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灵魂出窍般在床上整整萎靡了一个星期,我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被佣人安排伺候的。享受着植物人的待遇,她们喂我吃饭,背我去卫生间,帮我洗澡……而我既不用动也不用说话,痴呆地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就这样,无论日日夜夜都这么一直睁着,说是失眠,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清醒过。
自那天早晨路启远离开,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佣人说他去英国留学了。的确,喂我吃下两片避孕药后他已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因为心疼我买感冒药回来,那时居然还会冒出这个荒唐的想法,我真他妈是愚蠢到家了,恨他,更恨透自己。
一个十五岁的女生经历了那一夜,即使心可以活下来,但她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而我或许要比想象中坚强得多,因为在爸爸请我原谅路启远的禽兽行为后,我竟然好好地存活了一个礼拜。妈妈这段时间出差,所以此毫不知情,虽有所察觉,可我自认为装出的乐观足以使她放心。
刀子、绳索、毒药……夜深人静,当我戏剧性地在护城河里扑腾了半个多小时还没被淹死时,我又搞到了这些东西。居然连死都不会了,我绝望地自嘲出眼泪。拖着湿漉漉的身子我没有回家,只放空思想地跟着自己的双脚,挪一步算一步。
像鬼一样飘忽在霓虹依旧繁华的大街上,我自由得无需在意任何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好高的大厦,若跳下来一定能飞翔很久,可以飞到云端俯瞰这座城市;可以飞出天际逃离人间;可以飞到生命尽头永世长眠。我吟吟轻笑出声音,本是向往的却不知何时又泪流满面。
双腿不由自主地带我走进这座很豪华的办公大楼,但立刻有保安拦住我。也对,以我现在不堪的模样,被当成要饭的小混混很正常。
“这位可是路总的千金?”一个身着工作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嗒嗒”走过来。她看看我又望向楼外,在确定我不是因淋雨而全身湿透时,她聪明得没有追问任何缘由,只干练地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她礼貌地递上名片并请我自己随意参观,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她,之后便面带微笑地离开了。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只跟着父亲出席几次宴会、活动,竟能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电梯只到六十七楼,最后一层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去。通往露台的门是被锁住的,我忽然觉得可笑,原来求死的途中也满是坎坷。又不知何来的怒气涌上心头,我稍稍活动筋骨,接着便发疯似的一脚一脚踹在门上。十年的跆拳道不是白练的,我顺利站在屋顶的檐边,一只脚由于刚才的剧烈撞击已经用不上力,我眩晕地望着下面的微型景观,几乎摇摇欲坠。
吃几粒安眠药再跳下去或许就不会疼了吧,都说人在死的瞬间会产生后悔的想法,而我似乎觉悟得要更早一些,不再迫切渴望那种飞翔的感觉,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死得没有痛苦,死相不至于难看到让路人指指点点。
颤巍着坐下来,双腿自然垂到屋檐下,已经不是那么恐高了,反而嘴里药片的苦涩让我十分痛苦。由于没有水,我干巴巴地吞下七粒便感到恶心,干呕到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路少兮,你为什么临死还要折磨自己?活得不痛快死法也要这么变态么!对,跳下去,直接跳下去你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喂,你要干什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严声喝道,我被吓了一跳,本打算顺势滑下去,却不自主用力拽住栏杆。威胁他不许靠近的话噎在喉咙里猛烈燃烧着,然而眼看着他步步逼来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屋顶只有一盏微弱的应急灯,我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待他蹲下后我则完全愕然。
路启远!他不是走了么?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怎么在乎我在这里?我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不是死后就会安宁么!
一双手已将我紧紧抱住,试图把我向后拖。我则不断疯狂挣扎,“路启远,你放开我!只要我死了路家一切就都是你的了,你还想要怎样,让我去死!”我哭喊到绝望,可是无论我如何打骂他,眼前的人仍紧紧环着我。
见我稍稍平静下来,他立刻将我抱到远离危险的平台上,“小妹妹,你,没事吧?”仿佛是被我的激动吓到,他眼中满是困惑与担心。
他,他不是路启远!但为什么会这般相似,怔忡间我吃惊地望着他的侧脸,而被他抱在怀中如是一种陌生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压力大啊压力大!!!没时间啊没时间!!!
快放假啊快放假!!!要更新啊要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