下午她回了一趟家,我跟着去了,就在三元桥那边,这是地址。”
莫骏阳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小纸条,塞进口袋里,“嗯,见着有男的跟她搭话了没?”
手下回忆了一下,“有,两个。有一个看着也是学生,就说了两三句,还有一个是他们家门口小卖部的。”
手下跟了一天都没有发现丛云熙跟哪个男人过从甚密,这可是好兆头,说明没有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男朋友。不过就算有也没有什么关系,凭他莫骏阳的家世和品级,四九城里想找出能抗衡的也不是什么易事。
不过再次在手下口中验证了丛云熙在男女关系上的纯洁性,的确让莫骏阳心情大好,当即从皮夹里掏出好几张卡来塞进手下手中,“今儿辛苦你了,以后你不时还得来盯着,这个先拿着,回头让周冲领着你好好消费消费去。”
☆、妞给大爷乐一个(14)
手下推辞了一回,最终还是收下了莫骏阳给的额外津贴。莫骏阳打发手下自己回去,本来是想在音美楼前等到丛云熙练完琴出来,好送她回家,但是周冲却接到了莫家老爷子的电话,催着他赶紧带莫骏阳回去。
莫骏阳一想,老爷子对自己的学业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上课两天了都是周冲去汇报的情况,估计老爷子这是不乐意了。所以只好临时放弃了计划,跟周冲一起回了莫家。
周冲在前头开车,莫骏阳就在后座上打电话,找关系,准备从丛云熙家的地址再查一查她的底。都快到莫家了,周冲才不卑不亢地出声:“老首长送您去大学,是让您好好学习的。”
“这我当然知道。”莫骏阳早就料到周冲会说这话,“周哥,您跟我爷爷也不少年了,比谁都清楚,他肯定是愿意我找一个有学历的女孩子的。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因为她在那个学校,就他妈昨儿一天,我就肯定找个由头以后都不去那倒霉地方!”
周冲一想,莫骏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要他人在学校,自己的任务就能算是完成了。要是他真动了心思不愿意老老实实跟学校待着,那恐怕他一个人根本就拦不住,于是就沉默下来,终于也没跟莫家人提起这件事来。
过了几天,莫骏阳终于瞅准了机会,在音美楼前“巧遇”到了刚下了课的丛云熙。
为了今儿来见丛云熙,莫骏阳还特意弄了身名牌休闲服,尽量把自己往在校大学生那模样打扮,反正那扮相让刘嘉聪评价为不伦不类,蒙江看到了非说他是装嫩不可。
这两人说的真是没错,莫骏阳自打知道丛云熙芳龄才二十一岁以后,心理压力就有点儿大,以前他在海南的小情儿大约也是这个岁数,可就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丛云熙身上,莫骏阳就感觉自己的年龄有点儿让人嫌弃。
莫骏阳认认真真地扮小青年,丛云熙却不领情,莫骏阳拦住她的时候,她一时都没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那个,咳,前几天在蓝调,我穿的西装。”莫骏阳有点儿不高兴,因为丛云熙看他的眼神完全是陌生的。
丛云熙想了想,似乎是把眼前的人和记忆联系了起来,“哦,有事么?”
“呃,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找个地方……你还没吃晚饭吧?”莫骏阳紧张的手心直出汗,前言不搭后语地发出了邀请。
“学校食堂,可以吗?”云熙看了一眼表,也不等莫骏阳答应,便自己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这种没事儿跑来搭讪的男人,丛云熙见得多了,除了学校里的男生以外,从蓝调追来的二世祖也有不少,所以对付起来基本算是游刃有余了。
到了食堂,云熙轻车熟路地刷卡,点了一碗面。这时候莫骏阳就尴尬了,他是编外,没有饭卡,学校食堂又不接受现金,他只得坐在云熙对面,看着她一口口地吃牛肉面。
☆、妞给大爷乐一个(15)
莫骏阳开始咒骂学校的饭卡制度,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就给刘嘉聪打电话,让他把全套的学生证件给他弄来!
“你到底有什么事?”云熙边吃边问。
莫骏阳回过神来,“啊,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云熙给了个答案,然后就不再看莫骏阳,低着头继续吃她的面。
女人在吃饭,尤其是吃面时候的形象都是极为狼狈的,以莫骏阳的经验来说,除非是吃西餐那种可以极为优雅场合,否则任何女人大概都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吃相展露给喜欢的男人看的。这也就是说,丛云熙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所以也根本不顾忌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但是丛云熙吃面的形象却完全没有给她整个人减分,反而让人觉得她没有平常看起来那么疏离而遥远。莫骏阳看的十分高兴,顺口就说,“听蓝调的老板说,你叫丛云熙,我觉得你钢琴弹得特好听。”
云熙吃着面,并没有搭话。莫骏阳就自己接着说下去,“正好我最近在这儿上个进修课程,校园里好多地方还不熟,你能领我到处看看么?”
云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天你不是跟刘教授一起来的音美楼么?”
莫骏阳一愣,反问,“那时候你认出我了?”
丛云熙这时候已经吃完了面,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她话里话外都没有要跟莫骏阳深交的意思,这让莫骏阳感到极为受挫,几乎是不加思考地说:“你不怕我把你在蓝调的事情说出去?”
云熙起身的动作一滞,又坐回了位子上,还没等莫骏阳高兴,她便冷冷地回答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叫秘密,如果你听不出是什么意思,我也没办法。你说不说是你的事,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要以为你可以用这件事威胁我。”
莫骏阳一下子火就上来了,“我他妈威胁你什么了?”他一怒,连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引得周边的学生瞩目。
丛云熙倒是十分坦然,“你既然在我们学校有熟人,为什么还要我去当校园向导?”
莫骏阳张口结舌,丛云熙已经把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他就是意图不轨的人呗!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反击,丛云熙已经又一次起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莫家小爷人生首次在女人面前碰了钉子,而且还发不出火来,最重要的一点,连饭都一起吃了,丛云熙却压根没问他是谁,这是赤裸裸滴对他莫骏阳莫少的蔑视!
莫骏阳气的简直要七窍生烟,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死硬的女人呢?!他跟刘嘉聪一发牢骚,刘嘉聪就忍不住爆笑,他果然没看错人,丛云熙真是个好姑娘,这手段,不把莫骏阳克死才怪!
“我还就不信,这么个小丫头能跟我磨都什么时候!”莫骏阳一拍刘嘉聪的水晶茶几,差点儿把上面的烟灰缸震到地下。
☆、妞给大爷乐一个(16)
刘嘉聪免不了又劝了莫骏阳几句,可是莫骏阳完全听不进去,到最后干脆沉着个脸边抽烟边开始想对策。刘嘉聪想幸亏这是您少爷退役以后,要是现役,您还不直接带人冲过去把人绑回家啊!也幸亏丛云熙不是莫家标准的姑娘,莫骏阳不敢让老爷子,华姨等一众亲人知道,要不然就这一拨人绝对能把丛云熙折腾到死。
莫家的孩子虽然都有当兵的经历,但是真正从一而终的也只有莫骏阳的父亲而已。连莫老爷子都是半路出家,到现在也不大掌权了,只等着颐享天年。莫父现在虽然位子也很高,可常年都在外边,极少回家,也是个公私极为分明的人。现在,莫家主事的是莫骏阳的母亲华兰,由于娘家在商界是极有实力的主儿,华兰自己手里也留有不少产业。莫骏阳的大哥早先也当了两年义务兵,退役之后走了仕途,一路顺风顺水,莫骏阳的二姐莫君宜当年是文工团的一枝花,现在接管了华兰手里的不少产业,也算是商界的女强人。说起来莫家的军阀气质到是隔代遗传,莫父沉默寡言,倒是莫骏辉,莫君宜和莫骏阳三兄妹都很有当年莫老爷子的风范。尤其是莫骏阳,那暴脾气当年在四九城可是无人不晓,直到进了兵营才有所收敛。
莫骏阳当初当兵的时候就是在海南,等退伍之后就留在当地照顾当年全家都在海南时留下的产业。其实是莫骏阳自己不太想回四九城,就像他自己说的,海南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着他,在四九城,连泡个妞都得鬼鬼祟祟,实在是让人不爽。
在刘嘉聪的办公室里郁闷了好几个钟头,莫骏阳才终于拍拍屁股回了莫家。丛云熙今天的冷漠态度彻底激发了莫骏阳的好胜心,他现在是不把人弄到手誓不罢休了。
于是,第二天,莫骏阳再次在丛云熙下课的准时时间等在了音美楼门口。这回他也不客气了,直接拦下丛云熙,说,“昨天是我话没说清楚,我找你的确有事儿,你能跟我找个地方谈么?我觉得你们校门外那个咖啡厅就不错。”
丛云熙一向软硬不吃,对直来直去的人还比较愿意搭理对方,于是她点点头,“好,那就去咖啡厅吧。”其实她答应莫骏阳只是出于对对方习惯的尊重,常年的打工生活使得她非常会察言观色,只是对于王老板那种轻浮的人,她懒得敷衍罢了。
于是过了几十分钟,两个人在咖啡厅落了座,丛云熙并没有要饮料,只是安静地喝了几口免费提供的白水,然后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莫骏阳认真地看着丛云熙,回答,“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骏阳。嗯,咱们也见了几面了,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你,嗯,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他说这话的时候靠在咖啡厅卡座的靠背里,整个人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加之老莫家遗传的男性线条,使得整个气氛十分霸气。
☆、妞给大爷乐一个(17)
丛云熙喝了一口水,“我不想交男朋友。”
“我也没想当你男朋友。”莫骏阳从怀里拿出一张黑卡来,“这里面已经存了五十万,透支额度也有五十万,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他把卡放在桌面上,往丛云熙面前一推,“都是你的。”
丛云熙扫了那卡一眼,唇角微微提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莫先生认为在你之前,已经有几个人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过话了?”
“反正肯定不止我一个,但至少你还没答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云熙,你笑起来比没表情好看多了,就算冷笑也是。”莫骏阳猜不出丛云熙的情绪,只好按照自己的步调走。
“卡你收起来吧,我不想交男朋友,也不想给任何人当情妇。”丛云熙摩挲着玻璃杯,“很感谢你的好意,莫先生。”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云熙。”莫骏阳的脸冷了下来,“我真的很希望你在我身边,有我在,你以后衣食无忧,也不必再被王顺发那种人骚扰。而且,你喜欢弹琴的话,我可以送你任何你想要的钢琴,也不会干扰你个人的爱好。”
“在你眼里,这就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归宿对吗?”丛云熙冷淡的脸上,隐隐有几丝怒气,“从小到大都有人在跟我说这种话,好像这是你们施舍给我的恩典。可惜,我从小练琴的目的,不是为了吸引有钱男人来包养我。莫先生,请你收回你的卡。”她说完便准备离开。
“丛云熙,不要逼我。你还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为达目的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在丛云熙走过莫骏阳身边的时候,莫骏阳抓住她的衣袖,低声地说。
“我从来都不怕任何种类和形式的威胁,莫先生,这你应该已经了解了。”丛云熙连看都不看莫骏阳一眼,甩开袖子,扬长而去。
坐在原地的莫骏阳怒极反笑,很好,这个女人彻底惹毛他了,他要是摆不平这个叫丛云熙的女人,那他莫骏阳岂不是枉为了三十年的小军阀了?!
之后的一个月,莫骏阳每天雷打不动地站在音美楼前等丛云熙上课或者练琴完毕,然后跟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那件事。丛云熙倒是分毫没有躲避的迹象,莫骏阳要等就等,要问就问,她一律回绝,视他为无物。
其实以莫骏阳的脾气,能够忍受这么久简直是个奇迹了。他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一则是周冲替老爷子和整个莫家盯着他呢,二则丛云熙是正经大学生,又处在刘嘉聪的大学里面,真要闹出什么事儿他不好跟刘家老头交代,三则是云熙的身家背景需要时间详查,他莫骏阳可不打无准备之仗。
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个计策,既能把人弄到手,又不要闹出太大的事端。谁说富二代都是献世的□□来着?至少莫骏阳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挺有谋略,甚至连多年的损友刘嘉聪都被他这种不畏艰辛,迎难而上的精神感动了,完全忘了他要搞到手的是自己学校的良家妇女,每天都在帮忙,给莫骏阳制造机会,出谋划策。
☆、妞给大爷乐一个(18)
然而无论莫骏阳和刘嘉聪多么努力,丛云熙那边都是毫不动摇,每天雷打不动地上课,下课,练琴,去食堂,最多也就是去蓝调打个工,或者回她自己家。就算丛云熙是音美学院著名的冷美人,向来不得其他女生的欢心,有莫骏阳这么大个人每天堵在音美楼前,音美学院的女生们也不都是瞎子,她们旺盛的八卦欲望早就爆发了。
丛云熙的身上从来不缺话题,但是自打上大学,音美学院的女生们还从来没发现过哪个男人能够纠缠他这么长时间。于是一时间谣言四起,从丛云熙的身家到莫骏阳身后总是跟着的那个帅哥是谁,统统拉出来被女生们八了个遍。到后来连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丛云熙亲卫队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派了代表去询问丛云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云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态度,女生们之间的传言她不在意,男生那边的问话她也没正面回答,本来嘛,那连她自己的事儿都算不上,完全是莫骏阳自己在那儿作怪罢了。所以她转告亲卫队,要答案的话不要问她,去问那个大老远跑来他们学校找事儿的人。
这一回答直接导致后来莫骏阳走到校园的任何地方,都能收到本校男生极度不友好的视线扫射。四九城第三大学虽然不缺女生资源,但是本校女生让校外的人泡走总是一件让人不爽的事儿,何况丛云熙可是音美学院的精品资源,这三年来多少男生前赴后继,折戟沉沙,要是让这个编外的给弄走,兄弟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不过在校的男生也都很了解丛云熙的性格,就凭莫骏阳那点招数,丛云熙是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倒也没有认真地去搞破坏,只是等着看莫骏阳终有一日铩羽而归。但是他们错也就错在这一点,虽然丛云熙他们是比较清楚的,但是莫骏阳他们可是完全摸不到底,把莫少当成是原来那种富二代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人家家里那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甚至还有个发小儿在本校当着副教授,再往上一辈儿跟学校的名誉校长那都是有交情的。而莫骏阳本人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不争气,虽然是刚回四九城,但是除了上学,泡丛云熙之外,他每天也在看华兰和莫君宜丢给他的公司报表。
所谓烈女怕缠郎,本来莫骏阳是想一鼓作气赶紧把丛云熙拿下,但是毕竟他人生里不仅仅只有丛云熙一个问题需要处理。莫家在海南的产业出了点儿问题,华兰亲自跟莫老爷子求情,放了莫骏阳一周假,让他飞回去处理。这事儿出的很急,莫骏阳在学校接到电话,刘嘉聪就立刻陪着他去了机场。
路上刘嘉聪开车,一路推心置腹,保证把丛云熙看的好好的。莫骏阳本来就为海南的生意有些烦躁,一想要离开丛云熙一个星期他就更烦了。他狠狠地抽着烟,想:回海口第一件事就是得把那群惹事儿的小兔崽子们扒了皮,敢耽误老子的终身大事,简直罪不可恕!
☆、妞给大爷乐一个(19)
上飞机前莫骏阳想给丛云熙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翻开手机又想起来丛云熙留在学生档案上的电话是她家楼下小卖部的,家里没有固话不说,丛云熙自己也没有手机。于是叮嘱刘嘉聪找个由头送一支手机给她,当然要最好的那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刘嘉聪把莫骏阳送上了飞机,立马打给朋友,从国外定了一支镶钻的手机。刘嘉聪副教授脑门上可是挂着艺术类硕士的文凭的,不管这文凭水分多少,反正在一帮狐朋狗友当中刘嘉聪的艺术品位算是拔尖的了,无论是家里还是办公室,凡是有柜子的地方都被他塞进了满满当当的艺术收藏品。
这支手机极为精巧,是奢侈品公司和手机公司联合设计出来的。功能强大自不必说,五十四颗施华洛世奇的天然水晶镶在机身两侧和背面,低调与华丽并存,很适合搞艺术的人用。
并且这手机全球限量100支,亚洲只分到20个名额,光有钱还不行,还要有相当的门道才能拿到它。刘嘉聪当时也就想到给丛云熙弄个和莫骏阳一样的情侣机,把情况跟朋友一说,人家觉得搞这么个东□□才算是对得起他和莫骏阳几十年的兄弟情谊,刘嘉聪一想觉得也是,丛云熙也是搞艺术的,莫骏阳那精钢黑的翻盖没有半分女孩子的秀气,她未必喜欢。倒是没听说有哪个女的讨厌钻石的,再加上那手机又是限量,这不一下子就能体现出莫骏阳的良苦用心了么。
于是刘嘉聪赶着跟朋友定了手机,又赶着回学校,安排了莫骏阳留下的手下轮流去盯丛云熙的梢,然后再赶着去开全体教师会。等这一天的事儿完了,他朋友打电话来,说那手机已经订好,要直接从欧洲运回来,有专人会给他送到手上。
洋鬼子办事儿十分严谨,上飞机前有人打电话来确认地址,下飞机后又问了一次他人准确的位置,刘嘉聪坐在办公室就把手机等来了。两个日耳曼人手里提着银色的金属小箱子,问他要不要先确认一下手机的状况。
刘嘉聪心说护送的这么精心,手机肯定坏不了,于是摆摆手pass掉了这一流程,个高一点的老外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POS机,恭请刘嘉聪刷卡。刘嘉聪边签字边问你们没事儿带俩一样的箱子干什么?
老外答:一个装手机,一个装POS机,主要为了防盗。
等余款结算完,矮个老外把手上的银色金属箱子交给刘嘉聪,大致说了几句箱子里包含的东西,然后祝他使用愉快。
刘嘉聪自己完成了开箱的过程。说实话这手机的包装确实做得挺霸气,看说明书才知道外边这小箱子能扛得住水下500米的压力,就算是哪个与世隔绝的岛主要求秘密运送都没问题。手机到了,下面就该送人了。刘嘉聪打了音美学院的电话,点名让丛云□□他办公室一趟。
☆、妞给大爷乐一个(20)
大学里异性老师和学生单独相处一般是不允许关门的,刘嘉聪心情极好,也比莫骏阳多了一份教书育人的耐心,丛云熙一进门,他就端上了一杯热茶。
“咱们还是头一次碰面,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这是我平常喝的龙井,你别嫌弃。”刘嘉聪笑眯眯地,看上去极为和气。
丛云熙虽然知道这个刘副教授跟莫骏阳有关,但她毕竟还不是那种狂得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点头谢过了,礼貌性地把被子捧在手里,抿了一口茶。
“那个,我那个朋友,莫骏阳,这些日子没少找你麻烦吧?”刘嘉聪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
丛云熙不置可否,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没什么。”
刘嘉聪虽然也见过丛云熙几面,但是始终没办法把在学校的她和在蓝调的她联系起来,正看的有几分发愣,听见丛云熙说话,赶紧回神,“呃,是这样,他那人比较混蛋,你别太在意。不过,他也是真心喜欢你……”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丛云熙的脸色,她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他的观点。
“啊,前几天他到外地去了,让我替他给你道歉。”刘嘉聪将箱子拎到桌面上,“他还拜托我选点儿东□□弥补你的精神损失,喏,这是给你的。”他打开箱子,“没有手机挺不方便的,学校万一有点儿什么事儿联系你呢。”
丛云熙的视线落到刘嘉聪的桌上,白色天鹅绒衬垫的正中央,躺着一只香槟色的触屏手机。
刘嘉聪这时候有点儿紧张,他紧紧地盯着丛云熙的视线,生怕她的眼神中露出一点点不满意的意味来。事实上,丛云熙的眼神是很有杀伤力的,莫骏阳皮糙肉厚自然不怕,刘嘉聪就不行了,他从来就没面对过看到大礼还能心如止水,不见丝毫动摇的女人。
更可怕的是,丛云熙只看了那手机几秒钟,根本没有站起来收礼道谢的意思,反而是将视线转移到刘嘉聪的脸上,直视着他的眼睛,露出了半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来。
刘嘉聪瞬间就觉得完了,丛云熙对他送礼的品味并不满意。可接下来丛云熙说的话才更让他无地自容,“如果我收了这个手机,莫先生以后都不会来烦我了吗?”
刘嘉聪大囧,“呃……这……”
“如果不是,那还是请你把它收回去吧。”丛云熙嘴边的微笑瞬间消失,以一种带了厌倦的语气,客气地要求到。
刘嘉聪咳嗽了一声,尴尬地把从箱子里把手机拿出来,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坐在丛云熙对面,“如果是担心话费之类的问题,完全没那个必要。”
“无功不受禄。莫先生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事吗?”丛云熙出于对师长的尊重,这还是看着刘嘉聪说话。
刘嘉聪这时候才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气场多么强大的女人,这种熟悉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坐在莫家的客厅里,对面是莫骏阳的老妈华兰或者他二姐莫君宜。他也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莫骏阳为何看上了丛云熙,虽然莫骏阳自己都未必知道,可是这种自然流露出的冷淡气质结合了标准美女的的长相,对任何男人的杀伤力都是正无穷大。只是一般的男人对这种女人是只敢远观,而莫骏阳却因为她在某些方面与自家的女人们相似而并不畏惧。
☆、妞给大爷乐一个(21)
“这手机你还是收下吧。莫骏阳骚扰你那么久,拿这点儿精神损失赔偿给你也不算是无功不受禄。”刘嘉聪顶住压力,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她是21岁的学生,她是21岁的学生,然后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来,“你不用觉得良心不安。”
丛云熙并不接,“收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刘嘉聪这下子瞠目结舌,任何推销那手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丛云熙的话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她在蓝调工作,王老板之流的人那是什么时候都有,今儿她收了莫骏阳送的手机,明儿就得有人送她钻戒了。可他转念一想,又不完全是这么回事,这是在学校,只要知道这事儿的人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你是觉得以你的经济状况用不起这么好的手机?”刘嘉聪猜测丛云熙的想法,“那也没关系,就放在家里保值呗,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带你去买。”
“刘副教授凭什么带我去买?你是以学校老师的身份还是以莫先生朋友的身份?”丛云熙将茶杯放下,“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接受你送的手机,无论是这个,还是其他什么。”她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因为之前已经从莫骏阳那里数次听到丛云熙的事迹,刘嘉聪也不敢硬把人拦下,只得看着丛云熙扬长而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才抹了一把汗,低声道:“操啊,真他妈难对付……”
刘嘉聪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于是跑到情妇家里寻求安慰,那姑娘特别善解人意,听刘嘉聪抱怨了一通,完了奇道,“她以前是不是没有跟男孩子交过朋友啊?一般女孩子有男的送礼给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这句话点醒了刘嘉聪,他赶紧打电话给莫骏阳的手下,一问,才知道丛云熙自小就以钢琴为伴,对男人估计是没什么感觉的。难怪莫骏阳这么死皮赖脸地磨,也没能把丛云熙攻下来。你想想,一个姑娘,几乎从小就自食其力养活自己,自然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养出那种一个表情就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来也很正常,只是身处蓝调那么个地方,还能只是弹弹琴而已,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郭浩他算是比较了解的,虽然他是蒙江那一挂的人,但是刘嘉聪也算在蓝调常来常往的,一来二去也跟郭浩混的不错。刘嘉聪这个人心里搁点什么事儿就能别扭得失眠,想到问题就必须赶紧解决,于是他马上联系了郭浩,问他方不方便。郭浩这时候正在蓝调里面看场子,走不开,于是刘嘉聪就借着带人过来捧场的名义,开车带着情妇一起去了蓝调。
到了蓝调,郭浩就站在大门口迎接。作为生意人他无疑是十分精明的,无论什么人都不肯轻易得罪,即便是熟悉如刘嘉聪,也还是以礼相待。到了包厢,刘嘉聪就让情妇先下去玩一会儿,郭浩知道他肯定是有事儿,于是自觉地留在了房里,让服务生都出去了。
☆、妞给大爷乐一个(22)
“那个丛云熙,到底怎么回事儿?”刘嘉聪劈头盖脸地问。
郭浩波澜不惊地开了一瓶白兰地,“您想知道哪方面?我听说最近莫少在贵校,难道是为丛姑娘?”
“莫骏阳是被他家老爷子发配过来受教育的。”刘嘉聪挥了挥手,“我就是纳闷儿,她在你这里弹琴,王顺发那种人肯定是免不了……上回也是你拖着蒙江救的她吧?难道你们……”他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莫骏阳要是跟郭浩争起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嘉聪兄多虑了。我只是丛姑娘的雇主而已,丛姑娘也只负责在蓝调里弹钢琴而已。”郭浩把一杯白兰地递给刘嘉聪。
刘嘉聪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要是那姑娘真是你的人,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莫骏阳收手了。我看你对她那么好,还以为……”
“你不觉得丛姑娘跟我很像吗?我是说性格上。”郭浩微笑着打断他。
刘嘉聪晃着酒杯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一点哎,你们都是特别冷静的风格,整个人站在人群里就会自动有一片隔离区。”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可能你还好一点,那姑娘跟整个音美学院的气氛都有点儿格格不入。”
“那是因为她是一个很认真的姑娘。当初我肯雇她,也就是看中这一点。她的钢琴之所以弹得那么好,就是因为她能够专心在一件事上,心无旁鹜。”郭浩端着酒杯走到看台边上,“现在的年轻女孩很少有她这么踏实的了,而且她的性格和家世,如果放在外面,迟早有一天会惹上她自己没有办法摆平的麻烦。”
郭浩看人的眼光十分狠毒,他这么一说,刘嘉聪倒是隐隐有几分明白他为什么会把丛云熙留在蓝调这么个地方打工了,“照你的意思,你是特意把她留在这儿,好歹是你的地盘,能护得住她?”
郭浩侧着身,一手撑在扶栏上,“有一半是这个原因。我觉得丛姑娘很可惜,如果生在衣食无忧的家庭,她一定早就成了钢琴家。另一半是因为蓝调确实需要一个压得住场的演奏者,但是我又不想花过高的价钱。”
“真是无商不奸,感情她也就是个廉价劳动力?”听他这么说,刘嘉聪彻底放松下来,摊在沙发里喝酒。
“不过如果是莫少的话,我倒是很乐见丛姑娘跟他。”过了许久,郭浩突然冒出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
郭浩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我的能力范围只限于蓝调之内,蓝调之外发生什么事情,我爱莫能助。”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干了,“不过嘉聪兄应该已经知道我和丛姑娘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莫少也可以放心了。”
刘嘉聪打了个哈欠,“是,是他娘的放心……呃,害老子大半夜跑来一趟。”
“等下我让人送您回府,”郭浩看了一眼手机,“不好意思,有个电话要接。”刘嘉聪示意他自便,郭浩便出了包厢。
☆、妞给大爷乐一个(23)
总之理清了郭浩和丛云熙的关系,刘嘉聪着实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反正莫骏阳还有几天也就回来了,还是让他自己对付丛云熙吧,他可不想再夹在这两个人之间当炮灰了。而且郭浩看起来也不会插手这件事,反而乐见其成,那莫骏阳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但实际上莫骏阳回到四九城之后,和丛云熙之间的关系却陷入了更加僵硬的局面。原因很简单,莫骏阳的手下不够利落,几个大男人还怕把丛云熙看丢了一样,每天贼眉鼠眼地守在音美楼门口,又掀起了音美学院新一轮八卦丛云熙的热潮。
虽说这次的流言有一半是真的:某豪门子弟为追求丛云熙派了手下来监视。但另一半就相当离谱了,大约是嫉妒丛云熙的女学生们编造的极为恶毒故事:丛云熙上大学之前就流过产,父母是因为这个被气死的,她现在交学费的钱是当时拿的小三遣散费等等。不久就有人挖出更重磅的新闻,丛云熙隔几天就会去著名交际的场所---蓝调酒吧,并且不是单纯的去玩,而是去“服务”的。至于“服务”的内容是什么,就任凭八卦者臆测了。
丛云熙定力很好,教养也很好,对于流言蜚语的几乎都是充耳不闻的。但是当学院的老师都开始担心,并且找她去谈话以确定流言的真伪之后,丛云熙罕见地动怒了。
其实如果不是有个别嘴贱女生在学生办公室门口出言不逊,彻底惹毛了丛云熙的话,也许之后的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其实女生,尤其是女大学生之间,有点小摩擦是非常正常的。女人天生的小肚鸡肠会让她们在各种方面斤斤计较,尤其是当一个学院里有两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并且这两个女生的关系并不好的时候,她们大约就会在暗中互相诋毁,明争暗斗。
这种情况在四九城第三大学的音美学院的大三年级就是存在的。其中一个女主角是舞蹈系的系花杨晨,另一个就是钢琴系的丛云熙。说是明争暗斗,其实也就是杨晨不满足于只作舞蹈系的系花罢了。杨晨家里颇有些背景,但是由于一向走亲民路线,无论是在系里还是在院里,乃至在学校都非常吃得开,从大一开始就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跟丛云熙一样品学兼优,人又漂亮,最关键的是比丛云熙好相处很多,于是无论是在男生还是在女生当中都人气极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