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奥迪将车停靠,容留也随着停下,落下手刹,“说是被她老爹抓上飞机,结果半路上宁死不从的从飞机上跳了下去,啪——摔成了肉饼。”
他嘿嘿猥琐的笑着下车,迎来慕卿言的一记白眼。
“小六,积点口德。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容留抬头望天,这年头,杀人犯都开始讲口德了!
一行容貌出众的人走进秦氏集团,来往的人纷纷对他们点头致意,秦默衍和顾柳行走在龙天尧左右,六个人走进高层专用电梯。
“大哥,最近老太太那里还没有动静,她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慕卿言慵懒的靠着电梯。
龙天尧还没开口说些什么,秦默衍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怎么?等得不耐烦了?”
慕卿言说:“心痒难耐啊——”
拉长的尾音意味不明,电梯间里的人都笑了笑,难得换下警服的季璟琰扯了扯领带,“是手痒吧?”
“哈哈——知我者莫若四哥是也。”
容留抖了抖身子,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敌在暗我们在明,不要太心急,慢慢等待就好。”
到达顶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龙天尧率先走了出去,明明是秦默衍的公司,他却熟的好像每天都生活在这里一样。
慕卿言摇头:“真不知道那老太太是不是年纪大了患上老年痴呆了。这么多年了就知道在一棵树上吊死,等她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我看她拿什么弥补。”
容留附议:“说不定她是成足在胸,觉得自己一定会是最后大赢家呢!”
“你觉得可能吗?”慕卿言斜睨他,眼神在六兄弟之中兜了一圈,“这样,可能吗?”
龙天尧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能够容纳两百人的房间和环形桌体,他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她就算想要,也得看我想不想给。老太太有必胜的决心是好的,这样的游戏才更有趣。”
慕卿言和容留对视一眼,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别闹了。”
秦默衍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下,拉下会议室里的窗帘,打开多媒体荧屏,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头脑混沌的数据慢慢蠕动着。
容留『摸』着后脑勺坐下,见其他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像虫子一样满荧屏『乱』爬的字,也就伸长了脖子往那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容留的嘴慢慢张成了“o”型,一双眼也开始往外冒光,就差直接扑上去抱着流口水了。
“大手笔啊大手笔,真有钱啊真有钱……也不怕让国家抓住给她一个叛国的罪名。”
顾柳行笑着看他,“说叛国还严重了点,也不过就是给常年战争如火如荼的小国家倒卖军火而已。”
听听听听,也不过就是倒卖军火而已!!!
这得是见过多大场面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啊,容留呲牙咧嘴的,“这不算叛国那什么算?倒卖原子弹还是倒卖核武器?”
“她到是想,她敢吗?”慕卿言没好气的戳他脑袋,“说话的时候动动脑子,小六子!”
容留打掉他的手,懒洋洋的靠着选择沉默。
会议室终于恢复安静,充当解说员的秦默衍有了用武之地,他手指在感应器上滑动,多媒体荧屏上的内容也在不断变动。
“这是老太太近几年的生意走向,有她与其合作的伙伴,有她所有生意的条目清单,从这些数据中我们可以看出,老太太最近花钱很频繁,赚钱也很频繁,有进有出,真是一个会做生意的独立『妇』女。”
秦默衍由衷的感慨,要是他的老婆也像这样,不仅会花还会挣的话,他每天也就不用那么玩命的工作了。
“错!”沉默了没有三十秒的容留双手打了个大大的叉,纠正道:“是独立老太婆,二哥,她都七十多了。”
你非要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
慕卿言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他现在很想给这个白痴两拳,好让他弄清楚现在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么。
毫无意义吗?我觉得很有意义,充分表明了我正在认真思考二哥所说的每字每句!
容留得意的扬了扬眉,肩膀一耸一耸,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抽!
“独立『妇』女也好,独立老太婆也好,我们要关注的不是这个。”季璟琰觉得如果再不打断他们的眼神交流,大哥会用喷火的眼睛把他们烧成灰。
“对!”
秦默衍很酷的打了一个响指,“我们要关注的是她生意的条目清单,还有她物品的来源与走向,至于她为什么会和巴基斯坦、萨达布鲁斯这种地区扯上的关系,我想,等我们弄清楚她的物品来源之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直接丢给政治处处理。”
第5卷 【vip 127】
顾柳行皱了下眉,“政治处的人不好对付。”
“所以到时候这件事我们就交给小六去办。”秦默衍笑盈盈地看向容留,“哥哥知道你能行。”
“你们明知道我跟他不合。”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容留抓着头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就算家里有人在政治处当官,还是个不小的官,他也不想和那个人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
龙天尧也清楚容家两兄弟的关系,向来都是水火不容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服气的相处模式,让容留到时候去找容趋是有些为难他。
“没关系小六,你二哥随便说说的,不用放在心上。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顾柳行扯开话题,“二哥,继续说,老太太具体都是倒卖什么?”
秦默衍低头看了看资料,“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其中还有催泪弹,眩光弹,手榴弹,烟雾弹……大概真的除了原子弹和核|弹没有之外,其它的全齐了。说到这里,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好奇我是从哪里得到的第一手资料吗?还全都是复印版。”说着,他晃了晃那一小打东西。
“不好奇。”众兄弟异口同声。
季璟琰见京城二少嘴角有些踌躇,他忍着笑问:“倒卖出去的价格是原价格的几倍?”
“几倍?你应该问是跌了几倍。”秦默衍抽出一张纸放在感应器上,“你看这些枪支的型号,再看看它后面对列的数字,前一个数字是原价格,后一个数字是倒卖价格,我怀疑陆家要垮了。”
“买ak47一把赠送同型号子弹两排……”慕卿言默默的念出某枪支下面特意标注的一行小字,瞬间满头黑线。
“果然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她这样倒卖下去迟早会把家产败光的吧?”看样子老太太是真的老年痴呆了,倒卖的价格整整比买进的价格跌了两倍,疯了这是。
“家产?老五算是说到重点了。她这样买进卖出,不仅家产一分没少,银行户头里还一个零头一个零头的往上蹿。我估计她存折上的钱,大概比老三的还多点儿。”
顾柳行摊摊手,“比我多很奇怪吗?我现在是一名人民教师。”
一个易拉罐飞过去,慕卿言伸手拦截,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对秦默衍笑,“二哥谢了,我刚好渴了。”
秦默衍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在会议桌上,一罐罐推向每个人。
“查清楚中间关系了吗?”龙天尧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的那罐,干脆自己拿啤酒,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哥,你喝这个。”
顾柳行几个人看向那罐东西,定了好几秒,然后纷纷扭过脸,肩膀抖动。
秦默衍塞给他一罐酷儿饮料,龙天尧看着易拉罐上那个类似雨滴的长着眼睛的很萌很少女的橙子,无语,“其实……不喝啤酒,可乐或者雪碧也行的。”
“碳酸饮料对胃也不好。”秦默衍很直接的拒绝了大哥很委婉的要求,继续说:“中间关系目前不明,还有待侦查。有些困难,那些人都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跟个几百米就不见了人影,反侦察能力很强。”
“连部队上的人都能光明正大的拉进来,老太太想干什么?临死也拉上个垫背的?”季璟琰对那老太太的冷血有些蔑视,更多的是瞧不起。
“那些都是跟着陆家出生入死的老人了,可能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也不一定。”龙天尧喝了一口酷儿饮料,皱了下眉,酸。
秦默衍跟着说:“大哥说的很有可能,以特种部队每人智商平均180左右,不会傻到用这种办法『自杀』。”
慕卿言喝着啤酒哦了一声,“老太太想找死,所以他们陪着找死,老太太犯二,所以他们跟着犯二。这就是所谓的……”话说一半,他冲默默无声的容留抬着下巴。
自从刚才就有些不好意思看各位哥哥的容留抿了下唇,小声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答对,有赏!”慕卿言侧身揽着他的肩膀,用易拉罐碰易拉罐,他咕咚咕咚灌着酒。
容留傻傻的,“赏什么?”
“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转移一下你这个笨蛋的注意力,省得你一个人在那儿伤春悲秋。
“哦。”容留点头,“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压根没指望您真的会赏我东西!
怪异的气氛有所缓和,做哥哥的五位不约而同笑了笑,哎呀哎呀,有这么一个活宝弟弟是福呢是福呢还是福呢!
慕卿言说:“话说回来,从大哥离开陆家到今天,有好几天了吧?沉寂这么久还没搞点风波出来,我有些不适应啊。”
顾柳行和季璟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酷儿饮料的龙天尧。
“快了。”
龙天尧放下饮料,“可靠消息,昨日十四点二十分,芳菲日报的主编许芳已经被请进了门。最快明天,就能见报了。”
众人沉默,容留看来看去,“要不要派几个人跟大哥当保镖?”
这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没有了陆家的庇护,以前那些忌讳龙天尧身家背景的人必定会趁着时机一洗雪耻,他即便身手不凡,双拳也难敌四手。
“不用。”龙天尧笑,“有免费保镖。”
这几天跟在身后的那群步伐矫健的人不是打酱油的,凭着龙天尧敏锐的感官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老太太怎么会让他死在别人手里?她要的东西还没拿到,谁敢动他一下保证死的比谁都惨!
“这年头免费的比自费的都好!”容留又想起了那个免费的车牌。
第5卷 【vip 129】
似乎都想到了一个点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如刚才沉重,这六兄弟别的不好说,唯独大家的感情都是铁一般的坚固。
秦默衍把那些得来不易的资料收起来交给龙天尧,“大哥,你收好,放我这里不安全。”
“公司里有内贼?”季璟琰挑眉问出声,自家公司都不安全,那哪里安全?
“老四你个乌鸦嘴!我说的不安全不是指这个不安全。”秦默衍咬牙切齿的说。
“那是什么不安全?”慕卿言说,“二哥你说话不要玩绕口令,没意思。”
顾柳行说:“二哥说的不安全,应该是指他家里那位。”
“哦——”慕卿言和容留恍然大悟的拉长了尾音,原来也是嫂子啊,的确,这位嫂子的不安全指数高的不是一点半点,脾气冷到爆!
看到两位弟弟同情的目光,秦默衍瞪过去,“不安全就是不安全,瞎猜个什么劲!”
“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保镖,大哥,你看,要不要给嫂……嗷——”话没说完,容留一声狼嚎把离他不远的季璟琰吓了一跳,后者无语的看着他扭曲的脸,能把五官整的全都换了位,这也算一种本事。
秦默衍坐在会议桌上,皱眉看他突然哗哗的流眼泪,“小六你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
容小六同学痛的说不出话了,可劲的倒吸冷气,他扭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五哥,用口型说:我说什么了你就掐我,还专挑肉嫩的地方掐,你怎么这么狠呢!
不掐你难不成看着你送死!
慕卿言对他狗咬吕洞宾的态度很恼火,刚从他大腿根里收回来的手又掐了上去,“啊——”一声惨叫,他心满意足的缩回手。
“别老是欺负小六。”顾柳行看着容留趴在桌上闷头大哭,不满的皱了皱眉。
完全忘了在车上的时候,是谁打定主意要从小六嘴里挖出点八卦,是谁打定主意要把小六陷于不仁不义之中!
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啊!
“没欺负他。”慕卿言在龙天尧犀利的目光中给泪流满面的容小六擦眼泪,边擦边柔情满怀的说:“六儿,哥哥欺负你了吗?哥哥欺负你了吗?告诉这些哥哥们,要说实话,六儿,六儿,六儿……”
“滚你丫的!”容留抽开他在自己脸上蹂躏的手,『揉』着估计青了的大腿根,不怕死的继续问:“大哥,我刚才想问问你,要不要派人保护……前任嫂子?”
傻x!
慕卿言抚额长叹,他们五兄弟的智商都不低啊,怎么就出来个2|5|0的弟弟呢?谁生的!
以为龙天尧会冷着脸让容留哪凉快哪呆着去,却没想到他只是重重看了容小六一眼,然后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不禁对容留刮目相看,难得你这只瞎猫碰上了只死耗子,不容易啊不容易!
“找两个机灵点儿的人守着吧。”龙天尧轻声说了一句。
顾柳行敲着桌面,问出了从上车后就一直想问的话,“大哥,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离婚?你如果不跟她离婚,现在保护她也不用这么费劲。”
秦默衍看着龙天尧,没有说话。
顾柳行靠着椅子,没有说话。
季璟琰饮着啤酒,也没有说话。
慕卿言和容留二人在心底已经鼓起了掌,哦哦,三哥好胆量,这么不要命的话都敢说,有种!
随后两个人竖起耳朵,生怕接下来的内容漏听点什么,他们都对这件事有或多或少的疑问,毕竟都看得出,自家大哥第一次那么重视一个女人。
龙天尧不太爱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他一向觉得,那是他个人私事,没有必要拿到台面上来跟所有人说,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东清梧在心底占据了怎样的位置他自己都『摸』不清了,又要用什么样的词汇告诉他们,和她离婚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
这样的理由说服得了大众说服不了自己。
“婚姻不是基于感情和信任,而是建立在阴谋和利益之上,这样的婚恋,你们谁能接受?”龙天尧说:“我知道老二是接受无能的。”
秦默衍移开视线。
“大哥是要和她重新再来?”慕卿言又开始胡『乱』猜测,虽然他自己觉得这个一点都不靠谱。
六兄弟里心思最缜密的就属顾柳行了,他也是比较了解所有人的想法的,龙天尧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代表一切都尘埃落定。
“大哥这样做不怕后悔?”他看一眼秦默衍,“就像当初二哥一样。”
秦默衍身躯僵了僵,“你说归说,扯上我干什么!”
顾柳行但笑不语,谁让你们办的事都惊人的相似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龙天尧扫视众人,“我不会让自己后悔。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就去英国分公司就任,国内的一切事物还要你们好好看着。”
容留苦笑,“哥,你这算什么?”
龙天尧站起身,走过来『揉』着他的脑袋,“落荒而逃。当然了,我也只是这么计划的,中途如果发生什么变故,要不要去也不好说。别想太多。”
“啊啊啊,我累了,小六,送我回家睡觉——”慕卿言伸着懒腰起身。
“好好,我也累了,走走。”容留推着他的背走出会议室。
顾柳行整理了下西装,淡淡一笑,“学校里还有我的课,我先走了。”
“局里最近正缺人手,我也走了。”季璟琰头也不回地撤了。
龙天尧看着唯一没走的秦默衍,想说什么,对方没给他机会,啪关闭多媒体荧屏,把遥控器扔在桌上很直接的话都没说一句也走了。
“一群没大没小的。”
他说着,自己笑出声,心里有暖流涌过。
谢谢13457576966的金牌!标题不能有,因为说什么可疑 - -
第5卷 【vip 130】
天『色』渐渐暗下来,带着血『色』红光的夕阳余晖探照进房间,洒下一地碎片。
韩可初和余菲菲并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副梨木棺材,里面躺着他们的朋友,一位『性』格很可爱的朋友。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余菲菲仍然惊魂未定,她脑海还残留着简安婕那残破的样子,还有那可怕的脸。
前几天她还抽空来看过她,那个时候的简安婕被五花大绑捆在了床上,虽然形象狼狈不堪却是生机勃勃,余菲菲看不过去要帮她松绑,她还固执的不肯她出手,说什么“早晚都有这么一天,逃是逃不掉的”。
逃什么?
余菲菲这样问她,却换来永久的沉默。
无声的流泪是对男人最有效的武器,韩可初蹙下眉,递过一包纸巾,轻声说:“擦擦吧,别哭了……”
“谢谢。”接过纸巾擦了擦泪水,余菲菲抿下唇,“清梧她……”
韩可初没有接话,眼睛一直盯着坐在棺材旁的东清梧,她已经坐在那里不哭不闹整整三个小时了,和刚才失控相比,现在的她让人更加恐慌。
“我们要相信她会撑下去的。”
会吗?
一定会的。
“歆年,过去劝劝那姑娘,让她早点回家休息吧。”简家爸爸看着东清梧的脸『色』不太好,比他们这失去女儿的父母脸『色』还难看。
简歆年点点头走过去,蹲下身,劝道:“东儿,听话,回家好不好?”
“歆年哥哥……”东清梧僵硬的转头,眼睛有些缓慢的一眨一眨,她说话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单纯。
“安婕会回来的对不对?”
她这样说着,有些撒娇的意味,会让人不由自主顺着她的话应答,她说,安婕会回来的对不对?
简歆年抱紧她,瘦弱的身躯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他该怎么告诉这女孩,他怎么忍心拆穿她自欺欺人的谎言,他沉默着亲吻她冰冷的额头,把她抱起来。
“回去,马上!”简歆年冷声命令,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强势。
东清梧的双脚发软,如果不是被他箍着腰身估计会立刻摔倒在地,她十指无力的抓着简歆年的衣服,坚定摇头,“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我要等安婕回来。”
“你等不回她的。东儿,听歆年哥哥的话,回家去吧,你的身体不好,不能在这样下去了。”终究是没办法把对手下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简歆年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悉心劝慰。
“不——安婕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她只是暂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而已。”东清梧掷地有声的反驳,一时之间屋内所有的人都看向她。
只见她推开简歆年的身体,踉跄着走了两步差点扑在地上,她呢喃着:“她不会丢下我的,她说我们是最要好的闺蜜的。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去把她带回来,我去把她带回来……”
东清梧走一步晃三晃地向门口去,踏出大门时眼看着就要摔倒,离她最近的韩可初忙伸出手扶住她,吓得心惊胆战的韩可初低声说:“清梧,别闹了,跟我们回去吧。”
“谁别闹了,你们别闹了!”东清梧被刺激到了敏感神经,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大吼:“你们是不是都相信里面躺着的那个是安婕?是不是?你们相信,可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安婕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韩可初不反抗不反驳,任由她扯着自己发泄那闷在心底已久的怒火。
“我住院的时候她不来看我,我被引产的时候她不来看我,我回家休养的时候她也不来看我。这么不仗义的闺蜜我怎么能让她离我而去?我还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不去看我,我想问问她到底关不关心我,我要让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东清梧捂着双眼,“可你们却都告诉我,安婕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们是最亲密无间的闺蜜啊,分开了以后又怎么称得上是亲密无间呢?
“只有你没见到吗?我们也没见到!”简歆年说,“你这样说,那你能体会我这个当哥哥的找到妹妹尸体时候的心情吗?我比你更痛更难过,那是我亲妹妹,不是别人。”
“东清梧,不要说得你好像没有了安婕就不能活一样。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不能活?地球照样公转自转,太烫照旧东升西落,你不能适应的只是安婕的提前离去,要知道我们每个人迟早都要死亡。”
简歆年这番话说的强硬,不容强辩。
余菲菲见状气愤地要上前理论,韩可初一把拽住她,缓缓摇了摇头。
“你干什么!没看见清梧被那么混蛋欺负了!”这人是聋子不成!
“他这是在开导清梧,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去捣『乱』。”韩可初压低了声音回应,这女人怎么关键时候脑子就转不过弯呢!
这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展开辩论赛,那边简歆年已经把东清梧拉到棺材旁,让她仔仔细细地把人看清楚。
“看到了吗?这是安婕,永远不会醒来的安婕,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不会说假话。东儿,你既然说你和安婕是最好的朋友,那你就更应该用你的眼睛替她看这世上的一切美好,而不是骗自己说安婕还活着。”
黑道大哥就是有常人无法披靡的心态,极短的时间内,简歆年已经能够冷静地道出简安婕离去的事实。
东清梧闭上眼睛,“我宁可相信她是睡着了,都不愿意相信她死了。”
第5卷 【vip 131】
“让我在这里陪着她一晚上吧,就一晚,天亮了我就走。你看,这样,行不行?”她抬头看简歆年,乞求之『色』溢于言表,后者犹豫着点了点头,她『露』出个酸涩的笑脸。
简歆年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脚尖一转走向门口吵得正欢的两个人,“菲儿,带着你的朋友先回去吧。东儿今天睡在这里,告诉伯父伯母不要担心,明天一早我会把她送回家。”
他把手伸向韩可初,谦和一笑。
韩可初伸手和他握了握,严肃道:“节哀!”
“喂,那你……”余菲菲指尖在他和东清梧中间转了转,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她要说的话,简歆年明白的点点头,目送那两人离去,而后微微叹口气。
他看着又重新坐在棺材旁边的东清梧,招呼着屋里其他人明天再来忙,等人都走净,他把大门关上,打开空调,拿起绒毯坐在了她旁边。
“歆年哥哥……你这是……”东清梧感觉到身上被披了东西,她侧头看着简歆年,咬着下唇不好意思。
她是不是,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坐在地上冷不冷?要不要我再去拿条床被垫在下面?”简歆年不放心她的身体,瘦得像片纸,再被寒气入体他恐怕就成罪人了。
东清梧吸吸鼻子,摇头,“不冷。”能陪着安婕就不会觉得冷。
简歆年看她笑,把她搂进臂弯让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他说:“想不想听安婕小时候的事情?”
两个人围着一张大绒毯,被他包的只剩一个脑袋的东清梧仰头,“想,你要说吗?”
“安婕小的时候,很皮,很淘,会爬树掏鸟窝,会下河抓活鱼,每天干干净净的从家里出去,脏兮兮的从外面回来,每到那个时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开心的时候。”
“为什么?”看着安婕满身泥巴的样子很好笑吗?
“因为她一回来,妈妈就会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的追她。”简歆年笑着,“你想象一下,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干净地方的安婕被拿着鸡『毛』掸子的老妈追的上蹿下跳的画面,是不是很有趣?”
东清梧咯咯笑起来,“是很有趣,安婕小时候原来那么富有活力,还能上树掏鸟窝啊!她长大了之后,我从没见过她干这种事。”
语气有点可惜,不能看到简安婕手脚并用爬树干的模样了。
“是有活力,都活力过头了!小时候父母都比较忙,对家里的事情都不太上心。我是男孩子还好说,随便怎么养都可以,安婕是女孩子,比较麻烦。只是她的『性』格实在是太调皮了一点,妈妈就很干脆的把她直接当儿子教育。”
简歆年问她:“你小时候都穿什么衣服?”
“裙子啊……女孩子小时候都是这样吧?”东清梧说,“我知道了,歆年哥哥是不是要说安婕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所以她都不穿裙子。”
“嗯,印象中她只穿过几次裙子,然后头顶扎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很可爱。不过自从她有一次被一群小男孩掀了裙子后,她就再也不穿裙子了。”
掀裙子……
东清梧讷讷地:“都几岁啊……”
“平均年龄五岁左右……”简歆年看到她憋笑的样子,“想笑就笑。”
“哈哈……安婕五岁就知道害羞了,我五岁的时候还和邻居弟弟一起洗澡呢!”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那时候的安婕好可爱,不像现在的安婕,好严肃的。
简歆年默,“你是从哪里看出她害羞的?”他是不是哪里表达的有些问题?为什么她得出的结论那么惊悚?
“你说她被掀了裙子后再也不穿裙子了啊,那不是害羞是什么?”东清梧浅笑反问。
简歆年面无表情:“那是因为她嫌穿裙子打架不方便……”
笑声戛然而止,东清梧在他怀里咬手指,“她把非礼她的人打了?”哦——原来安婕从小的时候就那么彪悍了!
非礼……
简歆年觉得自己叙述的没有错,是某人理解能力太高人一等,他继续还原当年事迹。
“四个男孩,被她全打趴下了,嗯,很有我的风范。”说着,还不忘夸夸自己。
东清梧想起一次亲眼目睹简安婕打架的过程,她的心脏跳得兴奋起来,“歆年哥哥,安婕打架好厉害的,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是……怎么说,就像电视上演的那种。”
“我知道。”简歆年握住她伸出来比划的小手又塞进毯子里,“她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要说简家大哥最后悔什么事,莫过于教会了简安婕一身好身手,弄得有点什么意见不合的事就要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麻烦!
“那歆年哥哥是谁教出来的?”东清梧见他张嘴,忙补充说:“不准说无师自通!”
简歆年闭上嘴,想了想,“有好几个吧,散打,搏击,柔道,跆拳道……五花八门,不太好说。”
“那练着练着会不会自己都晕了?”
“所以我现在不轻易和人打架,怕别人问我打得什么拳,关键是我自己都『摸』不清这是什么拳。”简歆年说的很认真,似乎真如他所说那样轻易不打架,毕竟现在枪什么的也不是稀罕物了,有枪谁还动手!
东清梧眯眯眼笑着点头,简家两兄妹都很有爱,这也是她为什么知道他们是干黑社会的,却还一如既往的跟他们交往的原因。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跑很久了……”
简歆年咳了一声,把话题重新牵上轨道。
“我小的时候很烦这个妹妹,是真的烦,不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第5卷 【vip 132】
“父母每天都那么忙,什么事都要我这个做哥哥的『操』心。我那个时候也不大,心『性』也没有成熟,对身后总是跟着一个拖油瓶妹妹的事实很头疼。好几次我因为被伙伴取笑而对她发了脾气,她都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等我发完脾气之后再跟着我走。真是烦死了。”
现在想想,那样的感觉多好啊,有一个妹妹把你当成她的依靠,什么事都靠你,你就是她的支撑。
“她呢,偏偏小时候还笨得要死!我那么欺负她她都不会和爸妈告状,就知道一个人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我就在想,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有这么笨得离谱的妹妹?那个时候我怀疑她是捡来的,就整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哭着去问爸妈她是不是捡来的,我才有所收敛。”
“歆年哥哥你太坏了……”东清梧又觉得小时候的安婕好可怜,有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坏哥哥。
“我也这么觉得,我太坏了。就我这么坏的,有一次打碎了爸爸收藏的古董花瓶,气的爸爸差点打断我的手,还是安婕拦住了他。你说,她是不是很笨?”简歆年有些憧憬的想着,似乎那些已经遥不可及的回忆转眼就近在咫尺,那么丁点儿的安婕,用她幼小的身躯挡住所有风雨。
“那是你妹妹啊……”那是你妹妹啊,你问我,我怎么会比你清楚呢?
东清梧舒心的窝在他臂弯里,感觉全身都温暖的很,安婕在一边听着会不会又气又笑?把她的这么多光荣事迹都搬了出来。
“我妹妹……”简歆年喃喃道:“很好,一点都不笨。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该珍惜什么,该拥有什么,小的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一位伟大的人物说过:爱情无关『性』别,我爱上了一个人,只是他刚好和我同『性』而已。
其实安婕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的妹妹爱上了女人,他这个做哥哥不但没有用心的去安慰她,开导她,反而还用激烈的行为和语言刺激她,是他把安婕『逼』上了一条不归路,是他的错!
“安婕很喜欢到我家蹭饭,歆年哥哥知道为什么吗?”东清梧闭上了眼,舒服的氛围让她想睡觉。
“为什么?”
“因为她说,有家的感觉很温暖……”
有家的感觉很温暖。
简歆年低头看一眼昏昏欲睡的人,又看向冰冷的梨木棺材,禁不住泪流如雨。
我最疼爱的妹妹,现在陪着你,给你一个家,还来得及吗?
一副棺材,两个人,明明诡异又恐怖的画面,却异样的温馨。
简家爸爸妈妈放轻了脚步从楼上下来,看着自家儿子搂着女孩儿的背影,转身又轻轻上了楼。
***
天明明亮,东清梧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熟悉的卧室里。
她坐起身,茫然的看着一切,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连是怎么回来的都没有多少印象!
楼下有说话的声音,大概是爸爸和清姨已经起床了。
东清梧『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下床走进洗手间刷牙洗漱,她洗着脸,惊讶的看到鲜血一滴两滴流进水池里化开,抬起头,镜子里的她正流着鼻血。
仰着脸,手忙脚『乱』的抽纸巾擦鼻血,可那鼻血就像是破了的水管一样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东清梧扔了一团又一团纸巾,睡衣已经弄得面目全非。
“咚咚咚——”
“谁——”东清梧闷声闷气的问,蘸了凉水往额头上拍,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事,不然又要去医院了。
任兰清知道清梧醒了,也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她说:“清梧啊,医生来看你了,你起床了没?”
楚歌来了?
东清梧照着镜子见鼻血仍然没止住,说:“让他直接进来吧,我洗脸呢。清姨,我想吃你煎的荷包蛋了。”
听到她说想吃东西了,任兰清一脸欢喜,“好好,我去给你做。”她打开门对楚歌说:“楚医生,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也给你做一份?”
“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吃过了。谢谢!”
“嗯,好,那你们聊。”任兰清走下楼去做荷包蛋了。
楚歌走进卧室关门,把手里拎着的工具箱随便放在地上。卫生间里哗哗的流水声,他过去,看到东清梧仰着头,“你在干什么?”
头悬梁?
“楚歌……”东清梧转身,指着自己说:“快帮帮忙,我鼻血止不住了。”
“嗬——”楚歌倒退了一步,看着她下半张脸的血迹和身上的血迹,明显吓到,他走过去把她鼻子里塞得已经被血『液』渗透的纸巾丢掉,用冷水清理了下,拉着她走回卧室。
“坐在床上,抬起头。”楚歌拎过工具箱,边找东西边说:“幸好我今天随身带了这个万能箱,不然你就得去医院处理了。”
东清梧感觉到有东西从自己鼻子里探进去,还有一股浓浓的中『药』气息。
“你是不是会算命?算到我今天会流鼻血!”
“……我会算账。”楚歌对她的冷笑话不领情,专心的用棉棒沾了云南白『药』一点一点往她里面送去,他啧啧道:“看这情况,最起码流了一澡盆的血。”
空气生冷,楚歌觉得,他的冷笑话也不怎么样。
“楚医生,你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了,是不是太勤快了一点?”东清梧觉得喉咙里发咸,好恶心。
“你这是嫌弃我?”楚歌抹『药』的手顿了顿,皮笑肉不笑的看她一眼,后者识时务的摇头。
第5卷 【vip 133】谢谢tt130251199金牌!
抹好『药』膏,看着情况好了点,又开始翻箱子,“你别嫌弃我,我是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楚歌拿出一支针筒还有一小瓶『液』体,把『液』体抽进针筒,在挤出多余空气,“再说,我是怕你情况恶劣,来的勤一点放心。”
他拿出医『药』用棉擦在东清梧手臂内侧,“怕疼吗?”
“怕也得忍着。”没等人反应,楚歌就把针头扎进了那血管内,“这是肾上腺素,对你流血不止很有帮助。”
东清梧看着他把『液』体注『射』进自己体内,然后拔出针头,她按着医『药』用棉说:“看样子你知道了。”
楚歌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问:“知道什么了?”
“安婕死了。”
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楚歌锁上工具箱,转身靠着墙看她,“是,我知道了。小六告诉我你和她是好姐妹,我以为你的情绪会很糟糕,没想到你看起来比昨天还好。”
“只是因为劝说的人比你要能说会道。”东清梧看了看那一小个针眼,把医『药』用棉扔进垃圾桶,她又『摸』了『摸』鼻子,发现真的没有在流血。
“哦?都说了什么?”楚歌挑眉,还有谁比他这个正牌医生更有扯淡的本事?
东清梧走到衣橱前找衣服,“他说,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活,地球照样公转自转,太阳照旧东升西落,万事都不会改变,变得只是人心。”
拿出衣服,她朝楚歌笑了笑,走进卫生间。
万事都不会改变,变得只是人心。
清梧,你的心变了吗?
楚歌低着头沉思,他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就算可以欺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么胆量欺,龙天尧是变态不是普通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所有物产生了不三不四的心理,他一定会拿狙击枪把他『射』成马蜂窝的。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要严厉制止,把萌芽掐死在摇篮里!”楚歌在那里来回踱步,没发现东清梧已经从卫生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把谁掐死?”
“把……”楚歌恍然惊醒,转身,惊艳。
东清梧换了一条长至膝盖的黑裙子,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厚厚的打底裤配了一双中帮雪地靴,长长的直发没有扎起来,白如雪的肌肤在彻底的黑『色』中阴沉着,光彩夺目。
“把我自己掐死。”楚歌笑了下,心跳有些加速,天尧真是捡到宝了。
“因为安婕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穿这样……”东清梧见他看着自己,有些讷讷的解释着,虽然她没有理由去给安婕守灵,可她还是要求自己要以亲人的方式来对待。
“嗯,我知道。”楚歌夸赞,“很漂亮。”
“清梧——下来吃饭了。”
听到任兰清的呼唤,东清梧拿了一件黑『色』的呢绒大衣,“今天要做些什么?催眠吗?”
果然,她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楚歌拿起工具箱,跟着她身后下楼,“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