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抓起一把雪站起身藏在背后,冲着他淡定微笑。路启远也背着双手,只微微俯身要吻我。刚打算把雪拍在那张俊颜上,他忽然从身后变出个小雪人,双手托着呈到我面前。
“你做的?”
看着我的惊喜,他扬起内敛的得意,“一路的雪。”
“就猜到你在骗我。”倒是无心追究,我只顾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把玩。谁知刚刚捧到面前,便爆开了花,弄得我满脸是雪,狼狈不堪。而他的笑意更浓,宠溺地面对着我的咬牙切齿。
“来,快擦掉,太凉了。”路启远扯了一角自己的围巾,“这是打算装在新楼盘喷水池里的化学物质,无味无害,并且……看似还算好用。”说着,他又浅笑起来。
“你讨厌!”我逃出他的怀抱,立刻攒了一个雪球丢在他身上。没想到他也孩子似的蹲下,开始准备反击,只是不知比我温柔了多少倍。幼时,他似乎从来没有陪我这样玩耍过,此时此刻,仿佛瞬间回少。
“你慢点跑,小心摔倒。”
“那你放下手里的雪……”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坚持着,可路启远的体力似乎大不如从前,远远就能看到他大口地呼吸。知道他在英国受过伤,身体不好。但究竟问题在哪里我始终没问,他也从未提及。我有意等他,他倒故意满脸轻松地跑来,几个雪球毫不犹豫地扔向我。
“你……”枉我还担心他。于是在路启远抱起我之前,随即抓了一大捧雪灌进他的衣领里。见我得意,他也笑,温柔而俊美,让我忍不住帮他清理干净。可这笑颜为何逐渐苍白?忽然攥着我五指的掌心猛然一紧,“少兮……”轻得如同落叶拂过带起的气流。
出乎意料的倒下,路启远就这样在我面前倒下。这场景……好像重复循环的那个噩梦,只是没有胸口的赤红。洁净的雪地,惨白的俊颜,他仿佛就要完全与寒冷融为一体。我甚至忘了哭,恐惧牢牢拽着紧绷的那根神经,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慢慢麻痹侵蚀着内心仅剩的一点生气。
“少兮,你别担心……”看着刘叔从急救室里面色难看地走出来,我竟双腿发软跪倒在他怀里,“启远醒了,没大碍。”明明是好消息,可怎么听他的语气都沉重得像叹息,我赶忙冲进去。路启远半靠在病床上,看着我着急,显得更精神十足。
“路启远,你到底有什么病!”我蛮横地嚷出来,可眼泪也在肆溢。
他失笑,倏然起身将我搂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膛,磁性使人沉醉的声音渗入我的世界,“唔,病的不轻。终于去装了个心脏,你摸,它在跳。”
泪眼模糊地抬头望着他,辨不清话里几句真假,只是觉得酸楚。被牵着的手触及到他的皮肤,平滑上忽然出现异样的质感。我扯开他的病号服,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闯入视线。而他只是浅笑着面对我的惊愕,“中了一枪,还好。”
联系种种事件,譬如阿森离世,起初小林对启远的恨,我恹恹地甩开他的手,极尽嘲讽。“你为何不干脆死在伊妙怀里?或者同归于尽,那样多好。挡一枪算什么,事先声明,我才不会照顾你。”
耳后是他因为笑传来的气息,随即颈间落下一枚吻,“我来照顾你。”
这种为一个人奔波忙碌的感觉真好,至于照顾,如此来之不易,我怎会抛弃。交钱拿药统统独自完成,虽说当晚就能出院,可这么多药还是让我心里打鼓。
“麻烦您,千万别告诉少兮……”
“这样不好吧……启远,你的情况……”
在门外听到他和刘叔的对话,心里一颤,但双腿随着空白的大脑直直闯了进去,两人见到我立即收住话题。气氛莫名的不对劲,谁都是满脸愁容,不是应该假装微笑的么?不是打算瞒住我病情的么?
“少兮,启远的心脏不是很好,不能生气,不能剧烈活动。总之,方方面面都需要多加注意。”刘叔终于开口。
“直说吧,到底有多不好?”假装淡定,我几乎不敢喘气,目光在路启远和大夫之间游移。
“终身依赖药物治疗,最坏不过于突发情况,但小心些还是可以避免的。”
我安静地等着下文,“然后呢?”
一旁换好衣服的路启远突然爆发,“这就意味着我余生都要活得像个残废,你还想要什么然后!”他摔门而出,若真是这样,对我来讲也算是好消息。直至后来我才明白,余生一词对于彼此是多么可笑和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牺牲午休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