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开始。”韩可初轻声说着,直接拿过威士忌酒瓶对着嘴吹起来。
站着观战的一群人傻眼了,兄弟,要不要这么玩命?那可是烈酒,不是矿泉水,我们没兑啊!
韩可初一边仰头任凭那**的酒烧过自己的喉咙,一边看着慢悠悠用酒杯喝着的陆天尧,随心所欲的态度让他更加坚定这个男人给不了东清梧幸福。
陆天尧还是那样悠闲地喝着酒,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而有所动作,他很是专心的喝着酒,对旁边的事物视若无睹,宛如一个诗人慢慢的品尝着手中的酒。
其实他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的精神也已经很是疲劳了,他并不敢分心去观看周围的情况,若是再坚持十分钟怕是也要实打实的喝酒,只是旁边的人并不知道而已。
“砰——”空酒瓶被韩可初大力放在桌上,他微喘的看着陆天尧,然后再拿过一瓶酒对着嘴喝起来。
威士忌(whisky,whiskey)是一种以大麦、黑麦、燕麦、小麦、玉米等谷物为原料,经发酵、蒸馏后放入橡木桶中陈酿、勾兑而成的一种酒精饮料,属于蒸馏酒类。
它的酒精浓度很高,大多数人喝时都用冰块与水相兑,像陆天尧他们两个这样直接就一瓶接着一瓶喝的人,的确少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可初已经喝完五瓶,脸『色』酡红,他的意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土崩瓦解,从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不让自己倒下去就可以看出,他是铁了心要赢这场比赛的。
而陆天尧,他才喝完两瓶,第三瓶只喝了两杯,眼前就开始出现幻觉,看什么都是五六个影子,飘飘忽忽地让他不住的『乱』摇头。
有人担心在这么喝下去要出事,便劝道:“太子,可初,你们别喝了。不就是一场游戏吗,至于那么较真吗?”
“对对,别喝了。这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两个人对劝解不闻不问,依旧对威士忌情有独钟,有人把脑袋凑到陆天尧面前,不断劝着:“太子,别喝了,都是朋友,何必呢。”
他不劝还好,陆天尧只是有点晕,他这么一劝,本就处在紧要关头的陆天尧看着他『乱』晃的脑袋和开开合合就是听不到声音的嘴,思绪『乱』成一团『毛』线,闭上眼,倒了过去。
“快快,太子晕倒了……”
“送医院吧,出了事担待不起咱们。还有你,可初,别他妈喝了,你也去医院。”
韩可初笑眯眯的看着陆天尧倒过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满足的两眼一闭,也跟着晕了过去。
***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说,你们是不是找死?嗯?”
医院走廊里,一身白『色』休闲装的男人两手『插』裤袋,右脚一下一下踢在面前一群人的身上,踢一个人骂一句踢一个人骂一句,蛮横又无礼的行为惹来医院众人的观看。
“六少爷,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是韩可初说要跟太子拼酒,太子自己答应的。”挨踢又挨骂的一群人中,有个人期期艾艾的说着。
容留挑了下眉,“是吗?”
众人齐齐点头,“是啊是啊是啊。”天地为鉴,跟他们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是你妈个头!那你们就不会在旁边劝着点?不知道我哥他不能喝酒啊?啊?”容留恶狠狠的啐着,觉得不解气,又抬脚挨个在他们身上踹了一脚,才气哼哼的走进病房。
众人抹泪,谁知道你哥不能喝酒啊!那么个大人物,说不会喝酒谁信啊!
容留自然不知道身后这群人的心声,他走进病房就看到陆天尧已经醒来,正皱眉『揉』着太阳『穴』。
他竖起大拇指道:“哥,你是我亲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胃不能饮酒过量啊?三瓶威士忌,真牛!”
陆天尧无奈,“是忘了。”他只记得自己不能喝酒,却忘了自己的胃也不能装酒。
被他这么实在的回答弄得一怔,原本的怒气也全消了。容留抓了抓头发,叹气,“哥,咱能回到过去不?这要是过去,你从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韩可初,韩可初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和你拼酒!而且你也真答应他了!这一点都不像你。”
红颜祸水,这句话说的真他妈没错。
“回到过去?小六,你也会说这么文艺的话了。”陆天尧笑着看他,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干嘛?”容留挑眉走过去。
“韩可初怎么样?”
容留翻个白眼,“死不了,他的酒量可比你好多了。洗个胃而已,顶多难受半天。”
“我输了。”陆天尧喃喃,“欠他一个要求,真他妈有点不爽。”
“那你还跟他比,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吓得都就差安上俩鸡翅膀飞过来了。”容留用脚拉过椅子坐下,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
“哥,我这可是第一次给人家削水果皮,我自己吃都没那么细心。”
陆天尧默默看了他的爪子一眼,淡定道:“洗手了吗?”
容留削着皮的手一顿,张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病房门被突然打开。
章节目录 【vip 76】
来人正是那个被洗了胃的韩可初,他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推着盐水架一手端在腹前缓缓走进来。
容留暗自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恐怕是要来落井下石的吧!”
“小六!”
陆天尧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撑着手臂坐起身,他看着韩可初毫无血『色』的脸,说:“我输了,欠你一个要求,不论你提出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韩可初笑了笑,开口刚想说些什么,意识到有第三人在场,他看向容留。
“咔嚓——”容留面无表情的啃下一大口苹果,然后在陆天尧的注视下『插』上了耳机默默听歌,他腹诽:我就是不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滴!
神气活现的甩甩头,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他是我弟弟,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韩可初沉默一会儿,才慢慢道:“医生说你有严重胃病,这一点没有谁比你自己更清楚。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拼酒,你该知道,你输了,我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有什么关系?”陆天尧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要提出的要求,无非是让我离开她,放她自由。而我觉得,这个要求对我并不是多么难以实现。”
他的话让韩可初着实一愣,“我要提出的要求并不是这个。她爱你,如果我让你离开她,她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她是你的妻子,你难道不能对她好一点?”
对她好一点,可以,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离开她,也可以,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
他比任何人,都要希望她能过的比现在好,无论是在谁的羽翼下。
“按常理来说,我们是情敌。”陆天尧想了想,看着他有些疑『惑』道:“可你,似乎并不是多想和我争取爱她的机会。”
也就是看在一点,他现在可以和他和平谈话,如果韩可初真的对东清梧有非分之想,那么他陆天尧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出手断绝他的杂念。
“她的爱,我争不来。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争取爱。”韩可初毫不避讳的说出他的真实想法,眼神坦『荡』『荡』的望着陆天尧,丝毫不怕自己的话将他惹怒。
陆天尧想笑,却硬是忍住了,他蜷起一只腿,懒洋洋道:“你为她争取爱,倒不如全身心的去爱她。至少,她在我这里碰了壁,还能到你那里去寻求安慰。”
“陆天尧,你是爱她的吧。”
韩可初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你说再多口是心非的话都没用,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只希望,你既然是她的丈夫,就该好好的对她,让她幸福。”
陆天尧眯眼看他推着盐水架幽幽离开,薄唇抿成一条线。
“哥,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容留缠着耳机线,笑的不怀好意。
“你很闲?”
“对啊。”
“那就再吃个苹果堵上你的嘴。”
容留乖乖闭嘴,顺手『摸』了个苹果飘进洗手间洗了洗,又飘出来了。
陆天尧枕着一只手臂拧着眉头,“小六,我的事你都告诉了谁?”
“唔……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还有嫂子,还有……反正短信群发,熟悉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容留啃着苹果掰手指头,压根没看到他哥变得幽绿的眼睛。
“你是怎么说的?”陆天尧不抱希望的问。
“酒精中毒!”
言简意赅四个字,陆天尧叹了口气,默默地躺在床上等着盐水吊完,顺便想一想该怎么应付老二他们的调侃。
愁人!
***
东清梧收到陆天尧酒精中毒住院的消息前,她正无奈的坐在床上看着余菲菲。
这个女人来时打了一通电话,说要找她谈心,结果来了以后东清梧发现,她这是单方面发泄,而且她还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菲菲,从你来我家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你就说了三句话。你不是说找我谈心吗?你到是谈啊!”
余菲菲进了东家大门就像进自己家一样,总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清姨,想死你了”;第二句“东叔,你还是那么帅气魁梧”;第三句“清梧,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东清梧很惆怅,她『摸』着肚子,有些担心自己跟不正常的人在一起久了,会不会影响到胎儿以后的智力发育。
“清梧。”余菲菲终于开口,只是声音飘渺无力,带着哭腔,“我想哭。”
她扭头看着东清梧红润的脸蛋,眼睛一眨一眨,鼻翼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东清梧愣了愣,不明所以,“你怎么了?你到是先把前因后果告诉我啊,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想哭啊?”
余菲菲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不肯说原因。
东清梧塌下双肩,伸手板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试探道:“跟韩学长有关?”
余菲菲身子一僵,而后反应极快的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跟他有关,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为他哭?他算什么啊,不就是a大风流才子嘛!我还是a大跆拳道女王呢,哈,谁怕谁!哈!”
我只是问了一句而已,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东清梧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说道:“你不告诉我怎么回事,那我就下楼去吃东西了,好饿。”
说着,她就往床边挪,一下,两下,三下,双脚就要着地,就看到余菲菲一个转身飞扑过来,抱着东清梧求饶:“我说我说我说,你等我说完再去塞东西嘛!不说的话我会憋死憋死憋死的!”
“喂!你小心点啦,我是个孕『妇』啊孕『妇』!”东清梧仰天长叹,怎么身边一个个不正常的人都不照顾一下她孕『妇』的身份呢?
余菲菲收回爪子,看着她一次次欲言又止,最後总结为一句话,“我觉得我无法代替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东清梧眨眼,很冷静。“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vip 77】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去喜欢一个人,追求一个人。我发誓,我是用了百分之两百的真心去追随韩可初的脚步,我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可他却对我说,我这只是一时兴起,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余菲菲呆呆的看着东清梧,回想着韩可初那天说的话,根根尖刺扎在心头,让她痛的有些麻木。
“他又不是我,他怎么能对我付出的感情轻易就做出这种结论。”
她低下头,没有眼泪,却比哭更难受。
“菲菲啊,我们认识快七年了。”
东清梧歪头笑眯眯的,“七年里,从我认识你到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个过程是很漫长而又艰辛的。我们还只是友情,你和他却要发展为爱情,难道不是更加艰苦吗?我在韩学长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这个你不好说,我也不好说,但我知道,他是个有才华有赏识的男人,他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更适合自己,更贴合自己的心。”
“所以呐,余菲菲小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哦,如果有可能,我也可以帮你对他旁敲侧击一下,你只要坚信,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御姐!终有一天,你和韩学长会修成正果的。相信我,那一天,不会很远。”
余菲菲被她欢乐的话语逗笑了,“清梧,你会在意吗?喜欢你的人离你而去。”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我更在意的,是你有没有得到幸福啊。”东清梧孩子气的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
余菲菲有些感动,她小心的抱住东清梧,闭眼低喃:“有你,真好。”
“那我呢?”
房间里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东清梧和余菲菲同时感到对方的身体一颤,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门口看去,一身皮夹克装扮的简安婕正酷酷的看着她们。
“男人婆,有你『毛』事!”余菲菲经东清梧的一翻开解,恢复以往御姐风范,彪悍十足地朝那人大吼。
简安婕翻个白眼,扑过去把她压在床上大肆**,咬牙道:“老巫婆老巫婆老巫婆,你真是越来越有种了,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靠!男人婆你是不是个男人!竟然说得出这么粗俗的话,就算简歆年是混黑道的,你也不要学以致用的那么彻底吧?啊?你从我身上滚下去,赶紧的!我的咪咪要平了!”余菲菲的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叫着,一张俏脸憋的像是番茄。
东清梧动作缓慢的移动到床边,离这两个冤家远远的,担心她们打得太火殃及池鱼。
“平了就不要了,反正也没什么看头!”简安婕一只腿跪在她的柳腰上,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恶狠狠的掐着她的翘『臀』,“还有,我不是男人!你二不二二不二!这么多年都栽在我手里翻不了身,怎么就是不知道学聪明点儿呢?”
余菲菲伸长了脖子哀嚎,“啊啊啊 啊——你别掐我屁股,疼!清梧,救命啊救命,快点救我!这个男人婆魔症了!”
“你妹!”简安婕低头在她脸上啃了一口,还『舔』了『舔』唇,“味道不错,下锅炖了。”
“啊啊啊,变态啊变态——”
东清梧怕她们这么个闹法再把任兰清招来,忍不住出声阻止,“安婕,你就放了菲菲吧,她都快被你压死了。”
“哼!”简安婕冷哼一声,最后一个用力扭了一把余菲菲的脸,然后从她身上跳下来,拍拍手,“下次在对我不敬,真的把你扔锅里炖了。”
余菲菲精疲力竭的坐起身,呼哧呼哧大喘气,秀美的长发也『乱』成了鸟窝顶在头上,她怒指简安婕,“你个男人婆,真是流氓无耻不可理喻!”
菲菲,你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东清梧看着简安婕摩拳擦掌要旧戏重演,突然“叮咚——”一声,她『摸』向枕下的手机,看到短信后脸『色』煞白。
“大哥酒精中毒,仁爱医院,见者速来。”
这个手机号码是个陌生人,可从短信的内容来看,除了慕卿言或者容留,不会再有其他人给她发这样的短信。
她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颤,然后手机就从她手里滑落,摔在了床上。
正在打闹的简安婕和余菲菲两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纷纷放下掐着对方脸的手,凑到东清梧身边。
“怎么了?”简安婕轻声问她,拿起床上的手机看了看,脸『色』瞬间冷下来,她啪啪啪的按着手机肩旁,三下五除二将这条晦气短信删除。
余菲菲挠着一头『乱』发,嫌弃的看了一眼简安婕,“又发哪门子疯!”
“清梧,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东清梧回过神,“天尧酒精中毒住院了,我要去看他。”说着,她就要下床,却被简安婕拦住。
“这个号码是你没有保存的,你就那么确信说的是陆天尧?清梧,不要去,万一是不法分子怎么办?”
陆天尧酒精中毒住院?难道是为情所困?
余菲菲『摸』着下巴一言不发,暗忖:其实这个陆天尧也没有那么恶劣嘛!思念清梧都成疾了!
她这边魂飞九天,东清梧那边正处于僵持状态。
“是不是假的,总要去了才知道。万一他真的酒精中毒住院了怎么办?我要去看他,一定要。”
“不行!他根本不爱你,就算你去了他也不见得会开心。清梧,听我的,别去。”简安婕放轻语气,试图让她打消去医院的念头,虽然她知道,东清梧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安婕,我一定要去!他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他就够了!”
东清梧说完不再去看她的脸『色』,穿上了一件大衣就走出了房间。
“清梧是去看丈夫,孩子他爹,于情于理都该去的,你说你瞎『操』个什么心!”余菲菲站起身整理衣服,没注意到简安婕的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她问:“要不要跟上去?清梧可是个孕『妇』!”
简安婕压下怒火,两个人跟着走出房间。
章节目录 【vip 78】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除了时不时的两声“咔嚓咔嚓——”,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褪去一身警服的季璟琰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耳边不断响起嘎嘣嘎嘣脆的啃苹果的声音,他无力的放下报纸,幽幽叹口气,朝坐在病床边的两个人说道:“我说你们两个,老五,小六,能不能让自己的嘴巴消停一会儿?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你说说你们俩啃了几个苹果了?”
“咔嚓——咻——”啃一口苹果刺溜刺溜的吸着从嘴角流下的汁『液』,容留鼓着腮帮子赏他一个白眼,含糊不清道:“四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苹果是美容养颜的好食物啊!”
慕卿言嚼着苹果点头,嗯嗯,真甜真甜,这高级病房里的水果就是好!
季璟琰默然几秒,无奈的摇摇头,转战明明已经吊好盐水却不肯出院的陆天尧,“哥,半个多小时前就挂完盐水了,你想什么呢到底?”
坐他身旁的顾柳行从电脑上移开目光,带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天尧,说:“等人呢吧?”
“二哥好几个小时前就打过电话了,他现在人在欧洲,赶不回来。哥,不用等他了,咱走吧。”
容留笑眯眯的说着,随手将苹果核精准无误的丢进垃圾桶,“哇哦——”他冲慕卿言挑下眉,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慕卿言“切——”翻个白眼,继续啃着苹果。
“哎,大哥,走不走啊?”
陆天尧冷着脸不说话,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些什么。
“走吧。”他坐起身要下床。
“别别别——”一心撺倒着他走的容留见他真要走,忙抱住他的大腿,讪笑,“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二哥马上就过来了,马上。咱再等等。”
慕卿言:“……”
季璟琰忍着没笑,只是双肩不住的上下抖动。
顾柳行低头盯着这学期的学生成绩表,告诫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容留嘿嘿笑着走到门口,回头跟一众人说:“我看看二哥来了没。”
然后,他转身要开门,却好死不死的赶上有人来,那白花花的门板迎面而来,“砰——”一声撞上他突出的鼻子。
“嗷——”他眼冒金星的捂着鼻子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两行清泪宽面条似的哗哗往下淌。
众人顺着看过去,哎,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东清梧瑟缩的收回手放在嘴边,看着容留疼得上窜下跳抓耳挠腮,她犹豫地说:“容留,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要开门。你没事吧?”
容留一听这个声音,本来那“噌噌噌”往上窜的火瞬间被“噗噗噗”的扑灭,他老泪纵横的咧嘴笑,“嫂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儿。”说完,他猛地一吸鼻子,拿开手,只有淡淡的血印。
得,谁让咱运气不佳呢!认栽了!
“不,不好意思啊!”东清梧歉意的朝他点点头,看向病床上坐着的人,那人眼睛锃亮,星光璀璨。
她挺着大肚子走过去,坐到慕卿言让出的椅子上,一路上想好的话突然忘了个一干二净,脑海一片空白,只是看着陆天尧苍白的侧脸发呆。
“咳,我觉得这里空气不太好,走走走,出去透透气。”
容留使个眼『色』,捂着流血的鼻子示意大家给人家小两口让出独处空间。
季璟琰站起身,顾柳行盖上电脑,慕卿言用纸巾擦了擦手,还顺手递给容留几张纸巾,三人走出病房。
“喂!你哪位?还杵在这儿干嘛?不怕长针眼?”容留看着像是电线杆子一样扎根在那里的简安婕,觉得这妞挺帅气的,还有点眼熟。
简安婕双手环胸,右脚用力抵着门,她剜了一眼满面泪痕的容留,鄙夷道:“我保护朋友管你鸟事!离我远点儿,男人流血不流泪,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容留笑的贱贱的,他拿掉塞在鼻孔里的两团纸,将自己的俊脸凑上去,温声道:“你试试,就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了。”
他生了一张祸害女人的脸,这一凑上去不要紧,简安婕眯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大脸,左眉抽了一下,那一晚裂着口大白牙的男人从眼前一闪而过,她说:“你就是那个,故意给我指错路的男人。”
欸?
容留皱眉缩回脑袋,上下打量她好几个来回,双手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你就是那个传闻中黑豹的女人?”
冤家路窄啊!
“黑豹是我哥。”简安婕嘴角抽搐着解释,真不知道这个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她和简歆年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吗?扯淡呢嘛!
“管他是你的谁呢!他就算是你老子也不关爷的事。现在啊,当务之急,就是麻烦你拿开你的脚丫子,跟着我一起出去。”
简安婕盯着陆天尧,冷冷道:“不可能。”
“女人啊,就是麻烦!”容留抓了抓头发,忽然一记劲拳直直冲向简安婕的命门,抵着门的脚一松,他闪身走出,利落关门。
他耸了耸肩,对正咬牙切齿的简安婕说:“不要用这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小爷我名草有主了。”
“今天,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简安婕把指关节按的咔吧咔吧响,最后甩了甩脚脖,一个后旋踢飞了上去。
休息椅上坐着的某三人纷纷叹息,“真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病房外打的不可开交,病房内却冷的让东清梧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vip 79】
她抬头看一眼脸『色』苍白,嘴唇龟裂的陆天尧,两手绞着大衣的边角,不过几天没见而已,她就清楚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远到他的脸在视野中都有些模糊。
喉头突然有些干涩,东清梧忙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水,顺便忍着自己的泪水,不让它决堤。
陆天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东清梧起身时带来一阵淡淡的柠檬清香,他忍不住闭眼深呼吸,心不在焉的想着,为什么东清梧一出现,这个病房里原本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也开始变得不是那么难闻了。
“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说的自然,却也中规中矩到有些疏离。
东清梧转身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她神『色』无常地端着纸杯走过来,然后递给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喝口水吧,你的嘴唇都干裂了。”
她葱白的指尖点着娇艳欲滴的红唇,陆天尧下意识的顺着看去,只感觉下腹一紧,他接过纸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以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
他对女人的欲望并不强烈,可偏偏对东清梧的抵抗力就稍显薄弱,这一点,在那一晚的失控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很乖。”
东清梧坐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绽放出芬芳四溢的笑颜,“除了偶尔的动一动,我没有感觉到多难受。”
她的笑容不像名媛千金那般遮遮掩掩,一口能够去做广告的贝齿明晃晃的『露』在外面,配上右脸颊的一个似有若无的酒窝,让人看起来就不由自主想要跟着笑,极具感染力。
陆天尧看着她的肚子,眼里有不小心洋溢出的温柔,“取名字了吗?”
东清梧呆呆道:“他还没出生啊,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取名字?”
也对。
陆天尧无声的笑了笑。
“你……期待吗?”东清梧咬着下唇,“他的出生。”
期待吗?
陆天尧眯着眼睛看她,久久,久到东清梧的眼睫『毛』都有些湿润,他才道:“嗯,期待。”
东清梧抿着唇故作镇定,可她绯红的脸蛋却出卖了她愉悦的心情,她张口欲言,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惊住。
“毕竟他是我的孩子。”
毕竟他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说的似乎饱含无奈与疲惫,他并没有多爱这个孩子,期待孩子的出生,只因他们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方才雀跃的心逐渐平淡,东清梧轻笑,“陆天尧,你总有本事用一句话让人起死回生,亦或者让人死不瞑目。”
她是不是真的不该对陆天尧存有任何幻想,这个男人冰冷坚固的心脏无坚不摧,她似乎做什么都无法让自己踏进半步,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那双眼睛里时而流『露』的温柔,又是为何?
“我想你说的是医生,不是我。”陆天尧看她一眼,淡声说着。
“对,医生可以在你酒精中毒后施展医术让你起死回生,你说的没错。”东清梧不反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她问:“你跟韩学长一起进的医院,都是因为酒精中毒,是为什么?”
刚才到医院前台去询问时,护士小姐说“有两个酒精中毒的男人呢,一个姓韩,一个姓陆,你们找的是谁啊”,她们三个人听到这句话时全愣在原地,尤其是余菲菲,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都没想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到一块去的。
东清梧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一个人民检察官,一个集团总裁,是怎么样走到一起的?
虽然隐约猜出些什么,她却又不愿深究。
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陆天尧一点也不意外,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幽深如潭:“不为什么。只是一场游戏,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哪怕是去死。”
东清梧瞪着他,噌一下子站起身,“是你提出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谁赢了?你赢了?你要让韩学长去死?”
出于对韩可初的了解,他成熟稳重,待人谦和有礼,是绝对不会弄出这种无聊而又无趣的事情,唯一可能的就是陆天尧提出要玩这个游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对付韩可初。
“韩学长跟你有什么仇?你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伤人伤己,敌损一千你自伤八百,有什么意思吗?”
陆天尧冷声道:“你这么肯定是我提出的?东清梧,你还真是深知我心啊。”
他手里的纸杯捏变了形,仅剩的一点矿泉水被挤出来溅在病床上晕染出一朵朵小花,他还真不知道,原来韩可初在东清梧的心里,地位那么地不可撼动。
“因为你是陆天尧!你说的话没人敢不听!你京城太子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提出要玩这种游戏,韩学长敢不答应吗?”
他这么一说,东清梧更加认定是陆天尧提出的这种无聊游戏,她说话的语气重了些,完全忘记自己来医院的初衷,是担心他的身体。
陆天尧向来不擅长解释,他也不屑于去解释,所以,他现在也只是风轻云淡的看了一眼东清梧,然后穿上自己的外套下床离开。
顾柳行三兄弟都有公事在身,待了一会儿便都匆匆忙忙离开。
简安婕和容留两个人正处于强制休战中,走廊里一边一个站着,动作停了,可是气势不能停,他们互相大眼瞪小眼,激烈的火花中,某个修长挺拔的身姿迈步穿过,中断了眼神厮杀。
容留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半晌,才叫道:“大哥,你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他纳闷的看着陆天尧头也不回的走着,直到一个拐角处转身没了影子,才讷讷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章节目录 【vip 80】
东清梧站在病房门口,低着头。
陆天尧不爱她,她恍然明白,其实爱情没那么神秘莫测,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编造的谎言。想想有多少次,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以为自己很喜欢,不过是因为以为对方也喜欢自己,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被你加工后误解。
他制造暧昧的『迷』雾,让你神魂颠倒,你以为自己是爱的,最后发现,那不过是皇帝的新装。
你爱的是自己编造的神话。
所以,任何时候不要自作多情,切记。
虽然残酷,但是真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所以他暧昧,保持安全距离,你可以追着他跑,但是需要承受遍体鳞伤的结局,当然,你也有可能感动他,几率?我不知道,也许比中500万会多那么一点。
无论怎样,要相信的是,这一切真的不是我的错。
有时候,真实很痛,但是请务必相信。
这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真理,痛到你恨不能去死,东清梧这样想,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
简安婕走过去,“他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摇摇头,没有。
容留凑过来,“嫂子,你跟大哥吵架了?他……”话没说完,手机就响起来,他接起,陆天尧冷如寒冰的声音传来。
“三十秒之内到停车场,不然我就把你的车砸了。”
说完,啪的挂断,容留默默的看了眼手机,默默的看了眼东清梧,默默的转过身,然后撒丫子开始狂奔,车啊,他的车啊,才从国外运回来的新车啊。
哥,你要手下留情啊!
简安婕看着闷闷不乐的东清梧,低声说:“韩可初就在隔壁病房,菲菲正守着他,你去看一看吧。”
“嗯,好。”东清梧强颜欢笑的说着,转身要去隔壁病房,却发现简安婕没有动作,她疑『惑』道:“安婕,你不一起去吗?”
“我去趟洗手间。”
“嗯,那我先进去了。”
“好。”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东清梧看到余菲菲正抱着双肩站在床尾,脸『色』上微显冷漠,而韩可初还坐在病床上,一手吊着盐水,一手翻着杂志。
她眨眨眼,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气场不太对劲呢?
她推门走进去,两道视线同时『射』来,东清梧左右看看,最后对韩可初说:“学长,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韩可初笑着道:“不要紧。”
余菲菲斜睨他一眼,“哼!当然不要紧,又不是快死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可以走了,出门左拐不送,我又不是快死了,不必麻烦余大小姐在我这里浪费时间。”韩可初假笑着说。
“我乐意,管的着嘛你!”余菲菲翻个白眼,扭头看天。
韩可初呛了一下,干脆闭嘴。
东清梧幽幽叹口气,“你们两个又吵什么啊!菲菲,学长是个病人……”你就让着点他吧,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完,余菲菲就炸『毛』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东清梧身边,指着韩可初怒斥道:“病人病人!你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的病人吗?我劝他以后少喝点酒,他就是那样回答我的,他说,咳咳,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哎,你说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来看他,我脑袋一定被门挤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韩可初轻飘飘的反问。
“对你妹啊对!我在关心你懂不懂!靠!”余菲菲怒到口不择言,在韩可初面前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韩可初皱眉,“一个女孩子整天满嘴脏话,你能不能不要像大街上的女流氓一样,有时间好好跟清梧学习学习怎么做女人吧!”
这话,说的有点过了。
余菲菲止了声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如同一潭死水,她的唇抿了又抿,而后笑着自嘲:“对,老子就是个女流氓,你那双狗眼比x光还犀利,我服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跑。
“菲菲——”
东清梧埋怨地看向韩可初,“学长,你对菲菲说的话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说她像个女流氓呢?”
“还有一句话我忘了说了。”
跑出去的余菲菲去而复返,她站在门口,大声吼道:“让我跟清梧学习怎么做女人,你他妈自己变『性』学去吧,韩可初,爷不奉陪了!你爱谁谁,拜拜!!!”
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呼——”韩可初闭眼深呼吸,然后微微一笑,问石化的东清梧,“清梧,你刚才,说什么?”
东清梧道:“……”
韩可初靠着床,静默几秒后,说:“他出院了?”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笑了笑,有些讽刺,陆天尧如果没出院,东清梧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病房里,多余的问题。
“嗯,跟他吵架了,然后他默不作声的气冲冲走了。”东清梧说的轻描淡写,可她眼底的失落无法隐藏。
韩可初几不可见的蹙眉,“吵架?为什么?”
“没什么,吵架是家常便饭。”如果让韩学长知道吵架是因为他的话,他一定会自责的,还是不要说原因好了。
东清梧坐到病床上,询问道:“学长是不是吊完盐水也可以出院了?”
“嗯,再有一个小时吧。”韩可初抬头看了一下盐水袋,暗自嘀咕:“他竟然比我先出院。”
东清梧一愣,“什么意思?”
韩可初道:“护士来给我扎针的时候,我问过了,他是饮酒过量引发的胃出血,需要留院观察。只是听你说他出院了,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章节目录 【vip 81】
“胃出血,不是酒精中毒吗?”容留发来的短信也说是酒精中毒啊,怎么会胃出血呢?
“我是酒精中毒。哎,早知道就不该跟他提出这个无厘头的拼酒游戏,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最后是他赢了,可陆天尧根本不胜酒力还有着胃病,他胜之不武啊。
韩可初说着把胳膊搭在额头上,有些感慨,陆天尧跟外界传言,有些许出入。
“是你提出来的这个无聊游戏?”东清梧起身看着他,小嘴微张,她……误会陆天尧了。
“我也知道很无聊,可是清梧,你不用这么激动吧?”韩可初奇怪的看着她。
东清梧低头看着地面,怪不得陆天尧那时的表情那么阴森,怪不得他听完自己说的话后扭头就走了,原来是她错怪他了,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韩可初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清梧,怎么了?”
“学长,你为什么要跟陆天尧玩这种无聊游戏?我印象里,你一向稳重自持。”
东清梧冷声问道,艳丽的容颜不怒自威,迸发出『逼』人的气势。
“……”韩可初沉默几秒,才慢慢说道:“因为这场游戏里,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必须的事情,不论是什么。”
“哪怕是去死?”东清梧想起陆天尧的话,就是这句话,才让她认定游戏的唆使者是陆天尧。
韩可初点头,“哪怕是去死。不过,我想我们两个人,暂时都没有要对方去死的想法。”顿了顿,他又说:“我只是希望,他能对你好一点,能让你感觉到幸福。”
这就是他最简单的要求。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陆天尧放开她,可毕竟东清梧爱的人不是他,所以,只要远远看着她,看着她快快乐乐的笑脸就好。
东清梧没想到韩可初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有些艰难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做,而且,就算他听了你的,对我好一点,你觉得我就会幸福了吗?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他对你要求的实行。对他而言,那只是一种任务。而不是我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