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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2

作者:元羽 当前章节:153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闻弦而知音,苏琳话一出口李世民就知道苏琳是手里没钱折腾了才说的好听、要把药方子献给他,挑了下眉毛,他莫名的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从心里来说,苏琳要真是还想捣鼓那些药方子,尽管找他要银钱就是,不用拐个弯来提要求,但这些都是不影响什么的小事,无所谓苏琳用形式寻求他的帮助,点了下头道:“行,你什么条件?”

苏琳想起她预计的解毒丹和养灵丹药材所需以百万计的白银,咽了咽口水小心道:“能不能给我几副那药方子所需的完整的药材?”按照市面上的药草价格计算,五副药材就得近七八百万两白银,足够李世民那近3000特殊武者玄甲军一年左右的军饷了。

李世民觉得有些不对,苏琳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心虚,可送他几张方子有什么好心虚的?“方子呢?”他借着灯光仔细辨了下苏琳的眸色,发现苏琳只是纯粹的心虚,除此之外没半点别的意味,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浅绿色那个柜子打开第一层右边的9张纸,3张泛黄的是妾身师傅留给妾身的,王爷你用完了回头得还给妾身,3张和泛黄纸上字的模样一样的是我誊抄的,最底下3张是妾身翻译过的用咱们这里的字写的方子。”药方子原册是用现代简体字写的,和这个时代的字不说天差地别,但她不用这个时代的字翻译一遍,这个时代除了她估计没谁能认出方子上记载的是什么,倩兮那个世界所用的文字是甲骨文,倩兮连繁体字都不认识,更不用说简体字了。

不过倩兮的学习能力十分强,还过目不忘,她把药方子给倩兮说过一遍,倩兮就能把上面的简体字和繁体字都认出来。

“你早有准备啊?”李世民起身走向苏琳所的柜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就9张纸,翻开看了看,眉头微皱,其中6张纸上的文字都像是把字拆开的样子,但是他对了对拆字和整字的两种方子的字的数量,却又一样,不像是纯粹地把字给拆开了写的。

苏琳闻言讪笑了下,解释道:“王爷,妾身是真的想炼药,但又没钱了。”当然得做点准备了。

“你确定你这方子没问题?这字拆开的方子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王爷,拆字和上古时的甲骨文、蝌蚪文一样,是妾身师傅教给妾身的另一种文字,和咱们这里的字不太一样,每个字都有独特的含义,固元丹的方子妾身能保证没问题,解毒丹和养灵丹妾身没炼过,不太清楚。”她翻译完方子后又把方子上的药材对照了很多这个时代的医典,推敲了许久熬炼过程、还依照繁体字版的药方子炼了一副固元丹,才定下来,固元丹的繁体字方子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解毒丹和养灵丹就不好说了。

李世民看了看,翻到‘整字’的解毒丹和养灵丹药方所需药材,终于明白过来苏琳这么做的原因和心虚劲哪来的了,这一张方子所需的十几味主药就至少得几十万两白银,更不用说其他还有四五十味辅药等,一副药材要上百万两白银,苏琳那点家底确实远远不够,如果计入熬药过程中的损耗,就算他来担负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这上面所说的只能武者食用和能解百毒的药效,倒是值得试一试,如果是真的,那他的安全就就多了几分保障。

把方子折叠好放到袖筒总,李世民走到床前捏了把苏琳水滑白嫩的脸颊,道:“方子我先拿到太医院让他们试试,炼出来丹药了我记你一大功,每种方子给你十副完整药材、随你折腾。”方子是真的丹药药效能保障,绝对有的是人把翻上数倍的银钱和寻常他也难弄到珍贵药材送到他面前,就算方子的成效没那么好,也不会赔本。

“你继续睡吧。”说完李世民转身吹灭了灯烛,大步离开房间,没去想苏琳是否还有更多药方的问题,那没有任何意义,这种药效程度的药方是非常珍贵,但和苏家势力以及苏琳本身比起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分量还是太轻,事实注定他不会强迫苏琳或者苏家拿出更多珍贵药方,何必因为一点点本能中涌出的贪心去多想什么?

坐在床上的苏琳见房间陷入黑暗,瞧了眼显示着天色依旧很黑的窗户,慢慢地躺回了被窝里,听到房门的开关声音以及李世民等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待到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时,她又坐起身,把倩兮从混元空间里放了出来,接着听了倩兮近半个小时的咆哮。

发泄完愤怒,倩兮身上闪着金色光芒,在床边飘来飘去,喘着气道:“……苏琳,你跟你男人办事,我到一边歇着就是、又不会打扰你,你干嘛非得把我关到混元空间里?你不知道你那个破空间它不欢迎我吗?你的破空间里的破屋子、破池子、破田地它们严禁我靠近!我只要稍微走近点就会被攻击,被打到一边,虽然我身上不会受伤,但是我心里会不好受啊!”

苏琳点点头,她就是因为知道倩兮在混元空间处处受限制、无法触碰她的任何东西才敢堂而皇之地把倩兮放进混元空间的,当然因为她的意志原因,倩兮现在在混元空间受到的排斥不如之前那么严重,至少放进去一夜是不成问题的。

看苏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倩兮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出离愤怒道:“你还点头!!”

“哼!”眼看倩兮的发泄接近尾声,苏琳一盆冷水浇到倩兮头上,冷哼轻声缓讽道:“你怎么不说说昨天夜里王爷来了后,你在干什么?你不出屋子不避讳,还嘀咕着要看我和王爷在床上那点事,我把你丢进混元空间错了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懂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苏琳和倩兮的矛盾爆发下,倩兮的人生轨迹会回到相对正常的状态的,下章小燕氏会冒头一下……燕孺人的妹妹哟~求撒花~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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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兮的心志从小被用很多特殊的方式锻炼,比起绝大多数人都要坚韧,也懂得许多生存得更好的道理,并愿意按照这些道理去做,比如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耽误修炼、在困境中能隐忍、在险境中敢搏命、在形式比人强的时候会低头,该出手时狠辣干脆,该收手时果断利落,可是当她周围都是凡人、唯一的同道苏琳又和她签订了友好契约不会随便伤害她、生存状况稳定下来后,她也会在心里把现在的生活修炼环境和当初她在须瑈世界用命闯危境搏前途的时候进行对比,等发现自己身处在几乎没有危险、安逸到没边的‘温室’中时,她不可避免地就放松了心神,好奇心起来想看看男女床上那点事的时候也忘记了掩饰自己的表情,被苏琳看出端倪一诈之下就说出了打算。

在苏琳的观念里,男女之事是比较**的事情,无论两个人在一起时怎么折腾玩了多少个体|位,那也是两个人的事,绝没有让第三个人现场观看的道理,倩兮的行为毫无疑问地踩在了她的忌讳点上,所以当时听完倩兮用略带兴奋迷茫好奇的口气说完其目的后,她毫不犹豫地把倩兮扔到了混元空间,并决定以后李世民来琪院她第一件事便是先把倩兮扔进混元空间里。

火气发泄得差不多,再聚也聚不大,倩兮看着苏琳凉凉的表情,一口气悬在心肺之间咽不下去提不上来,噎的难受,可她理智却慢慢地回了笼,渐渐地冷静下来,气愤之余也明白以她现在的状况、又有友好契约牵制不能攻击伤害苏琳,她和苏琳置气唯一能做的有效行动便是离开苏琳,而为了一个她觉得几乎是玩笑的事情而离开朱雀法则范围,显然得不偿失,胡乱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我想想。”说完她倏的一下飞到苏琳手掌中穴位中真的思考起来。

身为修士没有不接受现实的资格,无论是危险与自由相随的现实,还是伴有桎梏的安逸现实,如果活在其中,便只能想办法改变,而不能逃脱,尤其是修神者,越是不去解决的问题越容易成为心境突破的障碍,甚至有可能成为心魔,之前大约是苏琳的合作态度太好、周围的危机几近没有,她把心思集中到修炼上的太多,忽略了其他,甚至没怎么去琢磨自己这位盟友的心性,当然这也跟苏琳到目前为止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修士有关,她从来没把凡人当成同类过,最多因天地法则原因不会去无缘无故地伤害凡人而已,即便对待苏琳,她也仅当是半个同类,合作可以,尊重、为其考虑就免了。

可是经历一夜难受又无能为力的禁锢,她的心思从修炼上被硬生生地扯出来了一些,不得不思考她和苏琳之间的问题,情况还比较简单,她也很快考虑出了症结所在,首先她现在面上是与苏琳合作、实际上却是依附苏琳修炼生存,完全不考虑苏琳的感受、丁点没把苏琳放在眼里是她的失误,其次她不该因任何原因丢掉谨慎、那么轻易地被人看出心思,最后她真的该继续认真地考虑夺舍或者投胎转世的事情了,太受制于人对修神者的修炼终究不是好事。

只是苏琳以及其孩子就不用考虑了,她投胎转世到苏琳肚子里,苏琳八成不会同意,夺舍其孩子从一定程度上等于是伤害苏琳,会被友好契约处罚,不过这个地方有龙凤命格的人存在,那么必然有青鸾命格的人,让苏琳帮忙到处转转总可以吧?

握了握手,苏琳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皱起眉头,在此之前她和倩兮也是有所分工的,一般情况下是倩兮白天在她手掌里修炼,晚间她去空间修炼、倩兮则留在这房间里看着防止有人直接闯进来、也好通知她,现在这种平衡很显然被打破了。

抬眼看了眼天,已经大亮了。

十二月下旬的天气,冷得高媵穿了厚厚的棉裙披了滚毛边的皮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依旧觉得冻得慌,她看了眼身边同样穿得圆鼓鼓提着灯笼胳膊不断哆嗦的侍女,脸色沉了沉,又瞧了瞧微有些阴沉的天色,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燕媵住的院子房间走去。

到了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她长长出了口气,去了斗篷交给丫鬟迈步朝内室寝房走去,推开内室的门后闻到不算浅的药味不禁顿了下脚步,随即到床边微屈膝给床上坐躺着的燕媵行了个礼,道:“妾身见过三小姐。”

“好了起来吧。”小燕氏微白着脸,咳了声,应下高媵对她的称呼和自称,片刻温温和和地笑道:“我进府两个多月了才见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之前一直没和王爷……洞房,我还不算是王府的人,动作多了难免会招王妃不待见,谁知道与王爷有好事的第二日就得了风寒,这才稍微好些,便招你过来了。”

这番话由名义上的主人说给归属的奴仆听,也算是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了,可高媵只觉得正常却并不领情,燕孺人是燕家嫡女,是她们这些陪嫁侍妾媵妾正正经经的主人,怎么使唤她们都是理所当然的,包括把她们弄到十分凄惨的境地,比如颜媵和宋媵死得不明不白两口薄棺了事连个墓都没有,燕家颜家宋家都没有多说半句话,因为这是燕孺人的权利。

但是小燕氏仅是燕家的庶女,明面上说好听点是她们这些侍妾媵妾的半个主人,实际上地位比她们高不到哪里,想使唤她们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何况小燕氏进府也只带了两个丫鬟,一个陪嫁都没有,燕孺人的十个陪嫁侍妾如今活着的三个当中就她是媵妾身份,其余两个现在至少有一年左右没见过王爷了,利用价值十分少,小燕氏如果不对她重视才奇怪。

当然她是很希望小燕氏压根不记得她这号人的,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不论私底下她如何打算乐不乐意为小燕氏办事,碍于某些高家依附燕家这一点,她表面上还必须给足小燕氏尊敬才,至少不能和小燕氏闹翻,否则她很可能也很快会一无所有,所以考虑了下,她又屈了屈膝,语气诚恳恭敬道:“妾身没有放在心上,三小姐愿意见妾身是妾身的荣幸。”

“你坐下吧。”小燕氏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嫡姐的区别,没指望眼前这位相貌比较出众神色恭顺的女子会如对嫡姐那样一心一意对她,她想要的只是试探出高媵会为她办事的底线,并在适当的时机把高媵推到人前去试王府的水,当然她不会小看高媵、更不会认为高媵能巨细无遗地做她吩咐的事情,但她相信自己的手段,想着她继续温和地说道:“我这次找你来,是想了解下嫡姐她在王府,是不是和一位姓苏的孺人经常发生冲突呀?”

高媵没坐下依旧双手放在腹部规规矩矩地站着,闻言她不确定小燕氏这番话是从哪里听到的,不过燕孺人要对付苏孺人的事情府邸知道的人并不少,没什么好隐瞒的,念头瞬转点点头。“回三小姐,是的。”

“那你怎么看苏孺人?”小燕氏得知嫡姐是中了天疮而死的消息时,虽然和燕府的人一样面上都有些气长孙氏不给燕家脸面,但心里却不太相信这件事是贤名已传的长孙氏做的,尤其是她进王府见过长孙氏后,越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她不会为嫡姐报仇什么的,可了解事实调整提防某些人的方式却是必须的。

高媵摇摇头。“妾身没看法。”完全不知道苏孺人会武的她只觉得苏孺人莫名其妙就让王爷王妃看重、运道有些邪乎,这样的人她压根不想招惹。

听到语气恭敬又完全拒绝的话,小燕氏脸上的表情半分没变,进一步试探,温和又郑重地说道:“我进王府之前,嫡母曾说过让我仔细调查嫡姐过世的原因,尤其要严密查探这位在嫡姐信中总是和嫡姐过不去的苏孺人,我现在精神不济,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你,你放心我让絮娘跟着你,只要你有线索了她就会汇报给我,我再把消息递给嫡母并提提你,不会让你没个使的人手或者没功劳可计的。”

在这个世家一步行错即可能湮灭的时候,世家嫡女的命也不值钱,一样人死灯灭,燕家得知情况后丝毫没有把手伸进秦王府搅合的打算,她嫡母把她送进秦王府的时候只交代她要安定、要伺候好王爷,并没有令她去调查嫡姐的真正死因,可是这些事情高媵并不知道也没可能知道。

王府媵妾除非得到恩典,寻常是不能随意出府的,对外传递消息也有限制,并非说写了家信就能送出去或者随时收到家里的来信,在这点上还不如地位较高的奴仆,高媵明白自己进府的理由是服侍燕孺人,父亲母亲在她进府时也让她没事多琢磨琢磨怎么哄燕孺人开心、并不让她没事就写信回家,越长大她也越清楚父母这么做并非一点都不思念她,只是为人妾室为人奴仆,顾忌的太多,所以她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记得曾经燕家主母是十分看重燕孺人这个嫡女的,因此有些相信小燕氏的话。

当然即便她不相信,小燕氏一顶燕家的大帽子砸下来,她也得先接着才能再想办法。“妾身愿意为三小姐分忧。”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码的俺想吐血==高媵大家还记得吧,那位给宋媵送点心盒的女纸,高媵和小燕氏之间的矛盾真难处理,互相看不惯又想互相利用,小燕氏自以为态度放得很低,其实还是带着看奴仆的俯视意味看高媵的,眼见高媵不买账直接先把大帽子压了下来,她会吃亏的,不过吃亏过后也很成长然后战斗值飙升的,望天这位会跟着李世民进宫,所以暂时她不会太蹦跶什么,下章加快情节,女主的势力浮出水面后就解决掉倩兮的问题,老让她在女主身边,俺也觉得有妨碍==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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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间里退出来,高媵垂下胳膊在袖筒里握了握拳,忍着没把心里冒出的那点火泄露到面上,挺直了身板抬脚迈着不紧不慢十分规律的步伐出了院子,推敲了几遍与小燕氏见面互相试探出来的内容,眼见走到了比较僻静宽广的地方,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亦步亦趋跟着她的絮娘,停下脚步朝拎着烛火已灭的灯笼的小丫鬟挥挥手示意其走远点,待小丫鬟识趣地退离到听不清她与人说话声音的地方乖巧地站着后,她转过身面对絮娘,抬起双手放在腹部对对袖筒将凉凉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暖起来,开口道:“絮娘,我就问一句,今天三小姐知道的那些是谁说给她听的?”

絮娘闻言沉吟少顷,道:“是奴婢和虹锦。”燕孺人身边的四个一等伺候人都是从燕府带进来的,只是除了凉娘另外一个婆子早在燕孺人进府的第一个年头就因触犯王府规矩被王妃杖杀了,那之后燕孺人就没再提拔一等婆子,两个一等丫鬟分别是虹婷和虹锦,虹婷从小和燕孺人一起长大、比较受重视,虹锦看上去心机较浅又不太会逢迎人不怎么得燕孺人的看重,如今看来到是是福非祸。

当初她被燕孺人派到宋媵身边,一个不慎致使宋媵被颜媵那个疯子刺死,宋媵后事处理完后,她便不得不回到燕孺身边直面燕孺人的怒火,一次损失两个有地位的下属的燕孺人半分颜面也没给她,当众杖责了她30大板,她年龄已快过四十,精力身体大不如前,本以为三十板子下来肯定该去陪宋媵了,心里也有些怨恨,但是她连反抗燕孺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承受,幸好当时高媵暗中买通了两个执杖太监中的一个,令其下手看着重实则较轻,她才险险逃过一死,因年纪大了伤势恢复得慢,她在床上躺了二十七|八天才能勉强下地,去伺候燕孺人的第一天看到头发半白、神色癫狂、皮枯如老年人般的燕孺人,当真吓了一跳,心里挺害怕面对这样陌生的燕孺人的,可燕孺人当时已经连话都说不清,且没过两天就咽了气。

之后王妃按照孺人礼程下葬完燕孺人,她心慌了好一阵子,可还没想出自己的出路,便从一些渠道得知大管家把她划到遣送出府的名单册子里了,弄清楚了这是王妃知道她在宋媵苏孺人事件中的行为对她的惩罚,她明白这一离开王府肯定是要回燕家的,但这种情况下燕家主母八成不会再重用她,最多让她当个三等婆子,她不愿意自己今后只能穿着粗布麻布做的破旧衣裳混吃混喝受气受累,就利用手里握着的那点关系散了些银钱寻到机会去求了当时这府邸唯一能帮她的高媵,给了高媵150两银子,才让高媵去找大管家开口,让她留在府邸继续做二等婆子,暂管大厨房的一些小事。

半个月后小燕氏进府的次日,便将她和虹锦都给招到了其身边、还拿到了她们的卖身契,只是小燕氏身边的二等婆子和二等丫鬟名额都满了,她和虹锦便硬生生地分别从二等婆子降成了三等婆子、一等丫鬟降成三等丫鬟,虽然小燕氏没真把她们当粗使丫鬟婆子使唤,但身份低了整整一个层次,她心里并不好受,不过她身为奴仆,没有资格反抗燕孺人的任何命令,也同样没资格跟小燕氏闹情绪,所以小燕氏问她时,除了高媵两次暗中帮她的事情她没说,其余的无论关于谁的她都巨细无遗地讲了出来。

高媵点点头,得到答案转身抬脚继续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边走边道:“絮娘,我也没资格让你效忠我,但是有些事情我想你心里也有底,苏孺人的事,若是你握的有人手有关系可以去查,但是别牵扯到我,查到什么也尽可以和三小姐汇报,这点提不提我都行。”三小姐打的主意她隐约能猜出个六七成,最大的可能无非是把她推出去为其挡风避雨,这也正是她曾经对颜媵做过的事情,没有能力堂而皇之地和其他人对上、也不能拒绝一些人下达的命令你,便只能费尽心思推出个挡箭牌。

结果颜媵死得凄凉。

小燕氏想让她做挡箭牌,绝不可能!

絮娘琢磨了高媵的意思,明白高媵是不想太掺合到苏孺人的事情,她也知道自己这回必须拿出点诚意回报高媵的两次相助,否则下次她有了劫难即便下血本恐怕也不可能再让高媵出手,谁也不会无限度地帮一个不会感恩的人,无论这个人的利用价值多高,至于小燕氏,她是一点都不指望的,且不说小燕氏看着温善实则心眼极多,根本不是个轻易会相信人的人,自然也不会相信她这个在王府待了近四年的奴仆会有忠心,就小燕氏现在的态度,都还没从做姑娘的所思所虑转到做妾室上,嘴上说不行动,其实已经做的太多,换言之也可以说小燕氏不够谨慎,根据她这些年的经验,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太小,得早作打算。“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奴婢能用的人手都是三小姐那边的,即使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些事也不会与您有什么牵连。”不动用自己的人脉人手,自然与她自己的牵连也不大,惹不到苏孺人自然最好,若是不小心哪点让苏孺人心情不好了,其矛头也只会对上三小姐。

越接近过年,李世民和长孙氏越忙的没边,而和他们相反的是府邸的妾室们在过年前后十分清闲,碍于王爷的面子,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或者和长孙氏不同戴天的,这个时候都会把爪子收回来好好保养着、不会去随便折腾什么、给长孙氏找麻烦。

因此苏琳自那次把药方子给李世民后,一连几天都清净了下来,没李世民,她不用把倩兮扔到混元空间里,和倩兮之间的矛盾也暂时缓和了下来。

这天是12月29,眼见明天就是过年了,苏琳亲手给李宽穿上锦绣大红棉袄、带上绒乎乎的滚毛边帽后,逗弄着吐字不清但已经会学话李宽说‘凉’,同时向莲娘问了问琪院奴仆的红包新衣等发放情况,莲娘正组织着语言还没回报,有个小丫鬟站到门口行礼后,道:“孺人,管门的管事刚才来报瑜娘在府门口说找您。”

瑜娘?苏琳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自从红鹤疹的事表面解决了她把瑜娘送回了苏府后,就没再打听过瑜娘的消息,自然也没谁在她面前提瑜娘,已经好几个月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只是这快过大年的,瑜娘不在苏府好好收拾准备过年,来找她做什么?不会是苏府出什么事了吧?想着她拿下腰间的玉牌递给莲娘,也不听汇报了,道:“去,把她带到厅堂。”

莲娘屈膝,接过玉牌给丫鬟,小丫鬟行完礼退出房间,没过一会便领着瑜娘到了琪院厅堂。

苏琳让吴娘看好李宽,带着莲娘丫鬟去了厅堂坐在暖榻主位上,见到瑜娘心里涌出一股诡异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在她印象里,瑜娘是个温软的妇女,有小聪明却没多少心机,身上偶尔会透出些许傻气和天真,其神色气质相对而言始终比较阳光明媚,但她眼前的这位自称瑜娘的妇女,相貌发髻甚至穿的衣服都和曾经在苏府的瑜娘一摸一样,可是其气质却明显的浓重暗沉,目光眼神中流露出的锋锐也是曾经的瑜娘绝没有的。

细细感知又想了想,苏琳想起她曾经在玄甲军军营里的部分士兵身上见过面前这位妇女身上的气息,那些士兵因杀过的人多、心态又调整不过来导致心理较为阴暗,再加上三流武者能轻微地外放些许气势,整个人和普通人比起来就显得比较阴沉了些,面前妇女眼里独属于武者的精光她不会错辩,而她刚到这个世界时,有了内力测过的几个人当中便有瑜娘,自然清楚瑜娘不会武功。

屏退了不懂武功的丫鬟婆子包括莲娘,苏琳待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瑜娘时,不动声色地在手缝里夹了几枚绣花针,开口问道:“你是谁?”

也在观察苏琳的‘瑜娘’闻言笑了笑,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少主人,少主人果然如奴婢的妹子说的一样,长大了。”顿了下她交代道:“奴婢琼娘,与瑜娘是双胞姐妹,曾都是苏家家仆,苏家被逼得府倒家破后,奴婢的父母带着奴婢和瑜娘本要回乡下老家,不想途中奴婢与父母和瑜娘失散,被拐到了北边卖给突厥人做了女奴,后来那个突厥部落被隋军队击败,部落里的贵族都逃命去了,奴婢命大遇到了主人,也就是您的父亲,被主人带回到夫人身边,不过奴婢一直暗中为夫人做事,在您把瑜娘送回苏府前并不曾露过脸。”所以少主不认识她很正常,当然她大部分时间并不在苏府且因夫人不让她多接触少主,她对少主也不是很了解。

苏琳不置可否,她记忆里有过前身娘亲给前身说过的关于苏家的事情,知道苏家曾经富过后来败了,接着在前身父亲苏海的努力下又起来了。“瑜娘呢?”

“她被送到六盘山了。”琼娘沉默了下,道:“少主,奴婢这次来是奉夫人之令请您回苏府一趟,关于六盘山的事情,奴婢想由夫人来给您说,肯定比奴婢给您说的,更详细,另外夫人让奴婢给您带一句话,您或许想知道您来到这里的原因。”对这句话她不是很能理解,少主人来王府当然是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更强的靠山、生活得更好,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苏琳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是眼睛猛然眯了下,下意识地想到的自己穿越的事情,而不是前身进王府的事情,她看着琼娘的眼睛,默默地抽了几口气,定了定神道:“你先下去,等会我让莲娘送你出府,你在府门口等着我,我派人去跟王妃说一声,便跟你一起回苏府。”

倩兮在苏琳手心里的里穴里察觉到苏琳情绪的巨变,收了功,飘出苏琳的手心,疑惑地看了看苏琳面前的三十岁左右模样的婆子,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修炼的时候从不分出精力注意外面的事情,除非像现在这样苏琳有变,她才会被惊醒,因此并不知道琼娘与苏琳说了什么。

琼娘看不见倩兮,也听不到倩兮说的话,闻言应声低头退出房间。

苏琳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用意识对倩兮道:“一会你别修炼了,陪着我吧,我要去的地方可能很危险。”但愿苏夫人没那么逆天,会知道从未见过面的她是什么来路,否则事情就真的棘手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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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兮在认识苏琳不算短的时间里还是第一次从苏琳嘴里听到危险两个字,闻言警兆立时大开,片刻郑重点头道:“好。”

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应下来后,倩兮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答应得有些不妥,在她的观念里,能让她和苏琳感到危险的事情毫无疑问是来自修士的,凡人她压根没看在眼里,而面对修士同类,若是以往在须瑈世界时,她武器灵丹神术齐全神力深厚,自然无所畏惧,可如今她神力太过微薄,保持清醒维持人形状态修炼问题不大,拼尽全力引动神术最多只能引动四五个低阶神术或者一个中阶神术,然后就必须得陷入沉眠才能保住灵魂不散一条命无忧,却不可能引动高阶神术,她跟在苏琳身边去一起面对战斗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过真正让她感到无力却非自己的状态,而是直面这次危机的苏琳,和苏琳签订友好契约没多久她们便互相透了点底,她也就知道了苏琳的修士常识近乎空白,且没有掌握半点有效的修士攻击方式,只是纯粹地继承了某位道修的衣钵,换言之苏琳和正常的修士较量,根本没有战力可言。

再者,修神者修炼神力,利用神力引动神术,修道者修炼灵力,任何法术只能依靠灵力施放,当初她和表哥签订友好契约的时候,表哥身为修道世家的子弟,能学的道家法术册子成堆摆在其家族书楼里,不需要他们费心去收集什么,她是修神者学了道家法术也没用,而且从没想过自己会签一个绝对的修士界小白式的道修盟友,自然不会去想存储些道家法术册子给谁用,否则现在手里有几个册子哪怕记述的是低阶法术、教给苏琳也能让苏琳的战力翻上好几倍,遇上些危险也不用她焦心了,可惜她会的神术,苏琳学了也没不能用,除非苏琳改修神力,但苏琳的那个破空间只能用其修混元诀练出来的灵力联系操纵,苏琳若是改修神力就等于彻底地放弃那个空间,说不定苏琳身体里产生第一缕神力的时候那个空间就会自动脱离苏琳离开呢,这样的事在须瑈世界空间系道修身上发生的次数并不少,随身空间这种傲娇的东西从来都是选择人,而非让人选择,且不接受改变。

种种情况捋下来,苏琳没危险的时候她无所谓,一旦有了危险她真的十分担心,万一苏琳死了,她找不到朱雀命格是一、修炼进境大幅度渐弱是肯定的,没有了友好契约无法再签盟友,找不到在她夺舍成功或者投胎转世前绝对保护她的人也是个很大的麻烦。

得到倩兮的话,并不知道倩兮小心思的苏琳稍稍安心下来,稳了稳神、叫进来莲娘吩咐其送琼娘出府并顺路去一趟负责王府人出行的管事那里领马车护卫,后派景柳去长孙氏那里打个招呼,得到肯定答复便带着她觉得在特殊情况下相对莲娘景柳比较能镇得住的场子的景焉一起步出王府,坐上墨蓝底色精绣锦面的马车,在四个护卫的开路和保护下,与琼娘一同回了苏府。

到了地方,琼娘安置马车、招呼王府护卫和马夫,苏琳带着景焉按照前身记忆里的路走向主院卧房、苏夫人住的地方,路上碰到两个面熟的中年奴仆,她稍一点头也没多加理会,到了房门前,她看了看守门的婆子,定定神,又看了眼房间,含糊地问道:“……在吗?”

有前身的记忆,苏夫人对她来说不是个全然陌生的人,可她自己却没有真的见过前身的母亲,从这点上说苏夫人对她而言又是个十分陌生的人。

之前面对镜子,她看着里面的自己,为了某一天蒙蔽对方在这个世界安稳地活下去,想着苏夫人对前身的照顾宠爱、以及苏夫人仅有这一个女儿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亲人了,放任自己为他人的亲情感动、去怜悯苏夫人,当自我担心、感动以及虚伪的怜悯愧疚这些筹码足够重时,所谓的善意的谎言便自然而然地酝酿了出来,虽然她喊出来的语气涩然陌生而疏离,可毕竟叫出了‘娘’这个字。

但现在面对的是陌生的真人,对方还很可能知道她的来历、清楚她这个身子换了芯,或许是紧张,也有惊惧,她的声带就突然卡了壳,练习了无数遍的叫法,在这时怎么也说不出口,悄悄地抽了口气,苏琳知道她无法做出足够的改变,那么无论之前苏夫人知否真的知道,从今以后是肯定知道她的这个身子是换了芯的。

一场心理硬仗要打,但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让出生存权的。

婆子看到苏琳心里很高兴,立刻笑了出来,屈膝行礼道:“您可以回来了,夫人在里面呢,没睡!”

这时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咳嗽,紧接着是暗沉沙哑的说话声:“来了吗?进来吧!”

婆子打开门,苏琳走进去,景焉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婆子拦住了去路,婆子对景焉道:“夫人和小姐说话,你边呆着。”

苏琳听到声音转过身,对景焉点了下头,看着景焉走到一边、门被关上,她转身绕过桌子走向床边,看了下床上坐躺着青褥青被里的苏夫人,微屈了屈膝,心里满是诧异,前身记忆中的苏夫人是个不算顶漂亮却十分耐看的人,举止优雅且无论病否永远会把自己打理得清爽齐整,让任何人都不敢随意看轻。

现在床上的妇人却无一丝优雅可言、看不出两年多前的半分风华气质,头发微脏且胡乱地分为两股披散在双肩上,穿着的浅绿色绸衣领口一处扣子未系、两处系错,不到四十岁的年龄却是近六十苍老模样,原本的鹅蛋脸完全脱了形,眼眶深陷,皮包骨头一般,有些吓人,脸上脖颈处最初嫩白后来病白但都比较好看的皮肤如今全成暗黄,显然病入膏肓,看到这样的苏夫人,苏琳不知为何有些眼圈泛红发酸。

苏夫人在苏琳打量她的时候,睁大着一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也仔细地打量了打量苏琳,片刻沙哑着声音开口道:“你可以称呼我苏夫人,我怎么称呼你?”

苏琳猛然抬起头,目露震惊地看向苏夫人,见苏夫人又朝她点了头,便明白苏夫人是真的知道了她这个身子换了芯的,心底的恐惧如浇了油的火焰般迅猛地窜上来,她放在腹部的棉衣袖筒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仅剩的理智让她张了张嘴回答了苏夫人的问题,道:“……苏琳,我的名字也叫苏琳。”而且她前世的模样还和这个身子有□分的相似,也是她能迅速接受自己借尸还魂的原因之一。

苏夫人没去管苏琳的骇然,点点头,喘了口气按照之前预想好的继续说道:“苏琳吗,嗯,我想你最想知道的应该是你来这里的原因,我们先说这个再谈其他,事情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那会我女儿阿琳快要1岁了……”

她夫君苏海为了给他们的女儿阿琳亲自过抓周礼,从其长官那里请了1个月的假,不顾安全不管身体,只带着一个侍卫昼夜赶路回家,路上有一天中午,他们勒马停路休息时,在拴马的路边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且除了头盖骨全身都骨头都有较深程度断裂的道士,按照她夫君的说法,普通人别说受了那种重伤,就是有了其百分之一的伤势也必死无疑,可这个道士不仅没死,还在他夫君为自身安全计给其做过简单检查后睁开了眼张开了嘴吐字清晰地说想要了一点水喝。

她夫君佩服这个人的生命之顽强和意志之坚强,再者他们当时带的水也足够用,于是就顺手喂那道士喝了几口,她夫君不是好人,满心惦记的只有家里人,给那道士喂完水、休息足了,便带着侍卫继续赶路、将道士的事情丢到了一边不再理会,那会她夫君满以为那道士能多活一刻都极为难得了,却没想到他次日黄昏进城后在投住的客栈里竟然又见到了那位道士。

再遇的道士换了一身新衣裳,脸上、脖颈、手上能看到的伤痕全然不见,在道士先打招呼表明身份后,傻子也知道这遇到的肯定是奇人无疑,她夫君自然而然地想请教些东西,那道士也说要帮她夫君、但只能帮一次且不能涉及到朝廷和天下大势,她夫君想了想觉得如果不涉及朝政与天下大事,他能接受的帮助就太有限了,奇人难遇,便决定把这个机会留给女儿,于是就带着道士回了家。

道士给他们女儿看过面向后,说她们女儿命格浅薄注定活不长,女儿是她和夫君的宝贝疙瘩,听闻道士这么说他们都愤怒起来,一时忘记了道士是奇人的事情,先后和道士争吵开,道士吵不过他们面红耳赤甩袖离开,他们冷静下来后是各种担心,她甚至大哭了一场,觉得夫君骗了她领回来的是个祸头,抱着女儿求夫君给个会看顾女儿一生的承诺,她与夫君的感情一直比较好,夫君马上就点头答应下来,赌咒发誓会给女儿搏一个好前程招一个好女婿。

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那个道士在女儿的抓周礼上又突然出现了,还把一个黑玉梭子放在了女儿抓东西的桌面上,她和夫君来不及阻止就见女儿抓住那成人巴掌长两指宽的黑玉梭子不松手,也不再看别的东西。

她心情十分不好,勉强应对完给他们夫妻面子来看她女儿抓周的邻里邻居,在抓周礼散了后打发了奴仆下去,张嘴便要赶那道士离开,谁知道那道士指空一点,她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夫君和她一样,只能听着道士说些会改变她女儿的命运之类的话。

☆、42

42

说到女儿的命运转折,苏夫人顿了下,抬手微侧身从枕边拿过一枚巴掌长两指宽的纯黑玉梭子递给苏琳,苏琳走近一步接过梭子看了看,只听苏夫人连咳了几声继续说道:“那道士说我女儿的死劫在15岁这年,到时阿琳唯一的生机是利用身怀龙命之人的大气运唤醒阿琳前世的记忆,令阿琳前世的命格主导这一世的命运,阿琳的前世得到生命延续,这一世依旧消散,但至少苏家的血脉可以传承下去,我是不信的,可是我夫君却在听到‘从龙’二字后将信将疑地让那道士在我们居住的院子里做了一场道法,历时五天五夜,期间第一天下午那道士取了我女儿手指头上一滴血滴入这黑玉梭子中,五天后玉梭子的黑色完全变成了湛蓝色,那道士收功后交代我们一句:梭子靠近龙命之人就会变成白色,14年后如果我女儿玉殒,梭子会变成粉红色,若是我女儿前世的记忆被唤醒了、成功渡过死劫,蓝梭子就会变回黑玉色。”道士说完就在她们夫妻面前化作一道青光飞向了天际,超出常理太过神奇的场面,由不得他们不信自己遇到的是得道之人。

相信道士便是相信他们抱在怀里捧在手心里的女儿14年后注定的死劫,她一开始还很天真地觉得只要女儿不死、无论女儿变成什么何等摸样都永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的女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越多,把人看得越透,她越明白女儿今生和前世对她来说的区别有多大。

一个人,别说今生的命格消散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从某种意义上变成另一个人,就说遇到了些事情略略改变了性格,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女儿今生吃她的奶、在她的操心看顾下一点点地长大、会软糯懵懂地喊她娘亲,女儿的前世则是在另一个家族里出生、由别的妇人教养到大,其前世经历的具体情况以及造就成的性格、原则、观念、能力等道士没说她不清楚,却知道经历不同女儿前世和她怀里的孩童肯定是两个人,女儿前世的记忆觉醒了还会不会喊她娘亲、孝敬她和夫君且不说,她自己就越来越没办法想象有一天女儿变得十分陌生了她该怎么对待‘女儿’?

亲手养大的女儿和在其身上延续生命的前世以及收留的养子养女,虽说在很大程度上都和她有比较‘亲密’的关系,但对她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的。

只是在夫君战死前,她虽然每每想起女儿的事情心里都有些煎熬,可还有其他盼头,比如她和夫君或许还会再有一个寿命长的血脉骨肉呢?所以她日子过的还算很好,每日里略略看好女儿,便想着为夫君的前途地位铺路、和地位高的贵夫人们以及夫君属下的家属们打牢关系,并在暗中不紧不慢地为夫君在六盘山的势力添砖加瓦。

可夫君战死后,她一下子就觉得活着没有了念想,任由心病引起身病,甚至盼着自己就此一病不起好去追随夫君,哭了不知道多少日子,猛然间发现女儿穿的衣服大了许多、一点都不合身了,她拉过女儿抱着瘦了好几圈的女儿,除了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也渐渐地明白过来,不到最后一刻、不看到蓝玉梭子变成黑玉色,她再痛苦也不敢丢下女儿,她稍微振作了些,解决掉义子带来的问题后,便一步步安排孟谦接管她夫君明面上的势力,令孟谦带着这些势力依附能让蓝玉梭子变成白玉色的李渊的同时,她为了过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一点点地在明面上斩断了苏孟两家的联系、并让苏家自然而然地迅速‘衰落’下去。

女儿快到十四时,她非常害怕女儿某天和也夫君一样闭上眼就不动了,不怎么相信太子能继位又不太甘心把女儿送进宫去陪年龄能当女儿的爹的李渊,于是就让孟谦拿着黑玉梭子去把李渊的子孙接触了一个遍,得知黑玉梭子靠近李世民时也能变成白玉色,她和孟谦等人开始暗中收集李世民的消息,然后聚在一起分析了几遍李世民的心性手段实力等,一致觉得李世民比他的其他兄弟们都要强后,她便着手借助李世民急需较强实力支持的机会,派人把苏家和孟家的关系不着痕迹地透露给了长孙氏,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长孙氏便先后见了孟夫人和她几面,三方很快达成协议,她在女儿十四岁半时把女儿送进了秦王府。

一直到蓝玉梭子变回黑玉色期间,是她最为煎熬的日子,既害怕梭子变成粉红色、女儿彻底没了,又担心梭子变成黑色,她将面对一个披着女儿皮的陌生人,还忧虑万一梭子不变颜色、女儿也不变,她却垮了身子照顾不了女儿太久,就真的太遗憾了。

后来,女儿嫁到秦王府不到半年的一天,梭子变成了黑玉色,她当时早上刚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梭子看看,看到黑色的梭子,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那么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夫君没了,女儿也没了。

活着的那个,是女儿的前世,前世终究不是今生,再多的安慰和自我暗示也改变不了的如铁事实。

心彻底沉到了深渊最底层,浮不上来,一辈子都在为家人操心、把夫君当依靠、把女儿当未来的她开始不想吃饭,不想去为替她女儿活着的人打算什么,也不想继续活下去。

她永远记得自己出生在贫民打铺的街道上,父亲拼了命也没能让一家三口吃上几顿饱饭,且在她出生后不久就丧失了为生活努力的心志,无所事事有一天过一天起来,是母亲用其瘦弱的身体和她体悟不到的强大意志保护并养大了她,挣了一间能给家人遮风挡雨的小屋子,在她13岁、父亲非要把她卖进那种地方换取些银钱时,母亲以死相逼被父亲生生打断了一只手才让她得以从父亲的捆绑下逃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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