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罗罗无奈至极的猛地点头。“今天是我……哦不,是昨天,昨天是我妈的忌日,他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呢,我闲着没事就出来转转,正好遇见你,就跟你回来咯!”
“今年几岁了?”林辰一边熬粥一边心不在焉的问道。
“十八!”少年回答的笃定,却是在望见林辰仍旧慢悠悠搅动勺子的动作时,微微心虚起来,连舌头都不听话的打结。“哦不,十六……好吧,还有十天就满十四岁了。”
罗罗耷拉下脑袋,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意味。声带里并未完全消减的童声,以及少年时代发育缓慢的身体,很难让人相信这十四岁是不是也是扯谎得来的。
直到林辰将热粥端上桌的时候,放才认真的问他:“一会儿是你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不管怎么说,他一个未成年小子,实在是不怎么让人放心。
罗罗一听这话顿时火
了,不屑的丢下手中的汤匙,言辞灼灼的宣布:“当然是我自己!”颇有些大义凛然赴死的感慨。
林辰无语的摇摇头,随即点头轻道:“那行,你自己小心一点!”
“你真的放心我自己?”罗罗不依了。你好歹客气一下嘛!
“那我就陪你!”
“不需要!”罗罗别过头,孩子气涌上来,赌气似的不依不饶。
“那就还是你自己……”
“林辰!”
罗罗忽然正色叫她,林辰一怔,若非看得清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她还真是会误以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板板正正的臭男人。伪君子的面孔,佯装起来还真真的有模有样的。
☆、柔媚
他的声音竟然锐利的和钟意如出一辙,同样的让人无法忽视,甚至惊惧动容。只不过那一份稚嫩,还是平添了几分滑稽,林辰“哧!”的笑出声来,小男孩的脸愈发憋的一阵青一阵红。
林辰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开口求和。“还是你自己一个人走!”罗罗抬头看她一眼,薄凉的悔意清晰的映在澄澈的眼中,可是倔强的不肯开口。“不过……”林辰故意顿了顿,身子停在厨房的门内,露出一个脑袋来,俏皮的笑笑:“我很想见见我钟爱的歌手罗宾,你能不能给我带一下路啊?”
“当然没问题!”小男孩答得响亮,渐渐开始骨骼分明的手指打出漂亮的响指。林辰错过身子,抿唇笑笑。果然还是要自尊心和惊惧同时包容了才行。
竟然是极远的距离。
林辰在出租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罗罗才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可以下车了。
林辰迷怔着一脚踩在坚硬的土地上,朦胧不清的视线里竟然是望不到边际的旷野。
“这里是西郊,嗯……算是最西边了。”罗罗看一眼林辰不对劲的神情,方才垂下小脑袋小心翼翼的解释。但是,解释终归是无用的解释,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他安全抵达,甚至还有头号美女相送,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罗罗啧啧点头,满心的喜悦却是一丁点都没表现在脸上。
幼小的年龄,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理智和思维。
“算了!”林辰一手揣进口袋里,安于天命,好像很是她的作风。
“带路啊!”林辰不甘的提醒戳在一旁的少年。几乎和自己一样的身高,这一刻耷拉着脑袋,是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这一条路。”罗罗小声嘟囔。仍是迈起步子向那唯一的一条路走去。
有钱人就是爱没事找事,买个别墅还买到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林辰乍然想起钟意那栋在东郊的房子,更加笃定有钱人真是一个模样。只是,马上又后悔起来,她怎么会想起钟意呢?
那个她躲都躲不及的人,竟然会这样想起。你一定是吃错药了!林辰没好气的骂自己。抬起眼却望见罗罗稚嫩的背影固执的走在自己前面,坚毅冷冽的身形让她觉得莫名的好笑。
张张嘴,却是赞誉的弧度。
这样的少年,成长肯定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父亲的执迷不悔,他自己一个人,像在孤岛上漂泊无依似的。
他们到达的时候,客厅中央唯一的一名中年男子已经醉的睡着了。满地的酒瓶子骄傲的宣扬着一整晚的结果。
房子很干净,唯独不过是客厅满地狼藉。罗宾靠在沙发上安静的昏睡过去。
罗罗冲她
招招手,淡定的唤她过去搭把手,把他老爸弄到房间里去。罗宾被他们两个人驾着,倒是异常的安分,没有惊醒,甚至下意识的提着身子,林辰不觉得累,却是忽然更加心疼起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来。
这样的情景一定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他已经习惯。可是,还是会难过的不是吗?
把罗宾弄到大床上躺好的时候,林辰立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罗罗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房间里的一切。为罗宾盖好被子,调好房间里的温度,拿来干净的杯子倒好水,在旁边放上暖胃的药。
最后,甚至不曾忘记在退出房间时,俯身最已经睡着的男人说一声晚安。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孩一瞬间高大起来,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
林辰这才打量起在床上安然睡着的男人。干净的下巴,没有乱糟糟没有修饰的胡须。眉目拧在一起,连睡觉都是忧心不安稳的。眼角的纹路凸显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确实是和歌声里唱的一样,他的确长了一张忧郁的脸。
“会打游戏吗?”罗罗转过脸问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林辰,似乎很清楚这个时候的两个人,林辰大概会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林辰默默摇头,不是没有接触过,只是她懂得那些,在现今的小孩子眼里应该是最幼稚的那种了。
“赛车呢?”罗罗递给她一个双把遥控,一边耐心解释:“只要控制方向并且避开障碍物就行了。”
林辰终于是尴尬的抿唇笑笑,这样简单的倒是不在话下。
于是,当林辰完全适应了状态以后,两个人开始正是赛车,罗罗愈发的兴奋起来,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难过。
大战三百回合,几乎每一次都是平手。一度,罗罗揽住她的肩膀,不住的夸赞,“林辰,我还从没有见过有女孩子第一次接触就能把赛车玩的这么好的。”只不过,他当然不会告诉她,林辰在赛车方面的天分简直是超越了自己。他让她玩的可不是网络上那种简单的赛道。这种专门针对顶级赛车手准备的急速转弯,包括长距离加速,不说是新手,就是专业赛车手,也很少有人能和他相匹敌。
林辰也渐渐释放出来,从未有过的畅快,宣泄的酣畅淋漓。罗罗侧过脸,望见旁边女子眼中柔媚的笑意,竟是迷离了眼眸。
“林辰,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罗罗正正经经的说道,林辰却是玩的正起劲,难得的没有任何压抑,只是随口附和道:“我也很喜欢你呀罗罗!”说着,还不忘冲他扬眉笑起,“你要是再不追上来,可就输了哦!”颇有些挑衅的意味。罗罗丢了遥控只顾望着她的眼眸,自然落后了一大截。
这一刻的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
女生,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还是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本就应该这样肆无忌惮的欢笑,或者流泪。
罗罗看得出神,直到最后林辰得意洋洋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说:“罗罗,我终于赢了你了。”
她笑得欢颜,罗罗忍不住暗自嘟囔:“早就赢了。”
林辰仍旧沉浸其中,没有在意。
只是许多年以后,林辰费尽力气想起那一天的放肆,会悠然出神,察觉出所有的前兆。却原来,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冥冥之中有了定数。
开始和结尾,总会有种莫名的相关。
几乎是疯闹了一整天,被人提醒起时间的流逝,还是罗宾不甚清醒的推开罗罗的房门,歪歪扭扭的倚靠在门旁,眯着眼问他,“罗罗,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随便随便!”
罗罗回答的特别随意,稍愣,方才迅速的反应过来,连同林辰也一起从疯狂中清醒。那一瞬间恢复的神智,完全清醒,是有些艰难。
“爸,我不饿。”罗罗赶忙推拒,说着一边站起身下意识的挡住林辰,可罗宾分明就是看到了。
林辰觉得没必要躲藏,不过就是臭味相投的朋友,来不及整理有些乱了的头发,她就站起身向前走去,“叔叔您好,我叫林辰,是罗罗的……”
话到嘴边,终于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朋友?说是臭味相投不假,可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想想怎么都会觉得有些怪异?
“是他朋友吧,你们玩……累了记得叫外卖。”罗宾倒是意外的通达,奇异的目光停留在林辰身上不足一秒,就又迅速的别过去。他随意的摆摆手,兀自转身离开。倒是惊得林辰莫名的有些手足无措。
“你怎么了?”罗罗挥手在她眼前晃晃。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那样蓬头垢面的样子,有什么好惊异的吗?
“没事没事。”林辰回过神来,敛下眼眸。“我该走了。”她从来没有随身带着手机的习惯,不知道钟意有没有找过她,到时候再出了什么岔子,不知道钟意会生没多大的气呢?
☆、妻子
林辰执意拒绝了罗罗要陪她一路走到能打车的地方。她喜欢一个人徒步行走,孤寂的感觉,像是会有旅行的感觉。
每一秒都是新鲜的感觉,每一刻,都会有鲜艳的灵感在脑海里浮现。这样痛并快乐着的时候,丝丝入扣的折磨,却还令人欢喜。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流,骑车的,同样徒步行走的。她知道她已经走到了都市中心,而天色显然已经暗了下来。
钟意的声音在脑海里像是魔咒一样的响起,他说过,要让他随时都能够找到她,不然后果很难负责。
林辰晃过神来,却是分辨不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她开始奔跑,一边跑,还直直的伸着手想要打车。只是,总不能如愿。
正好有一家大型超市开业,所有的商品均打五折,门庭若市的堆积了很多人。她不小心被人流带着进入其中,极艰难的才脱了身。
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的时候,正好装入一个男人的怀中。宽阔温暖的怀抱,惊得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退身出来。
那人西装革履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而林辰,偏偏厌恶极了这样的打扮。做作,虚伪。尤其是,心底里的冷漠都被那一副面孔遮盖。
林辰错过身避开,抬起头来才惊讶的张开嘴巴,默默地吸了一口凉气,才小心的闭上。
“你怎么在这里?”到底是冤家路窄,连念头都还不能动一下了?
“这两天你去哪了?”钟意站在原地冷漠的开口。和想象的一模一样。林辰扁扁嘴,两天?
她疑惑的拧紧眉,稍愣才想清楚,的确是已经两天了。这会儿已经是黄昏。而她和钟意的道别的确是前天下午。
那这么说,她已经整整两天不眠不休了?
“随便走走。”
所以,才不被找到。
“手机呢?”钟意凝眉盯着她。林辰看着他,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钟意极少这样凝眉思索的盯着一个人,通常这样的时候,会是在难以对付的对手面前,他在思考最快速最残忍的结局方式。甚至,通常会赢。
林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是相信一点,目前为止,她对于钟意来说还是有用的。许是悄悄赌注了什么东西,她无奈的摊开手心,摇摇头无辜道:“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就也该知道,我没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
清纯无辜的模样,放在那样一张仍旧是大学生样貌的脸上,尤为真实。
钟意刚刚张嘴想要说什么,林辰却是愈发大胆起来。不慌不忙的补充:“再说了,我已经辞职。做你的未婚妻,就没有人身自由了吗?就一定要上班吗?”况且,你觉得我做的那些事,随意在大街上拉一
个大学生,有哪个是做不了的啊?
她的质疑精准,甚至有些无懈可击的姿态。
钟意却是突然扬起唇角笑了起来,薄唇紧抿,扬起悠扬的弧度。林辰却看得清那里面的冰冷和讽刺。
“一定!”
他说得坚决冷冽,不容置疑。林辰正迷糊是一定会给她人身自由,还是一定要上班。他却已经慢悠悠的补充,磁性的声音飘入耳朵,令人恐惧,却又蛊惑。
“做我钟意的妻子,自然要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厨房这个就算了,你会不会的也不要紧。但是在外人面前,要做最优雅最知性最妩媚的女人。”林辰在心里不住的冷哼,却因了他的强硬始终迈不开步伐。他的手段,她太清楚,所以连反抗都是不能够的。
“还有!”钟意忽然转过身,全不顾忌一旁还有过路的甲乙丙丁,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凑近她的耳朵,灼热的呼吸瞬间滚烫了林辰的耳垂,来不及抗争的时候,钟意已然开口:“什么时候该尖锐,什么时候要主动迎合……慢慢来!”他轻抚她的脊背,明明温柔至极的动作,林辰却是骤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
冰凉的感觉直直的深入到骨髓里。
钟意说完就突兀的丢开她,一个人离开。林辰怔在原地,愈发觉得似乎她这一生都是不能幸福的了。
幸福是什么呢?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品尝过,那个叫做江哲瀚的年轻男人给过她最清晰的疼惜。可还是错过了。他们不合适。
“还不走?”
林辰猛地转过身,就看见钟意滑下窗玻璃坐在车里冷漠的开口叫她。
“哦?……哦哦!”
林辰反应迟钝的愣了几愣,才小跑着过去。
安然乖巧的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林辰才忽然觉得是有哪里不对劲。钟意竟然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竟然不是魏杰开车,竟然是他自己?
林辰有一瞬间缓不过神来,却还是微微低着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整整两天不见人影,她猜想不到钟意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惩罚她。
“想不想知道你母亲的目的在什么地方?”旁边的男人专注的开车,头也不转的问道。
林辰却是骤然就听出了这其中的全部意味。
“你又要我做什么?”怪不得打给林志国的电话会被挂掉,十余条短信也都没有回复。却原来,那个男人也是丝毫不清楚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敢说。命悬一线,还有什么胆魄开口。
“收掉你的戾气!”依旧是冷漠毫无人情味的声音,她已经不得不答应了做他钟意的未婚妻,怎么,难道他现在就要她来孕育他的孩子吗?林辰不屑又是惊惧的
看着他,钟意却是倏地扬起嘴角笑起来,“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破旧了不行就换一个。我要随时找到你。按时上班,乖乖的接受我给你安排的每一堂课,并按时完成家庭作业。嗯,就这些。”
又?钟意想想都觉得可笑。又!又能怎么样?她是他的俘虏,是猎物,是钟意看重的宠物,费尽心思把她培养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还敢叫板了!
林辰闷下头来不做声。
终于是没有自由了,最后的一丁点自由都没有了。
一直到抵达钟意的别墅,林辰都紧紧的闭着嘴巴,虽然心里早已经将他狠狠地咒骂了一万遍,却还是一声不吭。
是她的模样,知道抗争无用的时候,总是沉静着一声不吭。
穿过诺大的院子,那个永不停歇的喷泉池例外的竟然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林辰没有察觉,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最后在手指放在钟意房门的门把上。
“你想做什么?”钟意忍无可忍,猩红的眸子散发着阴狠的气息。
这算什么意思?一声不吭?不答应,也不否决?
林辰仍旧低垂着头,一指一指的掰开钟意握在她手肘处的束缚。他的力气很大,弄得她很痛。只是,懒得开口。说话,是件多么费力气的事啊!
林辰愈加绝望的嘲弄自己,却是已经被人强硬的扳过身子。她无知无觉的样子,显然已经惹恼了眼前这个英姿挺拔的男人。
“想做我的女人了?”钟意猛地丢开她,说不出心里何来的气愤。“这么快就想念了?”他挑挑眉睨着眼前这个女人,嘴巴紧紧的抿着,,连眉眼都寂静的低垂着,看不见眼里是怎样的神色。
“砰!”
林辰猛地推开门,钟意错愕的瞬间,正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腕,林辰却已经伸手拉住他走进房里,然后整个身体都贴附上来。她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直截了当的凑近他的嘴唇,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生猛的就吻了上去。
不知是谁的牙齿磕到了谁的嘴唇,浅淡的腥味迅速蔓延。鲜红的血液顺着林辰的下巴开始流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钟意猛地推开她,若不是她技术不好,磕到了他的嘴唇,那一股鲜红让他瞬间清醒起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想要忘乎所以的沉沦,然后不顾一切的深入其中。
这个女人,虽然技术不怎么好,但是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林辰跌坐在地上,手掌疾速的划过地面,几乎磨破了一层皮,她吃痛的叫出声,仰起头看见钟意怒不可遏的样子,就又迅速的吞咽下去,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生一个你的孩子!”林辰
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撑起身体站起身,走到他的对面直起身,一字一句道:“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林辰掷地有声的声音落在空气里,有些清新薄凉的味道。
钟意的手掌登时紧握成拳,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若非看她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他恨不得一拳揍上去,才解得了心头的愤怒。
“你舍得?”他阴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却又倏地笑起。他自己不相信母爱,却不代表这世界就没有。譬如林辰,对别人可是常常会心软的让自己一无所有。就像林志国。或者,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梅婷。
☆、关心
“那是我的事!”林辰咬紧牙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说,突然就不想再软弱下去。反正,结果总是一样的。“我自己的事!”她反复强调。钟意是钟意,她是她自己,互不相干。
钟意盯着她已经圆滚滚的大眼,忽然就笑起来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可以啊当然可以,留下孩子,你就可以走了。”只不过,如此狠心的事,他断定林辰做不出来。
“真的吗?”林辰如获至宝一般冲到他面前,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握住钟意的手,满眼希冀的望着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你是说真的,只要我能够有一个你的孩子,你就给我自由,给林志国自由。”
这就是她要的东西,简单,容易。至于同时会失去的那些,她不介意。得失平衡这个常理她还不需要别人来教。
“是!”钟意眨眨眼,有些意外她的答案,遂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蹂躏一般的来回揉搓,林辰还在不确信他说的话,自然也就没察觉他眸中显而易见的嘲讽。
钟意不紧不慢的解释,“我会让他来受我受过的苦。一岁因为不乖巧不讨妈妈喜欢然后挨骂,四岁因为车祸妈妈死了,被爸爸送进最严格的寄宿学校。十岁回家,学会一个人过生日,却从不许愿。二十岁被迫休学打理公司事务……”
他顿了顿,忽然改口问她:“吃过夹心饼干吗?”
林辰难以快速的反应过来,只是突然觉得原来每个人都不容易。就像钟意,太过早熟,心里郁结一定很深很重。是个会让人心疼的男人。
多余的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道。
不被喜欢,然后一个人以自己的方式强大或彪悍的成长。
“吃过夹心饼干吗?”钟意不厌其烦的追问。笑意埋伏在眼角,不轻易显露。“里面是软软的奶油,一口咬下去,松松滑滑的。”
林辰不解的点头。夹心饼干和他说的那些有什么联系吗?
“就是这样!做的就是里面的奶油,备受煎熬,可就是逃脱不开。”他说得愈发轻松,林辰却是渐渐明了他话里全部的残忍。
“一定要这样吗?”林辰抽回自己的手,在他旁边坐下,忐忑不安的问道。他这样冷漠的人,明明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可还是不甘心的吧!“你明明也讨厌这样,还是一定要……得到这个公司吗?”
这些日子的总经理秘书
总不是白当的。钟意这个总经理的职务虽然是个重要的角色,手上却是一成的股份都没有。说不上架空,只不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上,就会瞬间没有了话语权。
“得到?”钟意扭过脸,不屑的笑道:“得到它,实在是没什么挑战。”他心里的欲望在许多年以前早就已经不是这么简单。
“你想毁掉它?”林辰沉了声音,嘶哑的音线有几分忧伤的味道。
钟意抿紧了唇并不回答。只沉了声音睨她一眼,“你若是决定好了我绝不阻止,你不要后悔就行!”他说得坦荡,倒显得林辰是那个处心积虑的小人。
钟意说罢就兀自起身离开,林辰赶着他的背影追上前去,仓促之间只来得及说那一声,“我只要我的自由。”
钟意抿唇笑笑,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望。只是,终究是忘了扭头看一眼背后的女子小声的嘟囔的那一句:“我只要我的自由,无论以哪一种方式。包括,死亡成灰。”
她已然绝望,彻彻底底的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钟意,他是一个绝对的有着轻微变态的男人。尽管那一度,她会心疼他受过的那些委屈,可是,当他重新再将那些难过施加给别人时,便是一件无比残忍的事。
第二天钟意请来的老师给她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走路的仪态。端庄大方,既要走出公主范,又要轻佻出妩媚女人的魄力。
十余厘米的高跟鞋捆绑在脚上,她一次次崴到脚,都强忍着没有吱声,地上笔直的白线和她踩踏过去蜿蜒的脚印,并不能完美的重合。
“啊!”
又一次摔倒。
林辰跌坐在地上,束身的短裙紧紧贴合着完美的身段,却是毫无形象可言。脚踝肿胀的几乎不能行走,而每一次跌倒,都是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上面。
轻微的呼声,迅速惹来坐在沙发上监督他的老师的不厌烦。
林辰痛得几乎不能站起身来,盈盈欲泣的大眼睛极力憋住眼中的泪水。
“拿冰块敷敷。”不知何时,优雅妩媚的女老师就丢掷过来一块用毛巾包好的冰块,一边又是不耐的嘟囔,“好了,没什么大碍,想漂亮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女人不对自己狠,就等着别人来对你狠吧!”
林辰蹲坐在地上,没有吭声。她说的没错,这些东西,无论早晚都是必备的,钟意让她学,不过是一对一,教研严厉了一
点。
下班以后,钟意安排了徐清然开车送她回家,是她自己的家。
林辰是开心的,至少,没有了晚上可能的折磨。
想什么呢你!
林辰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那一晚的事很轻易的就在脑海里徘徊。是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的呢?第一次因为弥足珍贵,就总是会在身体上不自觉的接受和认可,即使疼痛,即使心里明明怕极了那样的折磨。
林辰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自觉的抚向脚踝,天气早已经有些凉了,那冰块按压在脚踝处不短的时间,这会儿不怎么痛了,却是酸得厉害。
“还在痛?”
徐清然蹙眉,头也不回的问道。正好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由不得分神。
“不了,只是有点酸,可能是着凉了吧!”林辰顾自揉着,自是没看见徐清然眼中停滞太久的心疼和担忧。
那样完全不合适的情感,太难让人琢磨。
车子忽然就在路边停下,林辰怔了一下,身子本能的前倾,幸好没有撞到前面。徐清然迅速的推门下车,临了,只留下一句,“你等我,很快!”
林辰隔着墨色的车窗,看见他奔跑的身影,不远处依然营业的超市,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恍然才发觉,这一次的对话,他似乎没有叫她那一声“夫人”。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徐清然就从那里面跑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徐清然在车里坐好就迅速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给你,还热着呢,暖暖吧!”
林辰错愕的接过,一时的手足无措,终究是什么都没问的放在脚踝上。
怎么会是还热着呢?
这个小熊样式的暖手宝,已经是考虑了女孩子的心思,甚至里面的热水都是刚刚续上的。
只不过……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暖手宝呢?
手指划过边缘的缝隙,触碰到残余的灰尘时,才猛然发觉,却原来他是让人找来的存货。
接下来,却是一路无话。
徐清然恢复了最常见的状态,紧绷的脸颊和钟意如出一辙,只不过是没有那份阴狠霸道而已。他的安静,是最能够给予人安全感的东西。
直到林辰下车,对他说那
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其余的,再没有任何杂质。
林辰一个人上楼,终究是没问出那句显而易见的疑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不过是他的老板挑中的女人,用来发泄欲望和生育的工具,最重要的,用来刺激任辰和任鸿伟。
不知怎么的,林辰上楼后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想要看清楼下的情景。
徐清然早已经驱车离开,楼下空寂的什么都没有。
林辰自然不会知道,徐清然是在看见她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才扭转了车身极速离开。
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这个叫做徐清然的男人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依然是一声不吭的模样,林辰才恍然清楚了所有的秘密。
他用他的一切来寂静的诉说爱情来过的秘密。而她,终于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林辰洗过澡就瘫软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下。一整天的练习她早已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入夜的时候。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打开她的房门,在她床前久久的坐着,不肯离开。
他紧紧地盯着床上女子的睡颜,一个人悄悄扬起嘴角开心的笑起。像一个最天真快乐的孩童。
然而,当一旁的闹铃不安的响起,宣示着天已然大亮的时候,床上的女子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他却早已经着了那一身黑衣隐匿在阴暗的地方,最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清然
那一瞬间,林辰分明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反射了外面的光线晃到自己的眼。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却还是真切的像是存在过。
林辰揉揉惺忪的眼睛,累极了,竟是睡的安稳,连梦都没有做。那一闪而过的光线亦是被迅速的抛到脑后。
林辰不知道,有一些决定总会忽然就在某一个瞬间被意识。譬如说,美好女子安静的睡颜,他忽然明白心中的那陡然上升的悸动,是因为爱情。
清晨的T市一如既往的清新如常,徐清然疾速行驶在并不拥挤的都市中心,等待穿过红绿灯的时候,右手不自觉的抚上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
简单的图案,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细微,却不可忽视。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愈发让他开心的上扬起嘴角。是有多久,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原来,喜欢,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希望她开心,希望她过得好。甚至,希望她的眼里有他。
那……总经理呢?
徐清然的愉悦只是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钟意对他有恩,他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那个叫做林辰的女孩已经是总经理的未婚妻,三个月之后的圣诞节过后,她就会住在那栋别墅里做钟意的妻子。他对林辰来讲,根本连一个过客都算不上。
徐清然摇摇头兀自叹口气,对面的绿灯已然亮了起来。发动车子穿行在路上,终究是决定,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喜欢就好。
而以后,那一声“夫人”,还是要叫的流利恭敬。
当林辰渐渐学会稳妥的穿高跟鞋并且走出优雅高贵的路线时,来给她授课的老师忽然就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换了人。
天空很蓝,风儿吹拂在耳畔感觉很轻。像是温暖的大手温柔的触摸。
钟意突然就来到她的办公室,领进来一位无比性感的女人。林辰一眼望见那女人半露的酥胸时,抬眼就看见钟意不变的冷若冰霜的脸庞。
“从今天起,就由箐青来叫你最新的内容。”钟意面无表情的宣布,看着林辰一脸的愣怔懵懂,忽然觉得好笑起来。隐忍的笑意埋藏在眼角。
“哦……”林辰乖巧的应下,被辛苦培养的自信优雅瞬间消失无形。
钟意走后,林辰才明白为什么钟意会这么郑重。他为她找来的老师竟然是整个T市最大夜总会的老板娘杜箐青。她妩媚妖娆的笑着对她说,她会亲自亲身传授。
“好,我来教你。”
杜箐青熟练的在椅子上坐好,双腿勾勒成最诱人的姿势。
林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需要争辩就已经冲到办公桌前打通钟意办公
室的电话。只是,分明慢了半拍。杜箐青早已经快她一步讲电话挂断。
“你想做什么?”林辰看向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
她是来教她怎么诱惑男人的吗?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告诉你,我不需要。”林辰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说,板板正正的态度。
“不需要什么?”
妖娆的女人忽然就笑了,微微讽刺的声音响彻在空气里,尤其刺耳。
“你会吗?”杜箐青睨她一眼,半是不屑半是不解。“以为洗白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你太幼稚了!”她断然下结论。
林辰一句话被噎回肚子里,只好举了枪械留了残余的力气抵抗。“我不需要学,不需要!”
“你会需要的。”杜箐青冷笑。没心情理会她自己的纠结。
…… ……
很快,林辰就真正的意识到杜箐青眼角眉梢里所包含的笑意究竟是什么样的意思。
这一次,钟意要让她学会的根本不止是类似于风情万种的东西,而是说,要学会怎么样伺候他,博得他的欢心。
他要她像一个真正的妻子一样,做她原本就应该做的事。甚至,要做的完美,做的和他的心意。
“让Tom进来吧!”林辰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是不是也要摆弄自己僵硬的身体做那些姿势。杜箐青就已经一个电话叫了一个叫做“Tom”的人进来。
Tom进来的时候,林辰眨巴了一下眼睛,素未相识。
杜箐青完全无视她,只冲着Tom招招手,示意他过去。这才扭过脸冲林辰了然的笑笑,“再多的练习也没用,实战最重要!”
林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登时就红了脸颊。杜箐青倒是意外的大方,轻巧的安稳她,“你肯定是不行了,最多让你看看,记忆深刻。”
说着,就将办公室内侧的一道纱帘放了下来。
林辰张大了嘴巴看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办公室什么时候安装了这样一道纱帘啊?只看得见里面的人影若有似无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无比清晰,却又无法真切的瞧清楚。
接下来的事,林辰看在眼里忽然就有了一种一头撞死的冲动。
最快最麻利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间办公室。可是,分明是被人上了锁的。再不然,就是打电话给钟意申诉。她实在是不敢相信,钟意竟然会让她看这种东西。
最起码,他可能会让她学,却是不一定让她看一场真人秀。
里面娇媚的喘息声,男人卖力的挺进声。那一声声能够让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尖叫声,林辰一度恶心的几乎吐出来。
想要打电话给钟意,可是
电话就在前面。打给他,意味着上前一步,意味着要打扰里面正那样的两人,甚至有可能会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终究,都只能一步步退后,退到终于不能再退的门边。
眼前的影像却是依旧清晰。
时间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里面的女子终于穿戴整齐的走出来,容光焕发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在里面一声声求饶的声音出自别人的嘴巴。
“你走吧,我不会学的。”林辰看向她,虽然很好奇她堂堂一家夜总会的老板娘为什么会听从钟意的差遣,却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境遇。
杜箐青兀自拍拍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不干净的灰尘。她在一边的沙发上随意的坐下,小心的叮嘱道:“小姑娘,这事,你习惯了就好。但是,要记得哦,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你的老板习惯,并且要让他依赖上你。最起码的,要让他喜欢上你的身体。”杜箐青说来轻松,眼角眉梢的笑意倒是显得颇为真诚。
“好!你说。”林辰兀自点点头,快速的认命仿佛已经是她的本能。因为,抗争无用。还是不要白白浪费了力气吧!
该怎么骗自己呢?
钟意需要的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在人前知性妩媚,甚至高贵优雅。而在人后,要乖巧听话,并且在床上要懂得如何或许他的欢心。
再者说了,如果不是得到钟意的许可,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她的办公室这样呢?
她已经不能够骗自己。深切的绝望已经让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你可能不能够让他喜欢上你,顺带着就会喜欢你的身体,但是……”杜箐青耐心的说教。
林辰澄澈的双眼渐渐空洞起来,没有几丝光彩。杜箐青停顿的时间,她毫不犹豫的接过口,“我可能让他喜欢上我的身体。”喜欢上在寂静的黑夜里,两个人没完没了的暧昧纠缠。
“对!”杜箐青赞赏的对她笑笑,聪明剔透的女孩总容易讨人欢心。“完美的身材就很重要,我看你……”杜箐青说着就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她来,林辰一动不动的坐着,竟是连一丝的尴尬都不曾有。“还是蛮不错的。虽然不是很火辣,但是应该是对了钟总经理的胃口的。”
杜箐青擅自就下了定论,林辰安静的,没有吱声。
对不对胃口的,根本就不重要的吧!钟意已经选择了她,那么她总要学着去对上他的胃口的。
所有的安排似乎发展的超乎寻常的顺利。至少,林辰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的。钟意给她安排的每一个老师,所学的每一项,她基本上都可以完美的应对。
以至于到最后,林辰都想要对他说一声谢谢了。如果不是他这样的逼迫,她还从
不知道,她林辰竟是有着这样的潜力呢!
但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她在那一天看见了那样的真人秀,就再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了。
能够挑战的事,通常都能够胜利。就像……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
那天周末,距离圣诞节只余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学子各种事情的时间里,她都是住在自己的家里。没有钟意多余的问候,更加不必要担心他会哪天突然就让她去陪他睡觉。
天气照常的晴朗,她忽然就忘了取消掉闹铃。仍旧按照规定的上班时间到达了公司,亦是到了顶层自己的办公室才猛然发觉今天是休息日。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是看会书也是好的。
她的德语水平已经是进步神速,最基本的交流已经不在话下。只不过,和那个上过专业德语课的人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林辰去休息间想要接一杯咖啡的时候,路过钟意的办公室,乍然就听见一声暴喝,“滚!”
☆、无聊
她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转过脸去看,偏巧他办公室的门半遮半掩着,里面的情形根本无需探查就看得清晰。
钟意甩了一沓的文件丢弃在地上,而在他对面站着的男人分明就是前几日还在阿谀奉承他的另一家小公司的总经理。
他佝偻的样子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林辰只是看他的背影就能够清楚的知道是他。怕是也只有他会这么卑躬屈膝的面对钟意。不然的话,大多是的董事,或是其他公司的股东常常是在骨子里不把钟意放在眼里的。
众人都太清楚,辰意国际不过名以上是钟意的总经理。却是谁也不会忘记他背后还有一个同样的挂牌董事长,甚至最后还有一个掌握实权的老狐狸任鸿伟。这样一圈数下来,是怎么也轮不到来忌惮这个本来名不经传的总经理的。
手段再高明再阴狠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您别生气,别……别别……”那人一步步后退,钟意站立在原处,他却是已经吓得恨不得逃离了那间办公室。却是明摆了因为什么由头而不能离开。
他有求于钟意。
林辰迅速的就得出结论。想想,终究是错过身子想要离开。这种事,说到底是与她无关的。
他们生意场上的事,钟意定然不喜欢她搀和,她自然也乐得清闲。
“小辰!”
身后忽然就传来温暖的呼唤。林辰猛地刹住脚步,冷汗连连。
以最快的速度想起前些日子他无意间说过的,要找个时间考考她,看她学的到底如何了。
林辰在转过脸看见钟意对她扯起嘴角微笑的时候,那一股冰寒深入骨髓。顿时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他的无意,分明就是她自以为是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或者,换句话说,是他事先就给她提过醒了,那么,再犯了错误,可就不是那么好交代的了。
“意!”
她咬咬牙,唇角上扬的微笑尽量显得自然。
“你来帮我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钟意说着,已经走上前来,揽了她的腰身将她往他的办公室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