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分班的缘故,同桌两年的姜小葵与方瑶的缘分生生被割断,很不幸,他们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在为数不多的一起上夜自修的日子里,两个女孩在笔记本上作无声对话。聊未来不在一起的日子,会有多么地想念对方,姜小葵更是向方瑶坦诚自己对于未来的恐惧,恐怕不会有人会像方瑶这样愿意费时间来融化她这块千年寒冰。未来黑暗的日子,将会怎样寂寞地孤军奋战?
她说,你总会遇上一个发现你闪光处的人,其实你很好,只是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
她说,和你在一起,特别自在随意,随意到不屑去伪装,懒得去修饰。
她说,你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对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其实那样反而会让别人对你产生疏离感。虽然说你对别人掏心挖肺,别人不一定会同样对你,但我总觉得如果我一直努力用心待人,总有一天我会遇上一些以真心回我的人。
她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骨子里有一种自负与虚荣,与生俱来,所以样样都努力比别人好。
聊很多心里话,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给对方看。因为这种交心的深谈,让两人的关系更为如胶似漆。
可惜,离别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这世界,有很多人都觉得最可怕的是时间,冲淡炙热的情感,最后一点余味都没剩下,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多年后在人海中相遇,只剩下了微笑say hi与挥手say bye。比陌生人熟悉,却比朋友陌生。可是曾经的曾经,我们曾一起牵手去人头攒动放课后的洗手间,体育课上勾肩搭背在操场漫步谈心,晚自修时分享过彼此的零食,那些我们说过的要永远做好朋友的誓言呢?或许我们都不曾忘记,只是,奈何时间,奈何空间。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也是需要悉心照料培育的,时间的确是感情的敌人,但,不能忽视的是,空间上的分离也会让人形同陌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
分班后,姜小葵的新同桌变成了一个又瘦又矮看起来就像发育不良的豆芽菜的一个名叫乔森的男生。乔森总是穿看起来就不怎么干净的运动服,而且穿来穿去就那两件,这两件灰色同款运动服陪伴他走过三季。冬天他就在宽大的运动服里挤上几件毛线衫御寒,整个人都鼓鼓囊囊的,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嫌冷,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也骑自行车上下学,不过他的毛线手套既单薄又钻风不像姜小葵那副超级无敌厚防风手套那样保暖,保暖得甚至骑车到学校褪下手套有一手的汗。乔森的手就这样被刺骨的寒风摧残,手部皮肤变得极其粗糙,有一次不小心碰到,感觉就像树皮一样,姜小葵想想心里也觉得很难过。
寒冬里他总是一刻不停地吸溜着鼻涕,而且一不小心就挂两了条乌青的长龙,姜小葵时常一转头就看见两条晶莹欲滴的鼻涕晃荡在冷冽的空气中,甚至还散发着热气,而当他发现她正在看他,就急忙欲盖弥彰似地往衣袖上蹭,惹得姜小葵无奈之下设立三八线,不许他的脏手碰她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姜小葵还为他无偿配备了抽式面纸,意图改变他这个让人超级反胃的习惯。
这是个极其不讲卫生、某些行为着实不雅且让人难以理解的男生,比如姜小葵有一次不小心发现他的运动裤穿反了善意提醒他,本想着他会跑去厕所换的,谁知道下课后趁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出去活动的情况下他居然在姜小葵和后排女班长男数学课代表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在教室里脱起裤子来,惊得姜小葵及其他两人目瞪口呆,姜小葵更是指着他“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而他只是淡定地无所畏惧地回了一句:“我换得很快,没事。”让仨人顿时鸦雀无声。
这还是个有趣得让人称“暴戾魔王”“咆哮教主”的邹小平老师乐得在课堂上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千古第一人。乔森很胆小,紧张的时候有点像小老鼠哆哆嗦嗦的,其紧张程度与说话结巴度成正比,有天上物理课,邹老师喊他回答问题,姜小葵知道他肯定害怕得不行,只见他几乎歪斜地把自己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捧着书的手也4级地震般地晃动,“额...额....”额了半天也没额出答案来,教室里很安静了,同学们似乎都预感到邹老师即将发飙,乔森也偷偷抬了抬头瞥了一眼黑板前那个暗黑的身影,不由得身躯一震,说话就语无伦次结巴起来,然后全班同学包括最最严肃的邹老师也同时爆发出笑声,乔森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邹老师自嘲地笑笑说:“我有这么可怕么?”
就这么一句戏言,给乔森带来一个响当当的绰号“结巴小王子”,他倒也无所谓,任凭别的同学善意地调笑。
☆、乔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