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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瞻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嗯?”

“你困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夜色太静了,反而这静谧的环境让人有些不忍打破。“我做手术做了那么久,你还没有休息过。”

“你知道!”钟意原本有些瞌睡的神经骤然清醒。几乎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身体着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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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林辰忽然笑道。听他的口气,好像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末了,又想起,可能是他以为自己做手术就没时间观念了吧!方才无所谓的解释道:“这个啊,我当然知道了。”她说的轻松,钟意的神经却是愈发的紧绷起来。“手术期间我一直都是醒着的,不是只是半身麻醉吗?早知道会那么久,还不如让医生事先全身麻醉好了,连我都等的都烦的了。”

钟意沉静了许久,都没有做声。既然如此,那么,是该继续瞒下去,还是坦白告诉她呢?

“你想什么呢?”

“小辰!”钟意沉下声,他不知道如果是真正的钟意会怎么做,他却是清楚,这样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依小辰的性格还不如早点告诉她,也好为以后的治疗做准备。

“嗯?”林辰眨巴着眼睛,没发觉有什么不妥。

钟意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抬眸便望见林辰清澈的眼睛,忽又觉得自己的残忍。猛地狠下心,开口道:“小辰,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腿,不只是子弹划过那么简单呢?”他凝神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林辰抿了抿嘴唇,认真的思考。“难不成,子弹上有毒?”她笑道。明媚的眼光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只不过,这样的事,她不是没有想过,医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做手术多做了那么久的时间呢?只是,没有任何

☆、伙伴

“小辰!”

“我知道!”林辰咬下嘴巴,暗自嘟囔,“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拐弯抹角的,还真不是你的风格!”尽管她一直不愿去想,却还是太多清楚,钟意为什么会突然的就对她这么好。喜怒无常吗?

根本就不是!最有可能的不过就是,她的腿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再不济,就是他得罪了什么人,她成了为他挡子弹的那个人。即使是钟意再冷酷,也抵不过心内的愧疚。毕竟,他也不是坏人。

我……

钟意满腔的疼惜忽然就被噎住了。末了,看她仿佛了然一切的模样,才又尽可能委婉的解释道:“那天晚上执行射击的人是黑道上有名的杀手,整个装备都是美国军防部的标准,子弹更是穿透力极强,所以……”

“所以说……”林辰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那枚子弹就不只是留下一个伤口那么简单,它还穿过了我的小腿。或者再严重一点,我就那么倒霉的被它刺穿了骨头,然后……”

林辰说到这的时候忽然一个激灵,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想着,慌忙抓住钟意已经松开她的手,着急的问道:“钟意,我真的有那么倒霉吗?”看来,思想神经什么的松懈了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钟意吞吞吐吐的,原本就是想,如果她足够聪明,能够自己想到,倒是省得他无法开口了。现在她向他求证,他却是依然没勇气开口。

“好吧!”林辰颓废的松开他的束缚,“我懂了!”穿过骨头,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她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如果,更倒霉一点,穿过的是重要的那根骨头,那个位置,那么,终身残疾,好像就有可能了。

林辰无比悲观的想着,却怎样都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是不难过呢?

“小辰,如果你难过,就哭出来吧!”他向来不会安慰人,能说出这句话,已是万分难得。

“钟意,我能不能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林辰眨巴着大眼睛,反震她是睡够了,之前也吃饱了喝足了。有些问题,还是弄清楚的比较好。

“你说。”

“如果我的腿废了,那你是不是就要换一个未婚妻了?”原本她想问,你是不是就可以休了我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又不是古代,况且,他们都还没有结婚。提那个,有些早了。

钟意看她眸中闪烁的希冀,心内一阵钝痛。良久,只是轻声说了个“我……”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真的吗?”她只当他是认可了。满眼的笑容都是欢呼雀跃的模样。心底里那轻微的失落被极好的

掩饰。

她问自己,你失落什么呢?不能够成为他的妻子,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你希望的吗?他那样的恶魔,偶尔开心了才会对你像宠物一样揉揉你的头发,你永远不要忘记,他折磨你的时候,林辰!

她恶狠狠的告诫自己,之前放松的警惕,已然完整的恢复。

“小辰,我……”钟意急于解释,话到嘴边,却被人掩住了唇,发不出声音。

“钟意,什么都别说,就让我这样想。”这样,她就不会觉得人生会更加绝望,更加苍凉。如果,如果能够用一条腿来换取自由,也算是值得了。

钟意顷刻就懂得了她所有的难过和无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已经下逐客令了。“钟意,你回去休息吧!我不用人照顾的,你看,我长这么大,不是还好好的。”她就那样小心翼翼的安慰他。结果的事,却是用来赶他走。

钟意俯□轻吻她的额头。终究是,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然后,离开。

魏杰还在门外守着,钟意轻轻招手,询问他:“清然呢?”

“他还在查,好像有些结果了。”

钟意蹙了蹙眉头,温和的面颊上闪过些微的不悦,终究没有发作。若是换做钟意以前的样子,怕是会发怒的吧!凡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有什么好像之类的托词。只不过,现在的他却是没什么心思来纠结这些事情的。

“打给他。”钟意掏了一下口袋,才发觉,似乎当初送小辰来医院的时候就将手机落在家里了。这样一想,才骤然发觉,依照钟意的性子,即使是再怎样着急,也从未这样过,而且,似乎那天钟意还是穿着睡衣脱鞋的。这可不是他的性子。

他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开心起来。如果他能够爱上她,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只是心底里蔓延而来的酸涩却是无论如何都挡也挡不住的。

“总经理。”魏杰拨通之后将手机递给他。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守着,心里虽然有些好奇总经理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却还是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查到了吗?”

“总经理……”对方的声音忽然慎重起来。

“是你以前的伙伴?”钟意凝眉微笑,亦是只有这样,徐清然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战友情总是会让人难忘!

“是!”

“你是他的对手吗?”他只要答案。其他的,即使是他,再温和安宁,也决不允许那人来伤害自己心爱的人。

“九分胜算!”

“怎么还少了一分?”钟意冷笑,原本温和的面颊,扬起一抹恣意的笑容,却是每一眼

望去,都是愈发的狰狞。

另一端的人似乎是暗自下了极大的决心,方才坚决的说道:“清然绝不会手下留情。”说罢,就要挂电话的时候,却是依然能够听见钟意平稳的呼吸,方才继续将手机放在耳边,没有随意的挂掉。

他心内清楚,这个时候的总经理比以往的时候更加看重林小姐,如此,他显然就不能够顺利的摸清楚总经理的心心思了。

林辰所在的病房是整个医院最豪华的单间,又是顶楼。如此,那一条长廊,几乎没有一个人出入。就是最近的林辰的主治医生也是在下一层楼上。

钟意清冽的声音划过轻微的伤痛和不忍。“清然,要他一条腿偿还就行了。另外,想办法封住他的嘴。”说罢,就毅然决然的挂断了他的电话。天知道,他恨不得连幕后的凶手也一起杀掉才好。可是不可以,那样凶残暴戾的样子,不是他。那样的男人,该是真正的钟意才对。他是那么的不舍得小辰,他不想离开。

只是他分明忽略了,以钟意和徐清然之间的情感。他极有可能会想出很残忍的方式来对付那名杀手,却不会要他的命。因为,最初钟意救徐清然的时候,就同他说过,他再也不会让他的手沾上血腥。他会给他全新的身份,全新的生活。让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徐清然挂断手机亦是常常的舒了一口气。所有的担心全部化作云烟溜去。

他终于还是没想到,总经理会一直都记得当初的承诺。

两年前,由慕容既是七杀帮的帮主一手制造的海难,当时他并未在那条豪华游轮上。所以,响彻天际的爆破声自然与他无关。

那一天,他不过是刚巧被慕老爷子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是最简单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做杀手的,亦是常常无情惯了。手下的认命已经多少条,早已数不尽数。却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厌恶极了这样的日子。从小,就从孤儿院里被人收养,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滋润。然后就开始日复一日的训练。

那时候七杀帮已经日渐壮大,他们需要更加强劲的杀手来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们每天接受的训练可想而知。

许多一起来的小伙伴不止一次的想要逃跑。包括星伦。那是他的代号。小时候他们是互相交换过彼此的名字的,只是后来执行任务用多了代号,渐渐的也就把彼此的名字忘记了。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过逃跑。因为无处可去。他们有家,可是他没有。

他日复一日的训练,沉静的不发一言。连进步也是一步一步来的。没有飞速的发展,却是很快就

让慕岩看清了他的潜力。

那一次的任务原本稀松平常,他没太上心,却偏偏忽略了那极有可能就是只是慕老爷子的测验。从小,他们就接受过他许多的测验,慢慢就变得什么都不相信。包括彼此的伙伴。

那一次,他身受重伤,错信了经由旁人传递来的信息,而没有用心去验证那信息的真假。

他被老爷子惩罚要鞭笞30下的时候,刚刚好,钟意来奔慕容的丧事。顺手卖了个人情给慕老爷子,救了他一命。钟意和慕容那小子有着极好的交情,慕老爷子是极为清楚的。心内更加明白这次海难的原因。既然,慕容他想要自由,那就再给他两年的自由好了。这个凌歌,如果钟总经理喜欢,他自然不会不舍。

☆、星伦

虽然,自己费心□出来的杀手,如此轻易的就被人要了,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如果因此,能够偿还些当初的过错,也算是值了。毕竟,钟意的有些话,会比他这个老头子管用许多。

只是,钟意又怎会轻易地白白要了别人的东西。当日回去,就汇了上千万到他的账户。慕岩虽然不缺那几个钱,却还是收下。

钟意想将凌歌变成他自己的人,自然是要割爱。他果真不会甘于平凡。慕老爷子呵呵的笑,眉目颇有些慈祥,却还是隐住了那一丝凛冽。

那时,钟意便对他说过,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从现在起,你可以有新的人生,新的生活,另外,可以有新的身份,你可以为自己起一个名字。至于整容,看你自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最好整了。许多人,都见过你这张脸。

当然,如果你还是喜欢以前的生活,你可以回去,我不会拦你。

还有,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杀人,你的手再也不会有血腥的味道。

做整容手术的那些天,他一直心神不宁。一直到最后拆纱布的时候,他还是惊恐的。

虽然他对自己的脸没有过多的要求,以前也算是长得俊美,分明一副古代书生的模样。隐隐的,总还是希望自己的长相不要那么粗犷就好。人总是这样,有了一些东西,就会想要更多。他隐隐的贪心,拆开纱布那一刻,他望向镜中那张沉静的脸庞。虽不如以前的英姿帅气,却凭空多了几分沉稳干练。坚毅的线条,竟是一张极为耐看的脸。

那天是他正式开始在公司上班的日子。许多事不懂,钟意自然懒得管他,以他的聪明,不过需要些时间而已。临走的时候,钟意忽然叫住他。

你可能会不习惯,如果做恶梦害怕,不妨就醒着。把灯都打开就行了。不一定非要在黑夜里睡觉才安稳。

他一怔,钟意竟是那样了解他。他一直都以为他不过是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人,却从未想过他是真的关心他。

徐清然的思绪缓缓抽回。回想起自己这一次的对手,原本犹豫的思绪,再没有一分。

星伦。

多年未见,不知道他过得可还好?

林辰凝望着钟意离开的背影,心中隐隐的抽痛。却终究,隐忍着未发一言。

钟意,我想要一个人静已经。我们两个人都应该静一静。这一晚,平平淡淡的,似

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是,只不过很短的时间,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是吗?

你竟然对我这么好,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并不像是以前那般,喜怒无常时的模样。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钟意,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你口中那么简单的如果就好了。如果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就都好了。如果我依然是我,而你终于开始用心对我,开始慢慢喜欢我,然后用心的对我好。我应该,连忘记仇恨的勇气都是有的。这一生一世的光阴那么短暂,我终于还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比谁都清醒。

只是,这个时候的我,根本配不上你。

可惜,这些都是假的。

林辰在黑夜中闭上眼睛,那挺拔的背影终于消失。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钟意,我恨你。恨你对我的胁迫,恨你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恨你,让林志国再来受一遍我受过的罪。

可是,我那么清楚的知道,如果当时我是清醒的,我一定也是甘愿为你挨那一枪的。我不后悔,也不会觉得自己委屈。只是距离你更加遥远的距离。

她艰难的坐起身,左边的小腿几乎不能动弹,沉重的拖拽着才缓慢的让自己直立起身子。她需要清醒。许多事,盘旋在脑海里,还没来得及梳理。

一直到清晨,身子忽然有些不适想要去洗手间,才艰难的下了床。自她醒后就没有见过医生,许多事都是魏杰代为传达的。普通的输水吊针都是到了既定的时间护士小姐来做的。这个时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林辰愣了愣,还是决定自己起身过去。反正,旁边本就有准备好的双拐。

“你!”林辰惊讶的倒抽一口凉气。她一打开门就望见钟意竟然兀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旁睡着了。小小的惊呼声吐出口,钟意猛地睁眼,显然有些被吓到的模样,但还算是镇定。猛地站起身,慌张的问她:“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是不是疼了?”那一瞬间,林辰清楚的看见,他的脚步竟然有些踉跄。竭力稳住,才没有摔倒。

“没……”林辰咬了下嘴巴,抿抿唇,小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有麻药的后劲,竟是不觉得很疼。即使痛起来,也只是一阵一阵的,并不剧烈。“我只是……”

“哦!对!”钟意恍然大悟的想起什么一般,“你是不是要去厕所?”

“嗯。”林辰埋下头,正准备错过身走过去的时候,却突然被

人拦住。林辰不解的看他有些不开心的模样,略一低头,才发现小腿处的纱布上竟然开始有大片的血迹渗出来。只好硬生生的停下来,忍住马上要去的冲动,淡淡的微笑道:“不然,你叫护工帮我把便桶拿过来也好。”

半晌都没有一丝的回音。林辰本想还是算了,这条楼道分明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盼望,等下找卫生间的时候,不要太麻烦才好。

只是,身子却是未及反应便腾空而起,被人横抱在怀中。

“你干什么?”林辰惊讶的张大嘴巴,连自己初衷都快要忘了。

“抱你去洗手间。”

“我不用!”林辰连忙手脚并用的挣扎,自己又不是废人!

“你不知道在哪?”

“我自己会找!”

“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林辰无语的翻个白眼,钟意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就是有那么一丁点愧疚,也不用这个样子啊!好像根本不是他了,应该是另一个人才对!

钟意冷下脸来看她一眼,突然就想,如果是面对真正的自己,她也能够这样可爱的话,钟意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只可惜……

钟意想到这里不禁又是惋惜。林辰倒是乖乖的闭上小嘴巴不再言语了。权衡之下,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生理的需要比较重要。

林辰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钟意正微笑着看向她,一副明摆着阴谋诡异的样子。林辰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小心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然后,绝对不出意外的就是再次被人抱起来。末了,才慢悠悠的丢给她一句:“回你的房间。”

林辰无比汗颜的看着他,终于还是决定随了他去了。这个表里不如一的家伙,现在竟然会对她这么贴心,说不准买的什么迷魂药呢?林辰被他在床上放好的时候,才安逸的闭上了眼睛,稍愣,才觉得怪怪的。这些天仿佛一直都是在睡觉。某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是不是被她抛到脑后了?

瞬时睁大了眼睛开始细细的回想。钟意倒是饶有兴致的坐在她的床边,一副我已经睡饱了模样,绝对有时间陪你。

“你做好决定了吗?”是继续让她做他的未婚妻,还是蜜罐里泡一段时间,然后置之不问。

“什么?”钟意迷茫的放缩了瞳孔

。眼底温柔缱绻的微笑,一下子将林辰带回两个人最初的时候。她在他的怀中安逸的醒来,以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堡。却不想,做一个美梦,都需要那么大的代价。

林辰偏过脑袋,忽然就想,这个钟意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天真纯情外加有些无辜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脸上?要不然,就是她自己眼花了!林辰无比的笃定。却还是无奈至极的选择再次回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淡定地说道:“要不要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未婚妻?”再怎样身残志坚的美貌女子,也抵不上那样残缺的身体给人们带来的冲击力要大。

“你不就很合适吗?”

“我?”林辰伸了食指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

“对啊!”

“Why?”这绝对是她不自觉的第一次操了一口外国口音。但是,绝对不是她的本意。

钟意无所谓的笑笑,仿佛意料之中,又或者只是觉得问题太过简单可笑。只撇撇嘴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如果我喜欢别人,那你当然就不合适了。”

轰隆…

林辰拍拍自己的脸,她不会是在做梦呢吧!

但是,俗话说,做梦是因为心中所想,难道她就那么希望他喜欢她吗?

不过清晰的疼痛很快就将她带回现实。昂着小脑袋不紧不慢的追问他:“你确定?”

“嗯。”钟意了然的眨眨眼,“我确定!”这么小的事,他从一开始就是极为确定的。

☆、决然

“不是吧!”

林辰一瞬间觉得头都大了。不是没想过钟意会坚持自己做他的妻子,毕竟,他已经在自己的身上废了那么多的心血。可是这个理由,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谎言呢?或者,说是陷阱,才会比较更加可信一点!

“怎么了?”钟意继续保持完美无懈可击的微笑。可是,愈是如此,林辰就愈是觉得怪异。她相信厄运到来时的那种恐惧,却唯独不会相信,自己做位幸运儿的身份。

“你确定你就是钟意吗?”林辰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不是她胡乱猜测,而是,她意识里的钟意,甚至于这样的微笑都是不会有的。什么喜欢她之类的说辞,她早就不是大学校园里的小女生了,哪里会那么好骗?

钟意猛地一震,从未想过她终究都会纠结到这个问题上。即使是沉稳如他,面对林辰那样执着认真的模样,还是泄露了马脚。虽然失神了只不过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可还是被林辰轻易的捕捉。眸中的惊恐和不解愈发的浓烈起来。

“你不是钟意!”林辰倏然断定,她就知道,真正的钟意才不会对她这么好。“你是什么人?魏杰!”她想着,忽然就冲外面大喊。不出意外的话,如果魏杰没有得到钟意的允许,根本不会离开。

“小辰!”钟意上前一步,慌忙按住她的肩膀,“他不在,我让他回去了。”

只是手下的人儿眸中分明清明了然,哪里需要他的提醒。只睁开了他的束缚,淡淡的说道:“我知道!”垂下眼帘,那几许哀伤莫名的神色引得钟意一阵揪心的疼。“他当然不在,刚刚他就不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魏杰不在。只是事情太混乱了,根本就没来得及多想。现在想清楚了,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冷寒。那个固执的叫着她“夫人”的男人,其实一点都不坏,只不过太听钟意的话了而已。说不定,他已经不在了吧!

“不是这样的,小辰!你相信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钟意愈发的慌乱起来。还从未有一个人能够让他这样的慌乱不堪。只是,这一幕落进林辰的眼里,只能够更加印证她的猜测。

有人假扮成钟意的模样,妄图从她的口中获取什么信息。

她开始拼命的回忆自己以为是偷来幸福的那一晚,自己有没有已经说漏了什么。不过还好还好,大都是她在问,那个人闷闷地回答。可是,这样的情形,落进外面媒体的耳朵里,不会又成了另一种论断了吧!

钟意望着她绝望如斯的眼神,他真的是很想告诉她。是他,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没有别人。难道会有谁专门为了陷害钟意而整容成他的模样吗?还是说,天生就有一个人长得和钟意一模一样。

可是,精神分裂,还是多重人格呢?怕是哪一种都会让她选择远离他的吧!他不敢打这个赌!尤其,赌注是一辈子的幸福。他赌不起。

钟意忽然按住她的肩膀,缓慢的俯□来。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小辰,你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够了!”他的声音柔和。充满了磁性。说罢,就决然的离开了她的病房。

林辰不知所措的躺在床上,扬起脸,发觉脖颈里一阵清凉。湿湿粘粘的。他流泪了,这个根本不会是钟意的男人,不过才一天的时间,他已经为她流了两次泪。

好像,看起来,竟是那么绝望。

小辰,你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够了。

他的话犹如魔咒,一整个上午,她的耳边不停徘徊的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一直到魏杰在那个人离开不久就带着护士一同出现在了她的房间。林辰看他安然无恙的模样,整颗心突然安顿下来。末了,想要开口问魏杰钟意现在的状况时,却被他的眼色给揽住。还有护士在场,许多话说起来都不方面。

林辰了然的眨眨眼,看他依然活得好好的,忽然就欢喜起来。

一直到确认了护士小姐已经离开顶楼,魏杰才锁好门在她旁边站好。

“夫人有什么事?”魏杰仍旧是恭恭敬敬的模样。林辰看他熟悉的眉眼,从未觉得那么安心过。

“你们总经理,现在还好吗?”明明知道既然钟意还能够把自己的司机兼助理派来照顾自己,那么他自己,肯定就没什么事了。可是,张口而出的竟然还是没忍住的关心。

魏杰一怔,似是突然间有些不习惯面前的女子会关心总经理。可还是垂下头,一丝不苟的回答:“总经理已经出国两天了,夫人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与总经理视频沟通。”魏杰说得一丝不漏,林辰却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这谎言根本就是专门为她而设,只是她难得大意了,竟没有在乎。

“好!”

林辰垂下眼睑,淡淡的应下。没收获魏杰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那是不在意料之中的不知所措。到底,却还是无畏的说道:“那好,我现在就为夫人联线安排。”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

表,方才惊讶道:“对不起夫人,是我算错了时间。总经理这会儿应该正在和德国老总以及他的千金正在用餐,不便打扰,不然……”

“没关系,等一下也好。”林辰打断他,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吗?还是说,林辰,你根本就是担心的要死。“你先出去吧!联系上了进来叫我。”

魏杰微微垂首退出门去。转过身,就去了距离那间病房极远的空旷的地方。方才拨出去的一个号码,

“她问你了?”另一端的声音分明的疲惫不堪,尽管,没有了那一丝冷冽,却是透着无名的绝望。

“是,”魏杰应下,眸中闪过一丝纠结,到底是缓缓开口:“但是,总经理,夫人说想要见您。”明明是总经理安排好的说辞,就是希望夫人可以相信这两天总经理从未出现过。却不想,夫人竟然真的会要见总经理。以总经理目前的状态,可是怎么办才好呢?

“你是怎么说的?”钟意也是一阵惊奇,原本他也是笃定了小辰一定不会想要见他,却没想到她对她竟还是有那么一丝关心的。不不!是对真正的钟意。心中汹涌而来的挫败感,几乎击垮了他。

“您正在和德国老总以及他的千金用餐,不很方便,要稍等一会儿。”

“那好,半小时后你打开医院里高级Vip病房的联线系统,用顶墙的白幕。”不能让她等太久,小辰那样聪明剔透的女子,一定会察觉什么的。到时,等他不得不离开了,他不知道那个冷酷无情的钟意会怎么对待她。

“是,总经理。”魏杰沉声应下。

即使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总经理对夫人的关心不止那么一丁点。甚至于,要用顶墙的白幕都考虑的清楚。只可惜,他默默的叹一口气,夫人只以为他不是总经理。却是又不能解释。

半小时后。

林辰仍旧是平躺在床上,魏杰不知道摆弄了哪里。顶墙上竟然有一道白幕从墙角缓缓延伸而出,紧紧的贴着墙面,都不用考虑到重力的因素坠下来。

她亦是忽然之间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大概是医院里最好的病房了。这么高端的设置,怕是一些星级酒店都没有的。

“夫人,好了。”魏杰轻声提醒她。

钟意清晰的面孔陡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林辰惊了一跳。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

的盯着他,而魏杰却早已经退了出去。

对于这位未来的夫人,魏杰心里亦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喜欢,但是说不上来讨厌。但是,总经理的情况,的的确确,让他总有些隐隐的担忧。总经理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甚至从未接触过任何女人,很大程度上来说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候他会害怕自己真的动了真情,却会在变成另一个人时候再伤害了心爱的女子。所以,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孤身度过。

“钟意。”她轻唤。医院里的设备很好,摄像也很清晰。她抬眼看着,钟意明明就在眼前,冷峻的脸庞,和平时相比没有任何的不一样。只是,愈是如此,她心内就愈发的不安。却又说不出清楚那一股子不安是从何而来。

他的面色微微显得苍白,眼睛里甚至有着明显猩红的血丝。

“你找我?”钟意随意的睨一眼屏幕中的女子,竭力压抑住想要立刻去见她的冲动。明明就只有那么近的距离,却还是要装作各自天涯的样子。他身后的景致,亦是的的确确的欧洲风情,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怀疑。

☆、视频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就在这一刻,我那么的想要看见你。一分钟也等不及的迫不及待。

林辰没来由的说出那么一句话,不止钟意,甚至于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说话已经直白到这样的地步了?

还是说,林辰,你想他了?她问自己,你已经想念到一点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吗?而不是,只是为了确定他的安全。那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他,待在你身边,然后可能会受制于人,才是最危险的。

钟意一怔,眸中闪过巨大的疼惜,翻涌而来。她的下巴越发的尖削了,她原本就瘦,现在看起来,竟有些皮包骨头的恐怖了。

只是张开口,仍旧是冷漠无情的轻讽:“这么快就想我了?”我们不过是半天没有见面。钟意轻笑,心内却是无比清楚,小辰相见的分明不是他,而是真正的钟意。只是,他自己知道吗?

“我没……”林辰慌忙开口想要拒绝,稍愣又住了口。乖乖的点了下头,“是,我想见你,特别想,就现在,你忙完了,来看我,好么?”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如泣如诉的味道。钟意微微蹙眉,她到底是怎么了?竟然用这样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他是她的仇人,她忘了吗?

钟意凝视着她,眸光轻锁,深邃的瞳孔里分辨不出喜怒。若是平常,他一定一眼就会将眼前的小女人看得通透,她的掩饰技巧并不怎么高超。可是今天的他,分明疲惫无力的愈发厉害,若不是将灯光的调节的刚刚好合适,一定会泄露了他脸颊上的红晕,还有苍白的面孔,冷眼看着,有些微的吓人。那是喝太多酒最明显的表示。

“不好!”钟意断然拒绝。尽管,眸中隐忍的纠结早就已经泄漏了他全部的秘密。可是,林辰一直微微低着头,怎么会看得清他眼中是怎样的神色呢?

“下午我还有工作要忙,你自己注意休息。”说罢,就猛地击向电脑上的某一个键。林辰什么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等待她的便只有空荡荡的白幕,若不是她来这间病房住的时候并没有那道白幕,她几乎会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梦境中有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和她最初遇见的钟意一模一样。可是,她不是钟意。即使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骗自己,也清楚最开始的温柔,不过是想要她的沦陷。那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陷阱。只不过,她傻而已。

而梦境中的那个男人,完美

无缺的简直不像是凡人,一度,林辰甚至会想,她开始觊觎他,会不会弄脏了他的灵魂。她想要永远的沉浸下去,却还是忘不了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在他厌倦她的时候,还可以随意的将她丢给别的男人。

她的清醒和理智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她什么都分辨不清。只来得及去想,钟意是不是安全?

如果她的出现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重要性的。想到这些的时候,林辰兀自扬起嘴角,尽管绝望,可是,又有谁是可以真正绝望的呢?况且,她的人生,从来都是没有退路的境界,她早已习惯。可能不会绝望,却也不会奢望。安静的安守本分的模样,像一个旁观者。自己眼观鼻,口对心,连问心无愧的伎俩都是没必要的。

“夫人?”魏杰轻轻叩门,里面太久没有声音,总经理那边也没有电话打过来,他不禁有些担心。

“进来吧!”林辰悠悠的叹口气,“可以把摄像关上了。”

“是,夫人。”魏杰应下,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几乎同一时间的五星级尤瑞大酒店,三十层高度的位置,一名穿了纯白睡衣的男子正悠闲的倚在躺椅上品着酒店特别馈赠的红酒。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毫无疑问就可以将胸前的肌肤一览无余。健硕有余的肌肉垒块分明,一眼望去,便知平常自是锻炼的极好。漂亮的月亮眼轻轻勾起,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优雅自得的姿态让人觉得如果此刻打扰,定然会坏了那样一幅完美的画面。

叩门声不安的响起,男子本能的站起身,全身的警惕性立刻被挑醒,连身上的肌肉都是紧绷小心翼翼的状态。

他没有前去开门,那叩门声稍有停止。继而又是两声两声不间断的响起。

“操!”男子暗骂。俊美无暇的形象瞬间破碎完毕。

“进来!”他也不走过去开门,只冷冷说道。手指却是下意识的握紧,另一只腾出来的手却是已经隔着软软的沙发垫子触摸到坚硬的物体。

没有任何有关撬门的声音,甚至不是拿了酒店专用的房卡,那声音的动作再耳熟不过。是他们当初训练时必备的科目。那样开门的动作,了然一切的熟稔,就好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怪异。即使家中真的有人,也只会以为是他们自己的家人,绝不会有一丝的多想。

男人的

警觉性分明又提高了一层,微眯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步一步从门口那边走过来的男人。手指悄无声息的就穿破了沙发垫上薄薄的阻隔,黑色的短枪已然握在手中,只要他一出现,他就可以将他一击毙命。而这把枪,男人悠悠的笑起,警惕性却有增无减。这把枪上虽然精悍短小,却是安装了最高端的消音器的。所以,即使他血洗了整个酒店,怕是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男人想要抬起的手却是愈发的埋了下去。

这个人的眼神,浓浓的,似乎是有化不开的仇怨。却又不是针对他。难道……是友非敌?

他虽然说早就已经脱离七杀帮许多年,但是那里面毕竟还有许多一起长大的伙伴,这些年也不知道大家混的怎么样?若是杀错了人,岂不是要后悔。他握紧枪支的手指,竟是多年以后再一次的犹豫不决。

记忆中许多年前那一次,还是和凌歌在一起。而那时就那么刚好,他们被分在一组,玩的是物竞天择的游戏。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够活下来。他偷偷带了枪,那是他们第一次没有被组织里的人严密的看守,他本就准备好逃跑,所以,完全也不介意最后是谁胜谁输。

凌歌更是,那个时候的凌歌才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样子,要小他几岁,还是天真孩童的样子。眉眼里偶尔翻飞的笑意,常常会让人误以为是个漂亮的小女孩。那个时候的他们,是整个七杀帮里走的比较近的。

却还是在最后,逃跑就要成功的关键时刻。年幼的凌歌拿刀抵住他的脖颈,一字一句的追问他:“你要走!”那语气坚定的没有丝毫因为质疑的不确定。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小男孩的眼中突然就闪烁了明亮的泪花。他本就有些气急,看他稚嫩不懂事的模样,更是一阵无名的恼火。如果再被凌歌纠缠下去,后果可就不是谁能不能走的问题了,到时,怕是他们两个人都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你还小,过几年,我来接你。”他出言安慰,心底里哪还顾及是否会成为承诺的可能。只知道,这是他唯一逃离可以回家的机会了,他不能放弃。

“我不信!”凌歌坚决的摇头,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没有丝毫的松懈。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他们两个人同时消失在要完成任务的猎区,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对不起!”他埋下头轻声道歉,凌歌却像是听到了最动听

的话一般,手上的匕首不自觉的就松弛了许多。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情势逆转,他一个旋身就离开了凌歌的束缚,同时快速的抽出腰间的短枪,直直的指向凌歌的眉间。

“你骗我!”凌歌的声音陡然放大了许多,他的心微微颤抖,原本不过是才十七八岁的少年,本就是容易冲动任性的时候,却还是在望见凌歌眼中莹莹泪水的那一瞬,手指僵硬无措的停在半空中,前进不是,后退一步似乎也不对。

他愣愣的没有说话。

“我恨你!”年幼的少年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一句话便疾速的跑开,远离了他的视线。他突然想,或许那个时候的凌歌也是清除的吧!他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他自己尚且还有一个可以安顿的家,凌歌却是从小就是孤儿,什么都没有。

那一天,他真的就逃脱了。可是,却再也没有忘记过那个小男孩眼中深切的绝望。那是一种对什么都不再信任的惶恐和惊慌失措。他从来都不知道,凌歌对他的依恋会那么深,深到足矣让七杀帮里的其他人误以为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废话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凌歌告诉老爷子的话竟是编织好的谎言。凌歌说,他们之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他自己。是他的不忍心,对凌歌手下留了情,所以,凌歌活了下来。

这是最正常的情况,大多数同组的人,亦是这样。不忍心下手,就只好死。这是他们的规则。

那时,他还可笑的觉得,凌歌对他是不是有什么异样的情感。可是不是的。

当他终于长大的时候,下巴上开始出现扎手的胡渣,和越来越明显的滚动的喉结。他就知道,当初的凌歌不过是年纪小,他依赖他,在凌歌的心中,应该是将他当作哥哥的。尽管,从未那样见过。但是他就是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因为清楚了然,所以才会在两年前听说了那场海难的时候好几天都彻夜不眠。

那个时候的他,才忽然想起对凌歌的承诺。他说,我会来接你。

可是,一等就是这么多年。他的话遥遥无期没有兑现。于是,他连他的骨灰在哪里竟然都是找不到的。

身穿白色睡衣的男子幽幽的收回思绪,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确认他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可是他看想他的目光,分明又熟悉让人通透到骨子里。仿佛深入骨髓的眷恋。

那样的执着坚定,有些细微的傻傻的可爱。或者,还有着莫名的悲哀。

这样熟悉的眼睛,他几乎就要惊喜的大叫出来,可还是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已经方寸大乱,这是大忌。

“是你伤了钟意的未婚妻林辰林小姐?”身姿挺拔的男子慢悠悠的开口,仍旧是沉稳的姿态。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的他是有多么的激动。悠闲地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早已紧握成拳,另一只手亦是正握着短枪,冷汗涔涔的冒出。

沙发上的男子抽回按压在下面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的男人竟是会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全。即使事实不是的,仿佛他自己也是甘愿的。他冷笑着玩弄自己中指上的戒指,笑道:“你该是没听说过我星伦的名号吧!”要不,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想当初,他好不容易逃离了七杀帮,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又进了另一个帮派,还莫名其妙的被人死死地摁住,硬要他做一个副帮主。想他大名鼎鼎,与其日后被人追杀,还不如让慕岩那老头子直接无可奈何了才好。反正,这名号,也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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