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柳文景坐在大厅的正前方,面前放着一张摆满水果点心的长几。长长的地毯从正前方的石阶上一直铺下来直到大厅的门口。石阶之下,两侧各有一张长几,同样地摆着水果点心,长几后坐着他的客人——展昭和沐晴云。主客一共三人,周围伺候的人却站了一二十个。除了那些丫鬟,最打眼的就是柳文景身后一左一右两个人。左边的人短小精悍,腰佩一柄短剑,正是段飞。右边的人身材魁梧,面如古铜,使一柄长刀。
此时气氛沉重。那柳文景说:“真有这样的事?一定是诬陷本王。本王只是下令让所有人搬走,从未令手下打人杀人。”
展昭问:“若是不愿意搬走呢?”
柳文景说:“怎会不愿意呢?我定南王府何等尊贵,王府亲自贴出告示要在此修建庄院,看上了这块福地,他们应该觉得荣幸才对。而且我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搬家,也算是体恤民意。想我柳家祖上屡立战功,捍卫了宋室江山,才有百姓的太平日子,如今叫他们让出区区一块土地,又有何不可?”
看柳文景说得心安理得的样子,沐晴云才知道原来他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狂妄自私。
展昭说:“王爷,正因为王爷家世代功臣,为百姓谋福,王爷更应继承祖上功德,体恤民情,爱惜百姓,不可为了一己私欲,作扰民之事。”
柳文景说:“展护卫,你莫非在教训本王么?皇上对定南王府的感情想必你是知道的,若你觉得本王这样做不妥,本王大可以奏请圣上,将鹿鸣山划为定南王府行馆之地,本王相信圣上一定会答应这个请求,到时开封府也无话可说了吧。”
展昭暗暗叹了口气,定南王府已过世的老王爷与皇上的交情朝野皆知,皇上从小就尊他为自己的良师,这柳文景是王府的独苗,想必皇上念在旧情是不会为难,但无论结果如何,唯有先把他带回开封再说。想到这里,展昭只好说道:“就算如此,但现在有人告你定南王府的人打死打伤数条人命,王爷既说没有,还要请王爷明日一早启程移架开封府一趟,也好澄清事实。”
柳文景说:“这个……也罢,去一趟也无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段飞上前一步说道:“王爷……”
柳文景一挥手,说:“别再说了,理应如此。本王也不想让展护卫难做。”又笑道:“好了,烦人的正事终于说完了,我们饮宴吧!这行馆是为了方便修建白鹿山庄临时而设的,有些简陋,二位不要见怪。”沐晴云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想:“这雕梁画栋的,还敢说简陋,真奢侈!”
这时端着菜的侍女已从两旁款款而入,很快桌上就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待侍女把美酒斟满,柳文景端起手里的水晶杯,微微笑道:“二位可知是什么酒?”
展昭说:“产自波斯的葡萄酒,而且至少窖藏了二十年以上。”
“哈哈哈~”柳文景大笑:“展护卫果然好眼力。本王前些日子托朋友从波斯带回来的。不但带了酒,还带了其他好东西。”说着拍掌三次,音乐声立刻飘起,几个身着异域服装的女子从厅外踏着妙曼的舞步走进来。波斯的装束与汉人不同,这几个舞姬身着紧身的露脐短衫,裙摆下露出一双小腿和赤足,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不过这种打扮对沐晴云来说实在没什么好新奇的,而且她对美女也没有兴趣,所以一边大口吃东西,一边听他们说话。
只听柳文景说:“这些波斯舞姬和美酒,本王今晚就忍痛割爱,展护卫和沐公子要是喜欢,就都是你们的了……”
“咳~咳咳”沐晴云一口鸡汤还没咽下去差点呛到,并且继续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心想:“这也说的太直接了吧!王爷的龌龊本性终于暴露了……”
对面的展昭端坐着也不出声,桌上的酒菜也连一筷子都没动。
“展昭,你说话呀……”沐晴云心里默念。
柳文景问:“怎么?展护卫是嫌这些女子不合你的心意,还是嫌酒菜不够好呢?”他故意这么问,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对这样姿色的美女和这样的好酒不满意的。
果然,展昭起身说:“酒是好酒,人是美人……”听到这里,柳文景满意地点点头。展昭顿了顿,又说:“可是面对这些美酒佳人,展昭想到的却是在王爷的命令下流离失所,有家不能回的贫民百姓!他们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今晚是否露宿街头?明天又是否能吃上一顿饱饭?王爷的杯酒之价,也许已经够他们一个月的口粮……王爷,明日一早还要启程,早些休息,展昭先行告退!”
“展昭,你……”柳文景始料未及,一时语塞。
沐晴云跟着展昭走出去,一直走到两人住的那排厢房外才停下来。展昭眉头紧锁,沐晴云却嘻嘻地笑起来,忍不住要鼓掌叫好。
展昭说:“你笑什么?”
沐晴云说:“我笑啊,刚才王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像被扇了两巴掌,真痛快!”
展昭说:“这柳王爷狡猾的很,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我们要小心提防。”
从一开始到别院的时候,沐晴云就觉得道路似曾相识,现在趁空又在别院四周东晃晃西看看,确定这个位置就是自己来到宋朝的第一个地方所在。可是柳王爷竟然在这里修了个别院,把这里搞得面目全非!该怎么回去呢!“柳文景,我恨你!”沐晴云心情低落,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展昭问:“你为何唉声叹气的?”
沐晴云说:“没有啊……我回房睡觉了。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展昭说“辰时。”
沐晴云正在换算辰时是几点,就听展昭又说:“不过你别回房了,今晚和我一个房间。”
沐晴云脸一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