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是华兰配给莫骏阳的车,现在已经被没收了,莫骏阳最近都是自己开他那辆黑色的路虎。车开上环路以后,丛云熙才“啊”了一声,“你是……莫骏阳,对吧?”她想起那张脸在老教授给她看过的照片里面有,只是不太肯定是不是这个名字。
莫骏阳一个激灵,差点把油门踩成刹车,“哦,是。是这个名字。”
“那……”丛云熙再度陷入了沉默,似乎是思虑良久,才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非常直白,很符合丛云熙现在能够达到的表达水平。莫骏阳却冷汗直冒,这问题该怎么回答,万一说是夫妻,丛云熙理解不了或者再度发病怎么办?
“……你觉得呢?”莫骏阳紧紧握着方向盘,看都不敢看丛云熙。
“嗯……”丛云熙嗯了一声,面部的表情十分认真,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一样,但实际上没有十几秒的时间,她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一直没有说过话一样。她的思考现在还欠缺连贯性,如果不是莫骏阳考试完了急着将她接回家去过年,恐怕她还需要在医院里观察好一阵子。
这不是莫骏阳头一次不在莫家过年了,但却是他头一次跟一个女人共渡这个中华民族讲究团圆的节日。学校放假,华兰也停了他公司里的职务,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缩在家里陪着丛云熙。这个家里的一切对丛云熙而言都是陌生的,莫骏阳带着她里里外外地转了好几圈,费尽唇舌地将整个屋子的陈设布置细细地讲给她听,并且一再重申,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碰电器。
丛云熙就乖乖地听着莫骏阳的长篇大论,他也不知道她到底记住多少,她脸上的表情是木然的,仿佛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全然不见情绪的起伏。莫骏阳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没办法,只能一个人苦闷不已。
☆、甜蜜(9)
好在,和以前相比,封闭了自己的丛云熙很柔顺也很听话,把药递给她,给她一杯水,她就会乖乖地把药吃下去。莫骏阳在照顾人这方面很有点无师自通的天分,除了做饭不行以外,几乎从一到十都能把丛云熙伺候的舒舒服服。
马上就快到春节了,莫骏阳计划着去趟超市,买点儿东西。正在想是打给刘嘉聪还是刘嘉慧将丛云熙暂时托付一下,经过客厅就看丛云熙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小孩子们提前放鞭炮。
丛云熙看的很投入,聚精会神的,眼睛里不再是一片空洞,而是有着一点隐约的欢喜的情绪,莫骏阳的心情顿时大好,他跑过去问,“云熙,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嗯……”丛云熙还是需要几秒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她点了点头。
莫骏阳笑起来,“那我们去穿衣服。”结果下午莫骏阳挑了四九城里最著名的超市,也不嫌道远,载着丛云熙穿越了小半个城区才来到那个只卖进口货的超市。
这种充斥着交了高额关税的进口商品的地方,永远是冷清的可怕,丝毫不见国货为主的超市里面那种人声鼎沸,跟不要钱一样地抢东西的场景。莫骏阳来这儿也是因为这地方人少,被熟人看见的几率小不说,丛云熙要是忽然不见,他也好找。
这是莫骏阳心魔作祟的结果,自打丛云熙住院以后,他就一直在做噩梦。他梦见,丛云熙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可是他一眨眼的功夫丛云熙就消失不见了,无论他怎样叫,怎样找,就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每当这时,莫骏阳都会惊醒过来,然后冲到丛云熙的房里去,看她睡得安稳才能放心。如果这件事让刘嘉慧知道,她肯定要苦口婆心地劝莫骏阳跟丛云熙一起进行心理治疗。偶尔做做噩梦还是正常的,连着一定时间做同一个噩梦就有可能是心理疾病的表现了。
幸好年关将近,医院里忙的昏天黑地。刘嘉慧通常给莫骏阳打电话也就不到二十秒,确认丛云熙没问题就立即要去忙她的事情,而莫骏阳没有机会也没有意愿提他自己的问题。
这超市里的各种东西都是一水儿的外文标签,价钱标得极大,中文名称什么的都被挤在包装的一个小角上,没看准的话,是真能把液体香皂当成牛奶买回家。莫骏阳站在超市入口处,东张西望地想找个导购带着他们两逛,丛云熙却拿起一枚点心来,念:“Cherrysugarpie,smallsize.”
丛云熙难得主动说话,莫骏阳更高兴了,导购员什么的都是浮云,他自己在标签上找中文就好,能听见丛云熙的声音,哪怕是念他深恶痛疾的英文那也是好的。
丛云熙念英文的声音很好听,那是打小跟着新概念的磁带练出来的正宗美音,听得货架前统计销售数据的外国佬都怀疑她是不是有美利坚血统。莫骏阳横了那外国佬一眼,左手推车,右手拉着丛云熙穿过货架奔了肉食区,那架势活像个带着小孩出来买东西的临时男保姆。
☆、甜蜜(10)
男保姆极为苦逼,为了听他家小孩多说两句话,不停地拿起各种商品要人家念英文,然后再确认这是不是他需要买回家的东西,是就丢进车里,不是就放回原地。幸好这超市里的蔬菜和肉类长得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偷偷抹了一把汗,逛足了一个下午,才带着丛云熙满载而归。
莫骏阳最近脾气极好,当然,是对丛云熙一个人而已。蒙江和刘嘉聪都过来探望过,见到莫骏阳带着胶皮手套拿着墩布拖地板的样子,眼睛几乎都要瞪得脱眶,然后被莫骏阳愤怒地挥舞着墩布赶出门,在门外爆笑之后,再低声下气地求他开门。
莫骏阳手里握着墩布,戳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扬着头吼道:“滚!都给我滚远点!”
身后丛云熙从卧室往客厅走,看莫骏阳背对着门口跟门神似的,门外头刘嘉聪和蒙江又是讨好又是求饶,那场面比情景喜剧还逗乐,于是自然地一抿嘴,“呵呵……”她开心地笑了出来。
刘嘉聪和蒙江都惊为天人,莫骏阳回头一看,干脆楞在原地。丛云熙笑起来的样子已经不是一个“美”字形容得了的了,那种毫无心机,单纯的快乐的表情,永远不可能在他们这种人脸上出现。莫骏阳把拖把往蒙江怀里一甩,走回房里,“云熙。”他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
“嗯?”丛云熙的脸上仍是笑意,好像冬日的阳光一样,让整个屋子里都温暖了起来。
刘嘉聪一个箭步蹿进门里,“什么叫一笑倾城,我今儿算是见识了。”他占了沙发上的一个位子,“莫少你家要是真揭不开锅了,就送云熙去当模特吧。甭走台,往那一站,只要是露个笑模样,保证赚翻,无本儿的买卖啊!”
蒙江连声附和,“就是啊,咱阅人无数的刘副教授都这么说了,你听他的准没错。”他把拖把一扔,一屁股将刘嘉聪挤开。
“都他妈给我闭嘴!老子还没无能到连媳妇儿都养不起!”莫骏阳霸气外露,没到两秒钟就又变回狗腿男保姆,“云熙,你累不累,想不想回卧室躺会儿?或者我给你弄点吃的?”
丛云熙迷蒙地眨了眨眼,问他,“他们……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呃……”莫骏阳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以前见过。”
“哦……”丛云熙认真地看了看两人的脸,仿佛是在努力地记忆,“那他们来干什么?”
蒙江和刘嘉聪差点儿从沙发上摔下来,“我们来探望……嗯,我们是来拜年的。”蒙江说着被刘嘉聪捅了一下,赶紧变了说辞,满脸堆笑,“听说你喜欢看烟花,我们这是专程来送货的。”
这事儿倒是不假,莫骏阳真是时时刻刻地把丛云熙的喜好放在心上,几天前就给两个损友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置办点儿烟花来。
丛云熙转头去看莫骏阳,“是不是应该等晚上再看?”
☆、甜蜜(11)
此句听得两人莫名其妙,看莫骏阳答话才知道丛云熙是问他的。对视一眼,蒙江和刘嘉聪都觉得丛云熙这病像是挺严重,好像就认识莫骏阳一个人似的。
等莫骏阳把丛云熙哄回到卧室里看电视以后,两人才就此事表达了关心,莫骏阳苦闷地点了根烟,“大夫说得慢慢恢复,不过我就怕她到时候又不肯理我了。”
“那也不能老这么渗着,我看她现在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万一哪天你出门,她让人拐跑了怎么办?”蒙江说完就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了,刘嘉聪往卧室看了一眼,意味深长:“莫少,您这回是真陷进去了。”
莫骏阳没搭理他,安静地抽着他那根烟。他最近压力很大,持续地生活在半痛苦半欢乐之中。欢乐的是丛云熙现在对他很是依赖,痛苦的是丛云熙压根儿只把她当作一个照顾她的人,其他的非分之想是完全没有。
“莫少,”刘嘉聪递上烟灰缸,真心实意地提供建议,“咱老这么窝着也不是办法,阿姨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找到这里来。我看最好的办法还是学你大哥,咱自个儿有了身家,干什么就都硬气了。”
蒙江打电话回来,也觉得刘嘉聪说的很在理,“我觉得也是。弟妹这指不定哪一天突然就好了,到时候是看你洗心革面事业有成好啊,还是看你一废到底家庭妇男好啊?”
莫骏阳沉吟半响,“那也得有适合我干的事儿才行。”他看了一眼卧室,“再说就现在这时候,我也不想忙什么创业。”
“啧,真居家。”蒙江点评到,“骏阳,这可不像你。”
“我也觉得我他妈不像我自己。”莫骏阳苦笑,“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跟哥几个说一声,过年我就打算跟家待着了,替我拜个年。”
“那是当然,你这情况我们都知道,大家伙都替你担着心呢,要不怎么派我们俩过来看呢?”刘嘉聪拿出学校的派头来,“小鬼,组织还是关心你的!”
“呸!”莫骏阳啐了他一口,“你丫是放假在家闲着没事儿干吧!”
“老莫,你还别说,咱们几个从小到大,谁都没见过你这么认真对一女孩。你追去云南那阵儿,我们都傻了眼了!”蒙江慨叹,“哎哟,要是搁我,为了多漂亮的媳妇儿也不能毁了家业啊!”
“那是莫家的家业,不是我的。”莫骏阳经过丛云熙的事儿反而看开了,“我以前也觉得对她就是三分钟新鲜劲儿,等玩腻了也就罢了,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不在眼前我这心就慌。她在云南那几天,我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这可能就是命里注定,老天爷看我前半辈子过的太顺遂,送来这么个克星来磨我的脾气呗!”
这话说的十分诚恳,弄得刘嘉聪和蒙江都觉得几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了。这还是那个横行军区大院的小军阀么?
“就算她这病好不了,我也不打算把她一个人扔下。”莫骏阳摩挲着丛云熙的水杯,眼神中有着罕见的柔情,“她一直生活的那么苦,现在能靠在我这儿,松一口气也是好的。”
☆、甜蜜(12)
刘嘉聪看他这个样子,实在是说不出他心里打好草稿的一番话。那番话是他妹妹让转达的,说丛云熙的心理疾病一旦有好转,就可能会变本加厉,有躁狂的可能,也有抑郁的可能。另外莫骏阳的对丛云熙的感情也有偏执的倾向在,建议两人一起去看心理医。
于是两个人在家里又坐了一会儿,约定过年的时候几个最近的哥们儿一起来吃顿饭,也就完了。莫骏阳反正是不能把丛云熙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出去应酬,哥们儿也都知道他们家什么状况,所以一切以他为主。
晚上,莫骏阳给丛云熙裹上军大衣,带着她上楼底下放花。一般的小区这时候已经非常有过年的气氛了,连楼道门口都贴上了大大的福字和春联。丛云熙坐在莫骏阳特地从家里搬出来的椅子上,远远地看着莫骏阳蹲在地上摆他的烟花阵。
要说蒙江和刘嘉聪确实是够意思,弄过来的烟花都是最新最好看的品种,不入流的二踢脚、闪光雷一概不在供应范围之内。莫骏阳是专门学过爆破的,他为了达到陪着丛云熙一起看烟火的目的,拿专门的引线把几大箱的烟花串连起来,保证一次点火,万事无忧。
等他折腾好了,就冲着丛云熙招手,“我点了啊!”他拿着打火机点燃了第一个烟花,然后迅速地跑回丛云熙身边。
“嘭!”红色的灿烂火花在半空中炸开,丛云熙被吓了一跳,莫骏阳急忙捂住她的耳朵。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莫骏阳就站在丛云熙身后,陪着她看夜幕里一朵朵烟花盛放。丛云熙的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眉眼平和地抬头展望,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
丛云熙高兴,莫骏阳就更高兴了。他本来是想带丛云熙再看一会儿别人家的烟火再上楼,却看见丛云熙盯着小孩子手里拿着的烟火棒,一脸羡慕。
于是莫少掏出钱包,拿出大钞,像个诱骗正太的怪蜀棃一样地冲上去,强迫交易地从人家小孩手里抢来了他老婆想玩的东西。
但是莫骏阳不敢让丛云熙自己玩这个东西,他怕丛云熙烫伤自己,于是就握着她的手,拿着烟花棒,亲手点了,然后在空中挥舞。
这么幼稚的事儿莫骏阳原来是死都不会干的,他一个没事儿就爱看蘑菇云的人,对烟火这种小场面根本不屑一顾。但是因为他的丛云熙想看,那就是毫无杀伤力的烟火棒,他也心甘情愿地陪着玩。
“好漂亮……”丛云熙轻声喃喃,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依偎进莫骏阳怀中。
莫骏阳的心跳顿时飙升,他顺势搂住丛云熙的腰,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这是丛云熙第一次主动靠近他,愿意跟他有身体接触。
所以他兴奋地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儿发颤,“那我们再玩一会儿再上去?”
“嗯。”丛云熙乖乖点头,“熄灭了呢……”她可惜地看着手里的烟火棒燃尽,莫骏阳笑着又点起一支来,“你愿意玩,回头我多买点儿回来。咱们天天点着看。”
☆、甜蜜(13)
当晚莫骏阳扛着椅子牵着丛云熙上楼,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兼满足。他这么些年的春节很少有这么温馨的时候。通常要么是回莫家点个卯,然后就跟四九城的哥们凑一桌;要么就是在海口晒着太阳喝椰汁;再往前那还是在军队里,要替战士站岗守门,或者就是出去执行任务。
丛云熙的春节一般是极为忙碌的,谁都知道这时候是三薪的,加上四九城的农民工大把地回家过年,有很多行业都缺人,短工不仅容易,而且现钱结算。丛云熙曾经创下了一天连跑四份工作的佳绩,从凌晨到凌晨,脚不点地,喝水的工夫都是挤出来的。
而今时今刻,至少丛云熙和莫骏阳都能过一个安安稳稳,不需奔波劳碌的年了。晚上回家之后莫骏阳把浴室里的一切安排好,然后把丛云熙送进去洗澡。他自己站在阳台抽了根烟,回屋换掉了衬衣长裤,刚往身上套了个无袖背心,就听丛云熙在浴室里一声惨叫。
莫骏阳抓着睡裤跑过去,在进浴室的前一秒双脚跳起,好歹将睡裤穿上身,然后推门,“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嗯,嗯……”丛云熙闭着双眼,站在浴缸里四处摸索,“疼……”她身上都是泡沫,几乎挡不住优美的曲线。
莫骏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下半身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一边心想着:这简直是玩情趣诱惑啊!一边开了花洒,“迷眼了?”他跨进浴缸里,抓住丛云熙的手,“别动,我帮你冲。”
“好痛……”丛云熙的声音混合在氤氲的水蒸气里,飘忽而失真,莫骏阳定了定神,将花洒调到最小,然后把自己的手淋湿,先把丛云熙脸上的泡沫抹干净,然后一点点地清洗她的双眼。
丛云熙的眼睛很疼,她扶着莫骏阳的手站稳,任他的双手轻柔地将她的眼皮拨开,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洗掉不小心揉进去的洗发水。莫骏阳觉得差不多了,便问,“应该冲干净了吧?还疼不疼?”丛云熙点头,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但眼睛还是十分不适。她试着睁开双眼,眼前模糊,只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
“下回买不会刺激眼睛的洗发水。”莫骏阳抓着花洒,“闭上眼睛,我帮你冲干净。”待丛云熙依言照做,他手一抬,温热的水流从丛云熙头顶浇下,将全身的泡沫瞬间冲走。
莫骏阳窃喜,虽然现在能看不能吃,不过过年还是要给自己一点儿福利的,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啊!他道貌岸然地教育丛云熙,“洗澡的时候不要揉眼睛知道吗?好了,你先出去吧,我也冲一冲。”
结果丛云熙湿淋淋地从浴缸里出去,走到衣架边上穿衣服,莫骏阳站在浴缸里色迷迷地欣赏,脸上还挂着无限猥琐的奸笑。等丛云熙出了浴室,他立刻垮下了脸:老婆就在几米之遥的地方,却能看不能动,他好好一个气血方刚的汉子,再这么憋下去非得得病不可!
☆、甜蜜(14)
他站在花洒下面冲水,忽然想起了詹小蝶。那天在兰亭阁里,也是水汽环绕,接着他又想起那一袋药片还在他的衣服口袋里面放着,詹小蝶那天说什么来着,“别太憋着自己”?
晚上丛云熙都自己主动让他抱了,身子又让他看了个光,不会在□□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给他一巴掌的吧?莫骏阳心猿意马,思绪越飘越远,冲澡足足冲了快一个钟头才出来。他打衣服口袋里翻出詹小蝶友情赠送的药来,连着丛云熙需要吃的药一起,带着一杯水一块给丛云熙送了过去。
丛云熙没发现莫骏阳的小把戏,盘着腿坐在□□,把药吃了,然后把杯子还给了莫骏阳。莫骏阳早就计划好了招数,他假借要帮丛云熙吹头发之名,赖在丛云熙的房间里,耐心地等待药效发作。
等把丛云熙的长发完全吹干,又是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丛云熙的身体越来越热,她扯着自己的领口,呼吸急促起来。
莫骏阳将吹风机收起来,一只手按到丛云熙肩上,大尾巴狼一样地道晚安:“好了,睡吧。”
丛云熙双颊泛红,双腿也不知为什么轻轻磨蹭起被子来,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眯着眼睛看莫骏阳。
这下算是彻底把火点着了,莫骏阳饿虎扑食地将丛云熙往□□一压,操!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他的定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他急切地去吻丛云熙的嘴,动作依旧是霸道的,丛云熙仰着头由着他的舌头在她口中挑逗翻弄,毫无拒绝之意不说,甚至还给了他一些温柔而轻浅的回应。
深深的法式吻持续了许久,唇瓣分离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气喘,莫骏阳从来没有这样投入地吻任何一个床伴,丛云熙那被药物跳起来的欲·火得到了稍微的慰藉,也十分满足。她抬头抚摸莫骏阳的脸,手指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然后被莫骏阳拉住。
莫骏阳笑得很坏,很痞,让人很难想象他那张正经无比又时常带着怒火的脸上能有这么一种老流氓的表情,他三下五除二地将两人的衣服都脱掉,然后拽着丛云熙的手按在她自己的身上,不断游走。
丛云熙的手被他拉着,在自己身上不断地触摸,她全身都在发烫,这样的摸法根本吃不消,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好像一条蛇想要攀附上莫骏阳的躯体一般。莫骏阳赏心悦目地观赏了一会儿丛云熙销魂的样子,听得她一声带着带着呜咽的喘息,终于也忍不住了,他将丛云熙抱起来,什么前戏都来不及,直接将她按到自己腰上。
“啊……”丛云熙努力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可是手却是发软无力的,莫骏阳亲吻着她的胸前,诱惑般地哄劝,“乖,乖,你坐下来就不痛了,嗯?”他的大手揽着丛云熙的腰背,安抚一般地轻拍了两下,又绕到身前将她的双手拉起。
“唔……”莫骏阳的下体彻底进入的时候,丛云熙恰好低下头,被伺机而动的莫骏阳吻了个正着,连叫喊声都没能发出,就直接被他狠狠地动作撞得头晕目眩。
☆、甜蜜(15)
讲良心话,从十八岁第一个女人锻炼到现在,整整十年,莫少的床技,那不是小好,是大好啊!虽然一直处于被人伺候的状态,但是莫少是何等聪明的人(至少是在这件事儿上),见过的花样又多,本人又身经百战,对付一个被下了药还清白得只和他一个人上过床的丛云熙,那是太简单了。
当他开始动用自己的全部技巧取悦一个女人的时候,几乎是可以所向睥睨的。你想想,一个身高一米八七,健硕的前特殊军种人士,又是在交际圈长出来的公子哥儿,放低了姿态用身体去交换一个女人的□□,这买卖自然干的过的,而且保证收益大于投入。
何况丛云熙还被下了药,会自动地将肢体的感觉以十倍的倍率放大传达到脑神经。丛云熙的身体已经彻底的软了,要靠着莫骏阳的双手支撑才能稳住。他的动作太过激烈,让丛云熙连喘气都觉得费劲,骑乘的体位需要下面的男方腰力强劲,莫骏阳平日里锻炼他那八块腹肌的时候心里肯定存着非分之想呢!
丛云熙实在撑不住了,往前一倒,整个人趴在了莫骏阳身上。莫骏阳对于扑过来的柔软身躯很是满意,他搂着丛云熙,在她耳边低语着某些虽然不堪,却极为调情的话,丛云熙被他抚弄着身子,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唇齿间模糊地叫他的名字。
莫骏阳一个激灵,完全把持不住了,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丛云熙哼了两声,手撑在他胸膛上慢慢坐起来,长发贴着脸颊,眼神迷蒙着看他。莫骏阳嗓子干渴,声音有些低哑,脸上得意异常,语调懒洋洋地继续调戏:“满意吗?”
丛云熙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一笑,压下腰慢慢地俯身靠近他,“啵~”她的唇在他的唇上沾了一下,碰出细微的声响,然后离开,接着再吻上去,再离开。莫骏阳对丛云熙只给自己这么点儿奖励很不满,他突然坐起来,紧紧抱住丛云熙,开始了第二轮的冲刺。
丛云熙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然后就双手环住莫骏阳的头,无法再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一夜,莫骏阳和丛云熙总算是找了新婚夫妻的状态,功德圆满。
次日丛云熙在莫骏阳怀里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莫骏阳被她推醒,“你,你怎么会在我□□?”丛云熙问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认真。
莫骏阳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儿爆发,想起丛云熙的认知障碍来才勉强把火压回去,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然后从她房里逃之夭夭。
逃也逃不了多远,伟大的莫少在自己房里抽了根烟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就去厨房给丛云熙准备早餐了。一边切菜一边悔恨地想:早知道做了她还不记得,昨天实在不该用药,强上就好了嘛!反正丛云熙打不过他。
莫少,您把刘嘉慧住院总的医嘱记到哪里去了?
☆、甜蜜(16)
丛云熙被莫骏阳折腾了一夜的结果自然是起不来床,缓了一天之后已经是年二十八了。莫骏阳觉得家里过年的东西虽然已经准备齐全,但人好歹也都有点儿新年新气象,于是带着丛云熙去了某工作室,让人给丛云熙剪头发,做SPA。
发型师捏起丛云熙的头发来看了半晌,回头说,“莫少,您家夫人这头发得做个保养了!这都分叉成蚂蚁上树了!”
“那就做呗。”莫骏阳打着哈欠,“怎么好看怎么来。”
“那还是得剪短了,您夫人这头发真是没得救。”发型师啧啧有声地拿来毛巾给丛云熙围上,“保养也就是稍微让它比现在顺一点儿,要是想弄出效果,还是得推倒重来。”
丛云熙镜子前面,看着发型师拿着剪刀在她头上比划,突然来了一句,“不剪。”
莫骏阳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杂志,“她说不剪就不剪了,我也喜欢她长头发。”他翻开杂志,又打了个哈欠,“反正人交给你们了,给我往最好看了捯饬。”
于是整个工作室跟得了圣旨一样,几个人围着丛云熙团团转,发型师这边刚把人送去洗头,那边就有按摩小妹拿了精油开始准备双重作业。
等发型师开始给她弄头发,又有专业的美甲师凑上来给她修手。丛云熙的手很漂亮,指甲却剪得很短,美甲师做完了基础护理,就问,“要不要给您做个光疗甲啊?”
丛云熙不解地看着她,美甲师误以为她觉得自己在搞推销,于是解释道:“您的手非常好看,就是指甲太短,弄个光疗甲上去做出来效果会比现在更好。”
于是丛云熙点点头,美甲师立刻跟发型师预定了她下面的时间。发型师给她上了营养发膜之后让助理给她按摩着,美甲师抓住时机,让助理把丛云熙推到美甲那边,趁这个时候给她弄光疗甲。
照紫光灯的时候,丛云熙无意识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五指平平地展开,上面有紫色的光晕。
好熟悉的场景……但似乎,又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丛云熙觉得她的手现在这个状态以前是有过的,但是她想不起来,那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
美甲师检验了一下她的右手,然后开了另一台机器,将她的左手也放到了紫外线灯底下。
丛云熙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某种声音,起初是模糊而混乱的,到后来慢慢变得有规律起来,一串一串的音律都是她弹奏过的钢琴曲。她看着自己的手,回忆中的场面渐渐清晰。
她穿着长裙,坐在舞台之上,神情倨傲,面前是黑白的键盘,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的手重重地落在钢琴上,猛地发出了极为难听地一个和弦。
丛云熙一皱眉,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弹出这样难听的声音来?她手一动,美甲师急忙提醒,“千万不要动,指甲还没有定型!”
“我不要这个!做了这个还怎么弹琴?!”她脱口而出,几乎是在嚷。
☆、甜蜜(17)
美甲师吓了一跳,看她已经将双手从紫光灯下抽出,才扑过去好生劝慰:“好好,那我们就做个单纯的法式,小张,先送她回去洗了发膜!”
丛云熙也被自己的行为搞得混乱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弹琴,她看到自己坐在聚光灯下的钢琴前面,她会弹钢琴吗?她听到的那些旋律都是她会弹的曲子吗?
莫骏阳这时候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盹,丛云熙几乎是一从美甲间出来,就看见了他,然后,她想起了一切!
躲到云南,仍然没能逃脱这一劫,她仍然被莫骏阳牢牢地捏在手心里,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型师以为她有什么不适,问:“您没事儿吧?”
丛云熙蓦地张开双眼,以平稳无虞的语调说,“没事。”然后再次被安置在镜子前,继续弄她的头发。她的目光,从镜子里注视着熟睡的莫骏阳,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几乎要把他千刀万剐。
既然已经醒了,她就不会允许自己再在他身边待下去。既然华兰不能管好她的儿子,那么该她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莫骏阳足足睡了三个小时才醒,一睁眼就看见丛云熙的头发已经被造型师弄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梨花头,还染了个深深的栗棕色,衬得她的脸愈加白皙。于是莫少很开心地打赏了发型师,在众人恭送下带着丛云熙回家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丛云熙已经醒了过来,她封闭着的记忆已经全部打开,从新回到了那个冰山一般并且痛恨着他的人。他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丛云熙的表情仍然是木呆呆的,只有他问话的时候,她才会偶尔回答两句,表现出来的仍然是有认知障碍,并且十分依赖他的样子。
未达目的,穷尽何种手段都誓不罢休。
从这方面来看,莫骏阳和丛云熙倒是惊人的相似。两人在家里相安无事了整整一天,丛云熙在自己屋里重新整理好了她的逃离计划。
大年三十,天降大雪。
刘嘉聪,蒙江各自在家了吃了晚饭,才到莫骏阳和丛云熙共同生活的房子里。两人都带了不少年货来,蒙江还夸张地跟莫骏阳说,今天是推了家里和外边好几个重要的应酬才得以前来。莫骏阳正拿着刀剁肉馅,看起来杀气腾腾地,刘嘉聪一看就大笑起来,“呵!这谁买的围裙啊?”
蒙江这才看见,那围裙上画着朵紫色的小菊花,“哎哟喂!你啥时候改好这一口了?回头我得让人给你备几个干净的小倌儿。”
莫骏阳半边眉毛一挑,举起了手里的菜刀,正准备跟蒙江算账,就发现丛云熙满脸疑惑地站在厨房门口,蒙江看他举着刀没动作,也纳闷儿地往身后看,一见丛云熙过来,赶紧改口,“嗷,弟妹,我开玩笑,开玩笑的!”他笑呵呵地冲进厨房里夺过莫骏阳的菜刀,“今儿的力气活我全包了还不成么?”
☆、甜蜜(18)
刘嘉聪笑得更欢了,“叫你嘴贱!”
丛云熙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脸上仍是懵懂,“我,我也想玩……”她生生地调出小孩子向大人要玩具的声调来,看着莫骏阳,说。
“啊,这个太危险,让他们弄,让他们弄。”莫骏阳难得看丛云熙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可是这菜刀实在是太过危险,他不敢让丛云熙碰,“走走走,咱们看春晚去,等他们把材料弄好了,让你和馅。”他揽着丛云熙回了客厅,留下傻眼的刘嘉聪,“我操!我可没说要帮厨啊!”
蒙江一边剁肉一边哼小调,“叫你□□道啊!该!”
今年的春晚缺少小品王的出席,莫骏阳看着是没什么意思。不过到钢琴连奏节目的时候,他颇捏了一把汗,偷偷瞄了一眼丛云熙,看她神色未变才放松下来,继续跟厨房里整治饺子馅的两人斗嘴。
军队大院有过年合厨的习惯,纵然这几位少爷做饭的手艺都不怎么样,从小却都会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在厨房帮忙。男孩子帮忙揉面,女孩子洗菜,为全院和初一要送到各个连队饺子出一份力。军队大院里过年比平常人家热闹很多,战友来串门自不必说,军嫂们无论丈夫品级都是要在这一天表达一下对下面人的慰问,具体来说就是包饺子往下属的连队里面送。这是多年的传统了,打莫骏阳奶奶那时候就没断过,所以就算华兰再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三十这一天照样得亲自下厨,和军队大院里的其他军嫂们一起干活。
大人们忙活,小孩子也不能闲着。小时候的莫骏阳、刘嘉聪和蒙江都被抓过壮丁,不是几个人合力去把各种原材料运到厨房,就是跑着去送刚出锅的饺子。再稍微长大一点儿就是和面,剁馅儿等工作。所以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将面粉和生肉、蔬菜组织成美味的水饺。
莫骏阳准备的馅儿是韭菜鸡蛋,还单配了一碗大虾仁一碗去了壳的蟹腿,那是华兰的独创,每一个饺子里一个虾仁一个蟹腿,显着实惠不说,透着那么一股比其他人家准备馅儿都用心劲儿。
蒙江菜刀翻飞,十分钟不到就将那块可怜的猪肉剁成了碎末。刘嘉聪在旁边把韭菜切了,然后又帮忙剁羊肉和牛肉,莫家的饺子馅,哪怕是个韭菜鸡蛋都得往里搁不同比例的三种肉,这要是包个鲅鱼馅就更得麻烦死。不过也就是因为麻烦,所以那饺子做出来特别好吃,每年都能在大院里拔得头筹,这也是蒙江和刘嘉聪心甘情愿地在厨房干活的主要原因。
“老莫!过来看看,饺子馅得了!”蒙江大嗓门地吼了一句,莫骏阳立刻起身去厨房查看,身后还跟着小尾巴一样的丛云熙,他看了一眼肉末,拿了个大碗将几种肉馅都倒进去,放了调料,一转身就看丛云熙站在身后,刘嘉聪和蒙江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哦,来,拿着筷子,来,就这么顺着一边搅合。”莫骏阳把碗交给丛云熙,跟那天看烟火一样,从背后抱着她,握着她的手搅合肉馅。
蒙江摸着下巴,“老刘,我怎么觉得咱俩现在就是俩一千五百瓦的大电灯泡呢?”
刘嘉聪摇摇头,“此言差矣。蒙少,咱们应该把莫少这样子拍下来,看回头还有谁敢说军区大院里出来的男人不会体贴媳妇儿。”
莫骏阳说:“滚!”
丛云熙手一抖,惊惧地回头看莫骏阳,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看的莫骏阳心一软,尴尬地咳了一声,放开了手,“那你在这儿和着,我去弄面。”他从橱柜里拿了个大盘出来,然后赶着刘嘉聪和蒙江出了厨房。
☆、斗智(1)
等三人的背影一往客厅那边消失,丛云熙的表情立刻回到了冷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小小的液体,用刀子撬开了瓶盖,然后全部洒进了肉馅里面。
那是刘嘉慧给她准备的药物之一,是预备着万一她有躁狂的症状,让莫骏阳给她打的镇定剂。当然,这玩意也能当安眠药用。丛云熙当年修生活化学的时候期末考试差两分满分,她足可以打镇定剂提纯出更有效的安眠药来,但时间来不及,所以只好将原本的镇定剂倒进了肉馅里。但这镇定剂有个问题,它是有苦味的,就算莫骏阳等人的鼻子闻不出来,吃到嘴里也是会感觉出不对的。
所以丛云熙抓起香油就往肉馅里面倒,直到半瓶都倒进去,莫骏阳才端着一盆面回来,“你干什么呢?”他抓住丛云熙的手,丛云熙一哆嗦,眼眶立马就红了。
“怎么了怎么了?哎,不就是多倒了点儿香油么,你跟她计较这个干嘛?”蒙江探头,“弟妹,没事儿啊,让他弄吧。”他把丛云熙请了出去,“你把香油弄出去不完了么,别吓唬她啊!”
莫骏阳瞪了蒙江一眼,“你丫少管,那他妈是我媳妇儿!”
“得得得,你一人跟厨房忙活吧,馅弄好了再叫哥哥啊,我先看会儿春晚去。”蒙江知道他这是吃醋,也懒得跟他计较,说完就回了客厅。
丛云熙坐在沙发一侧,脸上还带着点儿惊吓和畏惧,看得刘嘉聪和蒙江我见犹怜,但丛云熙一转头,两人马上开始假模假式地评论起了电视里的节目。
成败就要看运气了。丛云熙低眉顺眼地拿起杯子,小口地喝果汁。
快接近十一点半时候,三个大男人把饺子挪到客厅来包,莫骏阳只让丛云熙坐在一边看他们干活,丛云熙就拿了根擀面杖自己摆弄,不一会儿弄得满手都是薄面。
“行了,包的也差不多了,咱赶紧下吧,饿着哪!”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蒙江直起腰来吆喝,“老刘,这得你来。”莫骏阳把一盘工整的饺子推过去,刘嘉聪骂道:“操!你们丫欺负我不会包饺子是不是?”
“只能说您刘大教授真是搞艺术的,这饺子包出来啊,啧啧,真是有后现代风格。”蒙江捏起一个四棱锥一般的饺子来,“我能咨询一下您这是用了几张皮儿么?”
刘嘉聪被羞辱地端着饺子直奔厨房,边逃离客厅边吼了一声,“没有老子擀出来的皮,这饺子准得漏,咱谁也别吃。”
莫骏阳和蒙江一块抽着烟大笑,刘嘉聪擀皮是好手,包起饺子,还是得放虾仁蟹腿的复杂款式来就不会计算馅量了,从小到大从他手底下出来的饺子,能够出锅后维持住形状的估计连十个都没有。
刘嘉聪一边往锅里点水一边气哼哼地回嘴,“你们小心我往锅里投毒昂!”
丛云熙玩够了擀面杖,说:“我饿了。”
莫骏阳于是立刻过来顺毛,“走走走,咱去洗手,洗完了饺子正好出锅。”他把丛云熙送进洗手间,正好刘嘉聪在那边叫他去看看饺子熟不熟,于是他又返回了厨房。等他走后,丛云熙恢复了她原本冷漠的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打开水龙头,将双手伸到水流地下冲洗。
☆、斗智(2)
这一锅饺子出锅的时候刚好是午夜十二点,蒙江和刘嘉聪都有点儿饿,也是为了讨个好彩头,还没等饺子端到客厅桌上,就已经开吃了。莫骏阳尝了一个,就去洗手间看丛云熙,她还在认认真真地搓着手上的面粉,那样子十分可爱。
莫骏阳心情舒畅地回到客厅跟损友一起又吃了几个饺子,然后拿着筷子夹着个饺子吹凉了,往刚刚入席的丛云熙嘴里送。
丛云熙张口将饺子吃下,蒙江和刘嘉聪一阵儿坏笑,跟莫骏阳又闹了起来,丛云熙慢条斯理地嚼着,趁着三人闹得正欢的时候,拿起果汁喝了一口,顺带将饺子吐掉。
然后她起身,拿着被子往厨房走,莫骏阳本来还像问一句,看她的杯子几乎空掉,就知道她是去倒果汁,也就没有阻拦。到了厨房,丛云熙把饺子处理掉,然后倒了清水漱口,那个镇定剂的效果她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所以就算只吃了一个饺子,也要赶紧把嘴里残留的镇定剂给涮出去。
客厅里的三人不是没觉得这饺子的味道有点儿奇怪,只是他们都知道丛云熙往里面添加了大量的香油,所以就算后来莫骏阳做了补救措施,味道也不可能那么好,所以也很释怀。
应该说华兰独创饺子馅的好味道,救了丛云熙一命。从厨房出来,丛云熙把被子放到了客厅桌上,然后跟莫骏阳说,“我困了……”
莫骏阳正把最后一个饺子从蒙江嘴里抢过来,“那你回屋睡吧,反正也过十二点了,算守岁完了。”
丛云熙于是回了卧室里面,打开柜子将自己昨天准备的包拿了出来,换了一身适合外出的衣服。不到十五分钟,外面的客厅就传来鼾声阵阵,她提着包包从卧室出来,就看刘嘉聪和蒙江已经在沙发上东倒西歪,莫骏阳还睁着眼睛,看她这一身打扮震惊地张大了嘴,“你……”他想伸手抓她,可是已经浑身无力。丛云熙把包放下,转身去了厨房,包饺子的各种用具还没有完全地收拾起来,她抽了一根擀面杖,回到客厅,声音清冷,“如果你告诉我打在那里只会让你晕过去,不会死掉的话,我很乐意照做……虽然我很想你去死,但是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想做。”她拿着那根擀面杖站到莫骏阳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逃?”莫骏阳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来,镇定剂已经侵入了他的神经中枢,即便丛云熙不下手,他过不了多久也是跟蒙江、刘嘉聪一样睡过去。
“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丛云熙手一挥,擀面杖准确地落到了蒙江的后脑上,这是她从网上学来的招数,只要力道是对的,人绝对不会醒过来,而且会睡得更久。
“你以为你能禁锢得了我一辈子么?一次不行,我就会逃第二次,直到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为止。”她的语气是倦怠的,但中间又带着点儿恶毒,“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顺我的意,但是任何事情如果不去争取,那就是完全自断活路。”她用擀面杖也敲了刘嘉聪的后脑一下,发出了毫不留情的一声闷响。
☆、斗智(3)
然后她半蹲在莫骏阳面前,用她毫无温度的眼光看着他,“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可以拿你的权势和金钱去交换别人的青春,就以为能在我这里达到同样的目的吗?”她的唇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也永远都不会恨你,我讨厌你!我希望你能赶快死掉,最好一点儿渣滓都不要留在这世上。”丛云熙难得有这么直白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在莫骏阳已经有些不聚焦的双眼中,那是迄今为止他见到过的最真实的丛云熙。那些美丽、高贵、优雅、恬淡,都是假象,丛云熙几乎把她的一切感情都隐藏在了平日里那精致而波澜不惊面容之后,只有在她被逼急了的时刻,才会将锋利的一面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