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云接连几日衣不解带地守候在古长舟灵堂左右,略显憔悴。结案之后展昭闲时也来稍作陪伴。
这天黄昏,展昭正陪沐晴云往火盆中烧纸,忽然王朝带着几个人匆匆而入。
走在前面步伐最急的一人年纪最轻,身着白色斜襟绸缎长衫,手提一柄金色长剑,秀发轻束,面如冠玉,双眉斜飞入鬓,双目如一泓秋水,神情甚为悲伤。后面还有四名男子,年长的一个气度不凡,还有一人身材魁梧,手握两柄大锤。
白衣人走到古长舟灵位前,一跪在地:“古兄,请受玉堂一拜,玉堂来迟了!”说完一拜在地,又站起身来上了柱香,才转过身对展昭说道:“展昭,你也在这里!”
展昭说:“白玉堂,好久不见!”
白玉堂看了看沐晴云,问道:“这位姑娘是……”
“在下沐晴云。”此时沐晴云已心知他们就是五鼠。
展昭说:“晴云可说是古长舟唯一的传人了。”
白玉堂挑眉打量打量了沐晴云道:“哦?沐姑娘幸会。古兄也算后继有人了!”
展昭问:“你和古长舟怎会以兄弟相称?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卢方说:“五弟早些年行走江湖时就与古长舟认识,两人觉得投缘,又皆是不拘于世俗之人,就结成了忘年之交。只是我们与古长舟都时常四处走动,很少碰面,也不知他落脚此处。这次路过开封,去拜望包大人,才知一代武林奇才已撒手人世。五弟便让王朝带我们赶来。”
展昭心下明白,江湖人结交好友,时常有三年五载都不碰个面的,平日里各自天南地北,虽不像官场中人那样礼尚往来,感情却常常是最真最实在的。
白玉堂说:“大哥,不如我们就找附近客栈住下,待古兄安葬之后再回去。”
卢方道:“也好。”
古长舟三天后下了葬。五鼠本都是性情中人,三天来和沐晴云很快熟络。沐晴云发现五鼠果然都是豪气干云的侠义人士,又各有个性,颇为有趣。白玉堂看来已和展昭在一年前冰释前嫌,虽然偶尔爱和展昭抬抬杠,也属玩笑之语,展昭更是不会介怀。
五鼠走后,沐晴云便依古长舟之言,一边打理酒馆,一边勤学医术,勤习武功。朝夕之间又是大半年光景过去。
时值四月,春末。略带热意的阳光照着开封府门前的青石长街。
一顶蓝布小轿在府门前缓缓停下来,掀开帘子,下来一个宫中打扮的白面小生,快步走进府去。
一路上的衙役知道是宫里的公公,也就不加过问。这人径直走到了包拯书房,见展昭侍立在一旁,便宽心的一笑,与包拯互相打过招呼,便说:“春妮公主差我来邀展大人今日酉时在东庭翠萸阁饮宴,共庆公主生辰,不知展大人意下如何?”
展昭说:“烦公公回去禀告公主,展昭必定准时赴宴。”
翠萸阁并不大,建在东庭的荷塘旁。孟春妮此刻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公主在阁内说笑。她今日一袭凤冠霞披,清丽之中又多了几分明艳动人。
她看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贴身宫女小桃嘟着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公主,你继续讲呀。”
“对呀,快说快说!”公主们一直催促。她们最喜欢听孟春妮讲江湖上的事,一切都那么新奇有趣,和宫里的故事不一样。
孟春妮说:“天黑以后,我们就到了黄石镇,那里……”
“刚才已经说过这里啦,春妮……”
“啊,是吗?”春妮应着,有点心不在焉地朝门口张望:“那我说到哪里了?”
没多一会儿,展昭在小福子的带领下匆匆走进来, 见了春妮,先是展颜一笑,接着跪道:“展昭参见诸位公主,千岁千千岁!”
春妮忙迎上前去:“师兄快起来……”
几位公主平时面对的不是低声下气的太监,就是皇亲国戚家中的公子哥儿,几时见过这样气宇轩昂,不卑不亢的俊朗男子?
此时看见展昭,一个个或含羞注视,或娇声窃语,竟似痴了。
展昭有些赧然地将拎着的小盒子递到春妮面前:“送给你的。”
春妮问道:“什么东西?”
展昭笑道:“你最爱的甜枣云片糕。”
春妮甜甜一笑,正欲说话,却听阁外太监一声高喊:“太后驾到——”
忙把盒子递给宫女收下,和众人一同迎至门口,拜道:“春妮恭迎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臣展昭叩见太后千岁千千岁!”
“快平身。”
“谢母后。”“谢太后。”
待众人坐定,太后说:“今日是春妮进宫后的第一个生辰,哀家本来打算好好为她庆祝庆祝,可是春妮这孩子不愿铺张,更不想张扬,哀家也就依她的意思,只在这里简单设了个宴席。”又一笑道:“展护卫,你们师兄妹平日里难得见面,哀家就允了她邀你前来,也好聚聚。”
要知宫中规矩最是严苛,孟春妮身为公主,居于深宫之中,展昭作为一个三品带刀护卫,平时不宜常去走动,就算是今日的宴请,若换了一般的三品官员,也是难以入席的,皆因太后对展昭的一向的信任,以及顾念他们的师兄妹情分。
展昭说:“展昭多谢太后体恤抬爱。”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说道:“禀太后,皇上此刻在御书房议事,不知什么时候能过来,让奴才过来通传一声,说是不用等他了。”
于是歌舞声起,众人举杯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