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王宫的走廊上。瑞云娜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向正殿走去。之所以在大婚之后,她没有像其他使节那样即刻离去,是因为此行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对于米诺亚出口铜矿的事宜,埃及王还没有正面答复。尽管她带来了大量奇珍异宝,这其中还包括国宝'白玉琼浆',现在看来这些都没能拢住埃及王,看来他还真如传闻所言,是个严政律己的明君!今天,他会做出怎样的决策呢?
"米诺亚特使瑞云娜拜见赛斯王!"说着,她伏了一伏。
"特使请不必多礼了!这次请你来,是为了贵国提出的贸易事宜!"埃及王朗声开口道。
"多谢赛斯王的考虑,不知瑞云娜能够带回去甚么样的消息呢?"她抬起头,注视着王座上的人。
这时,赛斯命人将一卷草纸送到她的手里:"我同意向贵国出口铜矿,不过有一个条件。"他将身子往前探了探。
"请赛斯王明示!"她微笑道。
"既然是进出口,我们何不来个双边贸易。米诺亚若想要铜矿,大可用船只来和我们交换。这样的贸易应该对两国都有利吧!这是我给女王的亲笔信,请她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我会传达您的美意的!那瑞云娜也要尽快赶回去,就此向埃及王告辞了!"好利害的赛斯王,那么年轻,却如此睿智,难怪埃及在他的统治下有称霸的趋势。看来,女王的友好政策是明智的。
米诺亚特使刚刚告退,外面就有一名军士来报:"王,边关来的急件!"赛斯接过草纸,匆匆扫了一遍,然后抬起了头,口气异常严峻:"亚术王以斩杀特使为由,已经大举进兵,大约八万军士,直逼我西萘边境而来。主帅是一个叫霍普的将领。不知诸位贤卿有何高见啊?"尽管对方来势凶猛,但他早已有所部署,所以并不担心。
"臣听说过此人。霍普在亚术乃有"嗜血勇士"之称,五年前与波斯交战的时候,他攻占一座城池,便屠杀一座城池,令底格里斯河一带的人闻风丧胆。这次,亚术王派他领兵,可见他们的猖狂啊!"右大臣说完后,自己身上都冒出了一阵冷汗。
众大臣听罢,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是吗,那我倒要亲自会会这位将军!"赛斯的口气虽然轻松,但他的双眼已经酝酿着层层杀气:"穆迪,传令下去,集合底比斯军区的六个军团,明日出发!"
这时,宰相图瑟夫面露担心的神色:"王,还请三思啊!大婚刚过,您就御驾亲征,这万一有个闪失.."
"你是说我赛斯会输个那个有勇无谋的亚术人?"脸上浮现出不快。"老臣不敢!臣的意思是.."
宰相的话还没说完,埃及王就挥了挥手臂:"不必多言了,我意已决!图瑟夫,这段时间,政务就有劳你代为主持了!"
"臣尊旨!也请王多加小心!"老宰相无奈地伏下了身:先王,王妃,你们的在天之灵要保佑埃及王朝的长胜不衰啊!
一出正殿大门,埃及王转身对贴身女官说:"菲尔,你回去帮我收拾一下行装吧!"随后又对德西文森说:"你们两个也下去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出征!"待两人退下了。
女官还楞在原地:这战事来得太突然了!一旦爆发,不要说胜负,就是时间也难以预料啊!就差最后一种样本了,在这个时候赛斯却要离开,万一,万一..她不敢想下去了!
赛斯王已经走出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儿还呆在原地:"你怎么还不去?"
纳菲尔抬起眼,期待地望着他:"王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埃及王怔怔一楞,随后冷峻地说:"你就留在宫里吧!"其实,他是不愿她去冒险,按常理贴身女官即使是上战场也要服侍在王的左右的。
"可是,总得有人服侍你呀!"她急得轻叫道。
看到她这副不再平静的表情,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想服侍我?那就等到我凯旋归来吧!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赖哦!"那性感的唇边露出戏谑的坏笑,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纳菲尔也转过身,向王寝走去。曾经她下定决心要冷漠的对待他,可是这突来的战事却又再度搅乱了她的心湖。要去打仗了,不知多久才能再看到他了,不行,我不能离开他,至少为了最后一个样本。
***************************
王寝内,纳菲尔已经收拾好了一箱衣服,突然听到门被打开了,以为是赛斯回来了。转过头来,却看见亚妮站在门口。她很吃惊,但还是微笑地开口了:"亚妮女官,有事吗?"亚妮将门关上了,然后向她走了过去。
就在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女官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菲尔女官,你救救我们家公主吧!"说着便抽泣了起来。
纳菲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弄得不知所措了,赶忙扶住她:"你不要这个样子,快起来呀!"
"菲尔女官如果不答应救我们家公主,我就常跪不起!"纳菲尔见状,也只好不再强迫:"好好,你说吧!如果我能帮忙,决不推托!"
夜很深了,王寝的门缝仍然透出些许灯火,这是月末的最后一天,也是出征的前一天,纳菲尔知道赛斯正忙着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她手端着莲子汤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望着手中的汤汁,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里面放的不是文森的安眠药,竟是亚妮交给她的迷药。原来,亚妮是求她在出征之前能为王妃创造一次服侍王的机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仅为了王子的嘱托,更是出于对莉安的同情。这王宫里已经有太多的痴男冤女了,她不想再看到有人伤心。
"菲尔,你来了?"埃及王抬起头,"又做了我爱吃的东西了?"尽管这丫头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还是关心他的。
纳菲尔垂着眼帘,没有看他,不知是因为还在和他呕气,还是因为心虚,她放下了托盘,只轻轻地说了声"晚安!"便要转身离去,却一把被赛斯扣住了双手。
她抬起头,接触到了那充满柔情的眸子,里面似乎还有些许乞求:"明天,我就要出征了。今晚,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天知道,他是多么不想和她分开啊,但又不愿她去冒险。
她不语。他却一点也不生气,低下头,继续看起了奏章。纳菲尔也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摇动起了手中的羽扇,是的,她留了下来!尽管他们早上还为了昨夜的事而闹出不快,可现在却是那样的默契,尽管没有话语,似乎也能感受对方的心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纳菲尔注视着那俊美的轮廓,又看了看已经空空如野的汤碗,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终于,埃及王爬倒在了桌子上。
"赛斯~赛斯~"她推了推,没有动静,于是,拉起他的一支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扶着已经昏沉沉的埃及王向床边走去。看着他安祥的睡颜,突然间那种悸动的心情涌上心头,赛斯啊,你究竟是哪一种男人呢?
"菲尔~"他喃喃着,伸出双臂搂住了那苗幔的身体。纳菲尔顿时大惊,以为他醒了。她轻轻地,慢慢地挣脱那没有用力的双臂,随后悄悄离去了..
####################################
翻了个身,还想睡,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浓浓的睡意了。却突然觉得眼前很亮很亮,害得她不得不睁开眼,顿时,刺眼的阳光直直晒在她的脸庞上。糟糕!她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简单洗漱后,便拿起自己的小包袱,直奔王寝而去。纳菲尔啊,哪天不赖床,偏偏挑今天,误了大事可不得了!
王寝的门大大敞开着,里面只有贝琪和几个侍女在打扫。
"王..王呢?"她气喘嘘嘘地问。
侍女长微笑道:"你终于睡醒啦?"
"贝琪,王在哪儿啊?"她焦急地问。
"出发有一会儿了!"
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啊?"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啊?"
"好像要从东门出城。菲尔,菲尔,你这是要去哪啊?"贴身女官已经不见踪影了。
在埃及王的帅领下,埃及士兵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每一个人都精神抖擞,似乎已经胜利在握了。这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战神亲自出征,胜利女神总会降临的。
高头大马上的赛斯王一身戎装,好不威风!然而他的内心却难以平静:原以为昨晚与他共赴云雨的是菲尔,可万万没想到,当他满怀欣喜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的却是那褐色的瀑布扎在自己的怀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设计他,莉安?还是,菲尔?今天早上,她竟敢不露面,是不愿见他,还是不敢来见他?菲尔啊,你到底在想甚么?
正在这个时候,队伍的前端发生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埃及王不悦地问道。
"王,是一名女子拦住了大军!"前面的一位士兵道。
"是哪个这么大胆?把她带上来!"
于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名士兵架了上来:"放开我啦,我自己会走!"菲尔?文森和德西同时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你这丫头,不留在宫里,怎么跑出来了?"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王,请你允许我一同出征吧!"一双渴望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服自己把她留下。然而,当她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心里却怎么也不愿放她走了!
"来人,给她一匹马!"
"谢谢王!"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有多久没见了,为上战场而雀跃吗?赛斯在心里笑了,原有的那些疑问全都被抛在了脑后,他..甚么都不想问了!
*********************************
莉安呆呆地站在窗前,眺望着城东的方向,眼泪又一次的垂落了:他走了!他不要她了!她终于被完完全全地抛弃了!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他与她的初夜。他的柔情,他的火热几乎吞噬了她,让她觉得自己正是他的挚爱!可当高潮来临的时候,他竟然一遍遍地呼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菲尔~菲尔~菲尔~"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迎来的却是无比寒冷的眼眸。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得不到他了,顷刻间,梦破了,心碎了!
"公主,都是奴婢不好!你惩罚我吧!"亚妮伏在她的脚下痛哭流涕:"公主,求你说句话,哪怕骂我一句呢!你不能这样不吃不喝的呀!天哪,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看到她这副神不附体的样子,亚妮感到从没有过的恐惧,公主不会想不开吧?于是,她唤来了几名侍女守在这里,自己直奔叙利亚特使的行宫而去。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徒留个躯壳在人世间:"你们在外面守着吧,我想沐浴!"侍女们便听候王妃的命令守在了珠帘外。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王妃呢?"
"王妃在沐浴,她叫我们在这守着!"
"甚么,你们怎么不陪着她呀!公主,你可千万别作傻事啊!"亚妮急叫道,便随着布鲁恩一同闯了进去。
当看见莉安平躺在水底的时候,贴身女官傻了,不会的,公主不会死的!布鲁恩迅速跳下水池,一把抱起已经脸色发白的人儿,迅速地放到地上,用手拼命地按着她的胸部:"莉安~你不能死!你给我醒过来!我求求你,快把水吐出来!"
身旁的亚妮已经跪在了地上:"公主已经死了!"
"住口!她没死,她会活过来的!" 一次又一次的,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放弃挽救她。不知过了多久,"唔~唔~" 突然间,那冰冷的身体有了生机,水一股股地从那泛白的唇中吐了出来。看到这情形,女官激动地高呼起来,"神啊!她活过来了!公主~"
莉安缓缓睁开了眼,那再熟悉不过的英俊脸庞出现在面前,琥珀色的眸子中弥漫着痛苦的神情!她呆呆地望了一会儿,突然间,"哇~"的一声,终于伏在了他的怀中,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布鲁恩,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呀~他..他不要我了!我..一无所有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那湿漉漉的秀发,轻吻着那被泪水浸湿的脸颊:"莉安,你听着: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还有我,你知道吗!坚强些,不要怕,我在你的身边!"说着,更加拥紧了这令他心如刀绞的人儿。
她在他的怀中颤抖着,周边传来的温暖使一颗受伤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莉安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她怕一松手,自己又将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赛斯的残忍使她痛苦得想要死去,然而布鲁恩的爱却再次使她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神啊,这就是你对我的回答吗?
*************************
二十天后。底比斯军团在埃及王的帅领下终于抵达了下埃及,并与吉萨军团会合,随后一刻不停地直奔西萘要塞库尔丹而去。终于在十天后的一个傍晚,大军入城了。库尔丹是位于西萘边境上的重要门户,其地理位置是易守难功,如果丢失了它,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下埃及首府吉萨了。纳菲尔在马上环视着这座重镇,奇怪,按说库尔丹虽位于边境线上,但也算是一座中型城市,走了一路却不见一个人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远处出现一队人马,直奔他们而来。来到埃及王的面前,那领头便立即翻下马,行了个军礼:"臣,库尔丹城主阿卡坦参见王!"贴身女官也随即打量着这个人。他看上去大概有近五十岁,个子不高,却挺着个大肚皮。真不知道这边关要地还能养出这样白白胖胖的地方官。那红涨的脸看上去好像被酒浸过一样,还有那双目光涣散的双眼,似乎刚刚睡醒。说实话,她对这个城主的印象很不好,这样的形象不是个贪官,就是个渎职的人,赛斯王怎么会选这个人镇守这么重要的城池呢?
于是,在城主的带领下,赛斯及其他将领来到了专为王视察准备的行宫,其他军士则被安排在了城中的驿官内。
这时,王座上的赛斯看向城主,温和道:"几年不见,老城主倒是变化不小!"
"王是说臣这个肚子吧,让您见笑了!这些年,库尔丹没有战事,臣没用武之地,身子也发福了!"
"呵呵呵呵~,阿卡坦,这一次就让我见见你这'埃及第一刀'是不是未老!",突然赛斯的态度又严肃起来:"对方的虚实可探清了?"
"禀王,亚术大将霍普带领八万大军于三天前在城外十里处驻扎下来,至今还没有任何动静。"
"哦?看来这霍普也不是鲁莽之徒,我倒是低估了他!"赛斯扬起了眉,随后又道:"城中百姓都疏散掉了吗?"
"在接到王的急涵后,我便下了疏散令,应该已经离开主战场的范围了。",
"粮草方面怎么样?"
"足够一年的储备!"
这时,赛斯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传令下去,傍晚十分,所有将领在议事厅等候,共商大计!士兵则留在驿官休整,随时待命!"
随后,埃及王带着侍卫和女官向寝宫走去。纳菲尔边走边发现这座行宫名为宫殿,其实只不过是一般的官邸,比起底比斯王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由于靠着海峡,所以整栋房子湿漉漉的,墙角还生出了青苔。她看了看赛斯,他的脸上倒没有甚么嫌弃的神情。来到寝室后,德西和文森就纷纷退下了。
"菲尔,我要沐浴了,你就在屋子里等着吧!"
"王,你不需要我服侍吗?"她疑惑地问。
"呵呵,这里可没有大浴池,就免了吧!"说罢,走到院子里,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便往身上浇去。
纳菲尔站在屋里,环视着四周,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大床和几件普通的家具。她知道赛斯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所以行宫布置得很朴素。这一次因为是要打仗,就连平时留守的侍女们也被命令撤离了,所以她是整作宫殿里唯一的女人。纳菲尔暗自想道: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君王应该很少吧!
赛斯一身濡湿走了进来,女官自然地拿起布巾擦拭他的长发。
这时,埃及王开口了:"菲尔,这些天可要委屈你了!这里可不如底比斯住得舒服!"
她冲他笑了笑:"王都不在乎,我这个侍女还有甚么可嫌弃的!"
过了会儿,埃及王突然问道:"你觉得阿卡坦这个人怎么样?"
女官先是楞了一下,随后道:"王想听真话?"
"当然了,不然我问你干嘛!"
纳菲尔想了想,嘟着小嘴道:"我觉得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领军打仗的将领,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闲官,他那一身酒气,我老远都闻见了!"
"哈哈哈…"埃及王突然间大笑起来:"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他在马上的日子可能比你的年岁还长呢!当年著有'埃及第一刀'的阿卡坦可是个跟着我父王南征北战的功臣哪!"
纳菲尔这才恍然大悟,真是人不可冒像!"所以,王才放心把这边关重镇交给他?"
"不错,我很放心,所以也显有机会来这里视察。不过,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
"是甚么?"纳菲尔像听故事一样,睁大了眼睛。
赛斯望着她的表情,嘴角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就像你说的,太好酒!"说罢,两人好像同时想起了那西瓜般的大肚皮,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傍晚十分,埃及王连同所有将领聚在议事厅召开军事会议。由于大战在即,所以会议的内容必须绝对机密,就连身为贴身女官的纳菲尔在放下茶水后也被命令退下了。她一个人就在这不大的行宫内转圈圈。这库尔丹城在现代地图来看应该是靠近红海的,所以空气中飘着一股咸咸的味道,算起来这里是她来到古埃及所拜访的第二座城市,风景气候都和地处内陆的底比斯不同!她看看手上的联络仪,没有信号!看来,现在是没法和族长联系,告知他这里的情况的。这场杖使他们的任务没有限度的拖下来,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等待重回底比斯再说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赛斯王白天出宫去巡视,晚上回来便召开会议,反复修改着军事策略。而作为贴身女官的她,只有在埃及王回到寝宫以后才能见到他。尽管没有人对她透露半点战事的发展程度,她却能推出大概的局势:埃及同亚术的军队正处于对峙阶段。埃及兵因为是在自己的领土上,便以守为主。而亚术军呢,虽然没有明显的攻城举动,但已经将库尔丹方圆三里的地方包围了起来,这是她通过生物衣监测到的,看来敌方也很谨慎。
凭借有限的军事知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硬拼,埃及军占有绝对数量的优势,可赛斯为什么不出战呢?她左思右想了好几天,才捂出了其中的道理:亚术兵自底格里斯河远道而来,又驻扎在城外,粮草供应一定不足,这样耗一耗,他们的锐气就会大减。到时硬拼起来,埃及军在体力上又略胜一畴。想到这,不禁赞叹道:赛斯真是料事周全啊!
一日半夜,突然觉得外面异常吵闹,纳菲尔便披上衣服往外走去,路过赛斯的睡房,里面却没有人。宫殿里也只有少数士兵留守,她问了其中一人,才知道亚术军终于憋不住了,趁天还没亮就开始攻城了。她没有多想,便立即要了一匹马,直奔城门口而去。远远的,就看见一片火光冲天,一阵阵厮杀声传来。在经过士兵确认后,纳菲尔才爬上了城楼。
登上了城楼,她登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虽然知道这是残酷的战争,却还是没有足够的心里准备目睹它的发生。城外不远处,阿卡坦率领着大约三个军团的人马和亚术人厮杀成一片。同时,亚术人的另一个军团正在进攻城门。下面,一阵阵"咚~咚~"声传来,两排亚术士兵推动着一根大木头撞击着城门,她能明显感到脚下的震颤。城楼上的弓箭手也拉动着箭射杀着想爬上来的敌人。一会儿连续几个"啪啦~啪啦~"声音,原来是敌人的登楼长梯被埃及兵一个个地摧毁了。
她愣愣地呆在那儿,不知甚么时候被一只大手覆上了双眼:"不怕吗?"温和的声音。她拿下他的手,发现赛斯的表情一点都不紧张,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好了,战争的场面你也看到了,也该睡觉去了,这里很危险的!"他突然把她掉转身,示意她离去。
正在这时,一个士兵来报:"王,我军伤亡在增加!"这时,赛斯和纳菲尔一同向下面望去。只见阿卡坦率领的埃及兵人数在骤然减少,是他们剑法不如人吗?怎么会是这样呢?她睁大眼仔细观察着下面打斗的人群,这才发现不是他们的兵法不行,而是动作总比亚术兵慢半拍。那些亚术人虽然也身穿盔甲,手拿盾牌,可怎么看上去却比埃及兵灵活得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下令,全军撤回城内!"埃及王的表情严峻了起来,好像这种结果倒是出乎他的预料!号角声响起了,埃及军迅速撤回了城内,亚术军虽然略占上风,却也一时攻城不下,于是也趁机退回大本营,等待下一次时机的到来。埃及王带着将领们急匆匆地回宫去了。贴身女官却没有马上离开,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儿,紧紧盯着城下。
突然间,她大叫:"打开城门,我要出城!"
议政厅内的气氛异常严肃。各种军事图堆积在桌面上,将领们则一个个默默无语,有的低着头,有的玩着手中的剑。王座上的赛斯脸色阴沉,这种意想不到的局面,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正在这时,侍卫来报:"王,菲尔女官求见,说是有要事!"
"我在开会,有事一会再说!"他现在哪有甚么心情管别的事!
"王,女官说事关昨夜的会战!"
赛斯一听,眉毛上扬:"让她进来吧!"
所有将领都将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刚进来的女子身上,奇怪,女官怎么手持兵器就进来了?"菲尔拜见王,各位将军!"她有礼的伏了伏。
"你有甚么事?"赛斯冷峻的说。
"王,恕菲尔有话直说了!刚才在城楼上,我发现敌军之所以占了优势是因为他们的动作比我军灵活。我想各位大人也发现这一点了吧!"随即周围传来一阵附和声。
"说下去!"赛斯探出了前身,审视着她。
"我刚才出城去查看了一下现场,带回了一样东西,就是这个,亚术兵的盾牌!",顿了顿,她又道:"原来,这一切玄机就在他们的盾牌里!这盾牌并不是铜造的,而是用坚硬的杉木做的!"所有人听后都不禁惊呼,连赛斯的神情也僵住了。
这时,一个将领站起来:"可这..这看上去分明是铜的呀!",贴身女官笑了笑:"大人别急!"说着,拿出一把匕首在盾牌上重重地划开了一块,那被镀在上面的铜皮便脱落了,里面是深褐色的木头。女官又从门口的侍卫手上拿下了另一个盾牌:"那层铜皮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这杉木才是重点!这种木材很轻,而且坚硬,亚术兵拿着这种质地的盾牌,而我军用的却是重几倍的铜盾牌,自然动作比不上他们灵活喽!这胜负也就显而易见了!"
周围又是一阵哗然,当然不仅是吃惊,更多的是赞叹,菲尔女官的智慧果然名不虚传!这时,赛斯腾地从王座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女官的面前,接过了她手中的两个盾牌,掂了掂,随后俊颜上的乌云散开了,堂上爆发出爽朗的笑:"哈哈..霍普这招够绝!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策略这么快就被破解了!"这时,埃及王凝视着眼前大汗淋漓的人儿,嘴角上扬成完美的弧度,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块无价之宝,半晌,他开口道:"菲尔,你又立了一功!"
*************************
按照这个时代打仗的规矩,两国在每一次战役之后,都要派出一名使节到对方营地交换意见,诸如交换人质,战场移动,或是停战协议等等。这次是两国的首战,亚术一方在十天后派来了一名使者。这名使者不是别人,正是霍普的军师,具赛斯推测,木盾牌的策略应该就是这位高人之见。
埃及王按照惯例为这名使节摆了个小型的酒筵,没有歌舞,只是一些食物酒水。纳菲尔也被允许参加了,谁让她是这宫殿里唯一的侍女呢!她仔细打量着这位军师:小小的个子,瘦削的脸型,两撇小胡子搭在嘴边,假悻悻地敬着酒,透着一脸阴险!埃及王好像却不以为意,倒是与他觥筹相措!
片刻后,赛斯转向侍卫长:"怎么没看见城主出席哪?"
德西面露难色:"禀王,城主他,他.."
"大胆!今天有客人在此,他这个城主怎能缺席,叫他来晋见!"顿时,埃及王的脸上露出了愠怒的神色。
不一会儿,阿卡坦在两个侍卫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上殿,手上还提着一个酒壶:"臣..臣拜.."话还没说完,就栽在了地上。
纳菲尔赶忙看向埃及王,那黑色的眸子中顿时燃烧着火焰:"把他给我拉起来!"说罢,走下台阶,来到那个晕糊糊的人面前,只听"哗~"一声,赛斯把手中的酒全数洒在了他的脸上。
阿卡坦顿时睁开了眼:"谁,谁敢泼我!"
气呼呼的埃及王也不管有他人在场就吼了出来:"看看你这副德行,输了一场仗就拿酒买醉,还像个叱咤风云的勇士吗?还不给我滚下去,丢人现眼!"
不知是因为醉糊涂了,还是埃及王的话真地刺痛了他,阿卡坦突然间站了起来,"啪啦~"把酒壶重重地甩在地上,"你..你敢这样跟老子说话!我跟你老子打天下的时候,你..你还夹着尿布呢!"全场的人都傻了!
"太..太放肆了!来人,给我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赛斯气得咬牙切齿。这时有几名将领求情,都被他吼了下去。阿卡坦终于被押了下去,只听"啪~啪~",外面传来军棍的声音。城主一边疼得直喊哎哟,一边仍旧破口大骂。
看见埃及王气呼呼的样子,那亚术军师满脸堆笑道:"请赛斯王息怒!可能是因为老将军喝多了,才胡言乱语起来。来,我再敬你一杯!"
赛斯无奈地说:"看来,人老了是不中用了!"
*******************************
那一百军棍让阿卡坦足足在床上爬了十天,等到他完全恢复了,库尔丹赢来了它的第二场战役。这次,赛斯王派出了他手下的虎将穆迪将军为统帅,同时阿卡坦为副将,也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一次的主战场被安排在三里外的大平原上,可以说是两军硬拼硬的时候到了。赛斯王在行宫里来回的跺步,似乎在等待着那重要的战报。
几个时辰过后,终于迎来了大战的结果:"穆迪战败,阿卡坦被俘,我军主力尚存,俘获了两名亚术将领!"
听到这个结果,赛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神情更加紧张,他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纳菲尔本想劝慰他几句,却又把话咽了进去,默默地退下了。她不明白:在破解了对方的策略后,这一场杖应该是胜券在握的呀,怎么会输得更残呢?连输了两场仗,埃及军的气势势必大减,这就大大的不妙了!想到这儿,她也不禁担心起来,赛斯会采取甚么样的策略能?
###################################
亚术的营地。
阿卡坦被捆绑在木柱上,他的酒瘾又上来了,难受得直嚷嚷:"我要喝酒!拿酒来!"
这时一名留满落腮胡子的大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帐,他就是'嗜血勇士'霍普!他手拿着酒杯走到阿卡坦面前:"我手上的酒可是上等好货,将军要不要试试看哪?"说着,将杯子凑到被捆人的面前。
阿卡坦使劲探着脖子,伸出舌头,在即将碰到那杯子的时候,霍普倏地撤回了手,一口将酒喝得精干:"想喝酒,就要按我说的去做!"
听到这话,城主立即挺直了身板:"哼!你休想用这个引诱我!"
霍普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却还是压下了怒气,假悻悻道:"老将军果然是热血男儿,只可惜你在埃及王眼里却是个不中用的老家伙。你为他这么忍耐值得吗?"阿卡坦一听,神色骤然一震。霍普一看,知道他的心在动摇,于是继续煽风点火。"他妈的!赛斯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羞辱我,就别怪老子无情了!好,我跟你们干!"
霍普一看,劝降成功了,顿时满脸堆笑道:"将军这叫作'识实物者为俊杰'!"
"好了,废话少说!你有甚么计划,我照做就是了!"
霍普突然严肃起来:"那就劳烦老将军为我们开城门吧!十日后的子时,以信号箭为暗示!"
"好!就这么办!现在你该把酒给我拿来了吧!"
************************
第二次特使会见,两国互换了人质。面对放回来的阿卡坦,埃及王甚么也没说,只是让他回家休养。议政厅内的会议更是平凡的召开,毫无疑问这第三次战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输了!纳菲尔能清楚地感觉到在阿卡坦被俘的那段时间里,赛斯几乎是茶不思,饭不香的!恰恰在这个时候,从底比斯来了一个叫答马克的叙利亚人,是王妃派来的特使,他带来了一个来自王宫的消息:王妃已有身孕,孩子将在来年春天出生!
"恭喜王,要做父亲了!"纳菲尔微笑道。
埃及王回视着她,两道眉紧紧相拧,语气却很清冷:"菲尔,你的功劳也不小啊!"
女官身体一震: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赛斯躺在大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说老实话,这个消息使他很震惊!喜悦,有一点儿吧,然而,这一切并不能完全化开他心中的结。也许,他会很疼爱这个孩子,做一个好父亲!但他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孩子的母亲!他受不了女人欺骗他!
十日后的那个夜晚终于到来了。霍普亲自率领着亚术主力军早早埋伏在城外。果然,子时刚过,城门口就有几支信号箭飞向了天空。他的嘴角抽动着,露出了阴险的笑,随后挥动了一下手臂:"出发!"就这样,亚术军在长达四个月的围困后,终于进入了这座易守难功的城池。一个个士兵好不精神,有的嘴里还哼着小调。高头大马上的霍普得意洋洋,他心里暗笑道:嘿嘿,埃及王,我要在床上把你活捉!
突然间,只听"咣~"一声,他赶紧转过头,却发现城门不知甚么时候已经紧紧地关上了。随即,只听"哗啦~"一声,城楼上突然燃起了火把。
"霍普将军,我们终于见面了!"埃及王高站在城楼上,洪亮的声音响彻四周。
这时,他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正是阿卡坦。糟糕!中计了!霍普心中大喊不妙,随后,拔出了剑:"给我杀!"便带着队伍冲过来。
"弓箭手,放箭!"埃及王命令道。只见一只只火箭如细雨般射向了城下的亚术兵,他们手中的木盾牌遇火便燃,下面的人瞬时乱作了一团!这时,天空又降下了一个个大石块,亚术兵哀号着,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霍普见局势失控了,便带着剩余的人往城里冲,准备从后门逃走。
这时,赛斯王也离开了城楼,率领着精锐追杀上去,不久便包围了他们。霍普见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于是便挥动着手中的剑冲埃及王扑过去,准备垂死一搏。
"乒乓~"两把剑相砍,霍普瞪着腥红的眼睛:"你..你居然用'苦肉计'引我上钩?"
"乒乓~"
"不然,你以为自己会轻轻松松赢了那第二仗?"埃及王虽然也在全力拼杀,但他的神情却镇静得多。
只见霍普气得胡子上翘,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输了,"哼!没有了大军,我依然能致你于死地!赛斯王,尝尝我的利害吧!"说着,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赛斯~",纳菲尔大叫一声,随后"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身冷汗,原来是梦!好可怕,她居然梦到赛斯被人用利剑刺穿心脏,倒了下去。当她再度躺下去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抓了披风就往外走去。埃及王不在寝室,这一次,侍卫告诉她:王亲自领兵出战了。突然间,内心没来由的恐惧,刚才的梦境,人形棺的传说在这一刻充斥着她的大脑,。
"赛斯~"她大叫一声,向宫外奔去。披风掉了,鞋子也没穿,就这样,她在漆黑的夜里狂奔着。
不知过了多久,纳菲尔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见埃及王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
"赛斯~"她大喊一声,扑了过去,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双臂。听见了她的喊叫声,他缓缓地转过了头,随后冲她无力地笑了笑。"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纳菲尔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颤抖了。
顿时,埃及王身子一软,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赛斯,你不能死!你..你给我醒过来 啊!"她看向周围:"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救他啊!"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可周围的士兵包括德西、文森在内,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战栗地伸出手,探向了他的鼻孔,突然间那只手像触电般地缩了回来:"赛斯~赛斯~赛斯~"她终于声嘶力竭地哭了,拼命地摇动着他,眼泪一串串地打在了那沉睡的容颜上。最后,纳菲尔无力地扑倒在了埃及王的胸前。
就在这一刻,在接触到他胸膛的瞬间,她突然停止了哭泣,然后缓缓地直起身,对着那安祥的俊颜,冷冷道:"你装得还真像哪!"随后,骤然站起身,气呼呼地向前走去,一边用手抹掉满脸的泪水。
埃及王"腾~"地一声从地上跳起来,追了上去。后面传来士兵们的阵阵哄笑声。
刚走了几步,赛斯便一把拉住她,那眸子中隐藏着笑意:"好了,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天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
纳菲尔转过身,眸子中仍然闪着泪光:"看到别人为你哭得死去活来,很爽是吧!"
随即,他的眉毛一皱,露出了急于辩解的神情:"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也不会..唉,我要怎么解释呢,算了!"那'算了'两个字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纳菲尔还在想最后的两个字是甚么,却没料到自己的唇瓣突然间被霸道地攫住了。她睁大了双眼:此刻的赛斯紧闭着眼眸,表情是那样的沉醉。渐渐地,他那挑逗的舌仿佛是催眠剂,她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夜又恢复了宁静,微风拂过,他的黑发霎时飞起,她的白色长裙也骤然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