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顿时警觉:本来,和尚禅房燃点檀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这次的檀香味道却仿佛甜腻了一些,如果知缘不提醒,她也没有觉出异样。
“你在香里加了什么?”
“没有什么,一点点媚药而已,解药我也放在了茶水里,柳姑娘自己不喝又怪得了谁呢?”知缘说着,一步步走近了柳三娘,“柳姑娘现在可是觉得全身燥热没有力气?啧啧,这粉面含春的样子,就连和尚我见了都会心动,更何况是太子呢?”
“你想让我做什么?”柳三娘知道自己现在面红欲滴,但还是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没有什么,只是要柳姑娘你得到太子的欢心,顺便办一些小事而已,如何?”知缘在她面前站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如果,我不答应呢?”柳三娘忽然诡异的一笑,一手抓住知缘的领口,一手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根尖利的簪子,对准他的脖颈,“和尚,如果你动一动,我的手可就拿不稳了。”
这一下变化来得太过突然,知缘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制住。他对自己的药物一向是很有信心的,本以为柳三娘应该毫无力气,可现在的情况却不然,饶是他一贯冷静,这时也有些慌了手脚:“柳姑娘,难道你早有防范?”
柳三娘笑道:“你千挑万选,居然用了媚药。蒋墨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吧。要知道,柳如意根本就是用媚药堆出来的,这些东西,对我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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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意?你是柳如意?”知缘大惊,蒋墨说这个女人可以放心,他便以为她的种种媚态是蒋墨一手培养出来的,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是传闻中已死多时的柳如意。
“看来,你把蒋墨迷得不轻啊,居然连这样的事情他都没有跟我说。”知缘一声叹息。
“把齐攸,还给我。”柳三娘眯起了眼,手上一使劲,锋利的簪尖划破了知缘的皮肤,轻轻扎进去了几分。
“如果你杀了我,便永远不会知道齐攸在哪里。如果你听我的话,我立刻把他还给你。”知缘还是有把握的,既然是青楼女子出身,那么齐攸定是她的软肋。
“哼”,柳三娘果然松手,一手用力一推,知缘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他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心底倒是很得意:“这么说来,柳姑娘是答应了?”
柳三娘却不管他,闭上眼,如梦呓一般喃喃出几个字:“某年某月某日,太仆寺卿邹大人收受商代青铜酒器一套,徽墨两方,助方某调任;某年某月某日,鸿胪寺大夫周长咏收玉器铺面一个,助冶铁五百斤……”
知缘心头大震,这是几方人马都心心念念的密册啊。自从胡应魁家大火灭门后,这本册子就没有了去向,成为了这次争夺中最大的筹码。
柳三娘睁开眼,毫无意外的发现知缘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的说道:“柳如意和胡应魁关系匪浅,扬州人都知道。”
知缘奇道:“难道你就不怕你的齐攸性命不保?”
“他死了,我自然也不会独活,”柳三娘还是这样的笑着,眼里却甚是冰冷,“和尚,我赢了。”
是的,她赢了,知缘心中苦涩。从一开始他见到柳三娘起,便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对蒋墨的影响太大了,而蒋墨,却偏偏是自己押了全部筹码的那个人。
可能蒋墨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向柳三娘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可是知缘注意到了。他和蒋墨从小都吃够了女人的苦,两人都对美貌的女人戒心很重,一直以来蒋墨也只是很好的扮演了一个风流王爷的角色,可柳三娘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齐攸在哪里?”柳三娘根本不容知缘多想,步步紧逼。
“他没有事,前几天我把他派去了西北,如果一切顺利,再过一个月就该回来了。”知缘捏紧了手上的佛珠,再也懒得装什么样子,冷冷的
说道。
“和尚,你最好记住,我能赢你一次,便必然能赢第二次。太子那里随便你怎么处理,想来你们手上也不止我一个女人。如果你再对齐攸有什么动作,那就休要怪我翻脸无情。”柳三娘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瞥了知缘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南城门来了一个青缎小轿,晃晃悠悠的走到一个四进的小院子前,轿夫掀开帘子,一位身着淡绿衫子的美貌少妇。只见她梳一个极平常不过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的簪子,簪头上镶一颗很小的碎红宝,在乌黑的发心一闪一闪。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的赞叹:虽然只是最平常的装束,但那婀娜的体态以及精致的眉目,简直就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等那美人进去以后,自有一些多事的人扯住轿夫打听。
“这位师傅,您歇会儿。这屋子已经空了很久了,今天却来了这么个美人。您是从哪里接来的啊?”
那轿夫接过边上人递过的一碗水,大口大口的喝着:“说来也奇怪,今天早上,就在南门外,这个夫人居然是自己过来雇的轿子,连一个下人都没有。不过她当初还是戴这个面纱,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呢。”
一时间,众人说什么的都有,柳三娘隐在门房内,听着外面的众说纷纭,心底暗笑。她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让各方面都知道,她柳三娘,不再做为任何一方面的附属,回来了。
“柳三娘未死”蒋墨捏着纸条的手心都出了汗,指节发白。他将纸条看了又看,那上面的每个字仿佛都化作跳跃的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随即又打开仔细看一遍,如此反复了几遍,方才觉得心里安稳。最近他一直在处理一些好消息,几个镇边大将都纷纷投诚,朝中重臣也都持观望态度。自己的隐藏实力都得到发展,而京兆尹本来便是知缘的人,如此一看,自己的自由指日可待。
他的小柳儿一定是特意诈死,或许是为了他,或许是为了齐攸。想到齐攸,蒋墨脑袋又是一跳,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齐攸的忠诚,但他却和自己的女人有了私情,就冲这一点,便断断不能饶他!
柳三娘惬意的躺在葫芦架下的藤椅上,手边是致爽斋有名的冰镇酸梅汤。她这次并没有太过节俭,而是将银两取出来,雇了两个婆子和一个做粗活的门子,过着精致的小日子。
这样的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柳三娘冷笑道,她最近很是大
摇大摆的逛了几次街,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异样。果然,蒋墨的势力越来越大了,现在的蒋漱,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事成
“咚咚咚”,一个黑色人影敲着柳三娘的门:“三娘,开门啊,是我。”
“齐攸?”柳三娘见是他,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到京城有事要办,顺便来看看你。对了,你怎么把大师惹恼了呢,这样王爷会生气的。”齐攸一脸的关心。
柳三娘眯了眯眼:“没有关系,蒋墨不会拿我怎么样。”
“你这样可不行。对了,你不是有胡应魁的小册子吗,拿来给我,我有用。”
“好。”柳三娘伸手到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小布包来递了过去。
齐攸一接过布包,忙不迭的打开,一阵烟雾冲着他的脸弥散了过去,他顿时倒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唉,你已经是第三个冒充齐攸的人了。”柳三娘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们老这么前仆后继的送死,让我都不忍心下手呢。”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地上的那个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被看穿,他对自己的易容还是很有信心的。
“假的就是假的,”柳三娘淡淡的说,“我相公可不会像你们一样,一上来便指责我的不是。”
烛光摇曳,柳三娘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显得格外恐怖。她蹲了下来,慢慢的将匕首移到那个男人的咽喉处:“之前来的两个都在我后院里埋着呢,你要不要和他们做个伴?”
“不,不要啊!”那男子惊恐的话语还没有喊完,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割穿了他的咽喉,血喷涌出来,形成一道血柱。
柳三娘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她觉得自己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样的情景居然一点都吓她不到。她慢慢的在这个男子身上搜寻着:火纸,银两,还有一块木牌。
她默默站起身来,打开自己的妆奁,将木牌放了进去。自从她放出风声,说柳三娘手上有胡应魁的册子后,来找她的人是数不胜数,齐攸当初给她的药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齐攸,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她拿起桌上缝了一半的长衫接着做起来。女子做针线的时候,最是想着出门在外的丈夫了,柳三娘也不例外。齐攸去西北已经很久了,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呢;西北苦寒,不知道衣服有没有带够,吃的还习不习惯?
这个时候的齐攸,正在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他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知缘送给他的消息说,京城也是万事俱备,
现在就只等一个时机了。那么,等他回京,王爷就能被救出来了吧,到时候,他便向王爷请罪,提出带柳三娘离开,他们夫妻二人找一个宁静的地方过完下半辈子。
齐攸越想越美,当即催马快行,那马似乎四蹄不着地一般。月光下,一人一马,行色匆匆。
“你说什么?”当齐攸赶到京城时,第一时间自然是去找知缘问清楚柳三娘的情况。
“贫僧也不忍心告诉你,柳姑娘,她居然有异心,背离了王爷。现在,贫僧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知缘摇摇头,表现出了自己的惆怅。
齐攸没有再说话,三娘离开了也好,他一直担心她是为了自己才为王爷做事的,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她受委屈。
“王爷该出来了吧,要我干什么。”齐攸一瞬间便恢复了镇定。不管柳三娘去到了哪里,她都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皇上颓废的坐在冰冷的炼丹炉旁,看着手上的册子,有点不可思议:太子居然这么的没用,灭了胡家满门却没有能从根上毁掉证据,亏他还为了这个孩子劳心劳力。
“皇兄,难道你到现在都执迷不悟吗?”在皇帝的面前,冷笑不止的却是蒋墨。
“哼,”皇帝心知大势已去,“果然是我的好弟弟,好儿子啊。”
“您才是我蒋墨的好哥哥呢。哥哥,你看看,他是谁?”蒋墨拍了拍手,从门外转入一个人来,宽大的缁衣,光光的脑袋,手持佛珠,正是知缘。
“皇兄,你可还记得我?”知缘微笑着走近,“这些年来,小弟变得厉害,你可一定要瞧仔细了。”
“你是……?”皇帝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好几遍,忽然惊叫出声,“你是十八皇弟!”
“没错,正是弟弟我。”知缘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皇兄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被荣华权势迷了眼,果然不认识弟弟了。”
皇帝痛苦的闭上眼,当年的十八皇弟是如何的丰神俊朗,端的是一个翩翩佳儿郎。十八皇弟纵马长啸,神采飞扬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可面前的这个和尚,痴肥不堪,除了眼神依旧明朗,哪里还有一星半点当年的样子。
“你,不是死了吗?”皇帝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从一开始便偏离了他的控制。
“我当然是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和尚知缘。”知缘冷笑道,“你们母子知道,最受
先皇宠爱的儿子是我,如果我不死,你根本就不可能登上这个皇位。可惜,我命大的很,逃过一劫。不过,皇兄,您面前的劫数估计是没有办法逃了。”
当年先皇曾经派十八皇子去湘南抚慰灾民,可在回程的路上,十八皇子遭遇歹人袭击,英年早逝。其生母刘妃悲痛欲绝,不久后也郁郁而终。这件事皇帝自认为做得非常隐秘,可没有想到他的十八皇弟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强迫他想起从前的种种。
“那么说,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开始筹划了。”皇帝冷静了下来。
“不错。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子嗣不盛吗,那要问问你最宠爱的黄贵妃。如果太子不是那么无能的话,我们连他都不会留。”知缘多年的隐忍和仇恨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他越说越激动,不停的在丹房里走来走去。
蒋墨拉住了他:“十八弟,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是谈那些的时候。”说着,他转向了皇帝:“皇兄,你觉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三十年前我输给了你,三十年后,却是我赢了呢。”
皇帝闭上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兵权早就被分散,就连他最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没有丝毫背景的以杨蕴为首的一干年轻人都被他们拉拢;甚至宫里的侍卫和太监都被收买,他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狗皇帝,你纵容贪官污吏,害的我家破人亡,现在落在小爷手里,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小猴子站在一旁,手指着皇帝,咬牙切齿。
皇帝没有说话,这个孩子入宫不久,机灵听话,所以他才多加抬举,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为了报仇情愿净身做太监。
承元三十四年,承元帝将皇位禅让给慎王爷,自己倾心于炼丹,废太子蒋渊封为亲王。
慎王爷蒋墨继位后,改年号为天祐。传闻,在知晓新皇继位后,青天教圣女面容安详,留下一句“明君已现”便在烟雾缭绕中隐去了身形。
天祐帝在位一共三十六年,其间励精图治,特别是对于贪官污吏毫不手软,使得朝政气象一新,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后世又将这段时间称为“天祐中兴”。
作者有话要说:再没有几章就该完结了,提前撒花。
又开了一篇还珠文,同时更两篇文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更何况,一个是正正经经,一个是囧而又囧。
据说,当年拍《东成西就》和《东邪西毒》的几乎都是同一班人马,两部戏又是同时拍。上午,拍《东邪西毒》时要深沉的仿佛刚死了爹;下午,拍《东成西就》时又要快活得仿佛刚生了儿子。
我和这帮演员有同样的感受啊,要分裂了摇分裂了摇分裂了。。。
☆、真心
“现在你满足了吗?”幽深的宫殿内,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蒋墨抚摸着龙椅上的花纹,叹道:“你不知道,当年我是多么的盼望这个位置。当时,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报仇,不光是我亲生母亲的,还有十八弟母子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想要的,就是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小柳儿,你能陪我一起吗?”
柳三娘从宫殿深处慢慢走了出来:“蒋墨,你知道,我是要陪着齐攸的。”
“齐攸齐攸,为什么会是齐攸!”蒋墨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来,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你说,我到底有那点比不上他?你怎么就死心要跟他,跟一个奴才,跟我的一条狗在一起!”
“啪!”柳三娘冷静的挥了一巴掌过去,“蒋墨,这是我第二次打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再打第三次。齐攸确实不如你,你比他好看,而且有钱有势。可是,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除了我爹以外,只有他是不带任何私心的对我好——这一点,你就远远比不上!”
蒋墨有些颓废。他摸着自己的脸,无奈的笑道:“普天下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人敢打皇帝了。我竟不知道,原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当然够好,”柳三娘答道,“好到引人三番四次的上门来找我的麻烦,最后还用齐攸做饵,将我绑在你的身边,果然是好的很啊。”
墨苦笑:“我本想着,若是你应付不来那些人,定然会找我依靠。没有想到你居然下的了这样的狠手。”
“你们不是都很好奇蒋漱派去的两个人怎么没有能杀的了我吗,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沿着出城的路找找。在某个水塘里头,应该能找到他们的尸骨。”柳三娘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本不想杀人,可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先是船夫,再是那两个痞子,然后又是那些个假扮齐攸的人。你们不就是想要我手上的那本册子吗,现在册子给你了,你也该放我们走了。”
“你们?到了这时候,你还是对齐攸念念不忘?”蒋墨的声音有了一些酸涩。
“当然是我们。我们已经拜过堂了,是夫妻,天经地义的该在一起。倒是皇上您,打算强占属下的妻子,说出去不怕人耻笑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带她上京的人是他,发现她机智能干的人是他,给她富贵生活的人也是他,可为什么,她的眼里居然只有那一个默默无闻的齐攸?
杀,杀了
他,杀了齐攸柳三娘便会是自己的了!蒋墨这样想着,眼里却隐隐有了一丝杀意:“小柳儿,如果我只肯放你们中的一个呢?”
柳三娘看了看他,忽然转身朝着一侧的青铜柱子,一头撞了过去。蒋墨大惊失色,连忙飞身挡在她面前,柳三娘收势不急,正正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蒋墨揽住她,怒道:“你情愿死,都不愿意跟朕在一起吗?”
柳三娘抬头,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眼:“你情愿我死,都要把我栓在这个深宫里吗?”
“来人,将柳姑娘送回去,请个太医给她看看,好生照顾。”蒋墨突然觉得无比之累,就算是面对承元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猴子走上前,扯了扯柳三娘的衣服:“姑姑,走吧。”
“你看,她就这么走了,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许久,蒋墨才喃喃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错了,皇兄,”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正是知缘。如今他已可以还俗,以王爷的身份安享下半辈子,可他却坚持依旧要做一个和尚。
“皇兄,你看看,这里便有一个青铜的香炉。如果柳姑娘真要寻死的话,这个香炉就在她的身边,她不可能看不到。到时,你根本就拦不住。可是她却选择了那根柱子,”知缘意味深长的一指,“她在赌,用自己的命跟你赌。如果是平时,你早就发现不对了,可现在,你的心果然乱了。皇兄,这个女人留不得。”
蒋墨这才想通这里的蹊跷。他就是讨厌这个样子的柳三娘,永远滴水不漏,就连生死都是用来算计自己的工具。
“你说,如果我是齐攸的话,她会不会还是这个样子?”蒋墨突发奇想。
“我不知道,”知缘略为思索了一阵,指着脖子上的那个伤口,“你看,当初她在中了迷药的情况下,还差点就能杀了我。我是想不出,她失去冷静时的样子 。”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是欠了她一个极大的人情。晚上的时候,宣孙俊进来吧,让她先出口气再说。”蒋墨对于知缘的建议充耳不闻。
的确,如果没有胡应魁的账册,没有杨蕴,没有小猴子,他们的胜利都不可能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易。可是,就算没有她他们也会赢的,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知缘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明白,自己的皇兄是再也奈何不了这个女人了。
走在入宫的路上,孙俊有些不安。他是被承元帝一手提拔上来的那批人之一,虽然后来站在了蒋墨那一边,但他心里明白自己还是有保留的。父亲大人教育过他,做事要为自己留三分后路,这样的话他一直遵从着。所以,他不像杨蕴那样,为新皇的登基立功甚伟,而是属于典型的墙头草。这次皇帝特意招他入宫,是福是祸他和父亲都想不出。
小太监将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宫殿里,孙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也入过几次皇宫,可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没有想到皇宫里还有这样冷清的地方,皇上为什么要在这里召见他呢?
还没有容他想出个头绪,就听一个声音响起:“三娘,他就是孙俊,你还记得吧。”抬头一看,却是不知什么时候,皇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孙俊赶紧跪下行礼,却又听到环佩叮当的响声,一股幽香传来。
“平身吧。”蒋墨吩咐道,“看看这个女人,你可认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那时蒋墨回京不久,便大摆筵席,当时就是这个女人跟他一起出来的。对于美人,孙俊一向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更何况这个美人是他所见过的,最有风韵的一个。
“孙侍郎,如愿说,她很寂寞,想你去陪她呢。”柳三娘笑眯眯的开了口,语声清脆柔媚,但听到孙俊的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如愿?哪,哪个如愿,我,我不认识。”在一瞬间的失神后,孙俊立刻开口否认。
“唉,”柳三娘摇摇头,“看来孙侍郎是贵人多忘事啊。如愿吾妻,你给她的那封信上,可是这么写的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孙俊看了看一旁作壁上观的皇帝,有些心慌。
柳三娘并不去理他,而是转身向蒋墨轻施一礼:“蒋墨,这个人交给我,可以吗?”
孙俊更是害怕得全身打颤,这个女人知道如愿,笑起来也分外的恐怖。如果不是皇上在面前,他都要下意识的逃跑了。
蒋墨微微一点头,便开始闭目养神。孙俊心里一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姑娘,如愿是在下的心上人,她不幸去世,在下恨不得以身相随,只可惜,在下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走的这么洒脱啊!”说完,还哀哀的哭着。
“好一个情深不悔啊。”柳三娘笑得越发灿烂,“如愿应该跟你说过,她的如意姐姐吧?”
完了,他的命完了!孙
俊记得很清楚,如愿说,救她性命的,将她抚养大的都是如意姐姐。柳如意,扬州排名第一的青楼美人,听说已经死了,可没有想到却攀上了皇上。他低着头,准备等着柳如意下杀他的命令。
“你回去吧。不过,你自己的,以及你全家的脑袋都寄在我这里了,最好要记清楚。”孙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禁抬头看过去,却见柳三娘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看向远方,似乎要在这黑夜中看出些什么,烛光倒映在她的眼里,显得越发神秘。
孙俊不觉看痴在那里,如果当初遇见的不是如愿,而是她,该有多好!蒋墨不快的咳嗽了一声:“孙俊,还不快滚。”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道谢,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你不杀他?”看着孙俊离去的背影,蒋墨有些疑惑。
“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柳三娘转过身来,直直的跪了下去,“皇上,三娘求你,要让孙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你第一次求我什么,”蒋墨连忙将她扶起,“那个叫如愿的女人,就这么重要吗?”
“很重要,对我来说,她既是妹妹,又是女儿。”柳三娘有些黯然,“如愿是个好姑娘,她定会在天上看着我,不知道现在我变成这样,她会不会很失望。有时候我想,等我死后可否再见到她……”
说着,她低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一点泪光:“我定然是会不得好死的,死后下地狱也是肯定的了,那么,一定不会再见到她……”
蒋墨听她说的酸楚,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柳三娘揽在怀里:“朕不许你瞎想,有朕在,你不会死,不会有事的……”
也就是一瞬间,柳三娘便挣脱了出来:“蒋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柳如意被誉为牡丹吧。当初,我的身上被刺上这些牡丹时,我便发过誓,这些刺青一日不消失,我对这个世界的恨便一日不会消除!你不用安慰我,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那为什么我们两个同样的人不能在一起呢?”蒋墨上前一步,捉住柳三娘的胳膊,“我可以让你宠冠后宫,只要你生下皇子,他便是太子。你为什么就不答应我呢?”
“晚了,蒋墨,你已经晚了。”柳三娘淡淡的将他的手拉开,“是齐攸帮我消除了恨意,是他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真心的存在。当你在船上骗我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我自己都好难过,唉
☆、别离
“齐攸,朕念你有功,封你做个将军,你看如何?”蒋墨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人,眼里暗藏杀意。
齐攸恭恭敬敬的答道:“启禀万岁,属下不愿意为官,只希望做乡野一村夫,还希望万岁成全。”
“乡野村夫?”蒋墨笑了,“齐攸,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吗?”
当然有,他还要去找自己的妻子。可是,这个却是不能跟皇帝说的。齐攸低头道:“禀皇上,没有了。”
“没有了?小柳儿,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相公,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吧。”
小柳儿?三娘!齐攸惊喜的抬起头。柳三娘俏生生的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三娘!”齐攸站起了身,上前几步,顿时又反应过来。看了看蒋墨黑着的脸,他终于忍住了没有动。
柳三娘却不管这些,笑着飞扑到了齐攸怀里。齐攸伸手将她抱住,顿时觉得柳三娘消瘦得厉害,心里便是一痛,双臂一紧,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空的地方,全然被怀里的这个人填得满满当当。
“啪!”蒋墨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了,这么放肆!”
齐攸反射性的松了手,跪倒在地:“求皇上成全!”
“成全?我当然要成全你们。”蒋墨慢慢走了下来,从腰间解下佩剑,哐啷一声扔到地上,冷冷的吩咐道:“齐攸,用这把剑,杀了这个女人。”
齐攸微微一颤:“请皇上收回成命。”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蒋墨不为所动。
柳三娘抬起头,灿然一笑:“蒋墨,你真的要杀我吗?”
“真的!”蒋墨怒喝,“杀一个心里没有朕的女人,有什么真的假的!齐攸,还不动手,难道你还要违抗朕的命令不成?”
“是!”齐攸慢慢伸手抓住那把剑,反手将剑指向自己的咽喉。
柳三娘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转身便扑到齐攸身前。蒋墨和齐攸双双大惊,一个飞身上前,用剑鞘格开长剑;齐攸则用力将剑后撤,只可惜剑尖依旧刺破了柳三娘的衣服,一串血珠飞溅了出来。
“三娘!”齐攸将柳三娘抱住,“你这是干什么!”
“傻瓜,”柳三娘站起身来,“我就知道你不会杀我。”
蒋墨
狠狠的一拂袖:“齐攸,你就这样违抗朕的命令?”
“蒋墨,你莫要欺人太甚!”柳三娘大喝一声。齐攸拉了拉她的衣袖,柳三娘轻轻的挣脱出来,“蒋墨,你也知道。若是要他杀我,他定然会自裁。本来,我一直说,他死了我便不会独活。现在我要告诉你,如果他被你逼死,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想尽办法折磨你折腾你,直到为他报仇为止!”
柳三娘一字一句的说完后,就这么站在那里,脊背挺直,鲜血顺着衣服一滴滴的趟到地上,她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蒋墨心中发苦,闭上了眼。半响,他叹了口气:“你们下去吧,过两天再来见我。”
齐攸连忙将柳三娘抱起,急匆匆的大步走了出去。看他们离去的背影,蒋墨冷哼一声:“小猴子,你觉得,你的柳姑姑对齐攸是真心的吗?”
小猴子低头不语,在他心里,柳姑姑和恩公在一起自然是好的,可是面前的这个,却是皇帝。他想了又想,才开口道:“禀皇上,当初小猴子初遇柳姑姑时,她便说,自己是齐攸的妻子。”
蒋墨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三娘,刀剑无情,你怎么直接就这么去挡呢?”齐攸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一边又忍不住的埋怨。
柳三娘并不理他,只是将头偏向一边。
“三娘,怎么了?”齐攸有些奇怪,上前携了柳三娘的手,“伤口很疼吗?”
柳三娘却没有回头,低声道:“你就打算自己死了吗,你就这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吗?”声音里却有了一丝颤抖。
齐攸将她转了过来拥入怀中,柔声道:“三娘,你是知道的,我情愿自己死,也不想你受一点伤。皇上心里有你,他只是气我,只要我死了,他不会再难为你。”
柳三娘依旧沉默,齐攸只觉得肩上一痛,他心里清楚,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怀里的人:“小心,我皮粗肉厚的,别咬坏了你。”
柳三娘噗嗤一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让我都无法生气。”
“好了,是我不对,以后我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齐攸握住她的手,“你看看,这些日子,你都瘦了那么多。”
“我用胡应魁的秘密册子,换来了你我现在都还能活着。蒋墨可能会是个好皇帝,但他绝对不会是个好人。齐攸,我们走吧,普天之下,总
有我们能待的地方。”柳三娘抬起头,“齐攸,待在这里,我害怕。”
齐攸心里纠结。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蒋墨,背叛,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宽恕的罪过。可是,面前这个却是他就算割舍了性命也不舍得放开的柳三娘。
还没有等他做出结论,圣旨便传来了,要求他们即刻进宫见驾。
蒋墨挑选了御书房做为会面地点,同时陪伴的,还有最近立下大功的杨蕴。杨蕴一直惴惴不安,这次新帝登基,他确实立了功,可皇帝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让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伴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杨蕴顿时动弹不得:一位身穿鹅黄衫子的女子正一步一步的款款行近,头上的步摇微微摇摆,裙摆系着的银铃传来隐约的响声。姐姐!杨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和神态。
柳三娘装作没有看见杨蕴的样子,只是站在齐攸身后,规规矩矩的给蒋墨行礼。太遥远了,蒋墨不禁想伸手拉起她,可看见眼前的齐攸,又觉得气往上撞。
他这是什么意思?齐攸跪倒的位置很好,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柳三娘。难道他怕朕吃了这个女人吗?蒋墨本来心里便不舒服,沉下了脸,却没有让他们起身。
齐攸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他挺了挺身子,努力将后面的人更好的遮住,皇上的怒气,由他来承担就可以了,他能够护住自己的妻子。
“柳三娘,杨蕴你可认识?”半响,蒋墨才开了口。
“回皇上,不认识。”
不认识?杨蕴心里惘然若失,姐姐,不认他了……
柳三娘回答得干脆利落,蒋墨看了看他们两个相似的脸庞,压低了声音:“小柳儿,难道你想欺君?”
“回皇上,确实不认识。”柳三娘抬起头,毫无惧意的直视这蒋墨的眼睛。
“你最好不要挑战朕的耐心。”蒋墨咬牙切齿的说道,或许知缘说的不错,这个女人,留不得。
柳三娘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杨蕴:“杨大人,你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杨蕴的声音很低,左手悄悄的攥成了拳。
齐攸眼尖的看见这一幕,心里也有些疑惑:三娘和这个杨蕴绝对是有什么关系的,不但长的像,就连习惯都是一模一样。
“罢了,”蒋墨挥了挥手
,“齐攸,朕封你为三品怀化大将军,为朕镇守西北边关,你可愿意?”
“属下愿为皇上解忧!”齐攸很是开心,这么说,皇上原谅他们了吗?
“那就好,”蒋墨笑得狡猾,“那就收拾行装,过一段日子便出行吧。至于你的家眷,便呆在京城吧,朕不会亏待她的。”
什么?齐攸猛的抬起头,皇帝的意思,是要将三娘留下?“启禀皇上,微臣愿带三娘同往。”
蒋墨拍了拍手,从偏殿里出来了几个人——张家兄弟,还有琉璃。蒋墨笑道:“看了他们,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齐攸刚要张口说话,柳三娘一把将他拉住,朗声道:“蒋墨,条件。”
“聪明的女人。朕要齐攸为朕镇守十年边陲,十年后,朕自会让他回京,与你团圆。”朕不信,分开十年之久,而你又有朕无微不至的照顾,还会依旧念着他!朕要让你,全心全意的爱上朕!
“成交。”柳三娘点了点头。不就是十年吗,她等的起;她相信,齐攸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嗯,更囧文更习惯了,再更正经的文,好累啊
话说,这章貌似很狗血。。。
☆、准备
“阿柯,绣绣,回家吃饭了。”悦耳的声音响起在巷口,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牵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两个人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娘!”两个孩子飞扑到巷口那个女人的怀里。
“又到哪里疯去了?”那女子温柔的擦了擦两个小脸蛋上的灰,一手一个,拉着往回走。巷子里,“四喜面馆”的挑帘随风飘着,若隐若现。
“姑姑,姑姑!”两个孩子老远便叫了起来。柳三娘听到他们的呼喊,笑着站到了门口:“可舍得回来了?”
小女孩灿烂的笑着,举着一朵蒲公英:“姑姑,我送一朵花给你。”
“真漂亮,绣绣真乖。”柳三娘接过花,摸摸小女孩的头,“走,我们吃饭去。”
绣绣睁着大眼,看着柳三娘的一举一动,小小的心灵充满了崇拜。本来她觉得,娘是最漂亮的,可是见到姑姑后,她发现姑姑才是最好看的。
“姑姑,等我长大了以后,也要和你一样漂亮!”小绣绣下定了决心。
“好啊,”柳三娘盛了一碗饭递过去,“多吃点,就能快快长大,就能和姑姑一样了。”
“嗯!”小姑娘开始埋头苦吃。
“你就不怕撑坏了小孩子。”孩子的娘有些埋怨。
“好了,你也吃饭,”柳三娘也盛了一碗饭给她,“对了,琉璃,听说张尔来京城了。”
“不要跟我提他!”琉璃面色有些阴沉,“其实,那次他对我发火,不许我喊他二虎子,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变了。”
琉璃是四年前带着两个孩子找来京城的,当时柳三娘差点没有认出她来。她秀丽的面孔上涂满了黑黑黄黄的脏东西,穿着破烂的衣服,两个孩子也打扮得犹如小乞丐一般。
在见到柳三娘的那一瞬,琉璃的眼泪犹如关不住的水闸一般流了下来。原来,为了表彰她和张氏兄弟的功劳,蒋墨下旨,让张二虎做了盐商商会的头领。从那以后,他便正式改名为张尔,并大张旗鼓的和琉璃成了婚。
婚后第一年,他们便有了个可爱的儿子,起名张柯。那段时间,夫妻两个简直是好得蜜里调油一般。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张尔在商会里地位越来越稳固,他也逐渐的好像变了一个人。
首先,他们谈生意的地方,开始出现了风月场所。对此,张尔的解释是
:逢场作戏,并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后来,张尔再也不许琉璃喊他二虎子了,说是有损他商会会长的尊严,那个时候,琉璃便敏锐的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可又说不出来;再后来,当琉璃怀着绣绣的时候,张尔带回来一个同样身怀六甲的女人,说要纳她为妾。
琉璃受此刺激,早产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只有几个下人为在身边,说是老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肚子疼,老爷去了那里陪她。
琉璃只觉得万念俱灰。她本来打算,好好的带两个孩子,再不去考虑男人的事情,可别人却偏偏不肯放过她。
一日,琉璃在后院闲逛,听到柴房里有呼救的声音,一时找不到下人,她便过去查看,却没有想到,柴房里是一个赤身露体的男子。琉璃连忙避让,可那男子却扑上来紧紧的抱住她。正当她死命挣扎之际,就听到一个愤怒的男声响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琉璃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她恶狠狠的看着张二虎背后的那个得意的女人。但最让她伤心的是,张二虎根本就不想听自己解释,而是命人将她看管了起来。
如果自己出事,那孩子该怎么办?琉璃心里着急。还好她平日里对下人一向都很好,有几个忠心的丫鬟婆子,偷偷的将她放了出来。她心里想着孩子,便去到儿子的房间,却没有想到张二虎正在怒骂自己的孩子,言语里带出她不守妇道,孩子可能不是亲生的这样的信息。这让琉璃忍无可忍,等到张二虎走了后,她便偷偷的带着儿子,抱着女儿,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这一走,却让张二虎胆战心惊。他知道,琉璃没有什么亲人,能投奔的也就只有柳三娘了。那个女人是皇上的心头肉,他可惹不起。当即,他便下令让人沿路去追回琉璃母子三人。琉璃平时的善良宽厚现在派了用场,去追她的人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这才让她们能够平安逃到京城。
到了京城后,琉璃又不敢去找知缘,也不知道柳三娘在哪里,只好四处碰运气。她身上带的钱不多,听说郑家胡同那里有便宜的住处,便带着孩子到了这里,白天出去寻找,晚上便在这里住下。也是因缘巧合,一日她带孩子们去四喜面馆吃面,一眼便看到了柳三娘。从那以后,几个人便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娘,是爹来了吗?”张柯对自己的爹爹还隐约有些印象。
“对,”琉璃对孩子还是有些愧疚的,她不能这么自私的让孩子们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
爹,“你们想见见爹吗?”
张柯坚定的摇摇头:“我不想。”绣绣看看哥哥,再看看娘,也跟着摇了摇头:“哥哥说,爹会骂人的,绣绣不要会骂人的爹。”
琉璃呆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好,我们都不要那个爹,你们都和娘在一起!”
“还有姑姑!”绣绣不依的叫了出来。
“对,还有姑姑。”柳三娘也笑了,“琉璃,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那人伤了你们母子一根寒毛。”
琉璃心里感动,半响才低低的说:“我本来是极讨厌你的,觉得你只比我大一点,却总是故作一副沉稳的样子。没有想到,到头来真正对我好的,还是你。”
柳三娘拍了拍她的手:“快别说了,孩子们都在呢。”
张尔到了京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四处打探柳三娘的下落。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权势都是皇帝给的,而柳三娘一个撒娇,皇帝很有可能就撤了他盐商的身份,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但他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寻,他的人又只是在一些大门大户的地方探听,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头绪。
过了一段时间,琉璃的防范也淡了,也敢出门买个菜什么的。这天她在街上却听到一个消息,急匆匆的回了家。
“三娘,你知不知道,齐攸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