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当我出来散心了。”林辰安静的回答。空气中只有两个人的声音,竟是怪异的紧。她早已知道他的用意,只是,辩驳?显得很像是笑话!
“他们?”慕容揪住这两个字,原来,还不止一个人呢!他差不多要仰天长笑了!钟意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真是……连他都觉得有些委屈呢!
“是我房东,还有她的女儿。”
还是个离了婚又带着孩子的男人?慕容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却还是死死地压抑住,这女人那么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绝对要忍住,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荒唐的话来。“他们就不问你?”慕容强力压抑住想要上前一步的冲动,勾唇扬起一抹笑意。似乎,只是好奇那么简单。
“她们不会问。”有些事根本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拆开来检查伤口呢?
“哦!”慕容拖长了尾音,大有原来如此的样子,身子微微前倾,笑道:“对了,你那房东是做什么的?”眸中狡黠落进林辰眼里,讽刺的厉害。
“经营了一家超市。”她知道他心中所想,故意放大了说。
“这么说来,小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慕容蓦地站起身来,话语间再没有一丝的遮掩,明明白白的嘲讽。
林辰也不去看他,只淡淡地说道:“怎么会?离了婚的女人孤身带一个孩子,挺辛苦的!”说着,竟是配合的叹息一声。
“那是!”慕容不疑有他,怒气轰然爆发,一步步向阴暗里站着的女人走去。“离
了婚的女人自然……什么?”他忽然大惊,女人?她的房东竟是一个女人!难不成他这是在怀疑林辰有那样的癖好吗?
林辰看他倏然停止的步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幅样子吧!
“那你……你你!”慕容指着她,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辰却是一步步艰难的靠近他,直到走进了才抓住他的手臂,张开嘴艰涩的说道:“能不能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慕容一滞,望见她瘦削的脸颊,当时在客厅里他倒是没注意,这三年来,她竟是一点都没有变得胖一点,仍旧那么瘦,好像一股风都能把她吹走。那样苍白的脸颊,嘴唇都有些发颤了,他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所有,只顾得慌忙间应下一个“好!”,便是再也记不起前一刻的羞怒。
一直到,驱车在路上,慕容看她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样子,才恍然发觉他这是在做什么啊?凝视着她泛白的嘴唇,还有那一身素极了的衣裳,她的话应该一句不假。只是,看她现在这幅样子,他竟是心中一滞,仿佛是有股疼惜的错觉浅浅蔓延。
不容他多想,慕容已经回过神来,压抑住心中怪异的想法,忆起她的那一句请求,“能不能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慕容不禁嗤笑,这女人连说话都要这么别扭吗?说成是: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又能怎么样?
到底是缓缓开口,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去哪?”
一直闭着眼的女子不舒服的蹙了下眉,方才说道:“去最近的医院吧!”
“你生病了?”林辰却是并不答言,慕容竟是也不生气,看她额头上已然冒出虚汗的样子,该是真的生病了吧!撇撇嘴,忍住想要抚上她的额头看是否发烫的动作,专心开车。
这一刻,才突然发觉,竟是不知道开得快些好,还是平稳不让她更难受才好?
到达医院的时候,一进大厅就嗅见一鼻子的药水味。慕容不悦的蹙了蹙眉,仍旧是半扶半抱着林辰往里走。
“你等我一下!”林辰说着,已是脱离了慕容的怀抱,向着不远处的导医台走去。慕容垂头放下悬空的手臂,失笑出声,这女人还有力气自己拿主意,倒是他多想了!想着,自然是不明白那一股子赌气的感觉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多一会儿,林辰已经走了回来,幽幽地说道:“走吧,三楼。”
“啊?”慕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却是望见她一个转身几乎
踉跄着跌倒,慌忙扶住她,竟是再也没有多问。
只不过,当真到了林辰所说的那个地方,慕容却是一脸铁青的瞪着她,再不肯向前挪一步。这女人就是报复他,也忒狠了点吧!再说了,他可是还没做什么呢?
许是他们来得巧了,不远处的手术室门口正好有一个孕妇要推进去了。
怎么?林辰仰起头打量着他,怎么突然就不走了?却是望见他一脸的别扭,还有愈发升腾的怒气,余光瞥见旁边门上的“清洗室”三个字时,方才了然的笑笑,“不是这里,路过而已,你没什么事吧?”
慕容也不说话,只是低下头怒瞪她一眼,责怪她怎么不早说?
林辰却是几近虚脱了,只能更加用力的抓紧他的手臂,几乎全身大半的力气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慕容却是反应灵敏的清楚了她的无力,顺手小心地环住她。
“谢谢!”
她的声音不大,慕容却是听得清楚。眸中漾起温暖的味道。钟意的事被他抛在脑后已经多久,都还未察觉。
一直到手术室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慕容才放开她,想起自己的初衷,才缓缓开口:“说吧,你想带我来做什么?”他已然看出来,林辰根不是让他带她来看病的,即使她自己真的是不舒服。她说,她带他来一个地方,这里是医院,总要有些用意的吧!
他总还是坚信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做一些决定。更何况,是在她自己那么虚弱的时候。他却是只要清楚她不会死,就够了。
“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林辰垂下眼,倒是不客气的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休息。
你!慕容张了张嘴,想要问她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顿了顿,垂下眼望见她微颤的睫毛,小嘴紧紧地闭着,竟是什么都问不出口了。这一天,他都在问她问题,这一会儿,就先让她歇歇吧!
不过几米的距离,一旁的孕妇已然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那个貌似是她丈夫的男人不停地在外面徘徊,心中的不安就连慕容即使没心思放在那里也是看得清晰。
手术室里断断续续的尖叫开始传来,甚至于医生让那孕妇加把力的声音都不绝于耳。慕容虽然觉得无比聒噪,只是怀中的女人却是仍旧闭着眼,他也就只能一直坐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明来的时候还是正午,等到那手术室的门打开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辰了。孩子的哭声响彻在耳际之时,林辰却是
倏地睁开眼来,仰起脸望着慕容用了最后的力气说道:“女人生一个孩子,真的是很不容易呢!”她说着,脸上竟是漾起天真纯情的笑容来。
慕容一阵错愕,似乎明白了她带他来的用意,似乎又是不懂。犹疑间,林辰却是脱离开他的怀抱,颤颤巍巍就要站起身来,只不过步子还没站稳,已然直直的倒下去。
最后那一刻,林辰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像是要飞了似的。原本以为摔倒在地上的疼痛却是迟迟没有传来,仿佛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陌生的气息,却是紧紧地环绕着她。耳边似乎有谁着急的大喊了一声。就是具体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晰了。
慕容凝望着在病床上安然躺着的女人,她已然是那么倔强,这么多年,都没改一改。天知道,听到医生说她没事的时候他是真的开心的。下一句却是让他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林辰的虚弱竟然是饿的。她拒绝吃饭?这女人也不用这么抗争吧!他皱着眉头胡乱想了一通,似乎对这个女人,他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力的挫败感折磨的人直想发疯。
☆、安安
林辰醒来时就看见慕容顶着两个黑眼圈守在她的床边。见她醒了,二话不说就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许多的吃的来。
林辰一滞,都是些清淡的菜,还有保温瓶里的热粥。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到底是忍住。尽可能的多吃了些。几乎三天都不吃东西了,可真是饿坏她了。
直到最后,见她吃完了,也有些力气了。慕容这才不满的质问她:“要是我隔个七八天才去看你,你就绝食吗?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额?”林辰抬头看他,那样子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半晌,才反应过来抿着嘴说道:“不是你要故意惩罚我的吗?”没有人送饭,她呆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可是连西北风都喝不到的。
“我?”慕容指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嗯!”林辰重重的点头。慕容这才想起那天自己下的命令,先关她两天吧!的确,这话要是搁在平常,就是先不管不问两天,自然……就是饿着了。想罢,不禁又是一阵懊恼。半晌,却是也憋不出来那三个字。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林辰看他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心中有些不忍。他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钟意而已。
慕容却是轻巧的避开她的话头,握住她纤瘦的手指,郑重地说道:“你就是想让我知道当初你生孩子很不容易是不是?”
林辰垂下头,却是没有否认。“当时,他没有在你旁边对不对?”慕容定定的望着她,不然的话,再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这件事,他只是隐约知道一点,却不知道原来真的是这样。
“是我对不起那个孩子。”依旧是淡淡的音调,慕容却是瞬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林辰会那么狠心离开。甚至于,在生下孩子以后就直接从医院走了。
昨天在那手术室门口,他只觉得里面的那个孕妇一声声的叫喊震得耳膜疼,这一刻想起来,却是心头像被人揪扯了一般。如果不是痛得厉害,又怎么会叫的那么撕心裂肺呢?
当时,那位孕妇的丈夫尚且在外面寸步不离的守着,若是不在,该是怎样的心凉绝望呢?他甚至不敢想。那个时候,他和钟意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悠闲的聊天,中途钟意确实是接到一个电话,他没有注意,钟意亦是直接挂断了。他还曾取笑他,是不是被人缠上了?想来就是告诉他林辰要生产了吧!毕竟,第二天,他就得到了林辰突然离开的消息。
“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松开她。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辰看着他,知道没必要撒谎。毕竟,她也不善于撒谎。只简单地回道:“我是不能呆在这里的。”她说不能,不是不会。
“你还是要走?”虽是意料中的答案,慕容仍是忍不住惊异的看着她。只是那一分的责备却是不见了踪影。
“我不能让每个人都太为难。”她悄悄地叹息一声。
“为了安安也不可以吗?”
林辰望见他眼中急切的神色,知晓他说的是自己的孩子,是啊!倒是她自己忽略了,她自己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她竟是现在才知道。
良久,林辰才闷闷地说道:“我不知道。”
“就算是为了安安,你留下来好不好?”林辰清澈的看见慕容眼中的焦急,大脑一片混乱,他却是突然像极了更年期的妇女似的,开始唠叨个没完没了。“林辰,为了安安,我知道这些年你不是也自己一个人吗?只当是为了安安,我知道当初钟意做的事很不对,但是,安安是无辜的对不对?”他握紧了她的手臂,循循善诱着,“钟意那小子还是喜欢你的,就是你们两个人都太倔了,为了安安,林辰,别跟钟意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是见过安安了吗?你舍得他做一个没妈的孩子吗?”
“为了安安,你再委屈一次,先低头好不好?”
林辰怔怔的看着慕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再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知道的不过是他到底是钟意的好兄弟,所以义无反顾的让她再受一次委屈。
可是,安安……
她真的能够忍心么?当初一眼都不敢看就离开,每一晚做噩梦醒来,她只有拼命的告诉自己,那只是你恨的男人的孩子,与你无关,与你无关!然后,才会稍稍好受一点。
只是,十月怀胎,她看着他在自己腹中一点点成长,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忘记当初那种最真切的喜悦。她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忽然间就感觉到他似乎是踢了自己一脚,只是,却并不疼痛。
那是她唯一可以开心的理由。这是她的孩子啊!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的清冷如常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空气里。她说:“好!”
她总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结束了所有。但是无疑,慕容是开心的。这一次,无论对错,就让他自作主张了吧!安安那孩子竟是七分长得像林辰
,常常安静乖巧的不吵不闹,连他看了,都是止不住的心疼。
及至慕容要离开的时候,林辰才轻飘飘的开口:“我还有东西在那里,我还是要回去一趟。”
“没问题!”他愉悦的应下,准备回家好好地睡一觉。这一次,算是还清了那一次对钟意的亏欠了吧!
出了医院,慕容边走还不忘第一时间给钟意报这个喜讯。只不过是没人接听。慕容微微有些扫兴,随即发了信息过去。他只管告诉他,其他的事,他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钟意在开完会议以后才打开手机,一条信息极快的跳入眼帘。
【她回来了】
简短的四个字,却是笃定了他会因此什么都懂似的。钟意怔怔的看着,许久回过神来。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另一端却是懒洋洋的嗓音,“怎么了?”
“明知故问!”
“哈!”慕容得意起来,裸着半身就从床上坐起身来,眉飞色舞的说道:“怎么样?我的办事效率很强吧!”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
冰冷无情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耳朵,慕容这才正色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钟意,我看你还是适可而止吧!就这么耗下去,彼此折磨有意思吗?”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钟意说罢,就要挂了电话。却不想另一端的声音却是倏地放大了声贝,如此,亦是只能皱眉继续听下去。
“我知道!”慕容狠狠应下。随即想起林辰的委屈亦是不甘,“钟意,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你怨她就这么毫不留恋的就走了?那我问你,她怀孕的那几个月你回过一次家没有?她生孩子的时候,她要顺产,是为了孩子好,女人生孩子有多痛你是不知道吧!好几个小时,她一个人生生的挨了过来,一句疼都没喊,你呢?安安都落地了,你说你那时候在哪呢?”
慕容说罢,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却原来,想要知道一些事根本就不难。当初林辰生孩子的时候钟意家里的几个佣人总是在的。他原本不过是想知道当时林辰是不是还出了其他的什么意外,是不是比他见到的那个孕妇还是疼痛难忍?只是不想,却是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钟意凝眉,深邃的眸子里散发出莫名的光芒。那一抹希冀,一闪而逝。
“只有你不知道!”慕容咬牙说道,末了,到底是觉得钟意也挺不容易的,就放松了口气,“你家里的
那些佣人,你不问,他们肯定也不会乱说话。我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安好,只要林辰回来,安安才能慢慢好起来。他们这才告诉我。”
“还有,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安安的身体一直不好?”
钟意很长时间都不再说话。慕容也不急,只叙叙说道:“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时候,林辰本来就体质差,后来好一点了,七个月,是七个月吧!整整七个月你一次也没出现,她肚子里毕竟是你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难过?母亲的状态不好,对胎儿是有影响的。那几个月,她一直呆在家里,一步都没出去过,只担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却被她错过了。”
“钟意,老实说,这些,你都不知道吗?”从那些佣人嘴里问出这些话来一点都不难,慕容看得出,他们都很喜欢林辰,也很心疼她。这些事,钟意如果想知道,只是一句话的事。
慕容说累了,捞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颇为耐心的等待钟意的回答。如果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么,他只能继续说下去了。慕容无奈的叹口气,这人……真是不能亏欠了别人啊!他这会儿真是活脱脱的变成老婆婆了,话多的自己都收不住。
☆、相见
“喂!”慕容无语的翻个白眼,这家伙还真的不理他呀!刚想吼什么时,嘟嘟的忙音倒是及时传了过来。
手机被人随意的摔在床上,可是恼怒了小会儿,随即狡黠一笑,定定的对着虚无的空气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他数得不急不缓,意料之中的名字开始在屏幕上跳跃的时候,慕容这才爬过去,悠悠的接过电话。
“我说吧,你看……”慕容刚刚上扬的唇角,得意的笑容还未扬起,瞬时就被另一端的人毫不客气的打断,“慕容,先别让人知道她回来的事。任何人,懂吗?”
“啊?”慕容惊异的叫出声,还没反应过来,手机显然再次被人切断。不禁软下来身躯,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死小子!他还以为他是来问林辰现在在哪呢?谁知道,竟然是来告诉他要闭嘴!
不过也对,依照他的能力,在林辰刚刚在这座城市出现的时候怕是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这么多年他心里的疙瘩解不开,也就懒得在意了。想想也就放下心,他自己的事还弄不清楚了,还真是没太多锡心思操心别人的事。拨了几通电话叮嘱知道的人嘴巴严一点,到底是昏昏沉沉的睡下。
那女人突然昏倒,吓得他一整夜都没睡,只能巴巴的等着她醒过来。天知道,那医生狐疑的望着他,说那女人是饿晕了的时候,他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辰在身体渐进有些力气的时候就准备离开,可是这一次却并不能如愿。她自己的衣服被护士换下来收在别处,她总是不能就这样一身病号服跑出去。打过慕容的电话,却只是风轻云淡的回答,“医生说了,你应该好好休息两天。你别急,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回去。”
我……
林辰一肚子的话只能默默的咽了回去。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甚至于一直在门外守着的男人,虽然是换了轻便的衣服,那张脸林辰却是熟悉的。不过就是慕容身边的人,他在派人看着她。她苦笑,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不过她原本就没打算逃开,想想也就住了下来。好吃好喝的住着,只是,依然孤寂,说句话都找不到对象。
慕容果然守信的在两天后出现,那时她正站在窗外看外面的风景。她所住的房间是慕容特意安排的,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医院内部宽敞的院子,满眼都是散步的病人。她的窗外是这座城市的街道,黄昏时的样子,有种宁静安详的味道。
她兀自站着,怔怔的有些出神。却是丝毫不知道,这一刻的她长发
披肩,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愈发显得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会吹走,不见了踪影。
“钟意……”她轻轻呢喃,三年的时间,她从未奢望过会忘记这个人,只是刻意的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想,就不会那么难过。
现在,终于还是要回来。心中依然是隐隐的害怕和担忧,她不想从他的眼睛里看见那些东西,或者厌恶,或者冷冽,或者,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在惧怕这些,却是无法阻挡。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的无辜,可是望见慕容那样心疼安安的神情时,竟是揪心的疼,仿佛是有什么事是她不清楚的,只是,隐隐的,明晓,却终究是没开口问他。她不敢面对。却是留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矛盾的厉害。
身后的开门声伴着脚步声响起,他的步子略有些重,林辰没有回头。能进这个房间的也不过就是护士小姐和慕容,即便是医生,也很少来。那个在门外守着她的人,更是从未进过。
“我们回家吧!”
沉重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林辰仍旧出神,恍惚间似是听到了最迷恋的呼唤,末了,思绪缓缓清醒的时候,只点点头道了一声“好。”
“慕容,你先让护士把我的衣服送过来吧,我先换好,我们就走。”她已然决定了,便不再后悔。她的以后,或许是再没有幸福,但是有了安安,她会尽全力的照顾他,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如此而已,也时间蛮好的事了。
至于钟意,随遇而安吧!她早已不强求,也早已不奢望。
专注于街道上景色的女子却是浑然未觉身后的男子在听到她的话时,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眸中沉痛夹杂着疼惜,眼眶几乎盈盈湿润。
林辰换好衣服的时候才打开门,说道:“慕容,我自己……”
只是剩余的话再说不出口。门外站着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她的大脑轰然空白,浑身上下所有的零件都不听使唤,任是她在稍稍反应过来之后本能的想要逃跑,双脚却是像定在了地上一般,一动不能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所有构想过的相遇场景,所有相好的清淡无味的台词,这一刻,都变得那样的软绵无力。
再熟悉不过的脸颊,仍旧是坚毅的线条,薄薄的嘴唇,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那样的神色,林辰忽然辨别不出这应该是哪一个他来。
眸中似乎仍就是她所熟悉的
冷漠,只是向深了看,却是仿佛有着汹涌澎湃的柔情喷薄而出。她不敢相信的望着他,却见他的嘴唇张了张。薄唇吐出的话虽然一字一句,却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我们回家吧!”
砰!仿佛是有硕大无比的烟花绽放在眼前,刚才她不是没有听见这一句话,不是没有在意这道熟悉的声音,只是她不敢相信,从未想过的可能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惊得她只想起了逃避。避而不见,然后欺骗自己。
半晌,她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看着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林辰只得慌忙垂下眼眸,哑着声音说道:“我……我还有东西在那里,过几天才能……”
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吞吞吐吐,紧张吗?她恶狠狠地问自己,答案分明不是的。只是,情况太过突然,所以才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吧!再回去那个他口中的家,林辰仍旧有些微微的惊惧。
不是因为爱,不是他的疼惜,只是他的孩子需要一个母亲。他可能再一次觉得她比较合适。
身子忽然落进一片阴影之中,林辰垂着头看见他的步子已经那么靠近自己,猛地抬起头就要离开。却是,在下一瞬间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紧紧地拥着她,将头搁在她的脖颈处,唇边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林辰倏地就觉得身子一阵酥软,竟是没有一丝的力气用来抗争。
“我已经帮你拿过来了,我们回家。”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若非知道钟意绝不会因此而哭,她几乎要认为他是流泪了的。
身体虽然是使不上力气,仅余的理智却迫使她开口:“我还没有和他们道别。”虽然并不知道钟意是怎么知道她原本在哪里的,却是清楚既然慕容知道,那么调查出来具体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困难。
“我已经替你道过了。”
林辰险些要翻个白眼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痞子的口气。我是我,你是你,你怎么能替我道别?不过想想,却是救起一件他无法代劳的事来,不轻不缓的说道:“我还没有和公司第辞呈,就这么走了,我这个月的工资就打水漂了。”
钟意却是缓缓放开她,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肩膀,那样郑重的神色,林辰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会说“我养你!”只是那薄薄的唇畔张了张,却是令她猛然惊讶的合不拢嘴来。
“我已经替你递过辞呈了。这个月的工资,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
林辰彻底无语了,抬起手想要挣开
他的束缚,却是纹丝不动。“可是我……”她脱口而出,却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说下去。
“还有什么?”钟意到底是松开她,扬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林辰几乎是不敢相信的盯着他,却还是抿抿嘴,说道:“我有一样东西放得比较隐秘,你可能没有带来,我还是要回去一趟。”说着,趁他已经松开她之际,就顺着走廊向外走去,见他果真没有追来,忽的松下一口气,只是那失落掠过眼眸,刺杀了自己。
“我把那件东西拿回来,就回来了。”她静静说道,提了步子就要跑开。
她错了,真的是错了!她或许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的要求,即使是被胁迫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是以这样对方是相遇,她的所有构想里没有他的笑容,没有他温暖的拥抱。没有他一步步向好的对策,她甚至从没想过两个人会相遇。如此可笑,又如此让人惊慌失措。
☆、回家
她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她以为她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可是她却是同样的从来都没有还这么明白过。她爱他,自始至终。
她太高估了自己,高估了她的防御能力,她以为她已然心如死水,再怎样的巨石投进去也不会掀起惊涛骇浪,可是她分明错了。只要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她所有的阵脚都乱了,三年的时间成长起来的只不过是她的冷静,还有愈陷愈深的灵魂。
“是不是这个?”身后的声音突然传来。林辰定住脚步,却是没有勇气回过头去。他却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手中拿着的显然是那个她最珍爱的木质相框。相片里的男女看不见真切的样貌,但是背影却是在那样的光影里显得那样美好协调。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以为是天生一对。
林辰不知道说什么好,所有的措辞都变的虚弱无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是点头“嗯”了一声,伸手就要拿过他手上的相框。
她的速度快的连她自己都是惊讶的。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以钟意的性格,知道了这个相框对她的重要性,或许不会嘲笑,毕竟他从来都清楚她的心在他身上。所以才会那么坚定地告诉她,和他回家。但是,他却是极有可能拿此来胁迫她。
钟意却是笑笑,也不闪避,就任由手中的相框被人夺了去。
“我们回家吧!”钟意说罢,已是揽了她的腰身向外走去。林辰将那相框抱在怀里,没有抗拒。
钟意垂首,看着怀中女子紧紧抱着那相框的姿势,忽然觉得整颗心都是满满的。空寂了三年的心,终于再次让他觉得欢心起来。
“敏姐说什么没有?”林辰轻轻问道。她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转头去看他,没有急切,连声音都是淡淡的。只是怀中的相框已经收起来放在包包里。
“嗯?”钟意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就这样走了,总归是不好。”毕竟在一起住了三年,她们已经像是姐妹一样相处。她轻轻叹息,眉头皱了皱,望向窗外,说道:“你去的时候,媛媛在家吗?”
“她还没放学。”钟意答道,想起这三年来自己一个人,总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一刻,恍然如梦。
“她现在肯定在嘟囔我了。”林辰的眉头蹙的愈发的紧。耳边宽慰的声音倒是响的及时,“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或者,让她们到这里生活也行。”
是温润的语调,林辰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回过头。钟意正在认真
的开车,并没有看她,只是那声音分明是温柔婉转的。
她凝视着他完美的侧脸,这一刻的钟意没有了那分坚毅的冷冽,俊美如镂刻的脸颊散发着柔和的光,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她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了?”他竟是转过头来,对上她已然失神的凝望。笑意绽放开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还是那么英俊!”林辰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望见他眉眼里飞扬的笑意,随即懊恼的垂下头来,脸颊不受控制的灼热起来。她这是干什么呀?真够丢人的!
“真的?”钟意忽然俯身过来,两个人的距离……
林辰倏地抬起头来,想说你开着车呢,这么不专心拿生命开玩笑可不是儿戏!只是,眼前那张放大的俊颜,眸中闪烁的不可置信的情愫。仿佛是,经历了百转千回之后,只庆幸最初的那个人还在。
林辰抿抿嘴,不自觉的咽了口水。而她落在他的阴影之下,竟是突然生出了无处可逃的怪异错觉。只是,清晰的却是,那并不是恐惧。仿佛安心。
“我在书上看的。好像……嗯,是真的。”她不自觉的抿抿嘴,这一刻竟是觉得嘴巴干涩的厉害,忍不住想要伸了舌头去舔。却是浑然不知,这样的小动作,落进钟意的眼里,刚好成为入侵的借口。
“你能不能……”许是两个人距离太近了,虽然已经知道他早就将车子在路边停下,但是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怪异。
“唔……”多余的话到底是被人毫不客气的吞入口中。林辰只是瞪大了双眼,他的唇温柔的抚过她每一厘唇畔,细致缠绵的感觉迅速传入她的大脑,本能的想要推拒时,却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原本交叠起来放在腿上的双手此刻正被他毫不费力的按压住。
“你……”瞬时的暂停,让她慌忙间只想要告诉他一些什么,只是小脑袋一片空白,而那灵舌却是顺势而进。一点一点的进攻,直到暧昧撕缠。
身子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只是任他揉捏,终究是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清明,全部败给了这一刻两个人相依相偎熟悉的味道。
终于是在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钟意方才放开她,林辰瞥见他眸中赫然燃烧的渴望,刚刚消失的热息,竟是再次袭来。整张脸烫的厉害。
车子的速度忽然就加了全速,林辰垂着头,再不敢看他一眼。每一次,她都要以最快最早的时间做好最坏的可能。她知道钟
意是有些喜欢她的,只是往日里的那些心结,却是不知道可不可以慢慢解开。
她曾经真切的恨过他,恨不得他死,恨不得这世上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现在只知道,没有了钟意的林辰,即使可以微笑,却是再也笑不出那种幸福的滋味。呆在他的身边可能要忍受许多许多的事情,可是那样却可以陪着安安,可以好好的照顾他。她以后兴许不会那么寂寞。而且,钟意是喜欢她的,她知道,那么,便会尝试着解开两个人心中的心结。既然要在一起一辈子,总不能做一辈子的陌路人吧!
回家的那一刻,钟意拥着她,林辰却还是觉得浑身冰冷,那七个月的孤寂,生产时的心灰意冷,离开时不敢看一眼自己孩子的绝望。往昔里所有的一切忽然在眼前重现。林辰终于知道,不止是他,即便是她自己,他们两个人心中都有太多的心坎,都过不去。
步子在原地停下,钟意望见她眼中的那一抹凄凉,前一刻还在剧烈燃烧的□顷刻间消失殆尽,只留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对不起!”林辰错愕的抬起头,望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痛楚,想要看清楚时,他已经转过眼,小心叮嘱:“安安还不会叫妈妈,你……到时候别生气。”
她没有说话,心却是在那一刻狠狠抽痛起来。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不会叫人?只是,安安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所以才不会叫的吧!林辰提起步子随着钟意走进去,压抑住眼中汹涌泛滥的泪水,远远地便看见一个小男孩正窝在张妈的怀里。
张妈抬起头来看见他们回来了,倒是没有太多惊异,只是望了眼一旁的钟意,似是得到认可之后才抱着怀中的孩童向林辰走去。
“夫人……”张妈轻唤,眼眶已经潮湿一片。望向林辰只是定定的看着安安的眼神,慌忙克制住自己,将怀中的小男孩向前递了递,“夫人,这是……小少爷。”
林辰却是愣在原地,丝毫不知道上前一步接过那小男孩。只是仿佛痴傻了一般,整个人都呆呆的,像个傻子。
这是她的儿子吗?才不过是三岁的小孩子,就已经有那样安静乖巧的模样,大眼睛怔怔的望着她,没有太多的含义,细微的惊惧,只是见到陌生人时的不安。
只是,那一抹惊惧却是深深地刺伤了她。她想过所有的情形,孩子认生是极有可能的,只是,这样的安静乖巧,大眼睛里甚至没有好奇,有的不过是淡淡的惊惧。像是害怕她。
她的儿子竟
然害怕她,多可笑啊!
钟意望见林辰呆滞的模样,只转过身吩咐张妈:“先把安安抱回去吧!”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在赌林辰这个女人天生的母爱因子有多重,但凡女人都会有天生的母性,所以,他总是笃定她会回来。所以三年来,明知道她在哪里却从来不主动去找他。因为那个病,骨子里深刻的自卑一度让他无法在林辰面前正视她的目光。却是从未想过,她的自责竟是如此的重。
张妈顿了顿,望了眼林辰仍旧呆滞的模样,只是止不住的叹息。将要转身之际,却是听见熟悉的声音响来,“能不能让我抱抱?”
她的声音是温柔婉转的,那里面丝丝切切的祈求,即使是张妈背着身依然听得清晰。只是,安安却是比张妈的转身更快一步的从她的怀中仰起头来,隔着张妈的肩膀偷偷地瞧她。
林辰终于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随手擦了一把,仍是怔怔伸着双手,哑着声音说道:“安安,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承诺
张妈慌忙转过身来,原本准备马上就将安安递给她,却是望见林辰请求的姿势,转而问向怀中的小男孩,“安安,那是妈妈,让妈妈抱抱好不好?”似乎是张妈的话让他觉得可信,这才点了点头。只是,望向林辰的目光里,漆黑的眼眸仍旧是安静乖巧的样子,只是惊惧却是少了许多。
林辰这才接过孩子,愣愣的看着他,却是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子开心?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只是愈发的抱紧他,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坠落。安安似乎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身子微微后倾,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稚嫩的小手抚上去小心的为她擦拭,只是,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
林辰激动地再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泪水愈发汹涌,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全世界在她眼里都变得不值一提,以前那些所谓的委屈,根本及不上这孩子为她擦拭眼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钟意怔怔的望着,亦是不禁失神。深邃的眼眸里,有欣慰,感动,叹息,还有股微微的凉意。至于那股凉意钟意虽是好奇,却终究是没有深究。也许很久以后的钟意,想起那日,可能会有些后悔。他竟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到这孩子的出现会抢了满心只有他的林辰。
“喂!”钟意不禁皱眉,这么好的场景,就这么被破坏了。
林辰还沉浸在激动之中,等到回过神的时候,钟意已经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说是公司有事,晚上再回来陪他们。林辰点点头,看他那么焦急的样子,无论是否真的是公司里的事,她都没有心思去想什么了。看一眼怀中的孩子,早已没有多余的空闲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夫人这几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及至客厅,张妈方才握住她的手叹息。
“张妈!”林辰不觉加重了声音,“您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不好?那样……才觉得亲切。”
张妈原本犹疑着,听她这么说倒是真的放下心来。
“好好!”张妈连连应下,脸上不多的皱纹蹙在一起,愈发显得和蔼可亲。
上楼准备到自己房间看看的时候,螺旋盘转的楼梯平时走起来倒是轻松,但是却是将原本短暂的路程加长了许多。这一刻,竟是有些累了。不多时汗水就顺着脸颊滑落,林辰不禁想,要是自己脸上原本就精致的妆容,怕是这会儿早就花了。
“我自己上去吧!”耳边忽然响起稚嫩的童音。林辰条件反射的愣住,随即失声笑起来,她倒是给忘了,三岁的孩子肯
定都会跑了,亏得她还这么……
这样想着,倒是继续走了上去。尽量平了呼吸说道:“不了不了,妈妈已经三年没有抱过安安了,如果现在再不抱,安安长大了,妈妈就抱不动了。”
怀中的小男孩却是不言语了,大眼睛怔怔的,似乎在思考着这个三年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走进当初的那间卧房,林辰来不及扫视房间里的摆设,就抱着安安直奔那张大床走去,将他在床上放好,她也一头躺了下去。
“你是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已经趴在她旁边,半弯着身子,好奇的看着她。妈妈,这是一个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词汇。
“恩恩。”林辰连连点头。开心的几乎笑出声来,只是想起钟意的叮嘱不禁又痛心的凝望着他。
“你就是那个人吗?”说着,安安伸手指指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穿着婚纱的女人。
林辰侧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是当初的那些照片。只是没想到钟意竟然拿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转过脸看着安安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小脸,不自觉的抚上去,喃喃道:“安安,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林辰到底是住了下来,和想象中的没有太大差别。平静,安宁。钟意每天都在忙公司里的事,她从未过问,也没有心情。她自己每日里做的事就是陪着安安。日子久了,林辰才渐渐从张妈口中得知,安安的身体竟是不怎么好的。
张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的哽咽,那么可爱的小男孩,是谁都会不忍的吧!并不是生了多大的病,只是,身子骨弱的厉害。林辰这也才知道,为什么安安会不同于其他小朋友那样欢闹。他常常自己一个人可以呆很久的时间,也不会哭闹。安静乖巧的让人心疼。
医生不是没有嘱咐过,要多关心他,最好是娇生惯养一点。一早,张妈就按照医生的嘱咐准备了营养均衡的食谱。林辰看在已经窝在她的怀里睡着的小男孩,心痛的无以复加。
这些都是她的错吧!即使没有人说过,她的心中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安安刚刚出生的三年,是那么重要的时间,她却是为了自己的无法面对选择了逃跑。
“安安,妈妈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不会!”她轻声呢喃着,像是许诺了誓言。
时间一日日滑过,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已是眨眼之间。钟意愈发的忙碌起来,常常连续几个晚上都不回家。安安仍旧是乖巧的厉害,
只是身体慢慢好些了,有时候一个人跑很长时间都不会觉得累。
林辰带他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是钟意说过的那个安安的主治医师,对安安的情况很是了解,几年来,都是他在给安安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