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少兮。”他忽然抱住我,双臂环得很紧,仿佛要努力留住什么。
侧脸贴在他的胸前,我下意识感受着心跳的律动,依旧是那样平稳有力,老程这是真实的你么?
Kenzo的毛衫柔软有质地,搭配上一种他特别爱用的清香,感触简直完美。我慢慢闭上眼睛,心也逐渐淡然,如此的安宁,仿佛哥哥的感觉。
“路启远一直在英国……”他缓缓开口,“被某些难缠的事情牵绊了,跟伊妙有关。”
“住嘴,我不想听。”仍趴在他胸口,我冷冷回道。路启远离开已经有一年多了,没回过家,也从未与我联系过。能猜到他去英国处理那些超出掌握的事,其他不敢兴趣。只是想让他活着,好好活着,别再回来。
老程的呼吸很有韵律,起伏的胸膛摩挲着我的脸颊,“小少兮,你的心里还有位置吗?”
“当然有,不然怎么对付你。”我不耐烦地推开他,“老程,你再这么无聊下去就请离开我家。”
自己又撑在栏杆旁,却发现脖子上多了什么东西。
白金的链子上坠着一个简约不失别致的心形饰件,中心镂空钻石镶边,如吸取了日月之精华,灰蒙蒙的一片春意中唯它闪耀。可我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每一束剔透的光芒对我来说都无比耀眼刺心,不知哪一颗又是一个美丽的陷阱。
见我久久蹙眉打量不止,他忽然吟吟笑起来,“怎么,小少兮妹妹不喜欢?”
我抬眼看向他,不知内心的戒备会不会使自己的目光变得锋利,但看他的棕眸似乎渐渐黯淡。我可不为此怀有什么歉意,谁叫他先来利用我。
虽然不知道路启远是如何发现程赫威送我的手表里有窃听器,好在及时丢掉,不过仍使路氏损失不小。爸爸打算在公司继续养下的那两条大蛀虫被他父亲收买过去,导致技术流失,部分客户解约,市场大幅度缩减。
事后我没去找他质问,他就此事对我也只字未提,我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然而面对彼此的心态都应有所不同了吧,至少我不再那么信任他。
“不说句生日快乐么?”我摘下它挂在食指上把玩,链子被甩得画出完美的圆圈,我却丝毫不在乎,哪怕下一秒它因我会失手飞到楼下去。
他看着我并没有阻止,俊颜只扯上浅浅的笑,无奈地笑。分不清是他还是我,这一刻的空气竟被浸染出幽幽哀伤。
忍不了心口的绞痛,我终于停下来,却还是一腔轻蔑,“窃听器装在哪儿了?还是有更高级的机关?”我仔细琢磨着项链,一是故意气他,二是真的要找出异常,因为不想再让自己的怨对这个如哥哥般的人深入半分。
“少兮,真的没有……”欲言又止,他应该也知道破镜难圆,薄唇微抿,眼底弥散着望不穿的怅然。
“老程,你猜我信么?出差大半年赶回来第一件事就跑来找我,只是为了补送一份过期两个月的生日礼物?”
“如果我说我是想小少兮妹妹了呢?”话未落地他自己都不置可否地耸肩一笑,仿佛自嘲这句话对于我的力度。可捕捉到他目光中的一丝神伤,我却偏偏信了。我将项链塞回到他手里,而他并不意外,默默攥在掌心凝视远方。
“帮我戴好,刚才太紧了。”我盯着他已泛白的指甲和指节,扬起微笑。
“什么?”蓦然回神,他有些不解,我示意地朝他低垂的手努努嘴。
他原本要将手臂绕过我的颈部,但我还是转身背对着他,放眼漫天的阴云,都会觉得比起他欣喜下隐藏着伤痛的注视不会让我感到压抑。赫威哥哥,你若如此在乎当初为什么要利用我,是你爸爸的意思对不对,但是你为何不向我作任何解释?纵然现实有力语言苍白,可若从你口中得到答案,我也宁愿相信它白得单纯。
“少兮,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还好……”和风一般幽沉的声音使我舍不得将它冰封。
“老程,那……我是不是变化也很大?”
“是。”他的肯定程度超出我的预料,心里略沉而很快恢复平静,彼此都在变,珍惜过去却回不到从前。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我们纯粹的友谊似乎走不到天长地久。春雷闷闷作响,不知潜藏在那灰暗天幕背后的是蓄势待发的万丈阳光还是又一阵更急更密的连绵阴雨。
作者有话要说:跳到春天的戏了,不容易啊!!T^T ...
可是..很短暂....就喜欢冬天,本没办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