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名门少夫人》作者:安然若苏【完结】(2013.2.9更新下部完结) > 名门少夫人.txt

第 17 页

作者:安然若苏 当前章节:154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8

“据目击者证明,九月十号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两男一女在鼎盛路万宝龙店门前,遭遇枪击事件。而根据描述,两男一女的体貌特征,与慕卿言、容留和你,并无太大出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似乎没有伤害到什么人。”除了慕卿言,好像真的没有第二个受害者了。

“所以你认为只要没有人命发生,随便谁都可以拿着枪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东清梧微低下头,有些懊恼,和陆天尧他们这种极致危险的人在一起久了,她都有些忽视法律的存在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说:“警察先生,枪是我开的,你不用在兜圈子套我的话了。”

两名肤『色』有差异的警察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的承认,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你会开枪?”

“很难吗?扣下扳机就可以。”

肤『色』稍白的警察显然不能相信她的话,他盯着她的脸,问:“那请你说一下,这子弹的出处,也就是她配用的枪支型号。”

“我已经承认枪是我开的了,还需要问这些吗?”

东清梧坦然的看着他,早在来之前她就想好了,如果这件事情一定需要有人承担,那么就由她来负责吧,由谁开始,就由谁结束,很公平。

容留和慕卿言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已在公共场合开了枪,是她欠他们的,除了替罪她没什么能做的,或者说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减弱自己的罪恶感。

“不需要问这些吗?”季璟琰推门而入,向起身的两名警察点了下头,“她的审问由我来,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

季璟琰淡笑:“没什么可是的。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不起。”

两名警察走出审问室,门再度被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一片灰暗,亦如长久以来东清梧的心情。

她看着季璟琰走到桌前靠着,随手翻看着资料,不时的笑出声,却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东清梧低垂下眼帘,抿了抿唇,问:“他来了吗?”

“你说谁?”季璟琰丢开那份写着慕卿言和容留糗事的资料,两腿交叠,疑『惑』的看着东清梧。

“陆天尧。”

季璟琰恍然大悟的“哦”一声,朝外努了努嘴,“在外面等着,这里他不方便进来。”

心底隐隐有什么在破茧而出,东清梧『舔』下唇,似乎是重生的喜悦。

“你刚才把一切都担在了自己身上,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季璟琰不得不承认,他在门口听到东清梧承认是她开枪时,他其实一点都不讶异。

她既然敢来,就代表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虽然这种准备,有些多事和愚昧。

东清梧弯眼笑了笑,“本来知道,可你出现了,我就不知道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小六已经跟我说了一遍,你不用自责。他们的身家背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不过一场枪击案,奈何不了他们。”

顿了顿,季璟琰又道:“至于大哥,我只能告诉你,他并没有你所看到的那样冷血。”

“我知道。”东清梧低声说着,“我能感受得到。”

可他筑起的那道城墙太过坚固,她看不到墙那面的风景。

她看着季璟琰,“你们似乎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我这个身处其中的人不知晓。究竟是我太迟钝了,还是你们隐藏的太好?”

“难道不是你在逃避现实?”季璟琰笑着反问。

东清梧默然的低下头,她想说她没有逃避真相,她只是……下意识的将知道真相的期限无限延长而已。

章节目录 【vip 62】

“啊——”

季璟琰看了下时间,软软的拉长尾音,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从后门出去,前门有记者。至于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东清梧站起身,道了一声谢,然后开门走出去。

警察局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可在见到身后的季璟琰那一刻又迅速转移,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即便他已经成为正义的化身,那也无法磨灭他是京城四少的事实。

记者是十分精明的人,他们擅长捕风捉影,季璟琰知道前门聚集了大堆的人,却没想到,其实后门聚集的人也不少。

东清梧刚一从后门走出来,就被“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吓了一跳,她反『射』『性』的抬起手挡住那刺目的光,眼前白茫茫一片。

“东清梧小姐,请问你跟京城六少都是什么关系!”

“东清梧小姐,请问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和你有过一夜情的陆天尧吗?”

“请问不久前的枪击案是否和你有关系,你知道开枪扰『乱』社会治安的人是谁吗?”

“你和陆天尧结婚了吗?你是看上他雄厚的家产还是……”

记者的连珠弹语让东清梧开不了口,她只是想避开这些对胎儿有害的闪光灯,可狭小的范围让她一个孕『妇』动弹不得,她微抬下巴看向远处,没有任何车辆的存在。

一名记者将长镜头往东清梧脸上推,他一边手下迅速的按着快门,一边发出语言攻击。

东清梧知道,在面对记者的炮轰时,能做的就是缄默不语,她脚下连连退后防止记者撞到自己,心里不禁暗恼刚才拒绝了季璟琰的护送。

分神之际,脚后跟踢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东清梧蓦地睁大眼睛,笨重的身躯向后倒去,所有人看到这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臂拉住她瘦弱的身躯,微微用力,便将她拥入怀里,陆天尧看着那一群傻不愣登的记者,淡声道:“她现在是孕『妇』,谁敢再对她用闪光灯试试看。”

东清梧冰冷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感觉到他说这话时胸腔的震动,有种想要推开他逃跑的冲动。

思念了那么久的人就在身边,她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

记者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陆天尧,忌惮于他的势力背景,忌惮于他在京城呼风唤雨的能力。

于是这个可以搜刮好消息的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多么劲爆的新闻,就这么放走了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请问……陆少和东清梧小姐,是夫妻关系吗?”一名新晋菜鸟记者壮着胆子弱弱地问出声,还不敢走到人前来,只是躲在人后『露』出一双贼贱贼贱的小眼睛。

众人即刻屏息看着当事人,生怕自己漏听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陆天尧视线将他们扫过一圈,最後定格在怀里的人身上,他将她扶正,整理了下她的大衣,然后弯腰将她抱起。

他不耐的反问:“你认为呢?”

新晋菜鸟小记者呆呆的看着他抱着东清梧走远,半晌才点着嘴唇道:“一夜情变成夜夜情?”

***

加长的豪华车厢里,东清梧独坐一面,她静若睡莲般扭头看着窗外,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陆天尧就坐在她的侧对面,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双丹凤眼微眯,似乎在小息。

他们之间自从刚才上车后,就没有一句话可说,像是达成了某种怪异的默契,又像是陷入冷战的小两口,谁也不肯低头,同时等对方先开口。

坐在一旁的某人此时觉得,虽然他们没有浓情蜜意你来我去,可这样诡异的气氛,还是令容留产生了一种:我是电灯泡,我是个罪人的错觉。

他杵了杵身旁的慕卿言,使个眼『色』问他怎么办。

慕卿言耸了耸肩,你问我我问谁去!凉拌吧!

容留抓了抓额头,然后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其实他并没有要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意思,可为什么陆天尧和东清梧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是需要一个人做台阶吗?

他囧囧的想着要说些什么,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最後只得挑个不痛不痒的说。

“嫂子,你给孩子取名了吗?”

说完后他敏感的发现,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压抑,慕卿言伸出一只手死命地扭着他腰间的嫩肉,他一下子挺直腰板瞪大了眼睛,帅气的脸扭曲到不堪入目。

东清梧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看向陆天尧,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诱『惑』着她,她扭过头看着容留,说:“还没想过,才五个月,还早。”

容留憋着一张通红的脸点头,咬着牙说:“也对,还早,还早。”

他边说着边扒下慕卿言的魔爪,用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狠狠瞪着慕卿言,腰间皮肤滚烫,要不是顾忌到现在有一个女人在,他非脱了衣服看看不行。

慕卿言毫无愧疚感的无视他的眼神控诉,身体微微后仰,看向东清梧的侧脸,然后再看陆天尧沉思的正脸,无奈的叹息。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龙园。

东清梧首先打开车门走下车,然后对开车的司机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砰——”一声车门被她大力甩上,司机先生汗津津的看着后视镜里的三人,上下唇不断颤抖。

章节目录 【vip 63】

“她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容留眨眨眼,看向脸『色』阴沉的陆天尧,暗想:大嫂,你这是要逆天啦!!!

陆天尧冷着脸说:“开车!”

“咻——”车子如箭般飞出去。

东清梧走出十几米远,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转过身就只看到扬起的尘土。

她以为,陆天尧至少会把她送进龙园,她还故意走的那么慢。

她以为,他就算不爱她,也是会做好一个丈夫的本职工作。

她以为……

越想越憋屈,长久来的悲伤化为愤怒,东清梧垂在身侧的两手握成拳,朝天放声大吼道:“陆天尧,你个大混蛋——”

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似乎在不满她骂父亲,东清梧皱下眉,指着它道:“你个小混蛋!”

***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弯腰,向那转过去的沙发椅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叫道:“暗尊,属下失手,自动请罪。”

“两个月前的事,你现在来请罪。”被唤作暗尊的男人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他低沉磁『性』带着玩味的声音。

黑衣男人身躯颤抖了下,解释道:“现在四处都是追查我的人,我不能轻易『露』面。所以才到现在来见您。”

“让你杀的人你没杀到,不该你动的人你倒是动的开心。凯瑟,是要我再把你丢进亚马逊丛林训练一下吗?”

“暗尊。”黑衣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不由自主的抖动,“是属下没能完成暗尊的任务,属下甘愿受罚。”

“哎哎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凯瑟,不必紧张,我就是逗一逗你。”

黑衣男人说不出话来,了解暗尊的人都知道,他说话的语气越是轻松,就证明此时他越发危险,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不知道凯瑟有没有吃过泰国噬心蛊,是一种很有趣的蛊毒。白『色』的小小的一粒东西,吞到肚子里,外面的果皮慢慢溶解,融解后就会出现一条红『色』的小虫,因为它是靠人血饲养的,所以它喜欢血『液』的味道。它会用那十几条腿撕扯着你的内脏,然后一点一点喝着你的血。”

“啊,对。我说了,它很小,小到你肉眼都看不见。所以它的吸血能力也很弱,每天一点点,你还可以活个好几年,只是要忍受它啃噬你内脏的滋味,我想,那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

暗尊的声音透着一种对泰国噬心蛊向往,他描绘的有声有『色』,黑衣男人已经开始连连吞咽口水,以此来消除自己的紧张。

泰国噬心蛊,他怎么会吃那种慢『性』毒『药』。

传言那是用邪『性』人的鲜血饲养起来的蛊虫,一千只中才能存活一到两只,它初时以邪『性』鲜血为生,到后期就可以随便喂养其他血『液』。

这种实实在在的嗜血魔头,他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当然,他也不想看到那个东西。

“凯瑟,你要尝一尝吗?我这里刚好有一只,不多,就一只。虽然我很宝贝它,可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勉为其难忍痛割爱。”

暗尊说你要怎么怎么样时,通常都是一句肯定句。

黑衣男人知晓他的意思,不得不说:“暗尊的恩赐,属下荣幸之至。”

“你还真的想尝一尝?那真的不好意思了,凯瑟,我是逗你玩的。我怎么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的,我是个好人。”

……嗯!

“你对我真衷心,那就放你这一次吧。恭喜你,你是第一个从我手里任务失败却活下去的人。”

黑衣男人忍着要狂欢的心情,沉声说道:“多谢暗尊饶属下一命。”

“出去吧。顺便把李什么同的叫来,他最近用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给我们第一手资料,也不能这样占我们的便宜啊。我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是。”

黑衣男人走出总统套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东清梧——我觉得,或许除了你死,还有更好玩儿的方法。”

暗尊低低的笑着,嫣红的唇瓣像极了绽放的红玫瑰,妖冶,诱人。

***

当李嫂说:少夫人,你娘家人来看你了的时候,东清梧还躺在床上和周公约会。

一听到这个消息,她从怀孕后的睡虫就被赶走,连洗漱都来不及就下了楼。

东繁海和任兰清正坐在沙发上,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皆抬头看去。

东清梧欢喜的叫了声:“爸爸,清姨,你们怎么来了?”

任兰清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上去,扶住东清梧小声说道:“你小心点小心点,挺着个大肚子走路还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没有快要当妈的觉悟。”

东清梧吐了吐舌头,“清姨,你们怎么来了?”

“是不是我们不来,你就打算等孩子出生在告诉我们?啊?”东繁海皱眉看着她,站起身,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说:“要不是报纸上说你怀孕的消息,我跟你清姨还不知道自己要当外公外婆了呢!”

他这么一说,东清梧才记起,刚检查出怀孕就被陆天尧下了禁足令,那段时间精神紧绷的她忘记要把这个喜讯告诉父母了,禁足令解除后,就是彻底没想起来了。

大概真的要等到孩子出生后,她才会直接通知父亲和清姨说“爸爸,清姨,你们要当外公和外婆了”,那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会丰富多彩。

想到这里,东清梧不免有些歉疚的说:“真的忘记了,爸爸,清姨,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没通知到你们,不好意思啊。”

章节目录 【vip 64】

“这个也就罢了。关键是,你遭到枪击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呢?知不知道我们今天看到报纸的时候,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任兰清拉着东清梧坐下,一脸担忧。

东清梧拿过报纸一看,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陆天尧抱着她的照片,然后小字“扰『乱』社会治安的枪响,竟与京城六少之首陆天尧的妻子有关”,大字“夜店缠绵过后,一夜情发展为夜夜情,惊”后面还跟着一个加大加粗加黑的感叹号!

她又大致浏览了一遍文章内容,前面是讲她和陆天尧结婚的种种狗血猜测,后面是讲两个多月前的枪击事件,只这一篇文章,足足占据了这报纸的一整页。

明明扰『乱』社会治安才是主要吧?为什么要把她和陆天尧的婚姻作为大标题呢?费解!

有幸第二次荣登刊首,东清梧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刊登这个新闻的人竟然有那么强悍的文字功底,能写出那么长的中看不中用的文章,实在是意外。

她随手将报纸放在一边,看着东繁海一字一句说:“那是个意外,爸爸,我没有出任何事。”

“这上面说有人专门要杀你是怎么回事?”

“报纸都喜欢夸大其词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爸爸,你不要相信这些,怎么会有人要杀我,你知道的,我从不惹是生非。”东清梧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以表示自己的可信度。

东繁海似乎被她坦诚的表情打动,没有再追问下去,可却说了一个要命的。

“你今天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在你没有生下这个孩子之前,不能在留在这里。”

他是相信了东清梧从不惹是生非,可他不相信陆天尧这个女婿,东繁海知道,这件事和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单凭他“京城太子”的名号,想要他命的人就数不胜数。

东繁海忽然后悔,自己为了公司的生存而把女儿嫁出去了。

“爸爸,我不要回去。”东清梧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父亲的要求,如果换做是以前,爸爸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定会高兴得疯掉,可现在,她爱上了陆天尧。

“清梧,听话,跟我们回去。天尧那里你爸会跟他说的,啊。”任兰清劝着她,心里也希望东清梧回东家住一段时日,她也可以帮着照顾照顾。

东清梧咬着下唇摇头。

东繁海说:“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要再耍小『性』子了。天尧是国家干部,工作那么忙,肯定没有时间照看你,你说,放你在这里住着,让我怎么能安心?这要万一……”

任兰清瞪过去,他立刻改口。

“就算没有万一,我也不能让你在这儿。往后一天天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身边没个守着的,好多事你都没法做。乖,跟爸爸回去。”

“谁说没人守着,李嫂每天对我寸步不离,照顾得很周到的。”

“你!”东繁海气结的看着她,“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瘦的,比没怀孕的时候还瘦,你这样下去别说孩子了,连你自己能不能挺得住都是个问题!”

“繁海!”

任兰清低斥一声,不满的瞥了他一眼,遂向低头不语的东清梧笑了笑,柔声说:“清梧,回去吧,啊!你爸也是心疼你的身子,没别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东清梧忽然想听听陆天尧的想法,想知道他是否同意自己回家住一段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陆天尧回来了。

他看到东繁海和任兰清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淡笑着说:“来了。”

东清梧三人同时皱了下眉,陆天尧是不是忘记该叫什么了,怎么只说了一句“来了”?

东繁海凹陷的眼睛看着陆天尧,他今天给他的感觉,与那一日在东家下棋时的感觉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那一天他似乎还是个毕恭毕敬的晚辈,而今天,他就是全身充斥着戾气的复仇者。

那双暗沉凝聚着风暴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才十一点啊。”东清梧笑盈盈的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她绝不能让爸爸看出他们不合的样子。

陆天尧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扣在自己手臂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拿开,径自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

东清梧讪讪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爸爸和清姨的表情。

“天尧,我要把东儿带回去住一段时间。”东繁海毫不拖泥带水的说出此行目的,语气有些强硬,他对陆天尧目无尊长的行为很不满意。

“理由?”陆天尧放下手里的杯子。

东繁海忍着怒火道:“东儿现在身怀六甲,你工作那么忙,没办法照看她。”

陆天尧似是而非的低笑了一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介意跟我上楼谈一谈吗?”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吗?”东清梧皱眉看着他,很反感他这样对自己的父亲,隐隐之中似乎什么正在改变,又有什么正在蓄势待发。

任兰清附和道:“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在这说,还非得上楼去。”

陆天尧浅笑不语,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散去。

东繁海看着他,为什么以前不觉得这张脸也是那么熟悉,现在越是看着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可究竟是哪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就上楼,我们好好谈一谈。”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陆天尧要玩什么把戏。

似乎他的回答陆天尧早在意料之中,只见他转身直接走上楼,连余光都未曾留给东清梧。

心脏跳得极快,东清梧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她动了下脚步,却始终没有跟上去。

真相就要揭开了吗?

她那么的不安。

章节目录 【vip 65】

“随便坐。”

陆天尧招呼着东繁海,走到落地窗前将黑『色』锦缎的窗帘拉开,热烈的阳光将灰黑的房间照亮,他眯眼静静适应着光亮,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浅笑。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凝重的东繁海,挑了下眉:“你刚才说你要带东清梧回去?”

东清梧……

东繁海皱眉看着他,难道他和东儿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想归想,他还是沉声说道:“你工作太忙,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到我那里去,兰清也可以照顾着她。”

“还真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啊。”陆天尧笑着拍拍手,掌与掌之间触碰发出的清脆响声,在书房里听起来有些慎人。

他无视东繁海铁青的脸,走到书桌前坐下,右手食指轻点着太阳『穴』,他说:“她既然嫁给我了,就再没有回到东家的理由。这里除了她,还有十几个佣人,你大可以把你的那颗慈爱之心放进肚子里。”

陆天尧轻蔑的态度让东繁海气的呼吸开始沉重,他紧咬着牙根,刚毅的脸上是『逼』人的气势,“陆天尧,我是你的岳父,你不该用这种语气来跟我说话!东儿现在是个孕『妇』,她需要的是关怀和照顾,而不是那些佣人冷冰冰的听候差遣。你身为她的丈夫,应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他是京城太子,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能将他东繁海的女儿视若无物。

“还有!你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份,明里暗里有多少仇家盼着你死不必我多言,我坚信,东儿遭遇枪击事件绝非偶然,虽然她这次没出什么事,可你能保证下次也和这次一样幸运吗?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受危险却不闻不问。”

淡睨一眼他气宇轩昂的脸,陆天尧轻声吐出一句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东繁海浑身一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武正气瞬间土崩瓦解,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天尧的双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陆老爷子没有暗中对我的公司动手脚,我又怎么会答应东儿嫁进你们陆家。”

陆天尧冷笑:“所以,你在左右权衡之际,用自己的女儿换取了公司的利益。这么说来,你也没有多爱她。”

“……无论如何,今天我是一定要把她带走,直到她安然的诞下孩子。”原本东繁海是想借着这个谈话的机会好好批评一下没有尽到丈夫责任的陆天尧,可被他这么一说,东繁海自己到先开始心虚,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谈话,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

“原本我是想放你一马,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和她过一辈子。”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东繁海有些狐疑的看着陆天尧,不知道他在玩什么心理战术。

“可是现在,我反悔了。”陆天尧两手放在桌上,交叉托着下巴,他眨眼微笑:“东清梧你可以带走,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东繁海抿了下嘴,“什么问题?”

“你这辈子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东繁海愤怒的瞳孔瞬间放大,就连音量都不自主的提高了好几倍,“陆天尧!我是你的岳父,是东儿的父亲,你这种问题,是该对我说的吗?”

陆天尧淡淡然的看着他怒火中烧,“需要我提醒你吗?二十年前,你一穷二白,还只是一个小司机的的时候,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得到的第一桶金?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白手起家,建立了今天的电器王国?不知道这件事,称不称得上十恶不赦?”

他说着,眼睛蒙上一层阴霾。

“二十年前,你……”东繁海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他深凹的眼睛仿佛像见到鬼一样看着陆天尧,声音气虚无力却又强装镇定,“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如今的东石是靠我辛辛苦苦用汗血打拼出来的,没有什么手段,更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事。陆天尧,因为你的爷爷是陆振远,所以我容忍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但如果你在说一些无中生有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是怎样不客气的。”陆天尧向后靠着,姿态悠然。

东繁海阴狠的瞪着他,然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他脚步不停的匆匆走下楼,顾不上和妻女解释什么,一把拉住东清梧的手臂就往外走,“跟我回家,不准再呆在这里。”

东清梧愣愣的看了一眼同样『迷』茫的任兰清,挣扎着,“爸爸,我不想回去。还有,你抓痛我了!”

她皱着秀眉向楼梯看去,没有陆天尧的影子,他们到底在上面谈了些什么,为什么爸爸走下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脸『色』难看的像是墙面,就连说话的口气都是生冷的可怕,抓着她手腕的手坚固有力,让她有骨头都要被捏断的错觉。

“东清梧!跟我回去!”

“我不!”

任兰清看着东繁海拉扯着东清梧,担心撞到她的身体,忙走过去挥开他的手,小心护着东清梧斥道:“繁海!清梧怀孕了,你能不能好好跟她商量,不要那么强硬。她是你女儿,又不是你公司里那些不懂事的职员。”

见东繁海冷着一张脸,她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轻声问东清梧:“怎么样?没有弄疼你吧?情绪别太激动,当心动了胎气。”

东清梧『揉』着被攥的通红的手腕,满脸郁『色』的望着东繁海,“爸爸,你跟天尧说了什么啊?他同意我跟你回去吗?”

说了什么,他似乎重要的事情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起了二十年前,他失去了挚爱瑞琪的那一年,改变他自己命运的那一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司机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富豪的那一年,有那么多的改变,都在那一年。

东繁海忽然感到心力交瘁,他已经有好多年不再记起那件事,如今被陆天尧提及,仿佛噩梦重现。

章节目录 【vip 66】

他怔仲的看着东清梧,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左瑞琪的脸,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柳叶弯眉,肤如凝脂,犹如从国画中走出来的仙子。这个似水柔情的女人,永远带给他的都是无尽的支持与感动。

可最终,她的不离不弃也只持续到那一年,彻底颠覆所有的那一年。

他还记得瑞琪声嘶力竭地抓扯着他的脸,不敢置信般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为什么”,她如铜铃般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泪水一次又一次溢出。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想给你幸福,我想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我想让你在你父母亲朋面前抬起头做人。

他当时说的掷地有声,到如今这句话还深印在脑海,可那个听他说这句话的人已不在,她用冰冷锋利的刀片割下了动脉,同时也割断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她穿着他当司机时挣钱买的一条白裙子躺在浴缸里,鲜血染红了整缸的自来水,污浊了那条白如冰雪的长裙。

“爸爸?”东清梧看到东繁海变红的眼眶,小心翼翼地叫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爸爸,脆弱到不堪一击。

她看了一眼任兰清,见她只是忧郁的望着东繁海,眼底有浓浓深情。

真正有一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她似乎被所有人抛弃,自认为智商不低的东清梧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接踵而来的疑问让她根本『摸』不着头脑。

而更糟糕的是,她也不愿去深究。

东清梧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露』了一个笑脸,“爸爸,我跟你回家。”

东繁海和任兰清同时诧异的看向她,那表情似乎在问,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觉得爸爸说的对,天尧工作那么忙,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多事都不方便。还不如回去陪着清姨,反正她一个人闲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也顺便让她照顾照顾我。”

东清梧说着俏皮的睁大眼睛,然后没大没小的拍拍东繁海的肩膀,“爸爸,清姨,你们先到车里等我一下。我去收拾衣服,很快的。”

任兰清想说不用收拾了,回家可以再去买,可她知道,东清梧这么说只是个幌子,收拾衣服是假,想去见陆天尧才是真。

她推了一下东繁海,“……你先去车里等着。”

东繁海看看她,再看看东清梧,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无奈的出去了。

“走吧,我帮你收拾衣服。你……想干什么就去吧。”

东清梧低头涩涩的一笑,哽声说道:“清姨,你真了解我。”

任兰清笑着没说话。

两个人走上二楼,任兰清去了东清梧的房间帮她收拾衣服,东清梧则来到了书房前。

她抬起手轻叩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空空的书房弥漫着淡淡薄荷香,哪里有陆天尧的身影,东清梧看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不在书房,那么应该在卧室了。

东清梧又走到他卧室门前,微微侧身就看到任兰清正帮着自己收拾衣服,她这次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开门把手进去,顺便又把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黑,她看到陆天尧站在床边,一手『插』裤袋,一手端着红酒杯,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墙壁上的“生存”油画。

见她走进来,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后轻嘬一口红酒,细细品味。

东清梧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心想,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男人。

在没有遇到陆天尧之前,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外貌协会,可自从他出现,东清梧就再也找不出比得过他容貌的第二人。

或者是那些人缺少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能够睥睨万物的气质。

她这样想着,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画这幅油画的人很棒!”

再见这副血肉横飞的油画,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恐惧,东清梧甚至有想要走上前触『摸』一下的想法,但也只是想一想,因为陆天尧已经在她有所动作之前握上了她的手。

她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你是不是同意我回到东家住一段时间。”

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陆天尧将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丢掉酒杯,转身固定住她的肩膀,黑暗中,他单手捧起她的脸,毫无预警地直接吻了上去。

刚喝过红酒的他唇齿间满是酒香,东清梧不知道是被酒气熏得有些晕,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深吻弄得有些晕,他湿滑的舌放肆扫『荡』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她看到他细长而浓密的睫『毛』,隐隐还有着温柔的眸子。

温柔,东清梧反复默念着这个美好的形容词,原来不爱的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陷入爱情的女人容易猜忌,容易患得患失,东清梧这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最真实的体现。

似乎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陆天尧惩罚似的轻咬了下她的唇,她吃痛的向后仰去,陆天尧随即紧迫地吻住她,在她的唇上反复**。

这种感觉。

仿佛要把他的挣扎和痛苦全都用吻传递给她……

东清梧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还有他逐渐汗湿的掌心,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握着他的手也渐渐加力。

陆天尧停止深吻,却没有离开她的唇,只是一下一下轻啄着,像是爱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荒唐的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可以不用呼吸,更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东清梧额头微微前倾抵上他,气息不稳道:“陆天尧,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是吗?”陆天尧亲吻她的鼻尖,“我不信。”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她感到彻骨冰寒。

“……东清梧,你去死吧,死了我就相信你。”

章节目录 【vip 67】

回到东家,东清梧坐在床上,看着任兰清忙里忙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清姨,真是麻烦你了。这点小事还要你来做,爸爸都不说请个保姆吗?”

嫁进陆家后,看到那些有事忙来忙去,没事也找事忙来忙去的佣人她才知道,相比之下,自己的家里是有多么的清冷,凡事都由任兰清一个人忙活,她和东清桐在家时,也很少帮过忙。

现在想想,真觉得那时的自己不像话。

“你爸爸倒是提过这么一回事,让我给训了一顿。你说,你们姐妹俩嫁出去之后,就我一个人呆在家,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家打扫打扫做做饭,也不会觉得这一天太难熬。”任兰清说着,将衣橱里新的床褥拿出来放在床上,“现在好了,你回来住这一段时间,我也有个说话的伴儿了,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东清梧忍不住笑出声,“清姨,那你为什么不到爸爸公司去帮忙?甘愿在家里当一个家庭主『妇』呢?”

她知道,任兰清是高材生,论学历论头脑,走到哪里都该是争相抢夺的人才,可似乎从未见她在哪里任过职。

任兰清收拾的有些出汗了,听她这么说干脆停下来坐到一边,她接过东清梧递来的纸巾擦擦汗,说道:“结婚前,你爸爸就告诉我,他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当时我就想,啊,这么一个好男人不多见,我就凑活着嫁了吧。可是嫁过来我才发现,他的确是赚钱养家,我却是花钱顾家。那时候你和清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两个小小拖油瓶,害的清姨不能貌美如花。直到我照镜子发现自己长了一条鱼尾纹,才知道,我被你爸**了。”

说着,她无奈叹了口气,“等我想反悔的时候,你们都长大了,清姨也已经老了,折腾不动了。等我习惯你们的时候,你们又出嫁了,清姨是轻松一个人了,却没有貌美如花的心思了。这么多年没出门工作,都不知道外面的竞争那么激烈,我想反正快五十的人了,干脆就赖在家里等着你爸赚钱养我吧。”

“虽然这样的生活有些无聊。”任兰清冲东清梧点了点头,一副就这样吧的表情。

“他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东清梧念叨着这句话,歪头笑了,“想不到爸爸还是个痴情种,他就是用这句话征服清姨的吗?”

任兰清瞪眼,“为什么不是清姨征服你爸爸呢?”

东清梧慢慢的蹭到她身边,用冰凉的脸颊摩擦她的脸颊,喏喏道:“不论谁征服谁,爸爸和清姨都好幸福。”

任兰清无声的笑着,伸手抚『摸』她的脸,幽幽说道:“你跟天尧,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分房睡?”

刚才去帮东清梧收拾衣服,看看房间里的摆设和衣帽间的物品,只有女『性』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一切不言而喻。

再加上在东清梧回门的第二天,任兰清就发现他们之间不对劲,她来房间收拾的时候,发现衣橱里备用的床褥沾上了一点点灰尘,而且,一只枕头还在地上放着。

这么明显的问题,想不发现都难。

东清梧微垂眼帘看着地面,目无焦距,她没有直接回答任兰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清姨,你觉得缘分这个东西可靠吗?”

“嗯?”任兰清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缘分让你和爸爸的相识相知到相爱,就这段感情来说,你觉得可靠吗?”

任兰清想了想,似乎有些『迷』惘,“可不可靠清姨不知道。清姨只是觉得,嫁给你爸爸,是这一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她被父亲逐出家门,从此被任家家谱除名。

她低头看了看东清梧,说:“怎么想起来说这个呢?”

“那个时候,方承景还是我的男朋友,我觉得和他之间的缘分很可靠。他是我的初恋,我遇见他的时候才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个男人一心一意的对我好,我爱上他是理所应当的事,在一起一辈子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可是当我知道了他和清桐在一起,我在当时的确很伤心,但更多的是感到耻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