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说,夫人是由本分的。”徐清然垂下眸子,敛去不清不楚的神采。
林辰瞬间了然。钟意想得没错,她总是一个懒得去抗争的人,不是没有力气,是太清楚做那一切的无力。徐清然说的很对,她确实很有本分。
订婚的时间定在这个月底。婚期是在近三个月之后的圣诞节。
于是,林辰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听徐清然讲了一个下午的注意细节,甚至一系列的都已经打印好,最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放在她的面前,请她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多看看。
林辰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推算这一天的日子。原本她仍旧有三天的时间就结束了这个月的工作。可是,她被带来这栋别墅,次日醒来,然后妄想出逃。然后,一个人乖乖回来。
那么,订婚的日子就是明天咯!
林辰拾过桌子上并不太厚的文件夹,一页一页的翻过。忽然就明了了为什么钟意会那么迫切的需要结婚,需要一个孩子。
他正在进行一场战争,而那个对象,却是他最亲的亲人。任鸿伟,甚至包括任辰。
所有的注意事项,近八成都是围绕那一对父子。如何回答任鸿伟可能的问题,如何回避任辰有可能的挑逗。对待长辈如何敬酒,对待他商业上的伙伴,如何却而不恭,学会怎样的更好的退避三舍,同时又要拿出大家闺秀的仪态来。
红酒放在唇畔抿一抿就好,一饮而尽是放肆发泄的姿态。
怎样挽着钟意的手臂出场,开场的时候该不该说话,如
果不得不说,说些什么好。
林辰一一记下,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明天的订婚宴分明就是她的第一场战役。
大约八点钟的时候,魏杰忽然从外面奔跑着回来。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林辰上前去为他打开门,眼见着他将那些东西放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愣愣的放开门把,突兀的意识到这里不过是钟意的别墅。是她暂时借居的地方。
林辰一步一步的缓缓向前走去,耳边是魏杰喋喋不休介绍的声音。
她问自己,是不是该有一些庆幸呢?自始至终,像是被当作女朋友一样的对待,然后呢,进一步便是貌似天堂的地方。最神圣不可亵渎的婚姻,最遥远飘渺的爱情,仿佛一下子她什么都拥有了。而且,她只要乖乖做好他的新娘,再没有可操心的事。
她终究还是,没有做谁的小蜜,做谁包养的情妇。
这是她唯一可以开心的笑起来的事情。
“夫人,夫人!”魏杰轻声叫她,林辰晃晃脑袋,有些艰难的回过神来。
魏杰正拿出最后一个盒子,一边微笑着冲她说道:“夫人,这是总经理为您准备的晚饭。我先下去了,您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嗯。”林辰轻轻点头,没注意他话中的任何不妥。只是寂静的等他离开偌大的客厅,才开始觉得安全。
总经理为您准备的晚饭。
是不是意味着……就是他做的呢?
林辰没去想,也懒得费那个脑筋。
是极简单的米饭搭配菜式。只是,一整盒饭都不见一丝肉沫。还真是细心呢!林辰一个人笑开来,想得到明天她要穿的衣服一定会是塑身的,所以今夜还是少吃些,免得又长肉了影响形象。
林辰简单对付了几口,味道不错的青菜只下去了不到四分之一。
果真是一应俱全呢!
裹胸的半身裙,穿上以后会刚刚好露出漂亮的小腿。绝对有十厘米以上的细高跟鞋,柔软的细皮带子绑在脚踝,一定会凸显出纤瘦。
林辰一一看过去,注意到有一个暗灰色的包装袋,刚刚魏杰好像并没有介绍里面是什么。
打开来才惊觉,竟然是一套黑色的内衣。甚至,尺码都是刚刚好的。
不知道的是,钟意就在豪华精致的地下室里,凝眉注视着屏幕上的女子
。那一整盒饭,她几乎没有动什么。
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扯动,丝丝的抽痛起来。钟意这才想起,他并不知道林辰的爱好,不知道她爱吃的是什么。忽然就懊悔起来,早知道就听魏杰的建议了,让他直接从饭店里订各种餐,然后打包带回来就行。他干嘛还偏偏要亲自下唇,千年不发一次好心,别人却未见得喜欢。
浓重的挫败感泛滥开来,手掌慢慢握紧成拳,终又慢慢松开来。
明天!明天,她就会被宣告即将成为他的妻子。想想,还真是有趣的事呢!
“总经理,该吃药了!”徐清然立在一旁,小心的提醒。
钟意接过,霎那间想起那个人的对待林辰的柔情百转,心内刚刚泛起的怜惜顷刻不见了踪影。一瞬间的错觉,还未来得及被记忆就消失殆尽。
白色瓶子里的药是他专门问他的心理医生要的。那个年近六十的教授,在医学的很多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这种药可以很好的抑制他的另一种人格的出现。
钟意很厌恶他。说不出来的厌恶。明知道那个人也是自己,却还是厌恶。他对林辰那样宠溺的好,看在他的眼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甚至,林辰看他时候的眼神,分明是缱倦缠绵的。那里面所有的暧昧和纠缠根本不需要用太多多余的话来讲。即使他一个局外人,依然懂得。
次日,当钟意向二楼走去的时候,却忽然不知道该扣哪一间房的门。
林辰一定是不愿意住在原来那一间的,那么其他的……
钟意走过去,一间一间的扣过去,却是大多是上锁的,门把上细微的灰尘印记还残留着。
“是不是要出发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钟意回转过头,瞳孔骤然清亮起来。
☆、戏子
一袭紫衣的女子就站在不远处,寂静的姿态,安然静好。十余厘米的高跟鞋明显是拉长了她傲人的身姿,束腰裹胸的短裙愈发衬得清纯妩媚。披肩的长发随意的在背后流淌着,钟意看着几乎失了神,默默点头的霎那仍旧实在第一时间就确认,林辰所占的位置,分明就是他的房间。
那间记录了他们缠绵暧昧痕迹的房间。
他以为她定然是极力排斥的。倒是他小看了她了!钟意失笑,心底泛起莫名的欣慰。
她果真是如同他说过的,是个顽强的“小强”。无论怎样,都可以一个人生活的很好。以前他看着钟意留给他的视频,还不很确信,现在已是完全信了。
坚强独立的女人,是会多几份魅力的。至少,是他看重的品质。
“走吧!”
钟意沉了声音,不知觉嘶哑的音线里突兀的彰显出莫名的愉悦。只是轻微的,丝毫不给人察觉的力度。
林辰阖下眼眸,将手放在他的臂弯里。
最良好的状态似乎并不需要过分的调整,甚至不需要努力。林辰随着钟意沉稳的步调走进五星级酒店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不轻不缓的传入她的耳朵。
林辰始终保持着得体优雅的微笑,像个完美无懈可击的,戏子。
就是戏子。知道是在演戏,所以鄙夷的,指责的,不屑的,艳羡的。那些目光通通射向她的时候,不痛不痒,都仿佛是与己无关的。完全置身世外的状态。
鲜艳的红色地毯一直抵达到对面,装扮华丽的像是梦中才会有的婚礼现场,教父还在耐心的等待着。
可是不是的。那个人,是任鸿伟。是钟意的父亲。是她马上可能就要改口的爸爸。
林辰忽然就笑得明媚了些,只是觉得可笑。
自己的父亲在街边流浪,转眼,她就要叫这个有着亿万身家的老男人爸爸,而且,势必要叫得温婉清甜,惹人疼爱的模样。
钟意微微俯首,注意到手腕处的突然收紧,虽然只是细微的动作,却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微微挑眉,一瞬狡黠的目光眯在眼内,不被察觉。
恐怕那一瞬的悸动,只有他自己清楚。只是,会不会被放在心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辰微笑着站在钟意的身侧,优雅大方。只是心思却是完全不知道溜到了何处。只眼眸低垂着,不让人清晰的分辨出而已。
记得早晨换好衣服的时候,林辰望着镜中那个美丽的女子,始终不敢相信那竟会是自己。她的化妆术经过一个月的专人培训,俨然已经是极好的地步。
精致无暇的脸蛋,天然无需修饰的微翘眼睫毛,大眼睛一眨一眨,
眼线的最后一笔挑的恰到好处,清纯年轻的脸蛋,配上妩媚妖娆的眼角,一笔一勒的勾画着动人的曲线。丝丝入扣的诱惑。
那时,林辰还在想,她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漂亮过,忽的漂浮起的心绪在望见整个大厅的艳丽红妆之后,登时镇定无谓起来。钟意让人教她的不过是最基本的东西。而她学会的亦不过是在他身边需要懂得的最基本的交际,甚至,要精明聪敛许多。
钟意说过,他并不需要她来惊艳四场,只需要是那个最配得上最合适他的女人就够了。
他说得轻巧,林辰却太清楚要做到是有多么的艰难。
钟意极快的就注意到身边女子已经跑神了。她的手指不再轻轻贴合着他的手腕,正在缓缓脱离,只是简单的放在他的衣服上面。
他的嗅觉如此敏锐,怎能容许她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了差错。
只不过点头想要提醒她的时候,任鸿伟却是已经大步迈了下来,一通废话说完,是该正式介绍辰意国际二少爷的未婚妻了。
任鸿伟苍老年迈的手几乎就要触碰到林辰,她却是登时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甩开,任鸿伟和钟意都没预料到林辰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大的反应。
原本任鸿伟的意思也不过是想要牵了林辰的手上台来,父子不和是私下的事,做给外界看的东西还是很必要的。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女人会这么不长眼,竟然是要甩开他。
钟意亦是意外的盯着踉跄着退后几步的女子,一股怒火不受控制的油然而生,再看不见她硕大的眼睛中歇斯底里的恐惧和挣扎。
钟意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去,冷漠冰山是外界熟知的印象,如今……
他将她揽在怀里,压低了嗓音安慰:“小辰,有我呢,不用太紧张!”
他说得随意,却是无比精准。瞬间就压下了现场有可能引起的困扰和骚乱。辰意国际这样大而轰动的订婚仪式,在最关键的时刻,二少爷的未婚妻竟然做出如此举动,分明是极其厌恶老董事长的样子。任是谁,怕事都在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钟意轻轻一句话,就解释得清楚。未来儿媳在如此正式的场合,面见公公的时候稍有紧张无措,岂不是极为正常的。即使再心有疑虑者,看在辰意国际财大气粗的份上,也是不敢多言的。
林辰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大眼睛空洞无力的不知道望向哪里。而在旁人眼里,却是他的婉转多情,是她的小心怯懦。
任鸿伟走回台上,示意钟意一起。钟意应下,揽着林辰的纤腰亦是走上前去。这样的场合,他太清楚,任鸿伟心中定然是有轻重的。所以,倒不是太担心额外的意外。
“……林小姐虽
然父母双亡,是一名孤儿……精通俄语……大方得体……”
林辰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清楚怀抱着她的人分明是被激怒了,只是极力压抑着才没有爆发。钟意的手指暗暗扣紧,勒的林辰一阵生生的疼。
只是惊惧的事分明还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良久,林辰最多只能够做到恢复原本保持的笑容,却无法让眼睛变得清明透亮。
有些在心底里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一经触碰,就会以不可抵挡的姿势爆发出来。
林辰心里清楚,可是无法改变。那是她无法躲避的梦靥。
钟意揽着她的腰身上前,迎合着任鸿伟的话,客套的说了几句便走了下去。众人皆知,辰意国际的二少爷是个冰山一样的人物,话少自然也就不再例外。
人群里响亮的掌声,皆因辰意国际这个名字的震慑。
钟意揽着林辰径直走下去,没忽略一直直视的目光。那道视线射在他的身上是婉转多情的。钟意心里清楚,却是仍旧没有回过头去。清澈的暧昧和艳羡,落进不远处另一个同样端着酒杯浅酌的男人眼里,心底莫名的抽痛起来。
宛莹跟随着钟意的脚步向外走去,丝毫没注意身后另一个人的亦步亦趋。
只是恍恍惚惚的状况,似乎意识有些不很清醒。一身华丽装扮的林辰,作为钟意未婚妻出现的林辰,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宛莹在望见他们两个人的第一眼就兀自断定,却还是不可自己的难过起来。
钟意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站在林辰身边,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蛮横又暧昧的姿态。她突然就觉得伤感起来。
林辰是他的选择,她替他高兴,只是心底仍旧顽固的升起浓重的落寞,挥也挥不掉。
宛莹孤独的一个人站在拐角的位置看着钟意揽着林辰的腰身,不顾一切的离开。他从来这样擅自做主,即使是这样的日子,忘却自己主角的身份,仍然那么……强悍霸道,不需要解释。
“原来……”
宛莹轻轻抬手拭掉眼角不听话滑下的泪滴,一个人爱上的叹息:“我总是自己一个人。”
近三十年的生命,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欢乐,一个人痛哭。甚至默默欣赏别人的幸福,都是自己一个人的过程。没有谁来相陪。
“不是还有我?”
身后突然有谁的喃喃自语,宛莹猛然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恍然如梦的跌了进去。炙热的日光打在他的身上,纯白的西服折射出圣洁的光泽,他话语里的忧伤全部蜕变成一滴滴温暖的水滴,坠落在她的心里。想要长眠于此,不用逃离。
“怎么是你?”
宛莹的手指划过眼睛重重的垂落下来,一瞬间的尴尬,竟是失声笑了起来。想要大大咧咧的,却还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何时跟在她身后的?跟了有多久?他是不是……听见了些什么?他听见了,会怎么想?
太多的问题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找不出答案。太阳穴一阵阵的疼,揪扯着并不完全清醒的思绪。
“你以为是谁?”
任辰漂亮的眸子里毫不遮掩掠过浓重的失落,华丽并且迅速的反击并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快乐。她的无意,恰恰是伤他最好的武器。
宛莹随即反应过来,尴尬的抿唇笑笑。“不是!我不知道……”她慌乱无措的摆手,愈发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身后一直跟有人,听起来多像是谎言。
而且,那么拙劣。
任辰倒是不以为意起来,踱步缓慢的靠近她,伸了双臂将她拥在怀里。宛莹安静的任由他的温暖包围自己。没有抗拒。
☆、提醒
想哭就哭吧!
再没有无声的安慰更能够做她完美的药剂。宛莹忽然就流下眼泪来,没注意这样的场合是不是合适,没去关心拥着她的男人有着怎样的表情。甚至,她的泪浸湿他的衣裳,似乎都是不必要关心的事情。
好朋友这么多年,总还是要有点用处的吧!
宛莹无偿的用着他的肩膀,良久才缓过神来。手指无畏的擦擦有些晕妆的脸蛋,傻笑着拍拍任辰的肩膀,“谢啦!”说罢就兀自转身离开,步调迈的轻快。
傻瓜!
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呢?
就算只是盛放你眼泪的容器,是不是也有借口被你问候呢?
小意并不喜欢你,能怎么办呢?就像……你不会喜欢我一样。我们不是一样清楚的懂得吗?
你在他身边十年,整整十年,他身边的女人从来只有你。却是未动过一分多余的情愫。
任辰一个人寂静的站在那里,回味着记忆中所有的过往。不禁摇头失笑,他和宛莹,似乎有的是一样的悲哀呢!
可是,要不要一定要成全呢?
那么,是拆散林辰他们呢?还是,自己蛮横的抢夺?任辰顾自分析,别有意味的扬起嘴角,只是手上的动作分明更快了一步。
拨出去的号码并不烂熟于心,甚至陌生的要仔细寻找。
只是,无人接听。
任辰垂下手臂无奈的笑笑,转身回了订婚的现场。依照刚才小意的做法,爸极有可能同样负气离开的,这现场总要有个主人才好。
林辰坐在副驾上,清澈的听见车后座位置上的包包里传出的手机铃声,只是终究没有伸手去拿。
这个城市她认识的人极少,即使认识的那几个人,不过是偶偶,最多见了不过是打个招呼,想来也没有急事。倒是,身边的男人一路都紧绷着脸,雕塑一样的造型,绝对是旁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
车子经过最后一个华丽的转弯在别墅里停下的时候,钟意才冷冰冰的开口:“下车!”
他不开心了!生气了!
那么,就是她惹到他了。林辰迅速的断定,不难想象钟意会怎么处理她。
进了客厅以后,林辰乖巧的在沙发上坐好,钟意却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眸中怒气有着一触即发的气势。
林辰垂下眸子,抿抿干涩的嘴唇,这么长时间还没喝过一滴水,是有些渴了。她抬手不耐的摆弄一下裙摆,这衣服穿在身上实在是束缚,既要小心上面走光的问题,还要小心下面会不会在弯腰的时候泄了春光。实在是够有麻烦!
钟意凝眉望见林辰的无所谓,愈发是生气。丢掉身上的西装革履在她对面坐下,一字一句的警告她说:“林小姐,你最好清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钟意的未婚妻,要时刻注意你的一言一行,不要给我惹什么麻烦!”以后,你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幸运。有我在身边可以挡一挡,那些人,你不会是对手!
他说得无比严厉郑重,林辰阖下眸子,微微点头。这是她已经接受的事情,他怪的不过是今天她的失态,以后她注意就是了,只不过……
“我知道了。”林辰轻声提醒他,即使发怒,火气泄了是不是就该恢复一下正常,整天的哪来那么大的火气?“只是,这样的事情我……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再次发生……”到底是嗫嚅着开口,那是她的魔症,她根本……无力控制。
“不能?”
钟意挑眉睨她,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她。“那是你的事!”说罢就径自上楼,高大挺拔的身姿经过拐角的时候猛地停住,头也不回的提醒她:“你该不是忘了林志国的处境吧!街边流浪……”
“我知道!”林辰倏地放大了声贝打断他,眸中清水莹莹的闪闪发光。“不用你来提醒。”她说的无比义正言辞,却还是在钟意的身影消失的时候,颓废的跌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软绵无力。
只是,无论如何,她也不需要他的冷嘲热讽。那一瞬间的难过被提醒,想要开口诉说记忆里最痛苦的往事,足以成为她梦靥的过往。她突然想要开口,还是被人生生的扼杀。再没有倾诉的欲望。连抱怨的方式都不可能。
钟意烦躁的进入自己的房间,冲了一个凉水澡,才渐渐熄灭火气。
任鸿伟的说辞仿佛仍旧响彻在耳际,从小父母双亡?孤儿?
钟意冷笑着鄙夷,他还真是会编造!他的确是有告诉他说,林辰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现在自己一个人奋斗生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坦言,不过是不想任鸿伟在费一番力气调查,他想知道的他直接告诉他就是。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隐瞒。
不能忍受的不过是,任鸿伟的话分明是让林辰站在媒
体极有看点的角度,默默奋斗的灰姑娘巧遇王子,然后一夕之间变化为公主。狗血,但是万年不变的吸引人的眼球。
最重要的,他玩弄他于鼓掌之间。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才传来敲门声。他知道她会来,为了那个林辰已经没有几分亲情的男人,她会来求他。钟意正是笃定如此,才精明的利用了他们之间那份残留的亲情。
“门没锁。”钟意慵懒的开口,踱步走到另一端的沙发上,温软的触觉,还是比较冰冷的刺激好受很多。
“我做了些东西,从早晨到现在,我想你可能也饿了。”林辰端着手中的托盘走近他,一边自说自话的解释。
是还在冒着热气的米饭,和几样简单的青菜。
钟意诧异的盯着她,难道林志国不再是威胁了吗?终究是无言,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已经算是服软了吧!钟意抿唇牵扯起唇角,忽然觉得莫名的开心。
林辰俯□子,将碟子和碗一一摆好。由于自己的衣服就放在这个房间,她自然无法上来更换,也就只能穿着钟意准备的礼服下厨做饭。因此,当她弯下腰的时候,姣好的弧线正好对上钟意微微抬起的眼眸。
钟意不可自已的吸一口冷气,暗暗压抑住身体里忽然涌动的渴望。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胆。难道她不知道吗?再没有比美色更加解救他的饥渴。
“去把衣服换了。”钟意闷闷的开口,喉咙里晃动的腥甜让他不能够保证能够坚持多久。
林辰微微愣怔了一下,撒一下房间里是否有其他比较隐蔽的空间,终于是无畏的开口:“吃过饭再换吧,反正不碍着什么。”
林辰把筷子在他面前放好,自己倒是极为自觉的在他对面端正身子坐好,兀自吃了起来。钟意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错觉。生平第一次,明明话就在唇齿间徘徊,却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反正不碍着什么!
听来是那样讽刺的意味,抬眼看林辰的表情却是真的无所谓的态度。仿佛,自始至终,多想的都只有他自己。钟意暗暗觉得挫败,好像不管他做什么,这个小女人都有能力淡定的过好最应该做的事。
典型的,没了谁都能好好生活的“一号小强”!
“你好像从来没和什么人联系过?”钟意猛然想起这个茬,即使是陌生的城市,却也是上了四年的大学,不该连一个
常常联系的人都没有。
林辰垂下眼睛,“我没有朋友。”
钟意凝眉盯住她,深邃的眸子尽是不可置信的姿态。即便是他这样的臭脾气都还有朋友,她怎么会没有朋友?莫不是……
钟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仿佛有些东西是他一直忽略了的。
☆、报复
“你们毕业之后全部各奔东西?”钟意凝眉盯着她,记忆里似乎是有一个叫做陶小艾的女人和林辰的关系不错。而陶小艾,仿佛家乡就是在这个城市,从未离开。
“算是吧!”
林辰垂下头开始吃饭,没太将钟意的问话放在心里。
她的确是没有朋友,曾经的同学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过客,并不是朋友。她没有朋友,从小就是。
钟意忍无可忍,伸手钳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住。狠戾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提醒道:“又控制不住了是不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态,使小性子了是不是?
林辰抬起眼,嗫嚅了一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有时候的解释,总会无力。况且,是不怎么相关的含金汤匙长大的人,怎么会懂得呢?
钟意猛地甩开她,林辰跌坐到地上,手指划过茶几的棱角,划开尖锐的裂口。而钟意猩红的眼睛分明是不受控制的。
“别忘了你的父亲……不是喜欢你吗?很喜欢,清楚的懂得你的需要,那么……”钟意断断续续的说着,深邃的瞳孔不安的来回转动,仿佛是有什么要来篡夺什么一样。“现在我不是就如了你们的意了?你看看,你曾经受过的苦,我会全部的……让林志国再受一遍,是不是很好?”
林辰听得一头雾水,手指开始有鲜艳的血液流出,没被察觉。只是疼痛并不强烈,才被不知觉的忽略。能够明白的不过是,钟意在对林志国做的事竟然只是为了单纯的报复,而那种报复竟然无聊到是为了她。
林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钟意雕塑一样的面容却是已经狰狞起来。一度,林辰以为,望见的是来自地狱修罗的魔鬼。他一伸手,她身前就会是望不见底的深渊。连轮回都是奢望的东西。
“你不是有过逃亡吗?”钟意忽然平静下来追问她。林辰安静的不说话,这样的钟意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不受控制的神志不清醒。
“所以很多天以前,我安排了人有对他的追赶,就像……”钟意忽然顿住,一个人自说自话竟是不急不躁起来。“这么说吧,逃避高利贷的追款,应该还算是可以。”
“对!你手腕上的刀疤,这个就更简单了……”钟意兀自笑笑,冰冷的弧度几乎将人冰封在另一个世界。
林辰终于是霍地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下一秒的钟意会毫无预兆的昏倒在地上。只是隐约记起,上一次被提起有关逃跑的事情,是钟意温和地对她笑,宠溺的诉说当时还年幼的两人。
现在的他,却是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深入骨髓的寒冷。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林
辰飞奔出去,一个人顶着并不炙热的太阳前行。被换过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林辰乍然没反应过来,直到歌声快要唱到最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路边小店里传出的音乐声。
是之前就熟记过的号码。
“林小姐,有空聊聊吗?”他的声音轻快愉悦,如果不是佯装的足够好,便是真切的心情很不错。林辰兀自断定,刚要犹疑是不是应该唤一声“任总”,任辰竟是兀自嗤笑起来,“哦,不对不对,应该是叫弟妹才对,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在远离市区中心的别墅,在一个人行走。看不到路的尽头。
林辰默默冷笑,张了嘴,却是扬起标准微笑的弧度。“这怎么好意思呢任总,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至于地点您说一声,我很快就到了。”
她说的清朗,全不见那一瞬间之前的任何不屑。甚至,浅浅淡淡的恭维,任辰听得明白。
林辰抵达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任辰端坐在五星级酒店的一楼大厅里,远远的看见她,就冲她招手。
林辰微微颔首。身上礼服还没来得及换下,甚至脚上的高跟鞋仍是束缚的。她缓慢的踱步走过去,端着最佳优雅的状态。旁边的侍应生射过来的目光是崇拜,亦或艳羡的。
她觉得可笑,还是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角,佯装这样的自己其实不过是最平常。
“喝点什么?”任辰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绅士的冲她微笑。林辰眨眨眼,浅笑:“随意。”这一刻的任辰看起来多么的正人君子,怎么也想象不出他被欲望冲昏头脑是的模样。
却原来,会伪装的,从来都不止是她一个人。每一个人的面具都戴在脸上,看不清真正的表情。
任辰抬手,招来另一边的侍应生,轻道:“一杯甜橙。”他说罢,又回过脸对她特意补充:“热的,这里得空调温度调的有些低。”
“谢谢!”林辰没打算拒绝,眸中淡然的神色遮住清浅的诧异。这个被钟意当作一定要抵抗的人,绝然不会像看到的这样好说话。
“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会那么巧,我们的名字一模一样?”任辰挑眉凝视她,这样清纯无辜的女孩,想想仍是会觉得有些残忍吧!
“任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任辰不可思议的笑笑,像是嘲讽一般。“我知道真相对于你来说会有些残忍,毕竟……”他莫名的叹口气,配合上低垂的眉眼,有些天衣无缝的味道。他清澈的知道,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来讲,不会是对手。可愈是如此,愈是突兀的觉得,或许钟意是没错的。许多时候,他就是更加狠戾,更加不择手段。
“毕竟很快,
你就会是他的妻子,是辰意国际的少夫人。”
“哪又怎么样?”林辰失笑,“这是我的选择!”
她说的理所当然,倒是惊得任辰不知如何相对。是她的选择,却不是因为相爱,不是这其中有一丁点的喜欢。只是,选择。
“你不爱他?”任辰到底是不受控制的问出口,如果不是相爱,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她甘愿呆在钟意的身边呢?这个叫做林辰的女孩看起来并不是爱慕虚荣的样子。
“爱?”林辰垂下眼睑,唇边扬起的讽刺,仿佛是听到了最可笑的事。“很重要吗?”爱情,仿佛从来都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倒是我失算了!”任辰懊恼的别过眼,脑海里最新生成的借口看起来更加适合。“他和人打赌输了,赌注就是让你爱上他,看来他还是没那么大的魅力啊!”
“是吗?”林辰无所谓的摇头笑笑,“和你打的赌吗?你们当时赌的是什么?”
“赌路边下一个走过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们是在哪里遇见的我?”巧合多了,听起来仿佛就一点也不像是谎言。林辰突然就饶有兴致的抓住他追问。心里的疼痛并没有多一点,钟意的话从来都是不能够放在心上太多。是赌注倒没有什么可惜。
“就是你之前工作的那家酒店了。”看一眼林辰仍旧迷茫的表情,任辰继续耐心的解释:“那个被摔得满脸鲜血的男人,我就坐在他的对面。”
“这样啊。”林辰点点头,当时并没有注意那么多。场面上的慌乱不受控制已经快要超出她的能力极限。“那我爱上他以后呢?”
爱上以后又能怎么样呢?为所欲为?好像不会是那么简单,至少事实上已经发生的,就远远超过了任辰所讲述的那样。
“这个……我就不怎么清楚了。”任辰无奈的摊开手,“游戏好像还没有结束,好像才刚刚开始,你不爱他,估计结束……会需要一点时间。”他的目光柔和开来,化为一滩柔软的春水,仿佛眼中望见的是楚楚可怜的女子。
林辰忽然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她在他眼中看见认真执着的自己,安静的,与世无争的模样。可是,却厌倦了。
“那么,还有其他的事吗?”林辰撇开目光,打断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你……”任辰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林辰干脆的起身,凳子被踢到向后滑动发出细微的“呲”的声响。“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被钟意看见,我怕不好解释。”
纯粹多余的借口。任辰望着渐渐远去纤弱的背影,兴许是他小看了她。能够被钟意选中的女人,总是要有一定的特别。比如,
她的不怯场,他就很喜欢。任辰兀自笑笑。
而任辰不会知道,她不怯场,是因为不在意。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那么还有什么是好在意的呢?
林辰离开以后就直奔自己的小窝。虽然不再是曾经那个窄小的房子,却是同样的温馨。是她喜欢的格调。最起码,不会有房东阿姨总是来催房租。
☆、罗宾
是钟意为她新买的二室一厅。她不喜欢太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空空荡荡的,半夜起来,都会觉得揪心。但是这些话她不会同钟意讲,说出口不要连体别墅的借口不过是还不习惯太浪费。如果他不想培养了她大手大脚的习惯,就还是不要纵容她。
她的理由很好,至少钟意是同意了的。而且,额外的装修亦是细致入微的问了她的意思。
钟意说过,那是她自己的小窝,结婚之前那里就是她的住处。结婚之后,那是回娘家的地方。
他想得周到,林辰无以辩驳。尽管,千里之外的地方再没有电话打过来。她不想去想,也得不到结果。
林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所谓的盘腿坐着,拾起茶几上的苹果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恍然想起刚刚任辰故意做出为伊心疼的模样,突然就一个人傻傻的笑出声来。
任辰的谎言编的圆满,却是忽略了最简单的细节。那就是,钟意并不是他口中那样的人。他不是一个孩子,不是他口中亲昵的小意,他才不会有那样的闲心。他严谨和缜密的思维,本就非常人难以做到。
他不会那么无聊,更加不会是和他的哥哥一起那么无聊。更何况,钟意已经做出的事,任辰一点都不了解。
那么,他的目的呢?
林辰兀自晃晃脑袋,并不清楚。
这一对兄弟的思想都很难猜测。能够明晓的不过是,任辰似乎并不喜欢她和钟意在一起。至于为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那是他们的秘密,她不需要关心。
就像一度她自以为他们的母亲应该就是姓钟的,只是看起来并不那么简单。父爱的偏见,怎么会连母亲都对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大的误解?这其中的秘密,林辰无法了解。钟意自然也不会说。
入夜的时候,林辰独自一个人出门。这是她的旧习,延长了很久的习惯。黑暗中,分辨不清人任何人,就连脚下的路都是安全可靠的。
她徒步行走,不急不缓。
整座城市唯一一家昼夜开门的服饰商场是最近才开业的杉杉服饰,乍一听来,像是担心会有人忘记了它姗姗来迟似的。林辰一个人取笑这莫名的事,竟然还是觉得开心。
这样没有任何束缚的生活,一分一秒,都是偷来的。
钟意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自然,她会被撇下。去了的话,会丢了他的脸。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吧,钟意没说,林辰也乐得自己一个人自由。
脚上的帆布鞋还是大学时代买来的,三十块钱一双,浅蓝的颜色,现在已经有些泛白了。
“小姐是卖给自己还是为朋友挑选礼物的呢?”旁边的导购员依然保持着最热情的姿态。
林辰的手指刚好划过一个水晶的项链,转过脸尴尬的笑笑,年轻时的毛病又犯了,不买,却仍旧会忍不住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或者认真或者敷衍的姿态,总会让人误会,她是不是有意。
“不好意思,手有点痒痒了。”林辰扬起笑脸,没有他在身旁,顷刻放松下来,连笑容都是真切满怀愧疚的,不需要佯装。
“没关系,您随便看。”导购小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转身离开整理其他的东西。
最后还是决定买下了在角落里安静睡眠的磁带,是古老的歌曲,熟悉的带子。
导购小姐微笑着欢迎下次光临,眼睑微微垂下,看得清有些重的眼袋。林辰径直离开,将磁带随意的丢进背包里,没有再回头。
有没有被嘲讽,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是一个负担不起什么的人,触摸过的那个水晶项链,几乎抵消了她一个月的收入。而那磁带,是被遗忘了的,售出都是值得庆幸的事。
然后,面包店。一条条寂静的街道,或者喧闹的夜店。嫣红晃悠的液体,褐色的咖啡。
等她再次回到那个小窝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
林辰调了最合适的声音,一个人窝在沙发里,蜷住身子,静静的听忧伤的曲调袭遍整个灵魂。
“我想要的不被遗忘,你说这是谁的世事沧桑。我忘记了不被遗忘,你说躲不过的莲花盛放。”
反反复复的那一句□迭起,林辰沉浸其中,走不出来。浑厚磁性的声音将尾音拖得有些长,连同哀伤都是可以婉转的。林辰几乎想像得到他发出哭腔时候,脸上哀莫大于绝望的表情。
“现在竟然还有人喜欢老爸的歌!”背后的方向突兀的响起讶然的声音,林辰猛地吓了一跳,整个身子跳起来的时候,那声音的主人已经摸到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大半张脸都被遮在帽檐下,只看得清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笑起来很俏皮,林辰站起身问道:“你是谁?”是难得保持的清冷如常的声音,这个看起来就很小的小男孩,应该不会危险。或者,只是他自己觉得有趣吧!
“我叫罗罗。”那小男生轻快的跳到她面前,伸出手来向她做出邀请。“很高兴认识你!”另一只手随意的摘下帽子丢在沙发上,细碎的头发张扬起来,连那一张稚嫩的脸庞都映彻在眼前。
林辰想想还是伸出手和他相握在一起。接触到他的掌心的那一刻,林辰才察觉出那份不属于他年轻生命的粗糙和坚韧有力。
“你跟了我一路?”这是唯一的可能了。林辰只能做这样的猜想。
那个自称罗罗的男孩满意的点头,
他还是喜欢聪明剔透的女孩,相处起来不会太累。
“从什么时候?”她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而且,你是从哪里进来的?”她可不会认为,这个处在三楼的房子,会让人轻易地攀爬。
“从你买我老爸磁带的时候。”小男孩笑得愈加明显,更多的却是不解。“没想到,这年代还有人会喜欢老爸唱的歌。”他啧啧着表示怀疑。
他没开口解释他是怎么进来的,甚至可以忽略了这个问题的存在。林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孩,站起身走向厨房,一边问道:“你想喝点什么?”临进门的时候又转过脸来,冲他眨眨眼,“天都快亮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嗯,蛋炒饭,或者熬点米粥,要是急的话……”
林辰话说到一半,疑惑不解的声音已经断然打断她,“你相信我的话吗?还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林辰径直走进去,准备两个人要填一下肚子的食物。“我叫林辰,至于你的话,你说你是罗宾的儿子,我倒不是喜欢他唱的歌,只是偏爱了那一首而已。真不真,假不假的重要吗?”
她一个人笑出声,多么小的事情啊!等到天亮了,就会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要他安全回家,那就没什么多余的事了。
“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罗罗冲到厨房里义正言辞的强调。
林辰抿起嘴唇,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倒是蛮可爱的。她腾出一只手来无畏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信,我都信好了吧!”然后又转过身来忙自己的事。罗罗却是倚在门框上不肯离开。
“你离家出走了?”林辰挑眉,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失足的少年,一身休闲的服装,虽然是痞痞的样子,却是干脆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