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的,蜷缩在被窝里仍觉得冷。最近都不敢直视他,仿佛黑眸那无尽的深邃中盘旋的,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使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珍惜。天色微亮,本是阳春三月正好,却看不到一丝盎然,不尽迷蒙。难道上天听见了我的祈诉?要寒冬不流转吗?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有扑鼻的香味,满桌丰盛的早餐映入眼帘。路启远正从厨房走出来,疲倦的面容仍是英俊,半抹微笑就让人情暖心头。我立即别开视线,扫过桌上的美味时忽然想笑,因为着实不敢恭维它们的味道。
“唔,秀色可餐。”他忽然开口。
我轻哼,“差强人意……”话音未落却被他掰过脑袋直直吻上来,唇舌交错间,不知脸为何火烧似的发烫。待他放松怀抱,薄唇缓缓离开,我依旧显得无措,内心两种情感在猛烈地搏斗纠缠。他反倒一派自得,修长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我指的是你。”
被他近距离细致入微的打量搞慌了,除了双手双脚,我连视线都不知安放在何处。瞥过窗外时忽然一惊,但喜更多,“下雪了?”全然忘记了方才的尴尬,我看向他等待确认,因为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薄唇慢慢弯成好看的弧度,笑意明显。
简直不可思议,这个节气居然会下雪,我兴致冲冲地跑到落地窗前。猛觉得左手掌心阵阵温热,低头才发现,那温热源自于他,我竟拉着路启远的手一同跑来。而他索性胳膊一收将我拥入怀中,又是淡淡的声音,“真美。”
“雪还是我?”
他被我有些郁闷的问话逗笑,玻璃倒影着再次紧偎缠绵的两人,只是这冰天雪地的背景过于凄清。
“C区的楼盘项目明明已经交给张总去做,之前这也是我母亲的意思。如今你这样肆意撤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我这董事长的位子要不要也让给您啊!”胡素琴拿着文件夹的指节逐渐泛白,微垂着头不知在深思熟虑什么。而在这个跟着母亲在商界叱咤多年的老狐狸面前,我更多的是紧张,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可以对她吼出来,即使声音颤抖。
“小看你了路少兮……”被她点名道姓,我心里陡然一慌,只见她一丝不屑挂在脸上,“我辞职。”竟然连辞职信都准备好了,没有一句解释,也不求我留下她,好像整件事反而我是最不舒服的那个。
看着年过四十却依然俏丽干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才稍稍松下一口气。第一反应便是给那个备注最长的号码发短信:已妥,谢谢。如果没有他和老张的关系以及在圈子里的势力,谁会费劲心思舍弃那么丰厚的利润,只为帮我除掉公司的野狐狸。
那就笑一个,不许不高兴,你以后要走的路还长,需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盯着屏幕好久,又下意识四周环视,酒店顶层,他怎么看到我不痛快,可还是默默回了一个“嗯”字。总觉着彼此之间的气氛过于暧昧,这间曾属于母亲的办公室,坐在她曾坐过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照片里她的笑脸,我开始矛盾。恨仍在,可是我能不能只恨自己?对不起妈妈,爱被禁锢得太久也需要释放。
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使人没有一点安全感,我却不怕落入这片洁白纯净的世界。雪从早到现在依旧零落着,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或许在这之下一切新的生命已蓄势待发,我似乎听到了悸动的心跳。闭上灯、关上门,希望路少兮也将是全新的。
下班了吗?走出大楼便收到路启远的短信,我会心微笑但没有回复。我今晚去谈生意,如果不顺利,可能要直接出差两天。他又发来,是谁说好都要早回家的。脚下踩在微厚的雪地上,仿佛每一步都陷在失落中,我没有开车而是独自沿着街晃荡。宝贝,有没有想我?短信一再扰来,我干脆关机。
路面上,车来车往,压过的泥雪画出一道道车辙。街边没有被人踏过的浅白映着街铺招牌的霓虹,行人穿梭,或许有人无心便留下足印。放眼繁华,聆听嘈杂,忽然感觉,生活就这样淡淡的,何尝不好?
不晓得用了多久,反正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不甚晴朗,不过大地的一片晶莹倒是把四处映得明亮。终于走回家了,小区的孩子们正享受着嬉雪的欢乐,唧唧喳喳从我面前跑过。嘴角不自觉地带起微笑,我竟也悄然蹲下,伸出手去触摸。
“小朋友,要不要哥哥陪你堆雪人呀?”
头顶这声音是……他居然骗我,不知跟了我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