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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雨寒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8:06

拿着战术,我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还是清晨。羲和的马车刚刚出了个头。我捡着树枝,在做最后的确定,打算确定好了之后就去找霍敬之给他讲解。可我图刚画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吵闹,然后有人闯了进来……

我猛地抬头,正好撞上了领头侍卫的视线。他一看到是我,愣了一愣,马上反应,“霍将军!快告诉霍将军,人找到了!龙五姑娘在这!”

他话说完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我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略有些疲惫,远远地都能看见眼下的浮肿。但即便如此,他身上还是有着不可一世的傲然霸气。他剑眉微蹙,薄唇微抿,迈着稳重矫健地步伐向我走过来。

而我就那么看着他,一路龙行虎步,不知如何反应。

“你去哪了?”这句话,听着像是质问。就跟爹苛责二哥时的语气一般。

“我哪也没去啊。”我照实答道,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哪也没去?那你一直在这?你怎么进来的?”他真的生气了,怒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他身为将军,本就威风凛凛,现在更是气势逼人。见我有些害怕的无话望墙,缓了缓,没好气地说,“你翻墙进来的?”

我默不作声,其实理论上,我的确也是翻墙进来的嘛。虽然私自闯进别人的宅邸不好,但我既不偷又不抢的,也不像貔貅姐爱吃珠宝,只是借点水用用,他用得着发那么大脾气么,“是啊。我不偷不抢的,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为什么那么生气?”他的声音提高了整整一大度,“龙五!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全城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你却悠然自得在这玩树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你知道我多害怕你被他们抓去了么?而你自己消失不见还好意思问我我为什么要那么生气?按军法,私自离营可是要判重刑的。”

我冤,我实在是冤! “我又没有参军!再说了,我独自到这还不是为了你,还不是为了帮你想办法!”

我的话音刚落,与他的讶异同时来的还有一阵诡异的咕噜咕噜声。我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阵怪声的发声源,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想笑但又累得笑不出来的霍敬之,再次不满,“干什么?肚子饿不可以啊!”

“可以可以。”他无奈道,但是眉头早已舒展了开,朝我伸出了手“随我回去吧,不管你来这里干嘛,先回去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搭上了他的手跟他一起走了出去。他的手可能是因为习武,起上了厚厚的茧,虽然不大习惯,但手心传来的温度,使我感到很安心。但我心里依旧没忘了冤屈,我真的没干嘛啊!

餐桌上,我正在大快朵颐,他拿着馒头,神色有些担忧地帮我倒水,“慢点,每次看你吃饭我都怕你被噎着。”

“额可呀额死大呀唔死,某关思。”(我可以饿死但噎不死,没关系)我看到眼前的人嘴角抽了抽,手肘至于桌上,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我是个什么大麻烦似的。

旁边的仆人适时的上前,问道:“将军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您可一整夜没睡。”

他摆摆手表示不用,抬起头,就看见我在费力地咽下嘴里的一团包子。他不禁无奈失笑,把杯子递了过来,“噎着了不是,就叫你慢点了。”

我猛地把水灌下去,看到他终于笑了,我也放心多了,“你一夜没睡?就为了找我?”

“何止,昨天连练兵都是两位副将军去的呢。北国先派探子去寻人质的事早就发生过。找不到你我心里不安,哪能安心睡觉。”他再次摸了摸我的头,“若是把你抓了去,这仗就更难打了。”

这次,我没有闪,迎上了他的手。从来没有人找过我,听他那么说,好像自己真的被人在乎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化了开,让心有一阵阵的酥麻。

“下次不要再乱跑了。”他把我的茶杯再次斟满,语气里是不可置疑的郑重。

“我没有乱跑。我留了字条的!”我再次解决掉了一个包子,“而且我是真的去帮你想办法,也真的找到办法了。”

“那字条哪里够,就算要走也得带着人啊。”他摇头叹气,“他们就快要到了,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我示意他靠近,用手蘸着茶水,在桌上画起了图……

“不可以!”刚听完,他便拍桌否决。

“为什么?”我也拍桌,谁怕谁啊,“这个办法虽然不算十全十美,但也有胜算,你还有其他的办法么?”

“我……”他冷静了下来,摇头,“我是没有,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上战场非同小可,就算你有本事骗得过将士们,但那也不是你可以去的。”

“我偏要去!你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你自己也说了,要是输了就放了他们进关了。等他们一进关,□掳掠,再调兵遣将也得花上点时间。”我还是拍桌,“你要是没更好的办法,就这样。不然,我自己去,你也为之奈何。”

比别扭,我就让你看看谁别扭,我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瞪着我,眼里有着很复杂的情绪,有不安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我自然也不甘示弱,马上回瞪,要知道龙宫里除了老二还没有谁比我眼睛大比我会瞪人比我凶神恶煞的。额,最后一个词当我没说。但,霍敬之肯定是瞪不过我的。

果然,没多久他就败下阵来,改用言语劝诫,“龙五。这件事绝对不行,可以找别人,但绝对不能是你。你没上过战场,你不了解。身先士卒,不是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没上过战场不代表不能打。两位副将军谁都不能冒充你,不然他们一定知道有埋伏,军师更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其他人,有谁如你这般英武,一派将军气概?”见他低头沉思,我继续说服,“我虽然不如你这般威风凛凛,但好歹一张不好欺负的脸摆在这。铠甲着身,略施妆容,骗过那些不清楚你长相的北国人绝对不难。我身手也不差,冲锋陷阵什么的也没问题。不信,你大可以考我。”

“没那么简单。擒贼先擒王,北国人最讨厌拖泥带水,就要战战得胜。将领一直是他们的最大目标。总之,不能让你替我冒险。”他起身,语气一如下达军令,“我一定会想出别的办法的。”

☆、七 战场

我这才真正明白为何世人说霍大将军之子是牛脾气。我从不是好斗的龙,但一旦决定,也不会软弱退缩。可这次我却是没有办法说服他。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另一个法子,北国军队已经渐渐靠近,兵临城下。我迫于无奈动用法力,让军师和一众将领均按照我的计划执行部署。霍敬之被我迷昏之后,更是被我送到了计划中他该去的地方。估计醒来后也身不由己,只好按我说的做。于是,我们连道别都没来得及。我尽量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去担心他会不会有事。毕竟我在犯错,我介入了他们的纷争,别说爹不会放过我,我还得在尽量不用法术的情况下安然脱身。如果还要帮小霍尽力打胜仗,这不好办。

我身着厚重的盔甲,骑马立于将士之中。听着双方派出的人互相叫骂,听着风声,旗声,马蹄声。

对方的人一望望不到头,让我不自觉的恐慌,但我握紧佩剑,阻止自己多想。

叫骂完,大家各自回营。一阵战鼓过后,对面传来一片杀声。我对副将点了点头,只见他举起了手中的剑下达命令,一时间战鼓震天,前面的士兵开始向前冲去。

我策马向前,与大家共进退。

可人数不敌,士兵中已有了颓势。

“木栅!”一片混乱的刀剑声中,我的声音却格外清楚有力。本来还在奋勇杀敌的士兵突然朝两边散开,与此同时,几大块节节木头搭成,拴着一柱柱削尖了的大刺的格状方块朝着敌方夹击袭去。

一时间,惨叫声震天,刀剑声更甚。我看到对方前排的士兵试着削砍木头,但无济于事,因为下一秒,他们就成了亡魂。他们试着烧,但除了引火上身,根本阻挡不了一块又一块的木格子前进。

那是一片惨烈的场景,前进着的木头被血打湿,往下沥着血水,冲涮着黄土。大地被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了开。

我闭上了双眼,曾几何时,我爱烟,爱火,却讨厌硝烟,讨厌战火。我曾在菩萨身边效力,今天却把这些人渡向了死亡。可我闭上眼没多久,突然觉得身边空气不对,猛地一睁眼挥剑,斩断了朝我射来的箭。

“战场上,怎可闭眼!”

我听到一位副将指责的声音,便淡然回道,“我知道。”

前方,推动木格子的我方步兵,很多已经死于敌方的刀剑和弓箭之下了。我知道副将们在等,等我下下一阶段的作战命令。

我没有犹豫,“铁马,出!”

将士们再次下达命令。士兵们拖走了木格子,有些来不及退的,知道后面的会是什么。只好咬牙往前冲,杀死一个算一个。一匹匹拴着带着类似耕地用的耙的长型横木桩冲进敌方阵营,不仅打乱了他们的阵法还横扫了一群正要冲来的骑兵。这些东西依旧带着半只手臂长的铁钉,正中骑兵步兵要害。

我知道,这一次,敌方又是死伤惨重。可我不能因为同情和怜悯,舍弃小霍,小霍的军队,小霍要保护的国家。

第二波士兵加入了厮杀。敌方经过两次武器洗礼,已经稍乱了阵脚,却因为士气高涨,依旧奋勇向前。

我不再停在原地,而是举起了剑,冲进了厮杀圈。我不敢杀人自造罪孽,但是为了激励士兵,我不得不这么做。即使到了战斗圈,避开所有攻击,我只求自保,打伤他们即可。可他们自然不那么想,一个个策马向我出枪,即使躲避得当,我还是不免被伤了好几处。

可是因为将军的加入,士兵们果然更加有力量,一大批人,硬是把占了人数优势的北国将士渐渐逼后了。

他们的将军自然再也按捺不住,让弓箭手满弓,目标自然是我。

要说我最不怕什么,那自然是弓箭。我回身对抗的空档朝空中一吹,出了风诀,一时间,大风回刮,一堆箭全变成了废竹,跌落在地,正好便宜了一时间失了武器的我方士兵。

北国的将领对士兵被逼得后退终于按耐不住,策马杀出了一条血路,长剑直冲着我而来。

我纵身弃马,险险避过。又飞身上马,侧身出枪。一招一式,都是我偷师这几天小霍的成果,不一定标准,但伤人是没问题的。但是这将军显然不好对付,用剑抵住了我的枪。不仅如此,在我回身要刺时,一把削断了枪头,并持剑从下而上就要刺我的咽喉。可他显然没我快,在他的剑只刺入皮肉时就被我打下了马。他似乎微微一愣,似乎已经察觉我的不对。然后一个纵身跃起,一把挡开了其他士兵的攻击,剑直奔我的坐骑而来,就要把我打下马。

动物本是无辜被人扯入战场,亦无害人之心,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我忍住身上的痛,一棍子打退他的剑,自己跳下了马迎战。

“将军!”

见我下马,一众士兵都受到鼓舞,越发使力舞刀耍枪。越来越多的士兵也收到了加入战局的指令,但不管是我方或是敌方,没有一个士兵分心来助自己的将领。因为在战场上,活下去才是赢家,他们自保尚且为难。而且身为将军,武艺过人,自然不能输。

那人没有犹豫,见我下马嘴角还有讽刺之意,马上出剑,招招皆要取我首级。位置太小,我难以挥棍应对,只得闪避。他眼里的嘲笑更浓,“你们果然都是病秧子,连堂堂将军都只敢闪避,无能至极!”他一个劈砍,将我的长棍斩断,逼我不得不退了几步。他看清我的脸,讽刺意味不减,“怪不得那么怕事,人都不舍得杀。你们堂堂大束南国是没人了么,竟然派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上战场。下次难道还要派女人来么?”

我轻笑,若不是不能造杀孽,若不是不忍心,你一凡人哪来的本事与我抗衡。小娃娃?本姑娘可长你几百岁!捏起风诀,足尖亲点,我双手持棒,瞬间到了他的身后。他刚意识到我不见时,已被我一脚踹在了地上。

啊,好久没有活动筋骨,好在还没变成爹那样的老骨头。

见他利落的滚动,翻身站起,我不得不佩服。要知道我那一脚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算狠了,他竟然能这么快站起来,不是身经百战皮糙肉厚,也是意志力过人。

果然,我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想必起身远没有表面轻松。

我不禁生了恻隐之心,“这是我大束国土,北国如愿意永不来犯,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哼,我们不屑!”他丝毫没有被我说动,提剑再攻。我们旁边的厮杀也是惨烈,时不时有血溅上我们的盔甲。他却依旧像是没事人一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不过实在旁边吵个架罢了。

这般冷血无情,我不得不甘拜下风,迎上他的攻击。虽然只剩两截木棍,我依然没有拔剑,而是继续劝说,“菩萨有渡世之慈悲,放下屠刀,回你自己的家里不好么?”我再次以速度之优,从他侧面发力一刺。他被我打到了一米开外,却仍旧柱剑爬了起来,不甘心地咬牙继续进攻。

他的剑法很好,若不是身为龙,我怕是早已惨死在他的刀下。可就因为我是龙,才不能认同这种为了钱财权力拼命的做法,“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我们北国征服你们大束!凭什么我们为臣你们为君,你们不过是群病秧子!”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不同的是一招一式更为凌厉,那满身的戾气,实在让我难以招架了。

我第三次将他击出一米开外,这次,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人一刀刺胸。我猛地闭上眼睛不忍心看,旁边的厮杀声似乎都渐渐平息了。我再睁开眼时,只见很多呆了的北国士兵被一击致死,再没了回家团聚的机会。

那一刻,我不禁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有意义。

“他们,杀了我哥哥嫂嫂。”一个普通的步兵,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那么一句话,轻到让我不知道那句话是跟我说的,还是在喃喃自语。不过我知道,不管这么做有没有意义,我都不能再退缩。我找到了一批没受惊跑远的马儿,翻身上马。拔出了身上带着的长剑示意,“放箭!”

弓箭手们马上反应,在我身后数十米一字排开,满弓朝天。我听到有人发号施令,一时间万箭齐发,密集地朝空中窜去,再以极快的速度急转直下。我以风助力,那些箭如暴雨突刺进了敌方阵营。他们的弓箭手察觉到风向不对,不敢发远程箭,只好瞄准不远处的士兵。

他们无疑再次损伤惨重,被逼后了一节。此时,失去了将领的前方部队乱了阵脚,后退时又乱了后方的队形。没给他们反攻的时间,他们的后方突鸣战鼓,空中有箭矢朝他们袭来。

“有埋伏!”一众此起彼伏的声音,宣告着他们的大势已去。

我抬眼,便看见了他们后面飘扬的,与将军府里一样,写着大大的霍字和束字的旗帜。

霍敬之来了。

我的嘴角不可抑止地上扬。援军和队友的出现让士气收到鼓舞,骑兵步兵都勇猛直进,即使人数不够,但竟然硬生生隔断了敌军的阵列。占据高处的弓箭手精准度和破坏力不容小觑,与底处的士兵相呼应,把北国士兵逼得乱作了一团,甚至自相残杀,只为后退。我实在见不得这场面,阻止了马儿前进的步伐。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事了。

敌军后方的将军终是慌了,可他们进退两难,犹豫的时候,让霍敬之有了可趁之机。他们自己本就乱了阵脚,发现又中了埋伏,士兵死伤过多没了优势,这时被霍敬之凌厉的枪法逼上,纵然武艺过人,也渐渐处于下风。

另一位副将见状,就要偷袭正在与将军缠斗的霍敬之。我的心一揪,手已经迅速独自动作,将手中的剑掷了出去。我无心杀人,那剑不过伤了他的手臂,却正好阻了他的动作。这时间,霍敬之已把将军打下马,他抬头看到了我,神色里有着我从没见过的厉色。但我已经看不真切了。我感觉到自己渐渐不支,两眼突然一黑,再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要两眼一黑木了知觉呢?

失血过多?惊吓过度?法力耗损?

切,这些都是浮云!

完完全全是因为,天命难为啊有木有!

我让你晕你就得晕啊有木有!

☆、八 情谊

情谊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梦到了小霍那张不同于以往,满眼凌厉的脸,犹如冬风,从我脸上狠狠刮过。我梦到了他身手利落地将北国将领斩下了马,抽出他们的长剑,朝我身边掷了过来,然后我的脸上一片温热,一股血腥味刺鼻。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可怖的神色,那么矫健的身手。马儿受惊,敷着我就要跑,却被爹阻了脚步,护我出了战场,然后我又做了另一个梦。

梦里,先是爹来看我,把我好一顿痛骂。把所有与我有过交集的仙妖佛都搬出来说了一遍,似乎我已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还说多亏文殊菩萨,玉皇大帝才没有降旨让我受雷电之苦而是改为受劫云云。他刚刚骂到兴致上,就被赶来的娘拦住,劝了半天,说我没造杀孽也没吓到人,没让更多人葬身战场也算功德一件了。可老爹显然不买账,又念叨了半天才肯离去。他前脚一走,大哥老二和老八也都骑着梦马而来。总之,即使在梦中,即使在睡觉我也没得安生。等他们都走完,我好不容易能够安静地歇息一会时,我又醒了。

我感觉到自己在床上,微弱的烛光没有让我的眼睛受到过多的刺激。我试着想动,但无论是头还是爪子,不,手,都仿佛是千斤的石刻般,非老六的力气不能抬起。

难道这就是我的劫?管住我不再乱跑乱动乱插手?我终于无奈的妥协,只祈祷自己不要被饿死。

察觉到身边的呼吸声,我艰难地回过头,发现了坐在床边的凳子,半伏在床上的小霍。他已经换了常服,剑眉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垂下,安静得像个孩子,却是个装满了心事的孩子。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从没有过一个人,在我旁边守着我。也许是龙残暴的天性,也许是家里兄弟姐妹太多的原因,受了伤流了血不过是常事小事,从没有人伏在我旁边等我。我也不觉得需要有个人在旁边陪我。但此时,我知道被人守着的感觉,其实很好。我想抬起手抚平他的眉,却意识到除了指尖微弱的颤抖,根本哪都动不了。

也许是感觉到我的视线,亦或是感受到我的挣扎,他突然醒来,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也是在那一刻,我才发现了他眼里的血丝和神情中的疲惫。

“龙五?”他终于看清了我,在那一刻,便喜上眉梢,“你……你、你饿不饿?渴不渴?”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是该笑还是该哭。笑他守在床边的傻,还是哭他一醒来便给我所有关怀。

我想点头,但是,“我动不了。”我无奈道。

“大夫看过了,”他把茶倒入空碗里,用汤匙一点一点地送进我嘴里,“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没伤到筋骨,要恢复,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我笑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赢了么?”

他的笑再次加重一层,“自然。”但下一秒,他的笑隐了去,眼里的怒意和担忧反倒多了一层,“没有下次了,知道么。不可以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不可以擅自推开我。不可以这么别扭。”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见我愧疚地移开了视线却不回答,他狠狠地叹了口气,“龙五,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浑身是血差点栽下马时,我……我以为一切都停了。所有的喧哗声,战鼓声,厮杀声,刀剑声,一切都没了。我真的慌了,而战场上,我不能慌。所以,不能再有下次。不要让我再为你担心。”

“小霍,”我讨好地说,却见他似乎僵了僵,“我只是想帮你啊,我不想你……上战场了,就不回来了……”

“不会的。”他摸摸我的头,还是笑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说了,不许你这么帮我。不许你做伤害自己的事。”

“皮肉伤,不碍事的。”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我睡了多久?”

“四天。整整四天,没喝一口水,没吃一点东西。我甚至在想,你会不会太讨厌这一切,所以睡过去了就不愿醒过来了。也不愿回到我身边了。”他苦笑着,边说边起身,去门外吩咐了下人热好饭菜端上来,“吃点东西吧。”

我点点头,出言安慰他,“别这样小霍,不管怎么说,我醒了,你赢了,多好,是不是。你不会守了我四天吧?”见他肯定地点头,我的心难免一阵闷,“你先去休息吧!让他们随便喂我点什么就好了,你不用照顾我的。”

他固执地走到床边坐下不动,“不行,我一定要守到你好为止,然后带你去寺庙看烟。”

我失笑,“你守不守我我都得一阵子之后才能动。你抓紧时间处理事务善后不好么?”经此一战,北国元气大伤,自然不会贸然来犯。霍敬之的责任是防秋,现在秋防一过,也没必要在留在这里了,自然很多事要准备的吧。

“这也是军师和副将们的职责,我已全权交代他们处理,所以只顾守着你就好。”他将下人拿来的饭放到桌上,各夹进碗里,再来喂我,“我说了,不可以擅自推开我。爹说我固执,不是白说的。”

我终于还是再次领会了什么是别扭,他将另一张床搬进了一墙之隔的隔间。任凭我怎么说怎么劝,他始终在我身边不出两米处。就连沐浴,也是在旁边的隔间迅速解决了事。

我不让他喂,他就用匙羹把我的嘴撬开了喂;我闭眼不理他,他就在一旁写字看书;我嫌烦闷违心地要叫人进来说话,他就给我讲书或是摆上香打发我。于是,我败了。这家伙的耐心、固执和意志力,已经超出不是是不是男人的问题了,而是是不是人?!我真是一败涂地。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在我身边的日子,让我感觉到平淡之中也有种满足。即使两个人没有话不停,没有一起打闹嬉笑,没有如知音般高谈阔论,只是这样静静坐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时不时谈上一两句,相视而笑,时不时互相询问几句,日子也不嫌枯燥。

平静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虽然我还是没复原但好歹慢慢能动了。玉帝始终是没有对我太狠,我感觉到全身的僵硬感在慢慢消退,小霍见我渐渐好转似乎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奇怪的是,他眉宇间的担忧并没有消退多少。

有些事他不说,我就不问,直到这天,远道而来的一旨圣谕,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担忧。

“龙五……”,看我正再吃饭,心情正好,他神色里有着不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心一横,“我要回京了。”

我咬着包子,楞了一下,它就那么掉在了碗里。我克制住心里莫名的涌动,无所谓道,“那很好啊,不打仗了,你也可以回去了。而且这次胜得好,圣上一定有赏的。”

“可你怎么办?”

“我?”我笑笑,我能怎么办,继续在人间混混日子,等老爹什么时候接我回去。就算他不来接,我自己回去不就是了,东海又不远。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我挺好的啊,大夫不是说了,过几日估计就能行动自如了。”

“我不是说你的怪病。我是说,我回去了你去哪?”他把我正埋在碗里的脸扳了起来,“龙五,跟我回京吧!”他看着我,不让我有逃开他视线的可能。他语气和眼里透出来的坚定和郑重看得我一阵心慌。

“不、不大好吧。”我也不想嘴巴打结,可我看着那张脸,实在是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为何?”他放开我,跌坐回椅子上,美眸里是止不住的失落,“龙五不喜欢我?”

我实在是看不得堂堂将军这副样子,急于说明,“不是。只是,我还有家,我还得回去找爹和亲人们。”我有些无奈地避开他,“我不能跟你去京城。”

他再次有了些犹豫,“你醒来前的那场仗,北国人破城,殃及百姓。你的家人,可能……可能已经……”

“不会的。”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望向窗外,“他一定活着。而且,他肯定也不同意我同你去京城。”

他又皱眉,似乎是不愿意就此放弃,“那我们打个赌。以七天为限,在这七天里,我会……”他深深吸了口气,在抬起头时,目光如炬,“我会动用兵力帮你找你的家人,如若是没找到,你就与我一同上京,如何?”

那眼里闪烁着的光芒,犹如暗夜的烟花,在瞬间点亮了我沉寂了几百年的生命。我笑了,笑着说好。哪怕我知道东海龙王,我的老爹,在夜游神给他消息之后一定会马上赶来。七天,够他往返四海探亲访友个来回了。

夜游神按我说的给他带了话,我却没有收到任何龙的答复。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一天天掰着爪子数着。越数是越心急。我也不知道我是害怕他不来还是害怕他来。可是每天,小霍都会报告给我没有找到人的消息。而我每次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来,大家跟我一起念,龙真是个暴躁的生物。但也很多情啊!

☆、九 上京

七天后,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某个清晨,我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上车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不是专门给小霍的府邸,却成了我在人间的栖身之地,也暂时成了我的家。现在不仅要离开,爹也没有音讯,甚至夜游神都不来了。我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明明凄凉,却又为前方的旅途感到振奋。早知道该去问问司命星君的,就算我估计那老顽固啥都不会说。

小霍牵马到我身边,习惯性地拍拍我的头,“没事,你还有我。”

我狠狠地吃了一惊,讶异地看着他,却迎上了他的英气逼人的眸子。明明要解释的话就被吃到了肚子里,回身乖乖上马车了。

军队里马车本就不多,也比较简陋。但这辆车上却被人细心的扑上了后毯子和垫子,案上也有些水果和香炉,我不免莞尔,快步去坐好。

百姓立在两旁,送着军队徐徐而去。刚一出城,天空就开始下起绵绵细雨。灰色的天空印着山脉,军队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大面的旗子在风中飞扬,大气滂沱,仿佛一副唯美的山水画。

我知道爹就在不远处,连忙挑开了帘子。车夫听见声响回头了一下,见我掀帘后赶紧转了回去,专心赶车。

细雨中,我死死地盯着天空。我明明看到那一尾大龙傍着庞大的身子试图缩在云层中,却不想他的龙身可没我小巧,那片薄云可遮不住他。不过他不愿现身,不愿见我,也就是宁愿让我上京也不接我回东海。但肯定也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也不会这般缩头缩尾的。

“在看什么?”我看前面的人挺拔潇洒的身姿驱使马放慢了脚步,和马车并行,甚至微微俯身问我。

我叹了口气,终是收回了目光,“看到我的家人了。”

“在哪?”他目光如鹰,在四周搜寻,却因雨望不太远。可视线所及,均是山川,实在是无人际。

“不用找了,等他要我回去了,自然会找我的。”我放下帘子坐回车里,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虽然不是打仗,但小霍也必须在两个月内回京。

一路上,我才感觉到小霍的治军之严谨。不是打仗,却要日夜兼程,将士们非但没有一句怨言,一路上所到之处更是格外小心。行步只占道上的一半,路经田庄更是避开踩到庄家,骑兵下马。偶有人无心踩坏,马上有领头的过来训斥,并备好了银两。所到之处,大家无不感叹霍家军的作风。

军队一进京城,就得到百姓的夹道欢迎。路上小霍说过,北国一直是大束的困扰,这次得胜,北国求和,举国上下无不欢腾。不过这场仗不是没有损失的。第一场仗大束被破城,小霍在危急关头反败为胜,却是险胜。加上我帮他打的那场仗,一共损失了近三万精兵。虽然以大束的人口来说算不上大数目,却都是精兵,损失不可谓不大。

到了京城,已是近严冬。路上经过城镇时,小霍红着脸进成衣店给我买了几件冬天的衣服和褙子。我不经笑话他,可是一看衣服,大部分是十分素雅,也有明亮的颜色,却不俗。看得出来,虽然赶时间,也是用了心的。穿在身上,也是十分暖和。他见后,又别开了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是透了出来。

皇上自然也知道将士的苦,先是拨了银两好生安顿,更是派人把他们迎进了京城,自己和霍大将军在宫中等候。

我一个女眷本就不应该掺合在军中,所以小霍早吩咐好,我一进城就被人一路领进了霍府。

“这就是龙五姑娘了是吧。”近了前厅,一个穿着朴素却不失贵气的妇人就迎了上来。步伐虽然不及小霍龙行虎步,却也隐隐透着股英姿煞爽。

我赶紧行礼,“民女龙五见过霍夫人。”好在礼仪方面我不算生疏,“叨扰贵府了,还望夫人见谅。”

她将我扶了起来,手上虽然没有用力,但依旧能感觉到那习武之人的劲道。看来霍夫人也是武将家庭出身,但行事举止却没少了大将军夫人的风范,她略略打量了我一下,就笑道:“龙姑娘见外了,敬之那孩子早来信说了,说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还说要不是有姑娘帮他出谋划策,他这场绝不能一战致胜。说起来啊,是我要向你请罪才是,为了那孩子,姑娘受罪了。”

我赶紧推脱,几句问候下来,夫人就吩咐丫环婆子把我在客房好生安顿好,让我离去休息了。

霍府不比远在边疆的将军府,即使京城寸土寸金,皇上也没少了霍家的脸面赐予大宅。我这一路看过去,假山水池是少不了的。虽然我也习惯了床,但是离水久了,龙也难以活下去。一路到了客房,我再也抵挡不住旅途劳顿,宽衣过后一闭眼就躺了下去。当然,睡之前还不忘咒一下远在东海的老爹。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据从将军府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一个仆人说,晚上皇上设宴款待一众有功的将士们,小霍只是回来换了身衣服就跟着霍大将军一起去赴宴了,都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霍夫人倒是托了病,请我一起身就一同去内院吃饭。

我起床后赶紧就跟着他们去了内院找夫人,还好醒的不算晚,夫人还在和一众女眷谈笑,见我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我和各位女眷都互道了礼,她们就被夫人打发走了。然后她拉着我进了隔壁用饭的地方,让我坐在她旁边。我十分受宠若惊,更弄不清她的用意。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不自在,又笑了。让丫鬟给我们布菜吃饭,然后悠悠地开口了,“龙姑娘啊,小霍说你在这没家也没亲人的,以后可有打算?”

“暂时还没有。”我放下碗筷,恭敬地答道,“如果叨扰到夫人,我其实可以去住客栈的。等几月,家父若不寻来,我也会回去寻他,并不会在这久留。”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笑着让丫鬟给我布菜,然后让她们退下,压低了声音道,“我是看敬之那孩子似是喜欢你喜欢得紧。一些亲兵私下跟我说,战场上见你受了伤,脸黑得和阎王一样,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斩碎了。你不能行动的那段时间对你更是寸步不离的。”

我不由得埋头,想到那时他那别扭又担心的样子,却又笑了开。

见我的样子,她语气中笑意更浓,“我和老爷就说,那孩子怕是离你不得了。既然你没有什么打算,就在这多留一留吧。不知姑娘是什么出身?”

出身?我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实在是不知道我们家在人间算是个什么出身,只好答道,“家父是个地方小官,几个兄弟倒各有各忙。”

她点点头,我却见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盖过了笑意,“怪不得龙姑娘进退有度,举止得体,到底不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龙姑娘别跟我见了外,在这园子里啊要多走走逛逛。敬之的几个庶兄都已分家娶妻了,姐姐也已经出嫁,家里没什么人,倒是冷清了。”

我行礼谢过,吃完饭后陪她说了会话,就告退了。

一出门,天色已经全黑,满天不见繁星,但是乌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派头。不知要来的是哪位龙王,或是龙母?不管来的是谁,被我逮到了报个信也是可以的吧。

我往前几步,就听见一个婆婆在吩咐侍卫们,“老爷和少爷还未归,记得留灯。大门口也要打发人去接。,留得那么晚,定是醉了。小少爷刚回来,还没得歇息,可不能坏了身子。”

我快步随着仆人走回客房,心里却不知为何隐隐泛着不安。在房门前驻了足,低声吩咐在门外的丫鬟,“霍将军他们回来,记得随意跟些下人打听打听事。不过,记得保密。”

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眨眨眼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没有音讯呢?咩哈哈哈,我们的龙王大人腹黑啊!

☆、十 帝意

一觉醒来,来服侍的丫鬟就说起了昨晚的事,“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圣,老爷和小少爷是第一次这么晚才回来。大家都说,这次小少爷大破北国军,使得圣上龙心大悦,晋升和赏赐是绝对少不了了的。”

哦?我不自觉也笑了起来,“那是大好事啊。”

“是啊。”她把手帕递给我,却又低声说,“可是据说小将军不知道为什么,一回来就一脸沉重,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夫人的问话都没好好答,就说累告辞了。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样子不说,好像还砸了园子里的一盆残败的菊花。然后说是休息了一阵,却又匆匆起了床找老爷去了。还跟老爷吵了起来,在堂前跪了好久。”

小霍不是会随便发脾气的人,两次见到他发火都是为了战事而不是无缘无故。这次闹成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夫人喜静,隔几天才让大家去问次安,霍将军不同小霍是个挂名将军,也要上朝。我担心小霍,出了房门打发了丫头去小霍那通报,抬脚就跟着仆人和丫鬟去找小霍。

却不想我这个慵懒的性子是没有别人急的,我才到长廊,就撞上了要来找我的小霍。

他一身淡蓝衣色,印着墨画青竹。一股文人的风流韵味,却因眉眼中的焦急和腰上的佩剑显出了英武。

他看到我,就薄唇微抿,还没等我说话就一把拉起我,直接出了霍府。一路上风风火火,也没人赶拦。府邸前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犹豫,一把将我带上了马车,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我不禁侧头看了看,一众丫鬟后各自散开,眼不看耳不闻,颇有执行军令的肃穆。也只好依他上了马车。

一路上只听见街道越来越嘈杂,能听到外面的繁华。可没多久,又静了下来。过了城门,出了城,又等了等,我才终于敢把帘子掀了起来。他就策马在马车侧旁,一脸莫测。

我本要发火让他看看什么是暴躁,却因那神情里的疲惫生了恻隐之心,只淡淡地问了句,“我们去哪啊?霍将军和大夫人……”

“你只管跟着我走,母亲那边,我自会有交代。”只一句,便不再言语。我瞪他那五官俊秀的脸一眼,胳膊也酸了,只好放帘坐好。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在车里睡着了,才感到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有人上了车,将帘子一掀,我这才起来,揉了揉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明眸皓齿,不是霍敬之又是谁。

“下来吧。”他终是缓了语气,伸手把我扶了出来。

我一出马车就被迎面而来的花香和雪色惊艳。

这是一片梅林。站在马车上眺望过去,目之所及,皆是雪白一片。更别提现在天上开始渐渐下起簌簌白雪,更是映得一片白茫茫。

我慢慢下了马车,不禁左顾右盼,流连于这天上地下都难见的美景之中。梅花争相开放,与雪共一色,期期艾艾的雪落上了枝头,却压不住那香气。

我快走了几步,追上了更深处的霍敬之。只见他在采摘一朵完好的梅花,不过是一个侧颜,却压制住了梅花的美,明眸里流动的光,点亮了他眼前的花。

我正看得出神,就见他回过身来,唤我过去。我赶紧掩饰住自己的失神,快步走了上去。

“低头。”他的嗓音中带了温柔和沙哑,我乖乖低头,他就把几多花别在了我的头上,然后端起了我的脸看了看。又径自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不大适合这柔美的东西。”

我一怒,就要伸手把花扯下来,但他赶紧扣住我的手,“别碰,就这样吧,也挺好看的。”

我抽出被他扯得生疼的手臂,不满地揉着,“不动就不动,你干嘛那么用力?还有,你带我来这是为什么?”

“对不起。龙五……”他看着我,又垂下眼帘,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什么。他这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不是没见过,可此时,他眉宇间的忧愁,眼里的无奈,嘴角的苦涩,却是我从没见到过的深。

我心觉不对,“小霍,有什么事你就说,不用瞒我。”

“龙五。”他他抬头看我,一双眼睛,有着深沉的褐色,让人窒息,“我问你的问题,都要好好答,知道么?”

我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专注着看我,“龙五,你喜不喜欢我。”

我先是一愣,却又笑着点了点头。见他似乎有笑意,却在一瞬间又消失无影。

“不是,我说的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进了我一步,再次问,“我是问你喜不喜欢我,像……像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再次愣住,蹙起了眉,低头思索。他却是不愿放过我,深邃的眼睛硬着我的脸,始终没有移开。

犯下打错帮他打仗,可以理解为报恩,可以理解为朋友之间的义气。可是我的脑海中就这么印上了过往,他的霸道,别扭,他的理解和担心,他的倾听和关怀,我从没漏过,甚至心也被他牵动。这,难道还是朋友么?

见他依旧等着我的答案,我笑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见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笑,瞬间点燃他清新俊逸的脸,“那龙五,我们成亲好不好?”

我实在是不想说我又愣住了,可是那一刻,除了看着他讶异,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震惊了……

好半天,我才终于回过神来,一开始喜悦的心情被后来涌上的理智克制住,我犹豫了下,终是避开他灼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为何?”我能感受到,他那语气中的焦急与伤心,“龙五,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我从没那么喜欢过一个姑娘。既然你也喜欢我,为何要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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