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此时柳文景背负着双手在房间踱来踱去,喃喃说道:“这展昭真是不识抬举,如此一来,便留他不得了。”
段飞上前一步说:“属下的早有主意,就等王爷吩咐了。”
柳文景说:“凭你?”
段飞说:“明的虽然不行,不过属下有别的手段。”
柳文景问:“可有把握?”
段飞与旁边持刀大汉对望一眼,又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就算失败,也可全身而退……”
段飞穿着夜行衣,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来到展昭和沐晴云的两间厢房前。屋里一片漆黑,显然他们都睡着了。
段飞从腰里拿出准备好的迷烟,捅破了沐晴云的窗户纸,朝屋里一吹。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黑暗中段飞得意地笑了笑,他的“沉香散”失误的时候很少,中毒的人会在沉睡中不知不觉地死去,想想还真对得起他们了。
他又来到展昭的窗户前,刚把迷烟掏出来,突然觉得脖子凉凉的,略一低头,发现是一柄剑鞘架在自己脖子上。也许坏事做多的人胆子会变得比较小,他吓得手一抖,迷烟差点掉下去。
这是门却开了,沐晴云从里面走出来:“展昭说的没错,今晚果然有人做些鬼鬼祟祟的勾当。”
段飞回头一看,持剑的人正是展昭。展昭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段飞不敢出声。展昭欲伸手摘下他的蒙面。
他也不是等闲之辈,身子一扭,立刻向后翻出。
展昭接着追出,两人交起手来。刚过几招,外面院子就有人喊:“有贼啊,抓贼啦!”接着一个手持大刀的护院带着一群侍卫闯进来,看见黑衣人,立刻上前捉拿。顿时场面一片混乱。混乱中只听持刀护院一声痛呼,手臂上受了伤,黑衣人却逃走了。
持刀护院捂着伤口说:“在下来迟,让两位受了惊扰,请多担待。在下会将此事禀明王爷,一定将这飞贼捉拿归案。”
展昭说:“没事了。你们请回吧。”
进了屋,沐晴云问:“你怎么知道有人会来?”
展昭说:“因为我在怀疑一件事。”
沐晴云听他说下去。
展昭说:“晚宴的时候我看见和段飞一起的持刀的大汉,突然想起两个人。传说早些年江南霹雳堂内乱瓦解,门下弟子四散而去,却出了两个名头很响的人,一个叫段雁,使短剑,精通下五门之术,另一个叫齐重,身材魁梧,少言沉默,使一柄大刀。两人结为兄弟,常年一起行走江湖。”
沐晴云说:“你怀疑就是他们两个?”
“对,”展昭说:“听说这两人虽然身形外貌大不相同,但是同样心狠手辣,加上柳王爷心机颇深,我担心会对我们不利,所以让你过来也好照应。”
“哦,”沐晴云点点头:“难怪刚才那么多人竟然抓不到他,原来他们串通好的。”
展昭说:“从道理上讲应该如此,但是没有确实的证据。我刚才还发现了一件事,那黑衣人的身手和上次劫杀老人的人很像,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虽然上次他们为了不暴露身份,竭力隐藏武功路数,但逃走时惊慌中用了霹雳堂的火药。如此看来,段飞就是段雁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另一个人应该就是齐重。”
沐晴云说:“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们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呢?为什么要投靠定南王府呢?”
展昭眉头紧锁:“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沐晴云觉得这件事实在太不安全了,忙问:“那明天我们在路上不会又被偷袭吧?”
展昭说:“应该不会。他知道今晚已经引起我们的防范了。”
两辆四匹白马拉着的华丽马车,一行马骑随从,来到开封城外。
下了马车,展昭说:“王爷请在驿站歇息侯传,展昭先回开封府复命。”
柳文景说:“怎么,还要本王上公堂不成?”
展昭说:“包大人一向秉公办案,此案人命关天,少不得要上堂对质,王爷见谅。”
柳文景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道:“那好吧。来人哪,送展大人。”
“不必了。”展昭说:“此地离府衙已经不远,展昭告退。”
沐晴云本来也想回酒坊,突然想起来开封府的厨子王婶前些天说想学做酒坊的香芋糕,于是忙喊道:“展昭,等等我!”快步追了上去。
柳文景找来身边一个随从,说:“跟上沐行云,看他是什么来头。”
那随从远远跟在后面,还是被展昭发现了。
展昭说:“有人跟踪我们。”
沐晴云说:“他跟我们到开封府干什么?”
展昭说:“我也不明白。但是至少说明柳王爷做贼心虚。”
进了府衙大门,展昭说:“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去见包大人了。”
于是沐晴云就高高兴兴地去教王大婶做香芋糕了。做完了糕,从后院角门溜了回去,可怜那王府的随从就这样直到开封府大门外等到天黑。
开封府的花厅里,展昭正在向包拯讲述在鹿鸣山发生的事。
讲完以后,展昭说:“我记得大人曾经说过,柳文景心地单纯,胸无城府,但属下看来,他心机颇深,表里不一,简直与你们所说的判若两人。”
“竟有这样的事?”包拯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说:“时隔十年,变化竟然如此之大?不管怎样,只有对质后再作打算……传令下去,即刻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