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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然若苏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8

东清梧笑笑,靠着龙天尧的头,颇有中“天涯共此时”的美好感觉。

***

出租车停在楼下,东清梧付了钱,扶着龙天尧下了车,一路磕磕绊绊费心费力的把身高186体重154斤的男人带回了自己家,然后脚下一绊,齐齐和他摔在了床上。

“啊——”东清梧整个人摔得头发懵,她晃了晃脑袋,直起头,发现龙天尧睁着眼看她,那精明的眼神根本看不出喝醉的样子。

被骗了?

“你……”

想说什么的东清梧才说了一个字,突然就被龙天尧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形势瞬间扭转,她从“主动”被迫成为了“被动”,而且她还没弄清这个男人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龙天尧……”

“东儿……”

他再度低唤她的名字,深邃的如同一个沼泽地的眸子让东清梧欲罢不能,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放大的脸,直到这人的唇贴上来,她才闭上了眼。

火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输过来,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掌心濡湿一片。

龙天尧的唇舌灵活自如,肆虐在她的口腔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相比之下,只会笨拙的去纠缠与回应的东清梧功夫就明显不到家,一会儿她就香汗淋漓,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龙……龙天尧……”她推搡他的胸膛,可是那一点力气微不足道,她脸涨得通红,肺憋的难受。

“东儿……”他离开她的唇,在她眼睛上,鼻尖上游移,他睁开眼睛看她,的确是一双醉酒的样子。

这是东儿,他的东儿。

东清梧以为他清醒了,忙用力推他,嘶声说:“龙天尧……你走开,你快压死我了。”

走开?

不,他永远都不再走开。

“你是我的。”龙天尧再度吻上她的两瓣唇,急切的吸允与舔舐,他温厚的手掌在她瘦弱却不乏曲线的身体上流连,带着极高的温度的手指钻进她薄薄的衣衫,贴上她滑如凝脂的皮肤,手感好的令人咋舌。

室内升温了,体温攀高了,血液沸腾了,东清梧要燃烧了。

她如莲藕般白嫩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唇齿间香气四溢,她沉醉在他给的美酒里。

直到那一只大手握上了胸前的丰盈,被情|欲侵蚀了的躯壳才渐渐有了新的动向,东清梧抓住他在自己身上作祟的手,奋力把他健硕的身躯推开,拼命的喘着粗气。

身边的人没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传来低沉平稳的呼吸,东清梧扭过头看,他……居然睡着了。

睡着了也好。

东清梧坐起身,整理了下不整的衣衫,把人搬上自己不大的床,给他脱鞋脱衣,顺便还给他擦了脸,洗了脚。

给他盖好床被,东清梧又把他的西服用衣架撑起来,再把西裤对折搭在了衣架上,收拾好一切,她舒了口气,看看躺在床上的人,走过去坐在了地上。

趴着床边,她看着龙天尧祸国殃民的脸,渐渐睡着了。

……

坐在地上睡的不踏实,一个多小时就醒了,醒来就听到奇怪的声音,听不太清是什么。

东清梧揉着朦胧的睡眼看四周,这是什么声音?

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发现是从龙天尧西裤口袋里发出的,她从里面摸出一只手机,没有了布料的遮挡,这声音此时听起来清晰无比。

“天尧,晚安。”

“天尧,晚安。”

“天尧,晚安。”

一下子泪湿了眼睛,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那一声声低低糯糯的“晚安”戛然而止,东清梧双手交叠掩着嘴,看着龙天尧泪如雨下。

她记得,这是在小岛上龙天尧硬逼着她说的,可是,他怎么会用手机录了下来?又为什么要用这个当作早安铃?

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一旦这样,她就更加下不了决心了,不是吗?

【VIP191】

颤抖着手捡起那只手机,东清梧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找到那命名为“WANAN”的铃音,指尖点下删除,在确认与取消之间徘徊。

该不该这样做?能不能这样做?要不要这样做?

真的这样做了之后,他会不会生气?自己会不会后悔?一切会不会都不能挽回?

错了,他们之间本就什么都不能挽回了,自从那一次地震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迷离的泪眼中,东清梧点下了“确认”,手机上显示“删除成功”,她再次抱着手机蹲在那里无声流泪。

太多女人的眼泪是落在精致而美丽的妆容上,那些泪无非是情感的苦失恋的痛,而她的泪却是流在布满灰尘埃的脸,留下的痕迹都是生命的泥泞。

在她流淌而下的泪水里,是一个女人面对未来的脆弱后面另一种坚强。

***

清晨六点十分,煤气灶上熬起了白粥,小碟子里放着切好了的咸菜条,东清梧把火开到最小,走出厨房间,看到还睡着的龙天尧,摘下围裙出了门。

醉酒的人第二天早晨起来胃都会有不良反应,要喝点蜂蜜水才好,而且他的胃本来就有毛病,还要去药店买些药以防万一。

药店就在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处,走路五分钟差不多就到了,买了药,又在隔壁的养生堂买了一罐纯正蜂蜜,平常花费一两百块钱就要心疼好久的东清梧这时花费了将近八百块钱,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得不说,这都是对人来的。

买完东西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东东跪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龙天尧,肉肉的手指还是不是戳戳他的脸。

老天,她居然把东东忘记了!

如果龙天尧醒过来看到东东,怎么办?

东清梧放下东西过去,抓住东东乱戳的爪子,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龙天尧,轻声问:“东东啊,你不是在奶奶家睡觉吗?怎么今天起那么早啊?”

奶奶说送我去上学,让我跟妈妈说再见。

东东不老实还是想戳床上叔叔的脸,叔叔长的好好看,睡的好像小猪啊。

“奶奶要送东东去上学吗?那东东去吧,要谢谢奶奶啊!”听说房东好心要送东东上学,东清梧感激的不行,她还担心龙天尧醒过来会看到东东,现在不用怕了。

东东点着头,妈妈,叔叔是谁啊?他为什么会在我们家?还躺在东东跟妈妈的床上睡觉!

“……”如果说假话会不会教坏小孩子,而且等东东长大后,要怎么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

东清梧说:“叔叔喝醉了,在妈妈这里睡一晚上。醒来就走了,东东也赶快去上学,妈妈给你钱,路上让奶奶给你买包子吃。”

东东不要钱,奶奶给东东书包里放了面包和牛奶。

东东说着,还很开心的拍了拍背后的小书包,发出一阵响声,听起来的确装了不少好东西。

“好好好。东东快去上学,路上小心点。”

东清梧看着他出门,听到房东婆婆跟他说话的声音,放下心来,紧绷的弦松懈,她拿起买来的蜂蜜走进了厨房间。

粥已经熬好了,每一粒米都开了花,为了营养,她还特地放了些小米,白里透黄,很好看。

把早饭全都端到桌上,碗筷放好,东清梧又钻进了厨房间去冲蜂蜜水,40摄氏度以下的温开水才不会破坏蜂蜜的营养,她又要费时间把白开水弄成温开水了。

就在东清梧用手扇着开水试图让它冷的快一点的时候,龙天尧醒了,他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看着陌生的地方回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可该死的是头疼的要命,昨天发生的事都没有了印象,除了容留这小子给他掺了两杯人头马这件事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他打量着房间,自己的衣服都被整齐的挂着,一张小小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小锅和两副碗筷一叠小菜,锅里还冒着白花花的热气,他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

坐在床边穿好鞋,龙天尧看了一圈没有见到人,他闭眼揉太阳穴,头痛的要炸开来一样,再度睁开眼,就看到东清梧从厨房间走了出来,端着一杯淡黄的液体。

“你,你醒了。”她以为他还要再多睡一会儿。

东清梧抿了下唇,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多紧张,她把蜂蜜水递过去,“蜂蜜水,解酒的。不烫,我试过了。”

龙天尧定定的看着她,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好一会儿,他接过那杯蜂蜜水,又听她问:“你胃有不舒服吗?或者头痛吗?如果你胃痛或头疼的话,我买了药。”

东清梧看到他眼皮也不抬的把蜂蜜水一饮而尽,心里有些喜悦,她抑制着那喜悦冲破云霄袭上嘴角。

龙天尧站起身,长臂一伸取下自己的衣裤穿好,随意拨弄了下短发就往门口走,从他醒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未说过。

看着他要走,急着要拦住他的东清梧看到他一低一高的肩膀愣住,低头看他的脚,左腿一跛一跛,她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急切地问:“你的腿怎么了?”

昨天夜色太暗,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走路有什么不对劲,今天不论心情还是环境都好太多,这才发现他的腿竟然跛了,怎么会这样?

“天尧,你的腿怎么了?怎么……”完全无法想象龙天尧成为一个腿脚不便的男人,他是京城的太子,是京城六少之首,集外貌与能力于一身的完美男人,怎么能有这样不完美的缺陷?

东清梧死死的盯着他的腿,像是能看出个什么究竟来。

【VIP192】

“跟你有关系吗?”

龙天尧冷漠的声音响起,他低头看抓着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指印在墨黑的西装上,这是他肖想了多少年的拉扯,却到今天才实现。

多少个午夜梦回抓不住的手,此刻就搭在他的手上,那样柔软的触感,连衣物都无法抵挡。

他侧身想要拉下她的手,东清梧却硬拽着不松手,一只手不够又加上了另一只,她抿着唇,许久未曾使过小性子已不知该怎么做。

只知道自己不能让他这样离开,一定要问出个究竟。

“东清梧,放手!”龙天尧扫一眼她红透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他微蹙下眉,用力拉下那双手。

东清梧不死心的再次抓上去,“你告诉我你的腿怎么了我就放手!”

“看不出来?残废。”龙天尧轻描淡写的说着,极为不耐烦地抽着自己的手,“东清梧,我再说一遍,放手!”

“为什么会……是出了什么事吗?”东清梧一惊,“是不是地震那次……”

“不是!”不等她说出来,龙天尧就矢口否认道:“不关你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东清梧你放手,我要走了。”

“不关我的事我也要问!龙天尧!你不告诉我你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就不许走!”东清梧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吼叫,她走过去两手扒着门,瞪着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龙天尧咬着牙,半晌又顾自笑了出来,“东清梧,你要躲开我,现在我要走你又不许,你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告诉我你的腿怎么了!”东清梧执着于这一个答案,她心里就认为是自己造成的,不然,以他的本事万不能发生这种事,他可是龙天尧。

“是不是地震那一次!我没有见到你,容留跟我说你很好,可我直觉你不好,很不好!是不是那一次,才害你变成这样的!”

她眼里噙着泪,咬着苍白的唇,看他。

“告诉过你不是!”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他承认在她手里,他败得彻底。

他澄澈的双眼深深望着她,伸手可触的人在那里,他却仍要保持着距离不让自己吓到她,曾几何时京城太子也要这样为一个女人考虑那么周全?

也许,只因是她。

“东清梧,你如果在不让开,我就在这里永远的住下去了。”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警告,他答应给她时间去缓解两个人的过去,可不代表他会一直保持着特定的距离跟她永远处于这种不能靠近又不想远离的状态。

他是人,不是神。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香气,两个人杵在门边谁也不肯退让,就那样僵持着。

东清梧抿下唇,声音柔柔的,“我做了清淡的早饭,你吃一点。”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的确没有,一个人的早饭有什么意义,如果可以,他都想把中饭和晚饭省了去。

“那就从现在培养这种习惯!”东清梧说着,主动推着他走到小桌旁,硬是把他一个186的男人按在了小小的方凳上。

龙天尧没有推脱,或者说不想推脱,他看着她盛粥,看着她把碗递过来,的确是很清淡的粥,除了水和米,就没有别的东西。

比起他以前喝的那些粥是差远了,却莫名令他胃口大开。

“本来想弄皮蛋瘦肉粥的,但是你昨天喝醉了,还是清粥养胃。也没有弄别的菜,这是我做的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先尝一下,如果不爱吃我再去楼下买别的菜。”东清梧觉得自己的饭菜就算是早饭也寒酸了些,像他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嘴,肯定不能接受。

“不必。”龙天尧低头喝了一口粥,垂下眼帘掩去笑意,“挺好的。”

东清梧哦了一声,也端起碗喝粥,她偷摸的观察男人的表情,还在猜测他说的“挺好”是真的挺好还是勉强的挺好,等她盛了第三碗粥给他的时候,她确认,是真的挺好啊。

水萝卜制成的咸菜酸甜可口,嚼起来还会发出清脆的声音,龙天尧喝一口粥吃一口咸菜,一言不发,沉默的要了某人命。

“你的腿……”东清梧犹豫着开口就看到他的手顿了顿,继续埋首喝粥,装作什么也没说。

她对龙天尧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害怕,又像是尊重,不论哪一种,只要他情绪不对劲,东清梧就一定是第一个人察觉出来。

为什么他那么不愿提起原因?

是因为他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吗?可按照龙天尧对事物的态度而言,又不太像。

东清梧思索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从偷偷摸摸的观察已经晋升成了光明正大的观看,她咬着筷子的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龙天尧出神。

“出了些意外,所以变成这样。”被她盯得无奈的龙天尧随意解释着,继续夹咸菜喝粥,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都显得是行为艺术。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东清梧却听懂了,她想再问是什么意外,在接触到他淡漠的眼神时,退缩了。

只能换了一个问题,“还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龙天尧没有回答,只是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东清梧不再让自己的心脏疼痛,她喝着粥,一滴泪落进碗里,“呲——”一声没了踪迹。

***

早饭吃好,东清梧刚收拾起碗筷,就看到龙天尧要走。

“你要回去了吗?”她看着他,缓缓攒出一个笑来,“那,祝你一路顺风。

【VIP193】

止住了脚步,龙天尧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他心里有压不住的愤怒,就真的那么希望他回去?面对他真的就那么难?

他低垂着头,冷笑:“东清梧,你未免也太过绝情。”

什么?

东清梧还没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就看到跛了一条腿的他转身飞快走过来,而后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下来。

龙天尧攥住她比以往更尖削的下巴,俯下身,低下头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唇。

“唔……”噼里啪啦一阵响,手里的碗筷全数掉在了地上,东清梧捶打着他的胸膛,脚下想要后退。

昨天他是因为喝醉了不醒人事,所以她可以容忍自己放纵一次,而现在,他分明清醒的不得了,再怎么也不能让自己沉沦了。

她推着他,她要离开。

早就猜想到她想干什么,龙天尧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唇,满意的听到她痛呼了一声。

一只手横过她的后腰将她柔软且温暖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他起初只是唇瓣被用力地与她摩擦,渐渐地,不论生理还是心理都不满足了,开始向里面侵入。

因为毫无心理准备,东清梧根本没有一丝防备,轻易地就被撬开,任他长驱直入。

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反复地毫不厌倦地在她口中肆意狂放地来回扫荡。

随着唇舌的深入,他们几乎全身上下都紧紧地贴在一起了,可是压迫着她的人却觉得不够似的,更加紧迫地压着她。身后是冰凉的墙壁,而身前接触他的每一块地方却的火热滚烫,她宛如置身冰火两重天之中,被前后夹击,毫无退路。

“唔……”

喘息不过来了,东清梧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一点,可是完全没有用,反而引来更加强力的压制,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这个龙天尧,看似温文尔雅,冷冽无常,其实骨子里却是霸道至极却又温柔似水的矛盾的家伙。

他在倾诉,又似在惩罚。

他的气息仿佛已经传到了四肢百骸,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好像听见敲门的声音,依稀听见有人说:“清梧啊……在吗。”

这个声音……

房东婆婆!

东清梧脑中掠过一丝清明,想到有人就站在门外与他们一门之隔,顿时羞窘不安,下意识地退避闪躲,可身上的人好像要惩罚她的分心似的,更加猛烈地侵占起来。

门外的房东婆婆又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便走开。

安静下来,在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狂风骤雨忽然停止了。但他并未离开,唇舌像安抚一般,轻柔地舔舐着刚刚遭受洗劫的领地……

他的手掌稍稍放松对她的钳制,她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了,随即双手竟然自发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你……”东清梧酸软的身躯靠着他,想说话,想让他马上就走,可是这个人又像发了疯似的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这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如火般的唇舌,可是这一次,却像是用尽了全力,她几乎无法承受。

他的眼睛里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炙热得像是要把她焚尽。

他再次俯下头,去寻找她的唇瓣。

男子的气息一点点将她融化,下意识的想要推拒,可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推拒的手,居然无措的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全身无力,每一寸血液都被他点燃,奔腾呼啸着,想要的更多。

龙天尧感受到她的身躯在无意识扭动,他搂紧她纤细的柳腰,狠狠地,有想要将她撕碎的错觉。

他的手从她的裤腰里伸进去,意识在这一刹那回归,东清梧看着他紧闭着的眼,咬住了他的舌头,而后用力推开他,在自己还没站稳的时候用尽全力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时间在此刻凝固,东清梧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手掌疼痛到了麻木,她看着他,艰难的吞咽下唾液。

不要道歉,不要道歉,东清梧,撑住!

她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咬着牙关不开口,事实上她真的担心,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多情多重她自己清楚的很。

脚尖挪动了一下,龙天尧蕴满波光的黑眸近在咫尺地凝视她,那一巴掌的确不轻,半边脸都印出了五个指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让人看了都有些不忍。

他走近,指着自己的另一边脸,说:“打够了吗?不够再打。”

东清梧侧过头去不看他,那脸上的巴掌印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她忍着疼痛,开口:“马上走,离开我家。”

龙天尧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执起她的手,“不打了吗?东清梧,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的女人。”

他低头吻上她的手背,东清梧被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吓了一跳,她慌忙把手抽回,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走!快点!”

“东清梧……”

龙天尧轻笑了下,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东清梧靠着门板缓缓下滑,她捧着那打了他一巴掌又被亲吻了下的手,心像是被生生挖出来一样的疼。

***

下了楼,龙天尧播出一个电话,不一会儿就迎面开来一辆车,稳稳停在了他的眼前。

“哈喽,大哥,昨晚是不是很难忘啊?”容留坐在驾驶座上挤眉弄眼,哎哟一直到现在才出来,估计……呃?

“大哥你脸怎么了?”

龙天尧坐上车,面无表情,“被猫抓了。”

【VIP194】

看起来昨晚度过的并不愉快啊!

容留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个圈,舌头在嘴巴里鼓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开车算了。

拧开车钥匙,车子刚要起步就看到一个人匆匆跑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购物袋,他探着脑袋眯眼看了看,乐了,“哥,嫂子还是舍不得你的。哝,来了。”

龙天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东清梧正小跑着四处张望,她不算长的黑发在半空中洋洋洒洒,漂亮可人的脸蛋上有着焦急和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坐在车上看着她四处找自己,对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喜爱,直到东清梧颓废的低下头时,他才打开车门走下去,迈着从容却不够淡定的步伐向她而去。

“你在找我?”

正当东清梧因为自己慢了一步找不到龙天尧失落时,好听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她拎着购物袋的手猛然一紧,恍然若失的抬起眸,直直坠进那双褐色的深瞳里。

与此同时,印入眼帘的还有那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她的眼睛通红,像是哭得很激烈,配上她如雪的肌肤活生生一只兔子。龙天尧稍稍抿下唇,垂下眼帘,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看吧,她还是很爱你的。

或许那一巴掌,他受的痛远远都比不上这个女人心底的痛。

“啊。嗯。”东清梧低了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这是她紧张时会做的事情,从小到大的习惯。

她不说话,龙天尧自然也不会开口说什么,他看着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她,头顶上的发际线一如既往的笔直,五年多来从最初的空落到习惯的寂寞已经不见,随着她的出现而逐渐填满。

他想他需要她,比当初自己所想的需要还要在需要一些。

所以他愿意等待,哪怕她不愿意留下。

他的视线并不火热,可东清梧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他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突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脑袋里的一根弦“嘣”弹了一下,她犹豫了着举起手,把购物袋递过去。

“这是我给你买的胃药和蜂蜜,你带走吧。”

“你追下来,为的就是这个?”龙天尧突兀的笑了两声,两手插进裤袋里转身便走,那一低一高的肩膀,深深刺痛了东清梧的眼。

她跑过去拦在他的面前,“这是给你买的,我用不到。你的胃不好,多喝蜂蜜水是养胃的。还有这个药,都是……啊!”

一声惊呼,手里的白色购物袋被打飞,瓶装蜂蜜落在水泥地上“啪”一声四分五裂,东清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看一眼神色隐晦的龙天尧,跑过去捡东西。

龙天尧看她蹲在那里把沾满了粘乎乎蜂蜜的药捡起来,放在裤袋里的手握成了拳,他紧抿着薄唇,路过她直直走向车子方向。

坐在车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容留见他走过来,忙打开车门过去,拉着他的衣袖问:“大哥,你这样做,不好吧?”

“好与不好,我自己明白。”龙天尧抽回衣袖,顾自坐上了车,见他还站在车前不动,蹙眉不耐的喝道:“小六,上车。”

“可是,嫂子她……”

眼神瞬间冷冽,“我让你上车。”

容留左右为难的看了看,还是硬着头皮跑向了东清梧,身后那道目光锋利的能将他后背刺穿,他脚下踉跄着跑过去,“嫂子。”

拿纸巾擦着药盒的手一顿,东清梧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容留蹲下身看她,她却把脸低的更下,无声的叹息,他拿出一包纸巾抽几张给她,“嫂子,你哭我哥也看不见。”

东清梧没有接纸巾,眼泪却因他一句话流的越发汹涌,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泪水。

“嫂子,你的手……”容留注意到她手上流了血,应该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他抓了抓头发,把纸塞进她手里。

“没事。”声音里是浓重的鼻音,东清梧用纸巾随便擦了擦伤口,站起身,遥遥的看着车里的龙天尧,手里拿着那几盒药。

那个人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在望向别处,远远看过去他的侧脸冷峻如冰,下颚处的一个棱角尖锐的能将任何物体穿破。

双脚动了动,却无法走上前,丧失了之前跑下来追他的勇气,东清梧垂着双肩,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清风吹来扰了她的眼,乱了她的心。

“过去吧。”容留站在她身后,视线越过她,“大哥刚才只是有些生气,不要太在意。”

东清梧摇摇头,把东西交给容留,跑回了家。

容留清楚的看到在她转身跑开的刹那,坐在车里的龙天尧一下子将视线转移过来,他掂量着手里的东西笑,几步走过去,上车。

把药随手放在操作台上,他发动车子,提了一句:“刚才嫂子把手割破了。”身旁的人目光如冷剑般射过来,他又说:“不过伤口很小,一点点。没大碍。”

龙天尧收回视线,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起来。

“大哥。”容留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一说,不说的话很有可能这两个人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龙天尧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径自说:“刚才你对嫂子也太凶了点,她是个女人,经不住你那么吓的。我过去的时候,她哭的呀,哎哟,眼泪都流成河了。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啊,就得哄。你说你,当年二话不说就把她送进去了,什么也不让她知道,你是为她好啊,可是你不告诉她,她怎么就知道你是为她好了?”

“她以前不知道,因为她与世隔绝了。她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人告诉她了。哥,你既然对她那么好,还做了那么多事,就跟她直接挑明了嘛!她一听你当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肯定当时就痛哭流涕的扑进你怀里跟你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还用得着现在这样吗?你看,你被啪甩了一巴掌,她呢,让你吓得痛哭流涕,多不好,多影响你们的形象。关键这倒不算什么,这要是传出去,你京城太子还怎么当啊!你说,啊?这个影响实在是不好。真不好,真……”

容留扒拉扒拉胡扯巴列正欢,抽空扭头看了一眼龙天尧,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害他发生交通事故,龙天尧正神色无常的看着他,表情高深莫测到让人恐惧。

“其实吧,我刚才也就是照我自己的经验来说的,用在嫂子身上可能不顶用。所以,大哥,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当一个P放了吧。”

“说完了?”龙天尧挑下眉。

“说完了。”容留咽口唾液。

龙天尧指了指前方,“说完就好好开车,京城六少的形象不重要,重要的是,命。”

呃……

不得不说,大哥还真是一针见血。

容留讪讪的缩了缩脑袋,乖乖开自己的车,保护自己身为京城六少最重要的东西。

“哥……”

安静的开了一没会儿,他结结巴巴的又开了口,“咱们要去哪儿啊?”

车没目的的开了七八分钟了,还不知道要去哪儿呢,总不能一直在C市的中心城兜圈子吧。

“星光。”

“星光?”容留一听这名字,熟练的直接左转方向盘,问:“去那儿干嘛!”

“见一见早就该见的人。”龙天尧说:“顺便,完成一笔早该完成的生意。”

容留皱了下眉,语气不再轻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这次来没有带多少人,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不然给二哥他们打个电话,等一等再说。”

这一趟出门,本意是和那三个富家子弟来谈事的,所以身边并没有带多少手下,本以为是谈完事情就可以回京的,这又出其不意的遇上了东清梧,看样子肯定要在这儿多呆几天了,还要再调点人手过来。

龙天尧知道他担心什么,说:“不会出事。她没有那个胆子。”

“噢。”容留点下头,既然大哥都说不会出事了,那就肯定不会出事了。

信大哥,得永生。

他坚定不移的想着,目光如炬。

“小六。”

龙天尧突然叫他,他应了一声,“嗯,怎么?”

以为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一下的,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他再开口,容留疑惑的看看,发现他正垂着眼帘沉思,奇怪的歪了下脖子,搞不清这又是怎么了。

“你说……”龙天尧表情诡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女人需要哄?”

“咳咳咳咳咳……”认真开着车的容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扶稳方向盘,憋着笑说:“是啊!女人嘛,都是一个样。你稍微放低一下姿态,说两句好听的,她就肯跟着你走了。当然也有一些例外的,她们不吃这一套,那你就要来硬的了。”

龙天尧若有所思的点头,“那莫子妗属于哪一类?”

容留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这怎么说着说着跑到她身上去了,这跟她有几毛钱关系?

他皱眉真的把自己女人分析了个遍,还是不太确定,属于……前者?可是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好话好事都干遍了她也没理自己一眼;属于……后者?可是那次玩强的她把自己命根差点废了。

这……

“她……大概两者皆是浮云。”软硬都不吃啊,怪不得追她那么久了现在才到了第二垒。

“小六,你辛苦了。”龙天尧任重而道远的拍拍他肩膀,后者风流涕淌,毛,明明该心酸的是大哥才对,怎么到头来心酸的成了他自己了?为毛?

他凄凄艾艾的咬着衣领,大哥又发话了,“以后,不管她跟我在不在一起,关于以前的事,我都不希望让他知道。明白?”

“……明白。”

容留道:“大哥,你喝醉了可能不知道,嫂子昨晚抱着你在星光门口坐了好久。后来还费力的把你带上车回了家,她还是很想跟你在一起的。”

回想了下,似乎是有这样的片段。

温香软玉在怀,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柠檬香,他抱着一个人,不断唤着她的名字,若是平时,他不会这样失态,可昨晚他醉了。

醉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龙天尧想起来了,他微微侧过头,眯眼看着容留,淡淡说:“我为什么会醉?”

引火烧身?

容留一滴冷汗流下来,握着方向盘嘿嘿干笑两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大哥,你酒量是六兄弟里边最次的,这个……可不是我造假啊。”

他只是运用了龙天尧的这个弱点成为了容留本身的优势。

灌醉他,只需一杯加了料的人头马。

念在他也是好心,龙天尧没有过多的追究这件事,他看着车外的风景,手肘支在车窗上,手指摸着唇,“你也费心了。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徒劳。”

他的声音幽幽的,像是沉寂了千年。

容留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下头,“好,不会了。”

话题终止,气氛沉静,一个人一心一意开车,一个人专心专意看景,车辆在路上行驶了二十五分钟,最后缓缓停在了星光门口。

【VIP195】

白天的“星光”酒吧是平凡的,无趣的,没有黑夜中耀眼而夺目的闪光灯,也没有不断进出的客人。

如果路过的人不去看它高挂的牌匾,都会认为这就是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店面,充其量就是门面装修的稍微豪华了点,除此之外,别无新意。

龙天尧下了车直接要走进去,却被门口站着的两个门童拦住。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今天装修。如果您想消费娱乐,请在四点之后过来。”一名门童礼貌的说着,戴着白手套的手横在门前。

容留见状,吊儿郎当的走过去,看着两个门童笑,“里面装修就不让进人了?哪条法律规定的?”

一名门童点了下头,“非常抱歉先生。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老板说了,装修期间不准任何人肆意进出,否则就要扣我们的工资。”

另一名门童附和着说:“是啊,我们也是按老板的话办事。希望二位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更何况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门童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更是要多谦卑有多谦卑,让人想没事找事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容留摩拳擦掌了半天,觉得还是硬闯比较好,抬脚就要往里走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擦身而过。

事实证明,京城六少能成为亲兄弟,就是因为他们都一样的狂妄与高傲。

“哎,先,先生……”

门童看着龙天尧款款走进,一个人伸出手去要抓他,被容留看似轻轻的扣住了手腕,那个门童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碰他一下,小心被他拧断了手。”容留笑嘻嘻的告诫了一句,耸了耸肩,抬脚往里走,边走边从钱包里拿出四张毛爷爷塞进了一个门童的上衣口袋,“放心,你们不会挨骂的。”

两个门童拿着钱面面相觑,他们也见过出手大方的,但是没见过对一个门童出手都这么大方的。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

“星光”里的确在装修,说装修还不如说在整改。

容留打量着忙碌的人,那边一群量尺寸的,这边一窝画图讨论的,他咂咂嘴,“这是要装修?看这架势是要整改吧!空间格局都不一样了。”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是来……”酒吧的值班经理走过来询问。

“找你们老板。”容留爱搭不理的,他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可没有兴趣,还不如来个美妞养眼。

值班经理小心翼翼的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捧着笑脸问:“那二位跟我们老板是什么关系呢?找我们老板又有什么事?”

“什么关系什么事能告诉你?”容留斜睨他一眼,“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这是杀人血案里常见的一句话,值班经理向来胆小,被他这么一说吓得胆都在颤,可在酒吧里没有点本事怎么能混下去,他的本事就是见风使舵,强装淡定。

“那二位请跟我来,我们老板在三楼台球厅里。”

坐着电梯直达三楼,值班经理将两个人领到了台球厅前,推开那扇透明玻璃门走进去,对着某个正趴在球桌上,用标准姿势打台球的人说:“徐姐,这二位先生指名要见您。”

徐姐没有动,找准角度,一杆进洞。

“啪啪啪啪”

缓慢有力的拍掌声,徐姐看着桌上的球笑笑,转身看到龙天尧一怔,随后对值班经理说:“没你事了,下去吧。”

值班经理走出去,拍着胸脯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得罪那二位客人,看徐姐的样子也对他们颇有忌讳呢。

“龙少今天居然还抽得出空来我这小地方。我是不是高估了东清梧在你心里的地位?”徐姐把球杆放在球桌上,指着一边的沙发说:“龙少,六少,坐。”

她走到冰柜前,问:“要喝点什么?”

容留说:“两瓶冰锐。”

徐姐拿了两瓶冰锐一罐啤酒走过来,把冰锐放在他们桌上,她靠着球桌,喝了口啤酒,凉意直达心底。

龙天尧靠着沙发,左腿搭在右腿上,他看了她一会儿,笑说:“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至少很有生意头脑。”

“哪里,比起您来,我还差得远。”徐姐说着又喝了口啤酒,“我原以为龙少最起码也要过个两三天才会想起来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面。怎么?久别重逢,只需要一个晚上就够了?”

容留挑起眉,几年不见,这女人说话是越来越直接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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