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闭眼那个身影就会出现,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脸上强扯出的微笑依旧那么醉人但又是这般让我痛心。胸口前浸湿衣襟的一片血红十分扎眼,惨淡、虚弱、平静……如此的路启远却让我不知所措,难道你的经历真如我所梦?莫非我们彼此间所能感应的不只有仇恨而已?
“还不走么?”低沉的男声,是路启远。我被大臂上一阵撕裂的疼痛弄醒,努力睁开眼却还是黑暗,好像躺在医院单独病房里,没有开灯,透过门上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光亮和人影。
“你的情况看似不容乐观啊,只是未经我手,有些可惜。”这个是关羽,他的语气为何略带愉悦?不容乐观……路启远怎么了?
“照样可以收拾你小子,不想多添枝节最好别再挑衅。”
“如果不告诉少兮你会后悔,她会恨你。”
“不会,她喜欢你,甚至可以再去喜欢上一个陌生人,唯独不是我。”
“对,因为她只把爱留给你,根本无需喜欢。”
“小子别自作聪明,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宁总身边助手的位子可不是谁都有资本仰望的。”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对少兮好。”
“那又为什么暗暗资助我家这么多年?”
“因为你母亲残疾,不能工作。”
“哼,她拿了你的钱却从未原谅过你,是你撞残她的。还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恨了多少年,还有,我他妈的差点害了路少兮!”关羽咆哮起来,但有护士及时制止,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后竟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伤口难受得厉害,犹如无数根烧过火的银针不停刺着,挑破皮肤,深入肌肉,扯裂神经。想昏睡过去可是发现很难,除了胳膊上的疼痛,两人刚才的一番对话一直搅得我心乱,思绪安静却不平静。身体无法辗转,只能直挺挺地硬躺在病床上,强行闭着眼,努力驱赶头脑中的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开门声有一阵轻微的脚步,身影缓慢踱到窗前静静伫立着。幽暗中,我肆意望向他,除了清瘦一圈更显颀长外还是那么深沉,两年的时光到底使他改变了什么?我开始害怕这种陌生的感觉,好似他不曾离开,又如他本不存在。
突然间明朗的光亮在眼前炸开,我竟没有注意到他何时走近,可他也微微一震,眉间稍紧,“你吓到我了,醒来怎么也不说话?”
无语,我只是别过头,他很识趣地关上灯却躺到床上来。本就不宽裕的病床更加拥挤,而他很随意地将手臂搭在我身上,仿佛就要睡去。就以这幅姿态面对我么?离开那么长时间居然可以不流露一句话,但是我呢?是有多没出息,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原本那些淡然统统变了味道,在他面前情绪永远跌宕。
“子弹只是擦过去,不过伤口很深,缝了针,趁残余的麻药劲你应该睡一会儿。”转过头不料与他对视上,一张俊颜显出几分倦意。
“你不希望我死?”尽量躲避开他的凝望,心中那清晰的面孔却如何也涂不掉。我对他的感情怎么会沦陷到这般地步,好害怕,害怕拥有,害怕失去。
他似乎轻叹一声,将我搂得更紧,声音有些飘,“死?还是折磨你比较好玩。”随即手指略收,正好按压在伤口处。
我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也不是那么不可忍耐,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外淌。路启远,你让我如何爱你,又该让我如何恨你?
“好了,别哭了。我知道,被枪打到很痛。”他迎上脸吻着我的泪迹,划过唇角时贪婪片刻。
我努力忍着,直到鼻子酸了,眼泪却还是极不听话。他无奈浅笑,单手支起脑袋,白皙的食指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帮我拭去湿润,脸上的表情温和得使我觉着恍惚。
“你什么时候结婚?”
他动作稍怔,是在假装没听见么,继续那一份悠然。
我却情绪波澜起来,“求你赶紧找个路太太,别在我身边阴魂不散了!你走的两年全无音讯,我总在没出息地想,只要你能平安,我宁愿你不回来,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你知不知道……”
“闭嘴……我爱你。”双唇被他那略冷的指尖压住,一双眸子平静如泓却仍是深邃。
思想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像傻子一样盯着他。他刚刚说什么?声音淡然无奇,却让我心里慌乱成一片废墟。爱我,他爱我吗?这就是爱吗?我可以相信吗?我能够爱他吗?没有想到当它真的来临时我又是这般懦弱和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就在一起了么?
不会,有的伤永远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