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有个茶铺。
茶铺可不止卖茶,就像酒馆不止卖酒一样。还有鸡蛋、花生米、卤肉、米饭、面条……甚至还有酒。
沐晴云觉得自己不但很饿,而且一双腿也酸到不行。
展昭说:“过去打个尖吧!”
沐晴云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没银子,连个铜板都没有,正踌躇着怎么跟展昭开口,展昭已经坐了下来,她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
小二一溜小跑过来:“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沐晴云看看展昭,说:“我随便就好。”
展昭说:“那就来两斤卤肉,一碟花生米、两碗茶,炒个青菜。”
“好咧,马上来——”小二应声走开。
沐晴云看着此时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的展昭,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真实,那种平和的感觉就仿佛她原本就和他在这个同样的世界上。
她用拳头轻轻敲打又酸又疼的腿。
展昭突然问:“沐兄弟,恕我直言,我见你举止斯文,谈吐有度,像个读书人,却为何这副打扮?”
沐晴云暗笑:“算你有眼力……”答道:“我只是念过几天书而已,“读书人”这三字却不敢当。只因前一阵子家乡闹瘟疫,和家人逃难的途中,竟然走散了。这一路走下来,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身上盘缠用尽,衣衫褴褛,还生了一场病。在路过刚才那座山头的时候,还好山上一个樵夫瞧见,治好了我的病,还送了我一身衣裳。故而现在这副模样。”这些说辞本就是沐晴云在山上独自行走时想好的,以防有人问起身世,所以答得很流畅。
“原来如此。”展昭说。
“所以……我现在身无分文,我……”沐晴云面露难色。
展昭微微笑道:“无妨。既然你我同去开封,展某自会一路照应你。”
沐晴云看着眼前这个人,方才拔刀相助时矫捷洒脱,此时却又当真温和可亲,难怪后世人形容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她知道他说出的话必然可信,不由得感动:“展大人,你我萍水相逢,你肯这样帮我,真是谢谢你。等到开封落了脚,我一定想办法还你的钱。”
“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刚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和那老人不也是萍水相逢?你不会武功,却也肯仗义相助,可见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展昭说:“既然如此,展某照应你一程又何妨?”
谈话之间饭菜已上桌。
刚拿起筷子,沐晴云突然发现手上出现了一根黑线,从手指蔓延到掌心,似乎黑气还在继续往上蔓延。
“诶?”她不由得又奇又怕。
“怎么了?”展昭拉过她的手掌一看,忙点了她手腕、手肘处的两个穴位,说:“凭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你中毒了。”
“啊?”沐晴云差点气晕,心想:“为什么一来就遇见了山贼现在又中毒啊?”
展昭说:“我已经封住了你两处穴道,毒性暂时不会蔓延,但我却看不出是什么毒,需得找人解毒才行。”
沐晴云说:“什么时候中的毒啊,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事不宜迟,这里离镇上已经不远,还是先去找大夫看看。”说罢掏出几文钱付过帐,拉着沐晴云朝镇上疾走而去。
展昭原本轻功了得,沐晴云虽不通武功,展昭却用内功借力与她,顿时让她也觉得脚下生风,行走比平时轻捷了许多。
半个时辰以后就到了附近的集安镇。
二人走进一家药铺,见柜台没人,展昭喊道:“大夫在吗?”
一个大夫挑开帘子走了出来:“两位看病还是抓药?”
“大夫,”沐晴云走上前去:“你看我的手……”
那大夫一见,脸色也不禁一变,问:“可觉得痛?”
“不痛,就是有点麻麻的。”沐晴云说。
“这就是了。”大夫沉吟着点点头:“今天你可是摘了这附近鹿鸣山上的绯心果?”
“绯心果?”沐晴云回忆说:“是摘了果子吃,却不知道是不是。只是那果子红艳艳的很可爱,难道竟有毒?”
大夫摇摇头:“果子无毒,藤蔓有毒。有藤蔓名唤缠业藤,只能附绕于绯心树生长,藤上的刺带有剧毒。但因绯心树极其娇弱,只生长于草木茂密之地,且太热太凉太湿太干都容易枯萎而死,所以能开花结果的并不多见,缠业藤也随之罕见。老夫已多年没有见过中此毒的人。”
展昭问:“你可能解此毒?”
大夫说:“老夫惭愧,无法解此毒。据说解药配方极其复杂,想必普通的大夫都难办到。京城名医众多,两位去打听打听,也许能解。如今封住了穴道,估计能抵挡几个时辰,之后毒性蔓延,慢则六七天,快则三五天,就会毒气攻心,到时恐怕性命难保啊。你们快去吧!”
沐晴云一听,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展昭一边拉着她走出药铺,一边说:“沐兄弟,不如你随我赶回开封府,公孙先生广闻博学,定能助你解毒。开封名医众多,你大可放心。”他的眼神总让人信任。她稍微定了定心,说:“好,但凭你安排。”
两人匆匆在镇上吃完饭,雇了辆马车,朝开封急驰而去。从未坐过马车的沐晴云被颠得七晕八素。
一路上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