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启远。”我有些迟疑地凑上前去扶他,指尖相互接触的刹那感觉他的冰凉瞬间凝注了我的血流。再看那苍白的俊颜,我似乎真的弄疼他了,或者说,他确实伤得不轻。
结果他的笑声更冷,“对不起?你路大小姐何时学会把这个词挂在嘴边了?看来被这个男人调教得不错啊。”
才意识到自己竟说出了那三个字,是有印象以来的第一次。可对于他,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更多一些,而他的极尽嘲讽也无非是暴露了内心的在乎。想猜透别人的心思不容易,看清自己想要的也不容易,如今既然将两者都做到了,我又何必继续藏在伪装的自尊之后。路启远要的不过是他路大少爷的面子,我乖乖地主动以及形式化的解释。
“希望你相信我,程赫威只是……只是我利用来气你的。”不敢去看赫威脸上的表情,有些艰难地把路启远从地上拽起来,不均匀的气息在发顶上拂过。
“很难受么?”我仰着脑袋望见他没有血色的双唇,黑眸却依旧汇神。
“知道难受才来气我的不是么?你明清楚伊妙、黎晴她们在我心里的位置根本……”我踮起脚尖封住他的嘴,原来那紧闭的薄唇竟也会颤抖。但转而便被他死死拥在怀里,唇舌的纠缠充满了肆意的**。
“启远……”喘息间我叫住他。
他缓缓停下,双手捧起我的脸,“如果不是想说爱我,就什么都不要说。”
“可……可赫威他……”回身望去,程赫威依旧靠坐在墙角,脸上的血迹差不多干透,侧脸因牙齿的紧紧啮合突出棱角,一双棕眸失去了往日的光亮。路启远此时已经蹲在他身边,“谢谢。”低沉的嗓音幽幽而出。
程赫威挑起一抹不屑还略带嘲讽的笑容,“这个虚伪的词是你们路家的家训么?无非是要以胜利者的姿态示人。收回,我不想也不必接受。”
路启远脸上反倒愈渐灿烂,忽然将赫威背了起来,可后者的意外和不配合险些使他掉下去。我赶忙伸手去扶,路启远的话更急,“少兮别动,他右手小臂骨折了……你小子真能硬挺着,吭都不吭一声。现在送你去医院打石膏,劝你最好别跟自己过不去。”
“你放我下来!我腿又不瘸,况且何必在少兮面前惺惺作态。”三两下,程赫威便挣脱束缚。
和谐的画面瞬间被打破,启远也有少许不耐烦,“随你。少兮,我们走。”但见我步子迟缓,仍不住回看,路启远突然停住,而我恰好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算了,你留下来照顾吧。带他去咱们家的老医院,那里的骨科比较好。我答应要陪爸去跟一个重要日本客商谈生意,现在已经迟了,或许赶上晚宴尾声还能将功抵过。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听他很认真地讲完,就连最后一枚额角的吻也是用心的。这样的态度使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目送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你也可以走了。”身后一道冷声打来。
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自己追求的女人得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的男人亲热,而现在又要来面对被对手折磨的狼狈样。如若不是因为我,他程大少爷何时能如此难看?可若不是因为他,我又怎能活到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谈爱?
“因为生意上的威胁,所以你一直没联系我对不对?如果不是今天偶遇,你永远都不会再来找我了是么?”
“对,何必呢。但并不是路启远的原因,相反,自他从英国回来后,竟有意无意与我谈合作。我只是不想放纵自己看见你时的情不自禁,也不想让你一直怀着愧疚面对我。你知道,你不欠我什么,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他眉头紧蹙,不知是心痛还是胳膊痛。
“好。”我长长舒出一口气,“那你现在能随我去医院了吗?你可以把我当成合作伙伴的秘书,这属于合作福利。”
“福利?”他失笑,但站起身跟在我后边走,“把合作人打致重伤也算是福利?”
“那您大可请人起草索赔方案,如若合理,敝公司愿意接受求偿。”在给程赫威一个完美的笑容之后,我们再无交谈。开车送他去医院,接受检查、治疗,以及又把他送回酒店,直至第二天清晨,彼此之间无非就是“好”、“谢谢”之类的词语。可不知为何,反倒感觉无比轻松,或许他也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大瓶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