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到五点。沐晴云望了一眼壁上的挂钟,继续埋头在一堆档案里。邻座的同事拎着包站起来:“晴云,要加班吗?”沐晴云回过头:“恩。你先走吧!拜拜!”最近事情变多了,加班也成了常有的事。
从办公楼走出来,已经快八点了。沐晴云活动活动肩膀,决定到附近一家喜欢的快餐店去吃饭。
办公楼临着河边的广场,此时华灯初上,正是很多人在散步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从旁边跑过,突然“嗵”地摔到地上,沐晴云忙把她扶起来站好。一对夫妇急急小跑过来,妇人抱起孩子,带点爱意地责备:“云云,不是说别跑太快吗?来,谢谢阿姨。”小女孩吐出含混不清的两个字:“谢谢。”
沐晴云笑笑,看着渐渐走远的一家三口,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父母也喜欢这样叫自己小名,也有这样温馨呢。只是刚懂事没多久父母离异,没了父亲的消息。母亲3年前又结了婚,而当时在外地念大学的她正忙着毕业前的事。母亲和那个沐晴云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双双飞到国外,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套房子。如今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好在沐晴云天性豁达,觉得母亲能重新开始是件好事,虽然也偶尔感到失落,倒也逍遥自在。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快餐店门口。沐晴云喜欢这里,因为灯光总是很明亮,桌布总是很干净整洁,每张桌子都用隔板隔成小间,还有杂志可以翻看。这时候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大都是些情侣。随便点了一个套餐,这时一个电话进来,沐晴云翻开手机一看,是死党小真。
“喂,小真。”
小真那边半笑着问:“见面见得如何啊?”
沐晴云一头雾水:“什么见面?”
小真说:“哎,不是前两天你们同事给你介绍了他家亲戚吗?不是说今天见面吗?”
沐晴云这才说:“哎,本来就不想去,还好今天要加班,正好推掉了。”
小真说:“对方可是高干子弟哟,还是个博士,你不想去?为啥?”
沐晴云无奈地说:“果然,我还是不能适应相亲这回事……”
小真连连叹气:“你都25了知道不……还不抓紧时间找个好男人要干嘛?糊涂啊你……”念叨了几句,又说:“对了,我是要通知你,周末约了平时那伙人一起去爬山,你会来吧?”
沐晴云说:“恩!”
小真说:“就这样,那我挂了,拜拜!”
“拜拜!”挂上电话,沐晴云狠狠咬了一口刚端上桌的荷包蛋,想:“到底因为年龄而匆忙给自己找一个所谓的好男人嫁掉的女人是聪明还是糊涂?”
星期六的早晨天气不错,沐晴云心情也不错,上个淡淡的妆,换上平时不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觉得特别轻松。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沐晴云决定把念书的时候妈妈送的运动腕表也带上。这手表平时就房子床头第二格抽屉里,今天却怎么也找不着。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沐晴云只好作罢,匆匆跑出门去。
蓝天,青山,阳光。山上绿树成荫,大家有说有笑的走上去,虽然流了不少汗,但也心旷神怡。通常山上都会有寺庙,这里也不例外。一行人朝寺庙走过去,只见庙外不远处有个卦摊,诺大的布幌子很是扎眼,上面写着三个字——李神仙,旁边又有一行字——铁嘴神算,博古通今。
“小真,你看那算命的,好大的口气!”沐晴云对一旁的小真笑着说。
却见那卦摊后坐着一算命先生,穿着中式长衫,摇柄折扇,须发皆白,看来倒颇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
沐晴云和小真路过卦摊的时候,算命先生突然伸出折扇挡住去路:“两个小丫头,算上一卦如何?”
见沐晴云和小真犹豫不决,算命先生说:“世事茫茫难自料啊,不如听我说两句,如果不信,再走也不迟嘛!”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原本是两句沐晴云很喜欢的词,她说:“好吧,你倒说说看。”
算命先生拉起沐晴云的手掌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说:“那就先来说说……”
小真抢着笑道:“说说姻缘~!”
算命先生说:“姻缘将近,就快到了。”
沐晴云白了他一眼,一脸不信任地问:“是吗?有多近?”
算命先生捋捋胡子:“恩,这个嘛,所谓远在天边,可能在千里之外;但是又近在眼前,可能一转眼就遇见了。一切都是机缘,不可以用一般意义上的远近来说明。”
沐晴云想:“这不说了等于没说吗?”
紧接着算命先生又摇了摇头:“可惜……”
“可惜什么?”沐晴云问:“难道不好么?”
“这姻缘自然是好的,”算命先生轻叹一口气:“我只能提醒你,凡事顺其自然,不要强求,不要太过执着……”
聊了几句,算命先生又拉过小真帮她看相。无非说小真命中帮夫,以后必是夫荣妻贵,安康幸福之类,说得小真心花怒放。
卜完卦走了一段,沐晴云忍不住回头看看,却见那算命先生似乎正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不由觉得背脊一阵冷汗。
回家后,沐晴云想起妈妈送给自己的手表,决定再找找,毕竟是妈妈留给自己的纪念。再次拉开床头的抽屉,蹲身下来寻找着。
“奇怪,明明就放在这个角落啊!”沐晴云嘀咕着,把手伸到角落里再次翻找。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通过手臂席卷过来,就像把人拽进无底深渊一样,沐晴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