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开封府的时候正值晌午。沐晴云下了马车,只见朱漆大门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开封府”三字,门侧放着一面大鼓,门旁各有衙役把守。
沐晴云跟随展昭一路来到书房。
这时包拯和公孙策正在议事。展昭和守在房门外的王朝马汉打过招呼,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拱手道:“属下参见大人。”
包拯原本正在写着什么,听见展昭的声音,抬头一看,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微笑着搁下笔:“展护卫!展护卫一路辛苦了。”这才看到站在展昭身后的沐晴云,问:“这位是……”
沐晴云忙上前说:“草民沐行云,见过包大人。”只见包拯果如传说中一般面黑如炭,不怒而威。而旁边那位面白微须的师爷想必就是公孙策了。
展昭说:“大人,沐兄弟是展昭在回府途中结识的一位义士,如今身中奇毒,恐有性命之忧,还请公孙先生帮忙,看看有无良方。”
公孙先生说:“哦?可知是什么毒?”
沐晴云走上前,伸出手掌:“公孙先生,您看我的手……据说,是一种叫缠业藤的毒……”
“症状确实如此……”公孙先生皱了皱眉头。
展昭说:“这毒可能解?”
公孙先生说:“如果有解药的配方,应该能解。只是听说配方极复杂,需要九九八十一味药材配制而成,而且鲜有人知……”他想了想,又继续说:“我想起来了,京城的御医中有人曾得此配方……”
“谁?”包拯问。
“说起来还是大人的好友——王离王御医。”
“哦,是他!”包拯说:“他虽已告老离职,但就住在这开封城内。公孙先生,我写手信一封与你,烦你带这位小兄弟求见王御医,想必他不会为难。”
“谢谢包大人、公孙先生。”
沐晴云随公孙策走出书房,身后传来包拯问话的声音:“展护卫,此去陈州查证得怎样?”
“属下暗地查访,发现当地官员确有勾结牟利之事,并有诸多地方官员、富豪乡绅牵涉其中……”渐行渐远,便听不见了。
沐晴云和公孙策一路到了王府,却被管家告知王离外出游玩去了,大约要三五天后才能回来。失望之余,只好先回开封府暂且住下再作打算。
沐晴云就安顿在后院厢房,这前堂后院地一路走下来,倒也觉得开封府建得古朴威严,颇有气势,只是久未修葺,显得有些年月了。庭院内并没有古代官宦人家常见的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只是种了些梧桐。室内陈设也极为简朴。
这时沐晴云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屋子里发愁。突然听见叩门声。“谁?”沐晴云问。
“沐公子,请开门。”
沐晴云打开门,看到是刚才送饭来的小厮。这小厮捧着套衣服,笑道:“公孙先生从展大人口中得知公子落难之事,叫小的给您送身合适的衣裳过来。”
“这……烦你代我向公孙先生说声谢谢。”沐晴云接过衣服,心中暗叹公孙先生心细如尘。
换上一身月白色的斜襟长衫,沐晴云顿时看起来清爽了很多。若在平时,她一定已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会忍不住到外面走两圈。可惜她现在没这个心情。她决定睡觉,一觉醒来也许会发现这只是个梦——有很多倒霉事的噩梦。可是想到展昭,为什么又隐隐希望这不是梦呢?
夜凉如水,月色正好。沐晴云显然不知道月亮已经出来了,她正躺在床上发呆。这已经是到开封府的第二天晚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太多了,晚上反而没有了睡意。展昭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昨天回来后就没了踪影。
这时,听到外面似乎有削叶飞花之声,沐晴云忍不住爬起来,推开窗户,一片月光就这样洒进来。圆月下,一人正在舞剑,时而凌空跃起,时而轻踏枝头,剑锋过处,落木萧萧而下。他已然觉察有人旁观,突然凌空一个落燕式飘飘落下,回过身来,一双明眸如星,正是展昭。
见是沐晴云,展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沐兄弟,展某在此练剑,没想到打扰你休息了。”
沐晴云推门走出去,淡然笑道:“展大人身轻如燕,又怎么会打扰到我呢,我只是本来就睡不着而已。”
“沐兄弟,”展昭不知沐晴云心事繁多,只道她是为了中毒的事而忧心,忙说:“包大人已命人四处打听解药配方的事,展某也通知了城外附近各处驿站,只要王御医一旦回京,立刻就有消息。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你要宽心才是。”
“嗯。”沐晴云点点头,“展大人为何夜深了还在练剑?”
展昭摇摇头:“唉。近日的案件颇为棘手,包大人为国操劳,昨日到现在都未合眼,展昭也难以安睡,起来散散心。”
“原来如此。”沐晴云突然觉得自己很笨,笨的要死,明明开封府的人各有各忙,自己却还不小心中了毒,无端添了一档子事出来,她说:“你们已经够忙了,却还要为我的事奔波,我真过意不去。这都怪我……”
展昭说:“沐兄弟不必自责。其实你我二人甚为投缘,如果你当展某是朋友,这些话可休要再提了。”
“朋友?……”沐晴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欢喜,将烦心事都一时忘了,说:“那好,那就不提了!展大人……你以后就叫我行云好了,你我年岁相差不大,在我们家乡,都习惯称呼名字的。”
展昭笑道:“这样。那你还叫我展大人?”
沐晴云笑笑:“展昭!”
展昭问:“不知你家乡何处?”
沐晴云避开他的目光,说:“不过是个无名的小地方……”
幸好展昭也不再追问,只是背负着双手,转头去看天上的明月。不知这轮明月是否也勾起他对家乡的愁思,故人的想念?
沐晴云坐在石砌的栏杆上,望着月亮喃喃道:“好久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月色了。”
城市里没有这么空旷的天空,更难见这样的明月。也许有,但却很久无心去看过。
“今天十五。”展昭在一旁说:“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