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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楚溪邪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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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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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墨绿

作者:楚溪邪

文案

变,有时是这世界上最让人生寒的一个字。

他变了,她变了。

是好,是坏。

又一个他,变换着发色,瞳色。他的外表不停的变换着,然而他的心意从未改变。

可那时的她选择的却不是改变方向,面向这个他。

即使,他为她不变。

“绿儿,我换了造型,你瞧瞧?眼睛是墨绿色的呢,是我们俩的名字的结合,很浪漫吧……”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浅绿、叶墨 ┃ 配角:林牧、顾彩、竹雨、安息 ┃ 其它:变

☆、黑色

清晨的阳光撒进教室,苏浅绿淡笑着将桌上的便当盒放进一只深绿色的礼品袋,抚了抚不平整的棱角,放进了书桌里。

同桌的顾彩歪着脑袋,夸张的叫唤:“爱情!真的是有魔力吗?竟让昔日的娇气包成了贤妻良母?”

苏浅绿朝她笑了笑,“你都说有魔力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她将课本放在面前,又将一本崭新的笔记打开,抄写了起来。

顾彩做了个晕头状,受不了地“切”了一声,“别指望这是最后一本。”以前的笔记都会被苏浅绿细心地抄好再偷偷送到那个混蛋林牧手里,然后再由林混蛋当垃圾扔掉。

可恶!一切都到过来了呢……

男孩阳光而腼腆的从窗户将一只不锈钢饭盒递到女孩面前,期待的看着她,“浅浅,这是食堂打来的,你要吃的吧?”

“真的?”女孩怀疑地看着男孩手中的饭盒。

“嗯。”男孩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回答。

“好吧,我可不想再吃你的‘心意’了。”女孩勉强接过饭盒,打开,眼睛一亮,“不错的样子!”

“呵呵。”男孩笑得有些憨厚。

“林牧,你笑什么?你这木头,书不好好读,成天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可是会嫌弃你的。”女孩说得毫不客气。

“喂喂,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哟,只需当官的放火啊!”女孩身边,中气十足地传出了打抱不平的声音。

“顾彩!”女孩怒了。

“好了好了。”男孩忙安抚起来,“没关系,浅浅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男孩说得很坚定,好像任何事情都撼动不了。

“出息!”那时女孩鄙夷却甜蜜地说。

“出息!”这是顾彩原话还给了苏浅绿。

“我欠他的。”苏浅绿看了看时间。

“感情有什么欠不欠的,要欠也是他欠。是他移情别恋……”

“好了!”苏浅绿打断她,“小彩,我去送饭了。”

望着苏浅绿的背影,顾彩又忍不住想:“要是没有竹雨……”

苏浅绿和林牧的和谐持续到了新生插班的那天。

“这位是插班生竹雨同学,以后大家要多互相帮助,竹雨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热心道。

“竹雨。”而新同学明显不给面子。她说完后就直接走下讲台,到北窗最后一个位置坐下了。

班里立刻闹开了。

“好有气质啊,美女呢,名字也好听。”同学甲说。

“是哦,追不追?”同学乙说。

“那么冷,很难吧。”同学丙说。

“这算什么呀,想当初苏浅绿不也是这副仙女样儿,后来还不是被隔壁班的林牧拿下了?有些美女就是外冷内热型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不上我可就先下手为强了啊!”同学丁说。

……

被议论人只是径自望向窗外,完全隔绝尘世般。

苏浅绿好奇起来,竹雨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

自那以后,每节下课,他们班外总会挤满了看人的人。

苏浅绿开始不予理会,反正看不到她头上就行。她可不想被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观赏。

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林牧也开始看竹雨。

“小彩,你什么时候也理会起窗外的花花草草了?”苏浅绿见顾彩也追随竹雨看向窗外,有些调侃。

“因为不止我在看啊。”顾彩目不斜视,有意无意地,头朝某个方向偏转了一下。

苏浅绿下意识地去看,却见林牧正痴望着竹雨,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苏浅绿感到十分生气,但她马上压抑了下来。她想:一定是自己最近缠他太紧,他需要自由,那就先以退为进,放任他几天吧。

她没想到这“几天”会如此之长。她终于忍不住去约林牧说清楚,只是她没想到的真的太多,那“说清楚”成了“说分手”。

他在她说的地方,姗姗来迟。从来都只有他等她的。现在,反过来了。他说:苏浅绿,我厌了,分手吧。然后转身走了,也不听她的答案。也是,爱的时候,你是一切,不爱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她想,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吧。我那么任性缠人,骄纵。有时连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那,林牧,我我,如果我改,你会不会,会不会感到不厌了,不累了,会快乐了呢?不对,你的快乐已经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了。那,那那竹雨,我帮你,帮你和她在一起,好不好……

☆、粉色

苏浅绿走在空无一人的班级,轻车熟路地走到林牧的位置,将饭盒放到他的桌板里。意外的,她看到一张粉色的纸,被揉紧了扔在角落里,偶露出了两个字。苏浅绿犹豫了一下,把那张纸揣进了衣袋里。快速出了林牧的班级。

虽然她清楚林牧一班在上体育课,不会有人来,她还是有些心虚地疾行回了自己教室。

“怎么了?”顾彩看到苏浅绿一脸慌张的回来,奇怪地问吗“分班了就找不到班级了?”

“嗯,是啊,我赶着去上厕所。”苏浅绿模糊地回答,放下袋子,揣上纸巾,又飞速向厕所奔去。

顾彩疑惑了,“有那么急吗?”

苏浅绿小心地将那张粉色的纸打开,瞬间,便湿了眼眶。眼中酸涩的液体流下,打湿了纸上密密麻麻,各种字体的“竹雨”。

晚秋时分,天暗得很快。

宿迁律意识恍惚的坐在座位上,因为是晚自修,也无人搭理她,只有顾彩会时不时地偏头看他,用眼神询问。只不过,她没回答。

“苏浅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点名叫她。

苏浅绿仍然意识恍惚的进了办公室。

“咳咳,苏浅绿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老师的,同学们也都会帮助你的,只要你肯说……”

苏浅绿听着,疑惑起来。班主任见她不语,脸色一正,继续说:“从小学起,不,从幼儿园起,老师或是家长都教育过吧,万不可偷窃!你好好一个女孩子,脸皮怎么能那么厚……”

“什么?”苏浅绿直到听到“偷窃”二字才反应过来,浑身更是一个激灵。

“隔壁班的林牧说他丢了500块钱,而有人证明,今天的体育课时,你进过隔壁班,并且行为怪异,从林牧的课桌里拿走了粉红色的纸,你说,那不是你偷钱还是谁?”

苏浅绿沉默了,她想:林牧丢钱了吗?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怎么能那么粗心就放在课桌里呢?

“……同学之间的,他说他不想计较,也不要你道歉,只要你把钱还回去就行了。你不好意思的话,交给我也是可以……”班主任的话音仍断断续续的传进她的脑子。

苏浅绿沉默了一会儿,说:“林牧说,要我不用道歉了吗?”

“是啊,所以,他……”

“林牧说,只要还钱就行了吗?”

“对,你……”

“林牧说,我偷了他的钱?”苏浅绿抬起了头看向班主任。班主任却觉得她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这……”虽然是他说的,但这也确实是明摆着的事嘛。

“那么,是我偷的吧,”苏浅绿又垂下头,声音低低地,“我放在寝室了,明天再给他行吗?”

“呃,好

,给我就行了,我帮你换还吧。”苏浅绿在班级里一直是个优秀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谁也没想到,林牧既然认定了偷钱的人是苏浅绿,又有证人,他也没办法。想到苏浅绿一个安静的女孩子,脸皮应该没那么厚,班主任好心提议。

“好。”她应了一声,脸上完全看不出情绪地出了办公室。

当顾彩瞪大眼看苏浅绿将一张张面值不等的人民币从一只上了年头的黄色信封拿出来时,苏浅绿正在为少的10元钱发愁。

“哇!苏苏,你好有钱啊!怪不得平时那么朴素,原来都存起来了,可是那么多,你得存多久啊!?”顾彩夸张的围着苏浅绿转,没注意到好友的脸色。

“小彩,我还缺10块钱,借我一下,可以吗?”

“啊?这么多干什么用啊还不够?”说是这么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元递给苏浅绿。

“嗯,有用。”

“晕,我知道你有用,什么用?啊!是你终于想通了,要买个手机吗?记得买回来给我玩玩哦!”顾彩毫没有多想,见苏浅绿出了寝室门,才喃喃自语:“这星期的伙食费怎么办呢?”

苏浅绿从办公室出来,不理会办公室门里那几句“啊呀呀,这么散的钱,那孩子得存多久啊!她怎么这也好意思去拿”等等的话,低着头,思考着接下来的生活问题。

钱都给了林牧,没有钱自饱了,也别说给他做盒饭了。她叹了口气,头顶上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好,请问……”

她抬头,一时有些愣了。

外国人。

她想,这是个英俊的,有绅士风度的,中国话讲得很好的外国人吧。金发碧眼,笑容温和有礼的。

“你好?”

“是,什么事?”

“呵,我想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苏浅绿的女孩吗?她应该是高三的学生。”

苏浅绿又是一愣,找自己吗?为什么呢?

“我……”她正要开口,走廊里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便传了过来。

“就是她吗?就是她吧,偷人家的钱呢,真不要脸,小偷!”

“听说她还跟林牧交往过,后来林牧因为受不了她的脾气跟她分手了,怎么偷前男友的钱啊!”

“切,这种女人就是这么死不要脸,嫉妒心重又有报复心呗。”

“啊?耶?她看过来了,快走……”

苏浅绿的头垂了下来,低声说了句“我帮不了你了,抱歉”就飞快地走开了。

金发男子兀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些议论的人,碧眼闪过一丝莫名的狠戾。

☆、金色

这个莫名寒冷的晚秋,也总有挡不住的热情。吵吵嚷嚷聊八卦话小资的的学生永远比学习的多。

苏浅绿沉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围一大圈人便似闻到腥味的猫一般围了过来,状似无意的问了起来。

“苏浅绿啊,刚那位金发帅哥是你亲戚吗?长得好帅哦!”

“听说找了你好久呢,是亲哥哥吗?”

“情哥哥?”

“是亲哥哥啦!你别吵,让她说,苏浅绿啊,是不是呢?”

苏浅绿无视周围期盼的目光,沉默到底。顾彩也听了个大概,起身帮忙清场,“走走走,都围着小心的皮肤病啊!”

“顾彩,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我们只是随便问问,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这是我的位置,我就有权管!我就不乐意你们站在这儿了怎么着?”顾彩大嗓门儿一亮,几个围观者稍退,但仍不甘心的“小声”嘀咕:“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土里土气的还以为自己很雍容呢!传说还有个高富帅的哥哥,谁信啊!说不定林牧的钱说不定就是她指使苏浅绿偷的!”

几个想阻止的来不及,但顾彩听了这话并没有对说话人怎么样,而是当即疑惑地转向苏浅绿:“苏苏?”

苏浅绿看向她,没有说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亮。

顾彩立了一会儿,秀气的眉头一皱,将苏浅绿拉了起来,“跟我走。”

“去哪儿?”苏浅绿措手不及,有些慌乱。

“去找林混蛋把钱要回来!”顾彩要把苏浅绿叫醒似的大吼,“那么多钱,你辛辛苦苦,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攒起来的,就这么全给了那混蛋对不对?我都听说了,那时还觉得奇怪,前天还满世界说自己把钱都花光了的人怎么突然又有500块了?!还这么老天有眼的,正好丢了个精光!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有脸说是你偷的!你丫居然还真就巴巴承认了!?我倒是要那个目击证人来看看,这是不是那些粉红色的纸!”

说着,顾彩将一张写满“竹雨”的粉色纸扬了起来。周围一片哗然。

苏浅绿慌忙将纸抢过,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回去。她抬头,又低头。

林牧捏着那张纸,双目赤红地瞪着她,“苏、浅、绿!”

“你叫什么叫!你凭什么叫她,你凭什么大声!”顾彩将苏浅绿护在身后,回瞪回去。

“苏浅绿!”林牧不动,再次吼她。

苏浅绿闭了闭眼,发现没有可疑液体冒出眼眶,笑了笑,低低的说:“抱歉。”

抱歉不是对不起。她没有道歉,因为她没有错。抱歉只是给对方和自己一个缓和情绪的契机。

“拜托,苏苏,你道什么歉!花心的是他,甩了你的是他,践踏你的真心的是他,不要脸的冤枉你的也是他!错的是他,一直是他

啊!”顾彩大喊,像是要把她看在眼里的,好友的委屈全部喊出来一样。

苏浅绿仍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动不动的样子。

“你……”突然却不突兀得传来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情境。

“你就是……苏浅绿?”声音仍然不确定,说话的金发男子有些困惑地挠了挠金发,“我们就过吧?”

苏浅绿说:“是,我就是苏浅绿。”

“那太好了!我找了您好久。关于您的身世问题,我想我有必要向您说明一下,可以吗?苏小姐。嗯,也许我可以称呼您为上官小姐。因为从您承认您是苏浅绿开始,您就已经改姓上官了,我的小姐。”金发男子温和的陈述,“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上官家的代理总裁上官叶墨,您可以叫我叶墨,等手续办理完成后,您将正式成为上官总裁,我的小姐。”

☆、红色

顾彩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回想着先前戏剧性的一幕。

苏苏原来是医药品大亨上官社的孙女,是他儿子上官政的私生女。这十几年来她都过着单亲生活的苏浅绿因此十分简朴,不愿多花父亲一分钱,这是她作为一个想生活得名正言顺的女儿无声的抗议。

而不幸的是上官政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从遗言中上官社才知道苏浅绿的存在。

没想到上官社一直到现在才找到苏浅绿,还愿意把上官集团交给她来继承……

一辆黑色的宝马房车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为什么叫叶墨?”苏浅绿随口问,

“以前姓叶,不想改了。”上官叶墨也随口答。

“我能叫上官苏浅绿吗?”沉思片刻,苏浅绿说。

上官叶墨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说:“可以。”

“你以前是哪国人?”她又问。

“中国。”他说。

“头发?”苏浅绿怀疑的瞟了眼叶墨的金发。

“染的。”

“眼睛?”总不会也是染的吧。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美瞳,知道吗?明天也给你配一个?”叶墨建议。

“我要红色的。”苏浅绿认真地说。

“哈!真要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是红色,嗯,你喜欢吸血鬼?”叶墨忍不住调侃。

苏浅绿没回答,她发现叶墨很健谈,举止又温和有礼,实在有当贵族的气质。叶墨说她接手上官氏还要一段缓冲期,这段时间,有问题都可以问他。他说:“上官叶墨只臣服于上官苏浅绿。”

见到上官社后,苏浅绿才明白为什么即使上官叶墨那样出色,终还只是个代理总裁了。

经过第N次检查,她终于被认证是上官家的血统。

是的,上官社相当注重这点,原因她不愿去深究。

也许是上官社以前有过不少误认的“孙女”?她猜测着,没有真相,也就不了了之了。因为接下来,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为了培养她从一个高中生转变到一个集团的总裁,需要她学习的功课实在是太多太多。

她没有时间去想更多。包括学校的事,她妈妈的事,顾彩的10元钱,以及 林牧的500块……

☆、银色

从生意菜鸟到商业精英需要多久,上官苏浅绿用她的实力告诉你:两年。

群臣信服,版图扩展,雷霆手段,不朽帝国。

这是上官苏浅绿缔造的神话。

短短三年,上官苏浅绿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商业界。

“绿儿。”银发紫眸的男子轻唤正在假寐的商业帝国之星。

“嗯?”她眼睛未睁,“直说。”

“你要的东西到了。”

“在哪儿?”立刻,她精神十足地看向叶墨。

叶墨做了个受伤的表情,“你都没看见我的新造型吗?人家可是从店里出来就一直享受着200%的回头率呢。你都不说几句?”

“正常,正事。”她评价了一句,又切入主题。

叶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只资料夹放到她面前,“喏,林牧的一切都在这儿了。”

“谢谢,哥。”苏浅绿真心道。

“喂,为了别的男人,还是伤过你的男人叫我‘哥’,我受之不爽好吧。虽说这是你的初恋,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叶墨,你很闲?还有,你的粗口越来越多了。唉,你现在和我对你的第一印象真是完全没有相似性了。”苏浅绿一边拆资料袋,一边感慨。

“第一印象?”

“对啊,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个英俊的,有绅士风度的,中国话讲得很好的外国人。”

“我有绅士风度来着。”叶墨边说边姿态优雅地走出办公室,为了证明苏浅绿的第一印象绝对没错一样。

但他出门前仍不死心地探出头说:“真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是其中之一嘛。”说完即走,也不听苏浅绿的回答。

只留下一室寂静。

半晌,苏浅绿低低地说了声“抱歉”,然后看了看资料夹中的档案,打了个内线,叫秘书进来。

“总裁。”

“下周的酒会,把云天的竹雨小姐也邀请过来。另外,还有海兰的林牧。”

“是,可是……”

“怎么了?”

“林牧是?”

“哦,是一个酒器经销商的负责人。”

“呃,是的,总裁,我立刻去办。”秘书疑惑的向外走,奇怪总裁怎么会叫这么个不知名的人参加上官氏的酒会。说得好听点是负责人,在她看来这个林牧一定没有这么大的名头。这负责人的身份可不是一直都有的,一般都是临时的,除非是总裁或者总经理,法人什么的,林牧林牧,她听也没听说过,小职员吧……不过奇怪归奇怪,她仍旧利索的把事办了。

☆、灰色

觥筹交错,高雅的高脚杯里晃荡着上乘的红酒,被侍者单手托起,穿梭在名流之间。

林牧一进门就看到了就会的焦点竹雨。他已经知道竹雨是云天集团的千金,是个冷漠负气的大小姐。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怎么可以受邀参加这么高档的酒会。虽然海兰小有名气,但他一个实习生,这种机会几乎是没有的啊!但不管怎么样,他要把握这次机会。他要摆脱的人可太多了。

竹雨就站在那里,他想接近,却突然感受到另一道目光,他循着感觉望过去,却顿时一惊:苏浅绿!

她怎么也在这里?这么多年不见,倒是漂亮不少……等等,这是上官氏的酒会,难道是她……

苏浅绿见林牧望过来,下意识的偏过头与别人说话。林牧皱紧了眉头,打消了感激苏浅绿的念头。只当苏浅绿是要向他炫耀,让他出丑。

他撇了撇嘴,正待向竹雨走去,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

“林先生是吗?”

林牧转过身正对着比高一些的银发紫眸的男子。见他探究而不失礼貌的打量自己,就收起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当是个想要攀谈的名流,规规矩矩的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回答:“我是。”

叶墨顺着看了眼林牧拿着高脚杯的手,笑了笑:“林先生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吧,不用过于紧张。”

林牧一窘,以为叶墨是在调侃他没见过世面,低头间看到了叶墨那只拿着高脚杯的修长整洁的手,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这才知道叶墨在嘲讽他。连忙照着叶墨纠正了拿高脚杯的姿势。心里又是羞愤又是尴尬。

“不要紧,我以前也会做错,人非圣贤,不用放在心上。”苏浅绿眼见着这边的气氛不对,忙上前调节,只是收效不尽人意。

连忙的脸色更差了。

“墨?”熟悉的嗓音带些礼貌性的询问音调,但语气却已经十分肯定了,竹雨亭亭地向这边走来。

连忙的脸有一瞬间的光彩绽放开来,但在听到她互换的名字时又暗了下去。

苏浅绿看在眼里,连忙上前:“是竹雨小姐吗?您看起来不错,对了,您还记得我吗?”

竹雨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浅绿,她这是什么问题,商业界还有谁不认识她吗?心里这么想,口上还是淡淡地回答:“当然,苏浅绿。”就像以前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绍一样,竹雨仍然冰清玉洁的样子,象征性的同苏浅绿打了个招呼,接着又把注意力转向叶墨:“你……”

“你是上官叶墨?”林牧突然想起眼前银发紫眸的高大男人正是当年接走苏浅绿的男人,脱口而出就喊。

“明知故问。”极不协调,可以说十分不礼貌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却也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周围本就安静,这下更显寂

静。

“小忆!别胡说!”苏浅绿快步将角落里的小男孩儿拎了起来,歉意的向宾客微微点头致意,人后又踩着细高跟快步离开了。

叶墨面无表情地盯着林牧,竹雨也将注意转了回来,见叶墨盯着林牧,也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来林牧是谁。

而林牧从小忆的声音响起就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成了焦点。

看着在他面前不停地来回走动的姐姐,苏浅忆头痛地皱起了眉头,以小大人的口气道:“你烦不烦啊,姐……”

“看到你就更烦了!我的弟弟!”苏浅绿好像回到了认识林牧以前,火爆的大吼。

“至于嘛……”苏浅忆委屈。

“他现在一定尴尬死了……”苏浅绿不安的喃喃。

“而且都怪你。”苏浅忆不知死活的接口。

“因为是我把他叫来的……”

“虽然本意不坏。”

“但怎么说我也脱不了干系……”

“正解。”

听到肯定自己错误的声音,苏浅绿转头看向声源,而后者正一脸悠哉的玩着电子游戏。

“苏、浅、忆!”

“虽说这是高级场所,很难打到车,不过2个小时一班的公车,走过对街就可以搭到,现在嘛,”苏浅忆慢条斯理的瞄了眼自己的电子表,“再过5分钟就有一班了。”

“砰!”回答是一记关门声。

苏浅绿快步跑下楼,只希望能够在林牧走之前做个解释,她到目前为止仍没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过错。

林牧站在站牌下,直直地盯着对街的豪华场所,眼见着苏浅绿急急忙忙向他跑来,也一动不动。

当苏浅绿气喘吁吁地站到了他的面前,他也试试说:“别当车道。”

苏浅绿拖着脚步向前挪了几步,也不等缓过气来,就说:“我、我替小忆向你道歉……”

“没必要。”

“对不起。”

“我说没必要!上官小姐!”

“对、对不起……”

“你离我远点儿我就谢天谢地了!”

“对不起……”

“你除了这句还会不会说点儿别的?算了,你走开点儿就行。碰见你就倒霉!”

“……”

“唧——”

刹车声起,林牧绕过她上了车,车门关上,她听到有人敲玻璃的声音,转过头,林牧不耐烦的脸便出现了。

“有没有零钱,先借点儿!快点儿,人家都等着呢!”

她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掏钱包,好在今天她穿的是裤子,钱包也随身带着。她掏出钱包,突然一阵手抽筋,信用卡,纸币,零钱顿时就掉了一地。她又慌忙蹲下去捡。将整个钱包交到林牧手里才踏实了些。

但林牧却不屑地说:“就你有钱!”

说完,便随着一股汽油味儿消失了。

苏浅绿愣怔着,好一会儿才缓缓蹲□子,抱着自己的膝盖,注视着前方的一块干净的土地,看着那些雨点打湿一地,淋湿一身……

☆、彩色

洁白的记事本上写着几个大大的艺术字:

记得吃药哦~天涯芳草致。

苏浅绿轻咳了两声,将记事本合上,想了想又打开,翻了几下,明显异于其他页码的彩页便呈现了出来。

她淡淡地看着彩页上的字,然后起身出门。

彩页上书:妈妈的忌日。

肃穆的黑色风衣在秋风中飘飞,苏浅绿站在墓前,从日出到日暮,直到地平线吞没了最后一丝日光,她才慢慢往回走。

她打算走回去。

当她从郊区走到市区市时,天色已暗,灯火烂漫,格外热闹的夜市早已开始。

喧闹的环境倒让他静了一些。

“苏苏?”

在苏浅绿的印象里,会这么叫她的,除了偶尔开玩笑叫叫的养弟苏浅忆,就只有……

“小彩?”

就值灯火交辉,人影重重,顾彩与苏浅绿面对面坐着,一起将望向窗外的脑袋收回来,相视一笑。

“真没想到,你都已经结婚了。”苏浅绿颇有些感慨。

“是啊,就跟我当初听到你的身价一样吃惊。”顾彩笑得一如当初,毫无顾忌,只是这份笑容里多了些不经意的妩媚,苏浅绿知道,这是名为幸福的东西在作怪。

“你刚从哪里过来啊,我看你好像很累。”

“刚祭过我妈妈。”

“哦。”顾彩虚应了一声,马上又岔开话题说:“你现在忙吗?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苏浅绿笑笑,摇了摇头,“下次吧。毕竟忙里偷闲。”

“真不知该怎么说,你离开学校后,可是重生了呢。过得一定要快快乐乐的,知道不?”

“呵呵,重生吗?应该不是,只是换了个身份。照样活。”

“我是说感情上……”顾彩立刻缄口,不安的看着好友。

苏浅绿只是沉默,并没有过多的表情,顾彩松了口气,又说:“没事吧?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不过偶然知道竹雨跟你哥好像有过一段情呢。”

相对于无名小卒林牧,当然是名人效应大,八卦多些。消息也容易打听。苏浅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不愿多说。顾彩也讨了个没趣,不在意地又跟她说起了其他琐碎。

苏浅绿无意间转了个头,兀地发现与他们桌相隔二排的餐桌上正坐着两个熟悉的人。

顾彩见她看过去,也跟着转了个身,立刻小声惊呼:“林牧和竹雨……”

林牧本来也奇怪竹雨怎么会约自己出来,不过欣喜还是多过了疑惑。他着了正装早早进了约定的豪华咖吧,却见竹雨比他更早,已经等在了那里,心中更加疑惑。

简单客套了两句,竹雨抿了口红茶,正色道:“我想请你帮个忙,请务必答应。”

竹雨说的郑重,林牧又担心起事情的复杂性来,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竹雨见他点头,松了口气,说:“我希望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林牧听得到的程度。

林牧听完,脸色不好,笑得有些僵硬,“这不好吧……”

“你已经答应了。放心,事成后,你会得到许多。”竹雨眼神一冷,说完后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林牧盯着那些纸币,久久没有起身。

苏浅绿疑惑地看着竹雨离开,林牧发呆,百思不得其解。

顾彩见好友心不在焉,只好叹了口气,留了联系方式后,互相道别后,她看着苏浅绿走出视线竟回身,又进了咖吧。

☆、透明

平整华丽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吧台上的两人。

“你做什么都可以,别再接近她!我的警告你忘了?”女子冷言冷语,厉声呵斥只顾喝酒的男子。

“你以为我想吗?”

“不想就别干!那女人要你干什么?给了你多少好处,我给你两倍!你要是敢再伤苏苏的心,我要你一无所有!”女子正是顾彩,此时正温和全无地呵斥男子。

男子始终低着头。

“窝囊废!你听好我的话,你拥有的都是谁给的!没有我顾惜你是苏苏是前男友,你会有今天?”

当年苏浅绿离开高中过后,林牧高考失利,走上了社会,没有任何学历背景的他只身一人到外省闯荡,但时运不济,他一度饿死街头,甚至是走上不归路。就是在他因为碰了毒品被关进监狱时,顾彩救了他。还给了他工作。

男子终于抬起头,吧台幽冷的光映着他的脸,有些狰狞与不甘,他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找你说的做!”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

顾彩冷冷地看着林牧蹒跚的背影,回头说:“以后他的酒钱不许记账,全要现金,听见没有!”

“是,老板!”

苏浅绿从咖吧出门后就直接回家躺下了,澡也没洗,半夜有些头晕,她兴许是公募弟阴,自己受了寒,心想明天吃泻药,可不能再加重病情了。

躺着人也模糊,只是脑中不停地回想起自己和林牧还未分开前的种种,怎么都挥不去,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被一通电话叫醒。

“小姐,还没起?”

“嗯,有些难受,今天请假,你代管。”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紧吗?我来看看,你等着。”

苏浅绿有些哭笑不得地盯着手机一会儿,才又躺回去,门铃就在这时响了。她慢慢站了起来,心里奇怪叶墨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开了门,却看到了林牧。

“你……”

“我来还钱包!”来了打断她,偷眼看室内再无他人,又不耐烦地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是你千金之躯不好与我这种平民共处一室?”

苏浅绿被他讥讽,头又晕了起来,却仍说:“抱歉,请进。”

她稍稍向旁边移了几步,因为实无力再退开,而林牧完全无视她的虚弱,径直进了门,还不满的嘀咕:“小气吧啦,开门都开得这么小……”

苏浅绿关好门,见林牧径自在房子里逛了起来,丝毫没有要还钱包的样子,无力地走向沙发,哑着嗓子说:“你自便吧,冰箱里有饮料和点心,我有点不舒服,招待不周了。”

林牧走进厨房后便没再出来,苏浅绿也不管,兀自倒在沙发上,晕晕乎乎的感觉有人在推她,然后又走开了。

过了很久,苏浅绿才

感到额头上一凉,通体舒畅起来。眼睛却还是睁不开。

林牧见苏浅绿还没有要醒的样子,便上了楼找起了竹雨要的东西来。

他找了许久仍没有头绪,却听客厅里有动静,以为苏浅绿醒了,急忙跑下楼,却见客厅空空荡荡的,厕所传来了抽水声,心中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又去了客房。

半小时后,他拿着一纸公文包小心翼翼的下了楼。瞟了眼扔在熟睡的苏浅绿,出了房门,直奔竹雨家。

沙发上的人转了个身,若有所思的盯着大门看了很久。

☆、紫色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细细的调弄这白瓷杯,浓稠的奶茶流淌出来,汲在另一只白瓷杯里。叶墨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被光打在白皙的皮肤上,掩出一片阴影,额前银色的碎发轻轻地飘动,偶尔露出一片光洁的前额。

画面很美好。

只是……

“你在作秀吗?”苏浅绿大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嗯?你难道不觉得我安静专注的模样特别迷人,特别帅气,特别性感,特别……”

“Stop!”苏浅绿受不了地打断某人自恋的陈述,“你再多说一会儿,奶茶就凉了。”

“你的心没凉就好。”叶墨低低地说了一声。

苏浅绿的公寓面朝南,东面是全落地变色玻璃,植了不少花草,除正门外,也可以从花园进入公寓。苏浅绿将客房设在东面,无人在家时,玻璃设为茶色的,有人才会设成透明。今天苏浅绿卧病在家,也没调玻璃的颜色,因此玻璃内外,一目了然。

也因此,刚才一幕,叶墨看了个全部。看到林牧在房中四处搜寻,看到苏浅绿虚弱的趴在门口看着林牧的身影,看到她有意发出动静让林牧走开,而自己,将他引开后将一只公文包放在一间客房,看到回来的林牧惊喜的拿起公文包急匆匆地出门,看到苏浅绿,他的小姐,孤寂的眼神,凝望着紧闭的大门……

“说什么呢?”苏浅绿没听清,问了一句。

“我说,你的心即使凉透了,我也会温暖她,就用我的心!”

苏浅绿被叶墨一席认真的告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叶墨轻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说:“还是不行吗?”

“……我需要时间。”苏浅绿沉默良久才轻声说。

叶墨伸出手,想拥抱她,却终究还是改为抚摸她的发丝,“没关系,我,可以等。”只是憋太久我怕我会因受不了你受伤而杀了林牧。

“虽然我想找个轻松的话题,但是,有些事不得不由你亲自动手。”叶墨盯着她的眼睛,苏浅绿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严肃吓到了,勉强道:“什么?”

“这个要赶紧喝掉……啊!凉了凉了!我再去热一下啊呀呀,这可怎么是好,你等一下啊,马上好!”

看着冲出房门的叶墨,苏浅绿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什么放下了,

竹雨皱着眉头盯着对坐的人。

“怎么?东西不是拿到手了么。”竹雨说。

“为什么总挑这儿见面?”林牧斜了一眼身后的目光说。

“嗯?你又发什么疯,东西呢?”竹雨不耐烦。

“呼……换个地方。”林牧低低呼了一口气说。

“哼!麻烦。”竹雨起身,盯了林牧良久,突然了然地笑了:“有熟人在这儿?”

“你别问。”

“你直说好了,胆小鬼。”竹雨轻

蔑地斜了一眼林牧,转身出门。

林牧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咖吧台边,顾彩将手边的烟拧灭,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别这样了!你让我厌恶,让我烦恼,你会破坏我的一切,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林牧大吼。他从没有吼过她,只不过那是从前。而现在,就像坏了的收音机,不停地重复着这段话、她心惊,苍白,无力。绝望,她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噩梦像个巨大的漩涡,苏浅绿一头冷汗的惊醒,睁眼便见叶墨正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有心痛,有恨意。

“做噩梦了?”

“啊,嗯,这是去哪儿?”苏浅绿含糊地答了一声,又打量了一眼宽敞的房车,问。

叶墨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去开车。

苏浅绿不知道叶墨下了个怎样可怕的决心,转头看向了窗外飞快消逝的风景,心思飘飞。

☆、绿色

绿色的,墨绿色的,一张信用卡。

里面存在的似乎除了够花费下半辈子的钱,还有桌对面两人的沉默与刚才的对话……

“好了,东西可以拿来了,我可没空再陪你任性。”竹雨精致的脸满是厌烦。

里面只是一直看着她,仿佛陷入了不可知的矛盾中。

竹雨以为他想先得到回报,于是说:“我已经为你办理了出国手续,去英国,那儿温和的气候适于散心,这张卡里有足够你不劳动也花不完的钱,当然前提是你没有不良嗜好。”

说完竹雨又轻笑了几声,仿佛自己真的猜到了什么。

里面仍只是盯着她,想要看穿似的。

竹雨终于意识到他奇怪的直视,语气可有可无地,“怎么?当年没看透,现在就想看透?笑话!能理解我的只有叶墨。”她的语气在最后提到“叶墨”时轻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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