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王带领着贴身女官走出了密道,回到了吉荷萨普的寝宫里,只见这里已是满院狼藉了。赛斯王那俊美的脸庞显现出异常的凝重:"德西,抓到刺客了吗?"
侍卫长连忙伏下身:"王,恕臣无能!不知怎的,这些蒙面人竟然在王宫中消失了!以臣之见,王宫内定有他们的内奸!"
这时,莉安抱着小王子赶来了:"赛斯,听说有人侵入了吉荷萨普的寝宫!这..这可怎么办啊!他可是我埃及唯一的继承人啊!"
埃及王立即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慌!我会查清这件事的!"这时,他看向德西:"密切注视各国特使的行宫,侍卫队三班倒,严密保护王子的行宫!",随后,又对卡儿说:"这几天,你就作菲尔女官的贴身护卫吧!"
正在这时,卡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王,我刚才在走廊上发现了这个!"
埃及王拿着那块白色的手帕仔细端详着,随后开口道:"王妃,这上面的图案好像是叙利亚的国徽啊!"
莉安走上前去,接过来一看,心中不禁大惊。这时,亚妮突然伏在地上,神色似乎隐藏着紧张:"禀王,那快手巾..是奴婢不小心掉落的!"
"你这丫头,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随后,她将手巾递给了贴身女官。
一干人等纷纷离去了。莉安带着亚妮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你们都退下吧!"
"碰~"的一声,房间里只剩下王妃和她的女官了。"现在,你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玲珑的脸庞也透着少见的严厉表情。
"公主,您多心了!奴婢一个不小心,才遗失了手帕的!"
"怎么,你以为连我也能蒙住吗?这手帕,明明是我叙利亚使节团的侍卫们专用的,我哪会不认得?"莉安的柳眉相促,双眼瞪得大大的:"难道今天的刺客是你.."
知道事情败露了,贴身女官终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饶命啊!奴婢..奴婢都是在为您着想啊!若是菲尔被除掉了,赛斯王的心就会重新回到您的身边了!"
亚妮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撼动着她的心田。是的,她很嫉妒,为甚么赛斯爱的是菲尔而不是她这个王妃?然而,却从未想过因为内心的怨恨而去杀人,这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软弱,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的今天,再也没有勇气一错再错了。她..宁愿保持现在这种和谐的状态!
"公主!"贴身女官摇了摇发愣的王妃。
莉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神情却柔和很多:"傻丫头,你这么做,若是被发现了,会被杀头的!"
此刻,那对大眼睛里满是坚决:"公主,在这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人。为了你,亚妮就算是一死也心甘情愿了!"
"你呀,又说傻话了!如果真的为了我,以后就不要再冒险了,知道吗?"此刻,这种近似于亲情的友谊使主仆二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王妃,王正在寝宫内等待您一同入寝呢!"
莉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快,亚妮,快帮我更衣呀!你听见了吗,他在等我入寝呢!"
贴身女官望着那再次绽开的笑颜,眼眶也湿润了:为了这一天,她真的是等得太久了!
女官的小院。"卡儿,你可以回去了!"
"菲尔姐姐,王可是让我寸步不离地保护你啊!"他嘟起了小嘴。
"好了!,姐姐已经到家了,这里很安全的,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着,把那小鬼推出了门。躺在床上,她的心情却不能平复,多么离奇的夜晚啊!蒙面杀手的追杀,迷宫内的安塔诺,还有赛斯的悲惨身世,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汹涌的波涛席卷着她的大脑,有些谜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而另一些呢,却仍是悬念!
王寝内。莉安将头紧靠在那结实的胸膛上,而一只强壮的手臂也紧紧地环着自己,这种踏实的感觉曾经是那样可遇而不可求,渐渐地,困倦降临了!就在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王妃,不好了!王子..王子在发高烧呢!"贝琪焦急的声音立即惊醒了梦中的两个人。
顿时,刚刚恢复平静的王宫又变得喧哗起来,大大小小所有的御医都被集中在王子的寝宫。摇篮中的吉荷萨普紧紧闭着双目不断哭闹着,一张小脸被烧得通红,时不时又闷咳几声,经过御医初步检查,被确诊为因伤风而引起的高热。
文森听后心中一震:这不就是现代所谓的肺炎吗,可是在这几千年前却是一种罕见的绝症!
听到这样的禀报,莉安立即昏厥过去,就连埃及王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赛斯看向贴身护卫,那眼眸中似乎闪耀着仅存的希望:"难道,就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文森的心情也变得矛盾起来,毕竟他不是儿科医生,万一治疗失败,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那我就试试吧!"这样的答话一出口,竟连自己也一惊,却也同时感到来自周遭那充满期待的眼光:"不过,要请所有的人回避一下!"
漫长的等待总是那样的煎熬,埃及王一直徘徊在房门外等待着结果。
突然门开了,文森一脸汗水走了出来。"怎么样,有救吗?"
"王子的烧已经退些了,究竟能不能脱离危险就要看他的抵抗力了!只是这孩子一直哭闹,对康复可不太好啊!"
这时,埃及王大松了一口气,随后感激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赶快下去休息吧!"
赛斯来到摇篮边,一把抱起了那柔嫩的身体,轻轻摇晃起来,顿时哭声停止了,他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轻轻对着那张小脸呢喃着:"你这小鬼,看见父王才不闹吗?乖,父王哄你入睡好不好?" 这时,那琥珀色的眸子冲着他眨了眨,就沉沉地闭上了…
文森的高明医术再次轰动了王宫,吉荷萨普的伤风一天天好转起来。然而莉安那颗高悬的心却没有片刻的放松,毕竟孩子在这个年龄是特别容易夭折的.她怀抱着入睡的娃儿伫立在窗前:尽管是正午十分,外面的天色却渐渐黯淡下来,那颜色越来越深的乌云不知甚么时候已经笼罩了整个王宫,要下雨了吗?不知不觉中,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而降,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条条的雨线。
就在这时,贴身女官走了进来:"王妃,布鲁恩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吧!"一对期待的眸子望向门口:事实上,自从那次起死回生以后,他们就显少见面了。刻意逃避吗,是的!她怕这样下去,自己会一错再错!是情不自禁也好,是无可奈何也好,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感到自己仍然活着!
"臣,参见王妃!",他抬起眼注视着她:此刻怀抱着婴儿的莉安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辉,越发动人了:"恭喜你添了位王子!"
"谢谢,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有关两国结盟后的大小事宜都已经落实,我的任期也满了!"
埃及王妃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么说,你要离开了?"
"嗯,今天是特来向你辞行的!马上就要启程了!"
"为什么走得这样急,不能多留下些时日吗?"玲珑的脸庞再也没有了平静。
这时,那对充满温情的眸子中略过了一丝哀愁,却很快露出了笑容:"我说过,在看到你过得幸福后会主动离开的。难道你对现在的生活还有甚么不满吗?"是的,他的话从来是说到做到的。她还有甚么不满的呢,如果有,也是因为他的即将离去吧!
这时,将军走向前,眼中充满着期待:"呵呵,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小王子长得甚么样呢!"莉安立即恢复了神情,走了过去。"可以抱抱吗?"他问。就在接过这柔软的小身躯时,他的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于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那粉扑扑的脸蛋上划着圈圈。突然,两只软绵绵的小手抱住了那根手指,清澈明亮的眸子回视着他。布鲁恩的心没来由地一紧:如果此刻怀抱中的小生命是他与莉安的结晶,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然而,多少年来的梦想却终于成为了泡影,不可能再实现了!
这怀中的分量沉重得使他再也不能负荷了:"很可爱的孩子,埃及王..真有服气!"说着,把襁褓送还给了她:"时间到了,我也该启程了!"
"等等!"这时,莉安腾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喜堇锭递给了他:"这个..收下吧,就算是我的祝福!"握着那手中的硬物,他终于忍不住地走上前,紧紧地拥着她,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刻下了深深的一吻,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望着那消失在门口的高大背影,一行热泪自她的脸颊无声的垂落下来:记忆又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是他,用宽阔的肩膀支撑着自己将要倒下的身体;是他,用温柔的唇瓣吻干了那涓涓流下的苦涩泪水;是他,用浓烈的爱唤醒了本来已经枯萎的心灵。然而现在,他终于离开了,从此将永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布鲁恩,这就是你我的诀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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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喽!快看啊,好大的雨啊!"这百日不见的雨水如甘露般滋润着大地,侍女们纷纷奔到院子中,有的将手臂伸向了天空,有的张开了嘴,有的竟在雨中翩翩起舞,心情却如此的欢畅。
"菲尔女官,不和我们一起跳雨中舞吗?"一个侍女热情地向她挥挥手.她笑着摇了摇头:埃及的姑娘们有时候就是这样奔放,然而自己却缺乏这样的豪情!
好不容易才踏入了自己的小院,哇,这雨好利害,才几步已经把衣服打湿了,刚想换衣服,突然发现墙角里竟埋着一个人影:"文森~吓死我啦!怎么不吭一声地坐在这儿?"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往日的戏谑,竟多了几分凝重:"菲尔,我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哦?怎么这次学乖啦,知道找我来商量了!那就说说看吧!"她的语气倒是满不在乎,随手拿起一快手巾轻轻擦拭着濡湿的长发。
"是..是关于吉荷萨普!"
"小王子怎么啦,是不是病情有甚么发展?"
只见文森摇了摇头,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吐出了这几个字:"他..他不是赛斯王的亲生儿子!"
"啪啦~"手巾掉在了地上"你说甚么?再说一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子里顿时一阵轰鸣。
"上次救治他的时候,我取了一些血样,本来想检验一下白血球的浓度,却意外的发现他的血型和样本中的血型根本完全不符!"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帷幕也被吹得高高扬起,发出"呼~呼~"的声响。屋内却是异常的沉默。
半晌,文森又开口道:"菲尔,其实,这本不关我们的事!但是,来了这么久,这里也算是半个家了。这有关王族血统的事情,我总觉得不该再隐瞒下去!所以来找你商量…"
"不行!决不能让赛斯知道!"此刻的她表情看上去是那样的激动。
文森顿时僵在那里:"你干嘛那么紧张?到底为什么?"
"你不了解!若是让赛斯知道吉荷萨普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底比斯王宫就会引发一场大灾难。你知道有多严重吗?这意味着埃及王妃的背叛,而这个冒牌王子和他的生父也将被处死,这..这太残忍了!"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尖锐,甚至就连外面的雨声也不能覆盖。
一阵狂风骤起,房门立即被吹开,"咣啷~"一声敲打着墙壁:顿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湿淋淋地出现在门外。
"嘎啦~"一声闪电划过,那黑色的眸子中跳跃着冷凝的蓝光,惨白的俊颜上表情僵硬,随后那青紫的唇瓣狠狠地咬出了几个字:"难道这样..对我..就不残忍了吗?"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赛斯已经消失在门口。此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使她浑身颤抖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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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妃和王子在午睡.."
"滚开!"亚妮已经被一只大掌推开。
只听"咣啷"一声,门被重重地甩开,凉蹋上怀抱着娃儿的莉安立即惊醒过来:"你..你怎么淋雨了?" 眼前的人两眼充血,脸色铁青,这恐怖的模样使她的心中也不禁一寒。
这时,那冷硬的目光转移到了还在沉睡的小脸,他猛的伸出双臂,将那幼小的身躯抓在手中,凝视了片刻,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赛斯啊,你又被女人骗了!他..哪里长得像你啊?"
"哇~哇~" 吉荷萨普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醒,吓得不住的哭闹。
莉安惊恐地看着他抓狂的样子,立刻奔上前去想要夺回襁褓:"赛斯,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坏了孩子啊!"
"孩子?是谁的?"
那柔嫩的双手顿时定在了半空中:"你..你糊涂了吗?他是吉荷萨普,我们的孩子啊~"
"住口!你还要蒙我到甚么时候?他..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对不对?你说啊~"
那玲珑的脸庞顿时惨白如纸,琥珀色眸子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好不容易,才使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却仍挡不住唇瓣的颤抖:"你..你在怀疑我?"
他死死地盯着她,突然放开了声音"来人,传他们进来!"
底比斯城外,雨越来越小。一行马队仍然向着东面方向缓慢前进着,突然一只信鸽飞到了布鲁恩的手臂上,打开纸条一看:"将军,王宫有变,请速离埃及…亚妮。"大掌立即握成了拳头,两道剑眉顿时相拧,随后扬手一拽缰绳,马儿顿时停住了。
"大人,您怎么了?"
"我有重要的事要返回底比斯,你们先行一步吧!"说着,挥动了手中的马鞭,疾驰而去。
王寝内。埃及王冷冷的声音响起了:"菲尔,把你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我..我.."
此刻,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却在下一秒被长长的指甲插到了肉里,莉安不知甚么时候冲了过来,那琥珀色的眸子中充满了愤恨:"原来是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夺走了王的心不说,还想要陷害我们母子俩?"
"好痛…王妃,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来人,把她拉开!"这时,两个侍卫走上前来架住了王妃。
"大胆,还不放开公主,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她!"亚妮大吼着扑过来,却被另一名护卫拦下。
"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拖出去!"埃及王愤怒的声音震动着寝宫:"御医,还在等甚么,快给我验!"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那盘中的两滴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了。神啊,请你不要再捉弄我了,难道我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有谁能够理解此刻他痛苦的内心啊!赛斯低下头,望着怀中吉荷萨普那天真无邪的小脸,那样的可爱,那样地牵动着自己的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儿子呢?也许真是搞错了!孩子,你不要让父王失望啊!
"怎么样?"期盼的眼望着御医。
只见下面的人战战兢兢地伏倒在地:"王..这..这两滴血根本不..不相溶啊!"
全场的人都怔怔地望着埃及王,只见那怀抱着襁褓的双手已经颤抖地不停了,黑色的眸子中交织着深深的痛与愤,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已经呆若木鸡的王妃,狠狠地挤出几个字:"你还有甚么话说?"
"不!不…可能!这绝…不是真的!…难道…难道…竟是…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啊~"她拼命地摇着头,眸子中满是绝望,喉咙中迸出的每个字都是那样的艰难。
正在这时,门外发出一阵"乒乓~"乱响。
"王,不好了!有个叙利亚人杀进来了!"
话还没落音,布鲁恩便执剑破门而入,并且以迅雷掩耳之势刺杀了两名护卫,将莉安拉在了怀中:"不要怕,有我在!"
她惊异地回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俊颜:"你..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理会,充满杀气的眸子直射向一脸愕然的埃及王:"为什么这么残忍地对待她?为了你,她整天以泪洗面,甚至痛苦地想要自尽。而你,却一次又一次地折磨她。你..根本不配拥有她!莉安,我们走!"
步子还没迈开,暗藏着愠怒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将军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带,就想离去吗?"
布鲁恩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了莉安:"这么说..吉荷萨普是..是我的儿子?"
此刻,那颤抖的唇瓣,那惨白的脸庞,那眸中闪动的讯息都像是在回答他。突然间一声闷响,那高大的身影顿时一震,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倒了下去:"布鲁恩,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她惊恐地摇动着怀中已经昏迷的人。
侍卫长放下了手中的花瓶:"王,打算如何处置这名刺客?"
怎么处置?即使是千刀万刮也不能洗刷埃及王朝所蒙受的耻辱啊!他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爆发:"将这奸夫和他的儿子打入地牢,明日午时处斩!"
"不~不要~~~~~~~~~~~~赛斯…我求你!我求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吧!"这时,那颤抖的身影已经一步步地爬到了他的面前,被泪水濡湿的眸子乞求地望向他,撕裂的哭喊震动着四壁:"求求你!我给你作牛作马一辈子,只求你放了他们啊~~~~~~~~~赛斯…你不能这样…狠心哪~~~~~~~~~~~"此刻,她再也没有甚么尊严了,既然大错已经铸成,无法挽回了!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他的婚姻,他的王妃,他的子嗣,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乌有了!内心的悲愤终于像山洪一样爆发出来:"住口!你这个肮脏的女人!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还有脸来乞求我的宽恕?这样的罪孽就连历代先王的在天之灵也不能容忍!"说着,冲出了房门。
"赛斯,站住~~~~~~~~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里?"她立即停止了哭泣,起身追了出去,碎心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哇~" 吉荷萨普也在襁褓中凄惨地哭叫着。
就在奔出宫殿的那刻,终于抓住了那只铁臂:此刻的莉安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狮想要保护自己的幼子,她死命地撕扯着,捶打着那条手臂。这样狂野的袭击使埃及王抑制已久的力量突然迸发出来"你给我放手!"他奋力地甩开她,却在下一秒听到一声尖利的惊叫,那娇小的身躯一个没站稳就从长长的台阶上滚了下去。"王妃~"纳菲尔刚从王寝追出来,就看到这惊骇的一幕,立即追下去。"王妃~王妃~"她呼唤着,却感到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淌在了手上。
这时,文森也赶来:"怎么样?"
"她的头部受伤了,需要急救!"文森一把抱起了莉安,就要离去。
头顶却传来一阵回声:"我命令你救她了吗?"
此刻的纳菲尔再也沉不住气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文森,救人要紧,快去!"
王寝外,贝琪将贴身女官拦在了门外:"菲尔,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还是不要进去吧!"
她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劝劝他。"说着,推开了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粉碎。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咯吱吱的声音。
这时,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身影发出不悦的声音:"不是叫你们不要来烦我吗?"
纳菲尔来到了他的身后:"我知道你心里很气愤,也很痛心。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突然发现那黑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异样的眼神,她竟然难以再说下去了。
那是一种审视的眼光:"你来,不会是要劝说我放了他们吧?"
"我.."
心中有太多的理由想要讲出来,却被那咄咄逼人的声音挡住:"我听了你的话,也听从了自己的心意,给过她改过自新的机会,却没想到..她..竟变本加厉地还给我。这样的奇耻大辱,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曾经在父王母后的陵前立下誓言,这辈子决不轻饶背叛我埃及王朝的任何女人,决不轻饶!"
望着那坚决且痛苦的俊颜,心中的勇气又减退了一些,他的感受怎么会不了解呢?然而心中的话却不能不吐:"赛斯,我能理解你!发生这样的事,我的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你要想开一点啊!王妃的确犯下了重罪,可是吉荷萨普是无辜的,你就这样忍心处死他吗?还有那位将军,不管怎样,他是叙利亚的常任特使,如果你擅自杀了他,两国的结盟就彻底瓦解了!埃及和亚术的结冤还未解开,怎能再与叙利亚交恶?"
这时,赛斯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嘴角却冒出冷笑:"哼,还谈甚么结盟,这一切不都是他们设好的骗局,想要夺取我埃及吗?"
"赛斯,你要冷静下来,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啊!连五千叛军都能够赦免,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吗?至少这样还不会破坏两国的关系!"
"够了!我意已决,再说甚么也是枉然!"这时,他伸出了手紧紧抓着她的肩头,黑色的眸子是如此的深邃,却又泛着寒光:"菲尔,不要用我对你的感情来逼我,更不要用你对我的感情来试图改变我!"说罢,转过了身:"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地上遗落的婴儿玩具,一颗心再次被抽动了,此刻的他清楚地感到这难言的痛苦不是来自于莉安的背叛,而是来自于吉荷萨普!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期待,那幼小脸庞的每一个笑容此刻都像一把把利刀扎到了心坎里。赛斯无力地抱住头蜷缩在了地上,随即用紧握的拳头一遍遍狠狠地砸着石地板:"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父王母后,你们告诉孩儿,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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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寝宫。莉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厚厚的纱布把整个头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微弱的呼吸甚至让人怀疑是否还有生命存在。
纳菲尔忧心地开口道:"她..怎么样?"
只见文森摇了摇头,表情严峻:"是脑震荡!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却有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她惊异地望着床前的人儿:"你是说她..她已经变成植物人了?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痛苦的表情顿时浮现在脸上。
这时,亚妮突然扑倒在床前,死死地抓着那垂落的手,一阵阵抽泣着:"公主,你好命苦啊~~~~~~~你是那么地深爱着埃及王,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神啊,你难道瞎了吗?为什么不可怜可怜她啊~~~~连我这个旁人的心都要碎了呀!公主,你醒过来啊,你醒过来,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公主~~~~~~"此刻。站在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来自命运的捉弄和这个女人的不幸!
突然,亚妮冲到纳菲尔面前,死命地对她又抓又打:"都是你!是你害她的!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文森赶忙上前抱住了已经有些癫狂的贴身女官:"你冷静点!这不是菲尔的错!她是自己没站稳才跌下去的!"
"哼!不是她的错,那是谁告的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你家公主自己不守妇道,还怪到别人头上!"
听了这话,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早知道会是这样,公主就不该来埃及!那样,她就可以和将军像过去一样厮守到老,一切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时,纳菲尔走了过来,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一双黑色的眸子竟射出异样的神采:"悲剧不会发生的!"也许,在埃及王的眼里,王妃红杏出墙是罪无可赦,但是在她看来,这种情不自禁的错误根本罪不致死,更不要说那无辜的小孩。她知道,如果不阻止赛斯的杀戮,迟早有一天,他会后悔的!她..不要这底比斯王宫再有人哭泣,再有人自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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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中,布鲁恩怀抱着自己的儿子坐在角落里,此刻的心情是纷乱的:没想到吉荷萨普竟是自己的儿子,这是神赐的恩典!然而现在,自己却连保护他不受迫害的能力都没有。离开了母亲的奶水,怀中的娃儿饿得哇哇直哭,任凭怎么摇,怎么哄都不能使他停下来。
这时,一名狱卒走了过来,用酒杯敲了敲铁栏杆:"喂,叫那小杂种赶快闭嘴!不然的话,老子现在就拿他喂狗!哎哟,妈呀~"话音未落,铁栏内甩出一根长鞭,重重地抽在那人的腿上:"他妈的,死到临头还耍威风,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说着便悻悻离去了。
过了片刻,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真是辛苦你们了,大热天的,还要看管死囚,来,这是王赏你们的酒!"
"哎哟,小人们可不敢当。女官,您这儿坐!"
"不必了,想那孩子也吵坏你们了吧?王特命我送些奶水来,也不枉他们父子一场!"
"唉,瞧瞧我们的王多仁慈啊!菲尔女官,那您请自便吧!我们哥儿几个就多谢这美酒啦!"说着几个人蜂拥而上,你一口我一口地把这酒喝了个精光!
纳菲尔迅速来到大牢前,打开铁门,走了进去。布鲁恩顿时警觉地看向她,更抱紧了手中的襁褓。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她尽量压低声音。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望着那琥珀色眸子中的迟疑,她叹出了一口气:"因为我同情你和王妃的遭遇,也可怜这无辜的孩子,更不愿意看到赛斯为他所做的事后悔一辈子!"看着那眼底毫无掩饰的坦诚,他终于放下了武器。
"我这里有些羊奶,让他喝饱了,才好上路啊!"说着,将瓶子递了过去。
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让我试试吧!"也许是女性的缘故,吉荷萨普一到纳菲尔的怀中就停止了哭闹,乖乖嘬起了奶嘴子。这怀抱着襁褓的感觉也使她的内心不禁一震,母性的满足油然而生,此刻才发现,这孩子的样貌原来更像他的爸爸,也许长大后又是一名俊美的小伙子!
走出了大牢,纳菲尔指着瘫在地上的几个人:"将军,麻烦你换一下衣服!"布鲁恩这才发现几名狱卒已经被迷倒了。这时,她把已经进入梦乡的娃儿放到了带来的篮子里,又罩上了透气的盖子。
离开大牢没有几步,他们便来到了最近的城墙下。这时,纳菲尔停了下来,转身对布鲁恩说:"若是一起从宫门走,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只好劳烦将军从这里翻墙出去,到时我们就在尼罗河渡口会合吧!"
听罢,他点了点头,却又皱起了眉:"不怕女官笑话,即使功夫再好的人,恐怕也翻不过这么高的墙吧!"
这时,她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个,我早有准备!"说着,拿出了弹跳器。
看着那已经轻巧翻过城墙的身影,她才转过身向宫门走去。随着距离的靠近,一颗心也忍不住怦怦直跳,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来回巡逻的守卫了。她在心里默念着:孩子,你可千万不能哭啊!快了,快到了!
就在即将踏出宫门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看向来人。
这时,侍卫长开口了:"这么急匆匆地,要出宫去?"
"嗯..啊!对,我想去集市买点东西!"
"咦,怎么不见你那个小跟班的?"
纳菲尔突然恍然大悟:"你说卡儿啊,他昨天练剑扭伤了脚,我就让他好好休息了!哦,我得赶快走了,不然回来晚了,又要挨骂!"
她故作轻松地吐了吐舌头,随后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只手拉住:"是去集市吗,我陪你一起去好了,反正现在也没甚么事!你这个贴身女官要是出了甚么差错,王可会上火哦!"说着,作势要跟来。
不好,计划要败露了,这可怎么办哪?她赶忙灵机一动,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等等,哎呀,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捎信给你,文森正在府里等着呢,似乎有甚么喜事要告诉你!"
"真的啊?会是甚么喜事呢?那我..我得马上去了,不好意思啊,作不成你的贴身护卫了!"
"去吧,我自己会当心的!"随后,侍卫长一脸红潮地离去了。这时,她才长长地输了一口气,真是好险哪!
出了王宫,纳菲尔飞快地向渡口走去,看见布鲁恩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着,见她来了,神情才缓和些。这时,她把小篮子交到了他的手上:"篮子下面有足够的盘缠和小孩的尿布。你们沿着尼罗河顺流而下,大概二十来天就可以到达大绿海的入海口,再从那里由水路回叙利亚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了!"
这时,布鲁恩突然动情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半晌,纳菲尔才缓缓开口:"王妃很好,你不用为她担心的!"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已经昏迷了,恐怕又要天下打乱了!
那琥珀色的眸子中突然闪烁着哀求:"莉安..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我会的!…不过,关于这里的情形…将军还是要以两国的未来为重啊!"
半晌,他缓缓道:"我..知道轻重!"
"好了,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布鲁恩最后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菲尔女官,谢了!好人有好报,神会保佑你的!"
望着那渐渐模糊的船影,心中也松了口气。此刻的尼罗河畔已经看不到暴风骤雨侵袭后的痕迹了,一弯彩虹清晰地挂在天边,遮住了那本应西下的落日。纳菲尔转过身,望着远处那高耸的宫殿,心里默想着:赛斯,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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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踏入宫门,她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侍卫长带着一班人马等在那里,顿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菲尔,王正在寝宫内等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那年轻的脸上竟没有任何表情。此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内心的感受:沉重!终于为了心中的真理而违背了赛斯,那么等待她的会是一个甚么样的结局呢?不管是甚么,她..决不后悔!
"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砰~"大门重重地关上了。顿时,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半晌,纳菲尔尽量平静地开口道:"你..找我?"那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逆光中,俊美的脸庞一片模糊,只能看见那眸中闪耀的点点星光:"你刚才去哪了?"语气不似平常的冷峻。
终于被发现了吗?可是将军搭乘的船还没有走远呢,绝对..绝对不能败露他们的行踪!"我去了集市!"尽管心中是那样的忐忑不安,仍然强迫自己用足够的底气来回答他。这时,赛斯一步一步走过来,直到面前,她才惊觉地发现那眼底酝酿的悲愤与痛苦。
随后,一双大手紧紧地捏着她的肩膀:"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人..不是你放的!"纳菲尔抬起眼注视着他,此刻,那眼眸里散发出的每一道目光都似乎在告诉她:我的爱,不要背叛我,不要~~~~~~~~~~
此刻才感到甚么叫作进退两难,赛斯脸上的哀怨就像是一只利爪在蹂躏着她的心头,她的意志!然而一切的痛楚,却不能够逃避,既然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决定,就要勇敢的面对它!"是的,人…是我放走的!"霎那,那双大掌像触电般地松开了,深黑的眸子中竟是深深的绝望!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弥漫在心头,似乎甚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逝去!她立即伸出手抓住他,声音再也不能平静了:"赛斯,请听我解释好吗?"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而性感的嘴唇却挡不住心头的颤抖:"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最终,连你也背叛了我!"
不,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赛斯,我没有背叛你!"
突然,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的笑声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呵,那你说究竟怎样才算是背叛?红杏出墙不算吗?私放死囚不算吗?还是弑君篡位也不算?说!在你的心中,甚么才叫作真正的'背叛'!"
那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地逼近着,这种压顶的感觉快让她透不过气来了:"赛斯,别这样!请你别这样!你知道的,在我的心里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你啊~~~~~~~"渐渐地,那痛恨交加的表情越来越模糊,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这时,埃及王一把捧起那柔嫩的脸颊:"是吗?那证明给我看哪!菲尔,如果你是真的爱我,就告诉我他们的下落!说啊!!" 他的手好凉,指尖不时传来丝丝颤抖,黑色眸子中的每一道光束都在探索着,敲打着,撼动着她的心田。就这样,她被一步步地逼向悬崖边缘,是生存还是选择死亡呢,只在一念之间!多想..多想转过身重新拥抱他,狠狠亲吻他,然而已经无路可退了!
终于,她咬紧牙关挤出了这几个字:"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埃及王似乎被甚么击中似的踉跄地退后了半步,那英俊的脸庞霎那间僵硬了,冻结了,薄薄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咬出来: "很…好!那就滚吧!!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缓缓地放下,身体木纳地转了过去,最后是一片冰冷的后背:我终于失去他了!此刻,她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粉碎,一颗心像是甚么人正拿着匕首将它们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这时,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的话…你没听到…吗?滚~~~~~~~~~"
随即身后传来一句颤抖的柔声:"多多…保重了!"一阵急促地奔跑声之后,房门终于重重地关上了。
埃及王僵硬地站立在那里,紧握的短剑已经深深插入了手掌,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板上。他的嘴唇抽动着,鼻尖一耸一耸,那被痛苦吞噬的黑眸里,波涛俞演愈烈,终于,一行热泪悄声滑落下来:"菲尔~~~~~~~~~~~~菲尔~~~~~~~~~~~~~~~~~我的爱~~~~~~~~~~~"此刻,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她的离去而停止了!一切都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