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道:“我看我们还是兵分两路,我和玉堂、展大侠、沐姑娘前去飞星岩,你们在这附近四处搜寻,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展大侠,你意下如何?”
展昭此时正站在高处望着昨晚住过小屋,也不知在想什么。
“展大侠?”
展昭回过神来:“也好。”
四人走了摸约半个时辰,越往高处走,地势越加险峻,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笛声,宁静悠扬,在这空寂的山谷中回荡。只是四处浮云飘渺,却不知吹笛人在何处。几人顺着声音前去,不多一会儿,只见前方瀑如银练,飞泻而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再走近,可见岩洞奇石碧潭,浑然天成,堪为奇景。
不过最让他们惊叹不是景色,而是人,绝对不少的人。
这些人有的在钓鱼,有的在观景,有的竟然还摆着棋盘在下棋。看着这至少三四十个人,沐晴云简直要认为他们是哪里来的观光度假团。
在这样一个幽僻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无论谁都要吓一跳。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杀气,所以他们对望一眼,索性走了过去。
走入人群中,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些不对——太安静了。除了瀑布的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笑声,他们甚至没有表情,钓鱼的一直在抛竿,下棋的一直在反复放下和取回同一粒棋子……就像牵线的木偶。只是,牵线的人在哪里?
众人脚底升起一阵寒意。沐晴云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悄悄拉住展昭的袖子。
笛声还在传来,这一幕更显诡异。瀑布声响巨大,笛声竟然能穿透这种巨响,依然清晰入耳,可见吹笛的人内功多么深厚。
笛声突然变得尖锐急促,周围的人也转过头望着他们,向他们聚拢过来。
展昭伸手将沐晴云挡在身后,喝道:“你快走。”但是他们已被团团围住,哪里还走得开。
周围的人拔出藏在腰间的兵刃,向他们扑过来。这些人看起来武功并不高明,所以展昭等人略施拳脚便将他们打伤在地。可是他们一批接着一批,倒下了,又爬起来,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痛,又举起兵刃向他们扑过来,如此反反复复。再这样下去,他们未必就扛得住。
白玉堂拔剑出鞘,喝道:“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没有人回答。他们就像一群没有灵魂的人,眼里只剩下嗜血的光芒。
“莫要出剑,他们看起来只是心智被人控制,可能是无辜百姓!”展昭道。
“你疯了,不杀他们,我们都要死!” 白玉堂一剑划过,血色飞溅,立刻有两人毙命于面前。
白玉堂、卢方又连杀数人。
沐晴云施展武功,勉强抵挡。展昭将沐晴云用力推出人群:“你和白玉堂他们先走!”
“那你呢?”
“我自会想办法脱身!”
这时,展昭已被人群逼入岩洞。毕竟他不想伤人,而这些行尸走肉却不顾性命要来伤他,且人数众多。
他紧锁眉头,再次运力推开面前的众人,却不知一道刀光从他背后扬起,已触及他的肩头。
沐晴云大惊失色,心中却突然灵光一闪,飞掠入岩洞中,扬手疾点,封住了那傀儡的肩井、心俞两处穴位,那人果然不能再动了。刚松了口气,足底的石板却突然翻转,她一声惊呼,已和展昭一起落了下去。
白玉堂和卢方冲入洞中,却再寻不着机关。
四下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天光。
沐晴云伸手摸索着,轻喊道:“展昭……”
“我在这里。”旁边突然亮起一点火光,原来展昭拿着一个火摺子,露出一丝略带苍白的笑容:“现在没事了。”
沐晴云稍稍安心,却看到展昭肩头的布料上有一片血迹渗出。
“你受伤了?我看看。”
展昭解开上衣:“想是刚才不小心伤到了。”
只见一道鲜红的伤口从肩膀处拉到背脊,还好伤口不太深,只是肩背处数道旧伤交错,让人触目惊心。天知道他经历了多少生死关头,留下这么多伤疤。不知道在阴冷潮湿的天气,会不会隐隐作痛?
沐晴云鼻子一酸,忙从包袱里拿出金创药和一卷棉纱,帮他上药包扎。只是眼泪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掉,在展昭背脊上滑落。
“你哭了?”
“没有。”
展昭回过头来,沐晴云忙以袖掩面,偷偷擦擦眼泪道:“别动,药还没上好呢。”
“对不起……”沐晴云说。
“为何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如果我早一点想起制住这些傀儡的方法,你就不会受伤了,他们也不会死。”
“你是说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傀儡?”
“对,这种傀儡在老顾的手记中有记载,是被人施以蛊毒,控制心神,变成行尸走肉,养蛊人通常以乐声为令,让他们成为杀人工具。这种养蛊术起源于苗疆,可能因为太过残忍,一直没有盛行。”
“苗疆?那里正是五毒教所在。来人既是冲着金蛇匕而来,又精通养蛊之术,很可能就是五毒教的人。”
“没错。”
“你知道蛊毒破解的方法?”
沐晴云说道:“虽然知道,但是很难。让他们服下解药自然可解,但是解药又从何寻起?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他们的饲主死去,他们的蛊术会自行解除。”
“可是你刚才制住了那个傀儡?”
“只要封住他们胸前和肩颈的大穴,他们还是会如常人一样不能动弹。只是中了蛊术之人,经脉逆行,所有穴位都移位三寸。可惜我对老顾留下的书大多只是匆匆看过一遍,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难怪我刚才试图点他们的穴位,他们没有反应。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并不想要我的命,只是想将我砍伤……”
谈话之间,伤口已经包好。
展昭拿起火摺子四下查看,发现这是一个石室,走出石室,面前一条漆黑的甬道,火摺子的微光只能照亮周围尺余范围,不知哪里是尽头。
展昭突然拉住沐晴云的手,吹熄了火摺子。
手心的温度传来,沐晴云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呼吸都似已停顿。还好周围一片漆黑,不然展昭一定可以看到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展昭道:“这地道还不知道有多长,留着火摺子以备万一。我们摸着石壁往前走,一定能找到出口,千万不要走散了。”
“嗯。”
他的手干燥而稳定,就算在这样黑暗陌生的地方,也能让人安心。地道里很静,响着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沐晴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动的声音。她突然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