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的暑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聚首,牵头人是林艺,大家约在市中心的公园相见。姜小葵早早出门,背上干粮和水,权当是午餐,到公园约莫九点钟,暑气已渐渐蒸人,幸得公园绿树成荫,四人一淘往树荫下的长凳上一坐,不甚凉快。一时相对无言,不过才分开几周的功夫,竟有些尴尬的冷场,明明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事到如今为何会变得生疏,姜小葵想不明白。于是,在大家沉默地分享完各自的零嘴之后,姜小葵提议到湖心的凉亭里喂金鱼,买了两包鱼食,姜小葵和孟蕾合一包,林艺和石磊合一包,看着鱼儿们蜂拥而至前来抢食,四人开心极了,这团团簇簇的鱼儿们一下子拉近了四人的距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烈谈论着哪条鱼比较好看,哪条鱼最活跃,哪条鱼最贪吃,仿佛所有的隔阂瞬间被击破,气氛变得缓和,四人还是以前的那四个最爱窝在一起无话不谈的闺蜜。
烈日下的湖水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水面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又被拂过水面的风碎裂成光影。喂完金鱼,大家便在凉亭里乘凉观赏风景,有映日红荷清风送香,有湖边垂柳摇曳生姿,有池鱼戏水自在安逸,有夏蝉欢鸣不辞辛劳,好一派生机勃勃的夏日景象,湖水吸走暑气,湖心凉亭分外凉快,四人斜倚着曲栏望着幽绿的湖水,闲话过往与近况。
从电视台最近在热播什么电视剧到娱乐圈近期谁和谁在闹绯闻再扯到香蕉先生雪糕味道最赞,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姜小葵心中沉淀已久的一个疑问终于在这八卦的时刻迸发出来,她说:“诶,问你们一个问题哦,我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明白!”众人的八卦神经瞬间被点亮,仨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姜小葵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姜小葵点点头理了理思绪说到:“你们认识隔壁班那个叫秦书的女生么?”众人点头,孟蕾还补充了一句道:“不就是那个公开追求夏天的女生么!”姜小葵点头继续说道:“记得有天下课,我正好从六二班门前经过,那个女生拦住我,用挑衅的口气问我是不是姜小葵,我当时愣了愣心想这谁啊,傻不愣登点了头说是,谁知那女生居然白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你们说这事儿奇不奇怪啊?”
林艺、孟蕾和石磊嗔怪了一通秦书莫名其妙之类的云云,孟蕾说秦书追求夏天不成,看谁接近过夏天都把她当做是假想敌,小葵你算是做了炮灰了,林艺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小葵你真惨,不过也难怪,你和夏天挨得最近嘛,难免让人家联想到日久生情之类的。姜小葵有些许心虚,其实她很喜欢夏天,也在默默中不断收集捕捉各种关于夏天的讯息,只是她真的很擅于隐藏,无论内心多喜欢,表面上都会装作漫不经心、若无其事,所以死党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喜欢夏天。
姜小葵想到同样喜欢夏天的秦书,同样是喜欢,一个明恋一个暗恋,或许多年后夏天回忆起来,还会记得曾经有个叫秦书的女生轰轰烈烈地追求过自己,但却永远不会知道有个叫姜小葵的女生默默无言地喜欢着自己。怎么看都好像是前者比较幸运。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一阵复又安静后,沉默许久的石磊开口了,她浅浅淡淡道出一句话,却像是在姜小葵冻结的心湖掷下一枚尖锐的棱角分明的石子,“咚”一声破冰而入,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旋即分崩离析。
石磊说:“小葵,夏天好像喜欢你呢。”
三人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姜小葵愣了愣,旋即把头摇得似拨浪鼓,连手也不自觉摆了起来,仿佛这样才能同时否定掉这最期望也最不可能的字眼,“这个玩笑开大了喔!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哈!”笑得好不虚假无力,姜小葵觉得自己的面部神经都要僵硬了,还硬要扯出笑脸来,连说话时都要竭尽全力才能让语气语调平缓正常,其实内心早就翻腾似海,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
石磊从何得知,是空穴来风还是毫无根据的玩笑?姜小葵无从知晓。但就算是玩笑,也甘之如饴。至少在这玩笑中,得到了一种对于美梦成真的满足。
多年后,看到一句话,说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当你喜欢一个人时,那个人也恰巧喜欢着你。
可这岂止是最幸福的事?这世上能有几人如此幸运能得偿所愿呢?
☆、童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