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逸?”沈子柔弱弱地喊了他一声。
“啊?子柔我在。有事吗?”长孙承逸这才回过神来。
“我……想喝水……”
“好,好!我马上给你倒!”长孙承逸屁颠屁颠地过去给沈子柔倒水。
……
“呼……真麻烦,子柔性子执拗,想法也过于单纯,就算是长孙承逸陪了她一夜,也未必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长孙承逸的性子还是很慢很木,万一碰上个死缠烂打的下贱女子,必然会被蒙蔽的眼睛,不好意思拒绝别的异性的邀请,做一些自己以为不要紧、但是女孩子却很在意的事情。子柔要是性子一倔的话,两人就会错过了,怎么办啊……”
从沈子柔的房间里出来之后,云微雪随手从树上折了一根柳枝,焦躁地甩来甩去,“噼啪”地抽打着路旁的大树。抽着抽着,嗯……这棵大树抽起来声音怎么那么怪?质感也不对劲……
“几小时不见,云少又换了一个打招呼的姿势?”不用说,这么欠扁的打招呼的方式,除了他还有谁?!
“这个方式还算比较温和的,还是说,公孙公子希望我来个粗暴的打招呼方式?”心情一烦躁,云微雪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哦,我更喜欢热情似火的打招呼方式。”眉毛还挑了一挑,那叫一个性感。
“……”为毛?为毛我觉得这个家伙根本也是个穿越的货!
“不如……我来打个招呼?”这么说着,公孙夜辰的脸凑上来,越挨越近……
“你给我……”“闪一边去”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公孙夜辰脸色一变,突然把胳膊往前一伸,圈住云微雪往旁边一带,转了两圈。紧接着,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箭呼啸而至,射在了他们身旁的树上。若不是公孙夜辰抱着她闪得快,此时那支箭就是扎在她身上了。
“呼……谢谢……”云微雪嘴角抽搐地看着离自己不过半米远的箭,完全没有意识到
不远处的家丁丫鬟都在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从他们的视角看到的是:云少害羞带怯地抽了公孙公子一下,然后公孙公子坏笑着伸着脸要亲,云少假装生气,却被公孙公子揽入怀里,视线流转,瞬间没了脾气。虽然说古代近视眼应该不多,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最重要的东西——那支差点要了云少的命的那支箭给忽略了……
☆、生命攸关,世家谜团
“云儿!”上官镇南偶然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听到家丁和丫鬟的闲言碎语,大怒,惩罚了那几个碎嘴的家伙之后,直接派人把云微雪喊过来了,然后把房间内其他人统统赶了出去。看着自己的儿子进来之后,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气不可遏地用力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碗就那么被震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爹,出什么事了?”云少我一不抢民女二不骄奢淫逸,除了陪客人之外就没有出过府门半步,还能出错?等等,自己居然没出府门半步,这怎么可以?一定要出门才行,这样的时光之旅,不出去岂不是可惜?
“你,你,你……你这个不孝之子……”憋了半天,上官镇南愣是找不出合适的词来骂他。原来如此!原来自己的儿子不喜欢被安排亲事,完全是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这个不孝的孽种,是想让上官家绝后吗?
“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了?”云微雪莫名其妙: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还能招致一顿骂,真是奇怪……
“你……你居然跟男人勾勾搭搭,不三不四!一个女儿家虽然这么做不检点,但男欢女爱是正常的,你……你……”上官镇南气得脸憋得通红:“你居然跟一个男人做苟且之事?”
“啊?我做什么了?”云微雪一脸错愕:上天作证,自己是想用自己的身份无压力调戏各阶级的帅哥,无论是成熟男人还是正太少年,可是自己还没开动不是?
“你你你……你今天居然和公孙公子……”上官镇南只说出这么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爹,我遇刺被他救了,你还不高兴?”云微雪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这个爹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了。这也难怪,当时附近的家丁和丫鬟一抓一大把,而云微雪碰上生命攸关的情况,直接傻掉了,也没有去解释或者封口。当然,少爷做事也不需要向任何下人解释,只不过,他们的嘴也是堵不住的罢了。
“什么?遇刺?”幸好,上官镇南抓住了重点。
“是啊,当时我就在和公孙公子说话,突然一支箭就射了过来。如果不是他及时把我拉开,您就只能等数十年后,到阴曹地府去见你可怜的孩儿了!”云微雪努力挤出几颗眼泪来。虽然也是事关自己的性命,但是在这个时空里,自己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而也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但是这次为了能让上官镇南能够体会到,干脆装一下吧。
“是谁那么大胆?”上官镇南大怒:“居然能在府内杀人?”
“孩儿不知。”云微雪本来想对对手指,又怕这个动作会太女人,就忍住了:“孩儿当时根本没有察觉,也没有反应过来,不然,也不需要靠客人来帮助自己躲
过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上官镇南为难地敲了敲桌面。云微雪感动不已:虽然是个豪门世家,好歹也是亲爹,果然在乎自己!
谁知,上官镇南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如今府内到处都传闻说你是因为喜欢男人才公然拒绝多门婚事,甚至不惜以性命为代价。这可对上官家的世代保持的清白有损啊……”(#‵′)凸……我去,原来你只是担心自己的名声,我的命一点都不重要吗?谁不清白了?还不是那些人瞎说的?
“对不起,孩儿给爹添麻烦了……”心里虽然郁闷,但是嘴上还是要乖一点的。毕竟这里不是21世纪,自己脱离了上官府,就无法独立了。“孩儿当时就应该挺身而上,舍身保清白,宁可被那支箭射死,宁可让那个暗杀我的人遂了自己想断掉上官家香火的决心,也要让清白留在人间。就算那支箭和那个流言相关,我当时也应该毫不犹豫地赴死!”说了这么多反话,希望这个当爹的不至于蠢到听不懂。
“这……孩儿,爹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说起来,也是啊!为什么这么凑巧,平时和自己政见不合的人会突然十分客气地来拜访我们,而且还那么凑巧地不去平时我们休息的院内逛游,而是选择了那些只有下人才能去的地方。还那么巧的,让他听到了那些流言,还摆出一副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样子……”上官镇南到底被云微雪的一堆反话骂醒了,开始沉思。
“爹,你说,会不会是府内出了奸细?”云微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府内给下人划定了可以踏足的区域,四等家丁是出入不了我们所在的园林的。而四等家丁想升到三等家丁,有更多的踏足区域的时候,需要至少等三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府内混进了奸细,不过,因为没有什么机会立功,所以没能升职。换句话说,他到达府内的时间,大致不会超过三年的。”
你问我为什么云微雪知道这么多?当然是做过功课了!要知道,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活下来的可能性为零,在这样的环境里自怨自艾,自我消沉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小,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多了解这个环境,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而不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至于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少爷的身份到底是很管用的。少爷问话,你敢不说?要不要命了?当然,云微雪也不会要他们的命,纯粹吓唬他们一下而已。
“三年前……”上官镇南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紧接着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云微雪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年前似乎发生了一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似乎只有上官镇南一个人知道,下人都不
知晓。云微雪得到的唯一的线索,是门外偶然救济一个乞丐的时候得到的:
三年前的天气很是不好,但是上官镇南冒着风雨硬拉着自己的夫人洛翩翩要上马车,洛翩翩似乎很不情愿,冷着脸挣扎着似乎在辩解着什么,由于风雨声太大,她的声音很是模糊,只能隐约听到什么“我没有”、“你相信那人却不相信我”之类的话,最后,洛翩翩还是被硬拉着上了马车。
没有人知道那个消失在风雨中的马车到底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上官镇南和洛翩翩都回来了,他们的关系似乎比离开的时候融洽了一些,但是马车却没有回来,那辆洛翩翩曾经亲手设计、无比珍爱的马车。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洛翩翩的衣服没有脏,而上官镇南的衣服却脏兮兮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洛翩翩的脾气突然变得不是那么孤傲,而是十分热情,热情到矫情的地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上官镇南的话突然变得很少……府内的人,大多是心腹,因此,三年前,被遣散的家丁只有那些知道上官镇南曾经带着夫人出门的四等家丁,剩下的人都守口如瓶,不敢触及这个随时可能伤及自己的性命的秘密……
“爹,不管怎么说,府内出了奸细定然是事实。不然,你看,我们上官府的院墙都是很高的,一般人如果不爬到树上去,是无法从府外把箭射进来的。而我们周遭并没有什么树,最近的树大多地势低洼,长得也不高,无法承载一个人的重量。附近地势较高的地方,则都在射程之外。”
“那支箭几乎把那棵树射穿了,可以看出,此人是习武之人,力气很大,另外,他的箭是在府内射的,不然,强弩之末,是无法把树洞穿的。”云微雪捏了捏下巴:“所以,这段时间,请爹务必小心。因为虽然遇刺的是我,但是他们针对的应该是爹。我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应该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至少不是主要的目标。”
“……孩子,你虽然撞了之后不知道如何讨好女孩子,但却变聪明了……”上官镇南有些震惊:其实政敌什么的是早就存在的。以前的孩子,碰到这种情况,要么是因为过于迟钝,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袭击了,还很狗屎运地躲过了;要么就是暴跳如雷,立刻抓住严办,却对幕后黑手不管不顾,看到谁抓谁,然后点到为止。如今,能够冷静地分析情况的孩子,着实让自己刮目相看。
“谢谢爹。”云微雪咧了咧嘴:能不仔细吗?命是自己的,自己不认真怎么行?
“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声张,我自会处理。”上官镇南心事重重:难不成,真的和她有关系?可是,会是她吗?为
什么是她呢?她不是说原谅自己了吗?而且,很诡异,自己的孩子曾经有段时间不仅没遇刺,貌似还被什么人秘密保护着。这件事情只有自己这个当爹的察觉到了,却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一时的寂静反而可怕,因为寂静是为了蓄谋力量或者酿造更大的阴谋而存在的。
“知道了,爹。”傻瓜才回去声张呢!不过,要我什么也不管可不行啊!怎么说那也是跟自己相关的。尤其是自己是上官家的独子,若是他们想针对上官镇南,那么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自己这个独子和上官镇南珍爱的妻子洛翩翩。
☆、让木头感情开花,难!
说起来,三年前一直到今天的这段时间,倒没有听说过洛翩翩遇到过什么危险,反倒是自己险些丧命,这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他们盯上了自己这个很少出门的少爷,为此不惜冒险进入上官府做下人才刺杀自己,却偏偏放过了那个到处玩耍还不喜欢用帘子挡住自己的洛翩翩呢?
云微雪越想越觉得可疑,感觉在这个古代的时空里,自己无法相信任何人:下人自不必说,除了那些不敢忤逆自己的人之外,那个杀手还隐藏在其中,不知道是哪一个,也不知道在朝夕服侍自己的人当中,究竟有几个与之相同的人;洛翩翩的嫌疑最大,但是在古代,女流之辈应该是没有这么厉害的,就算她有嫌疑,也大约不是主使;自己的父亲上官镇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模糊,处理起来也明显优柔寡断。
至于新来的三个客人,就算顾及与自己数日的交情,愿意帮助自己,但这是上官家与其他政敌的事情,搞不好正与他们其中一人的父母有关联,自己实在不愿意让他们为难。毕竟,友情和亲情,如果硬要选择一个,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势力里的事情,朝廷内朝堂外的纷争,谁也说不清楚谁是谁非,或许有永远的朋友,但永远的程度,总比不过利益。于是,谁也说不清楚,下一秒,谁会出击,用怎样的方式出击。
云微雪走出房间之后各种烦躁,低着头思索着什么,愁眉不展,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语。一个不留神,撞在了洛翩翩的身上。
“云儿,怎么了,是不是又惹爹生气了?”洛翩翩温柔地走过去,想去摸云微雪的额头。云微雪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又?我很老实的好不好?正赶上云微雪心情不好,随手把她的胳膊拨拉开来:“没事,娘,你不用太担心我。”隐约听到很轻微的一声金属物件落地的声音,云微雪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没掉什么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洛翩翩干笑着搓了搓手:“你爹就是个火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要太担心了,啊?”
“娘,你怎么知道爹把我凶了一顿……”云微雪本来就在怀疑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结果看到洛翩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也开始凌厉起来,似乎在酝酿杀机,于是赶紧撒娇补救,扑到洛翩翩的身上拽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娘,是不是爹刚刚要训我的时候,把你赶走了?真是的,早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来救我,儿子我好惨啊……”使劲把眼睛揉了好几下,终于揉出了几滴眼泪来,几可乱真。
“……娘也劝不动你爹啊!你也知道,你爹脾气暴躁,哪里肯听人劝呢?”洛翩翩的眼神慢慢软和下来,拍着云微雪的
胳膊说:“算娘对不住你,下次提前给你通个风,你好有心理准备。”
“谢谢娘!”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但既然是娘,那么做个乖孩子的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洛翩翩的一只手揣进了袖口里,然后半捏着舒出来,再次拍向云微雪的肩膀。但此时云微雪看到了已经感到身体有些康复、出来透气的沈子柔,大惊,迅速跑过去要把她赶回屋子里:“哎呦喂,子柔你烧退了没有啊?就这么到处跑?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洛翩翩的手落了个空,愣愣地看着围着沈子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云微雪,犹豫着又把手揣回了袖子里,一言不发,静静地离开了。
待她走后,一个人的身影从后面的隐蔽处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一个看起来闪着微弱光芒的小物件,嘴角一勾,扬长而去。
……
“子柔啊,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跑出来啊?发烧了要多休息才可以啊!”云微雪完全没有察觉到洛翩翩的离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另外一个身影的出现和消失,一门心思都在沈子柔身上,难得有一个真心的朋友,如果她倒下了,那么自己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自己这个云少的身份,是靠上官镇南的存在维持的。如果上官镇南被人陷害,自己的女儿身份迟早会被揭破,那时候的自己将被如何对待,简直无法想象……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沈子柔的眼神飘忽不定,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行啦,我还不知道你吗?你看看你,呼吸这么急促,明显就没有好起来……”说着,云微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天啊,更烫了!你马上给我回去休息,不然我生气了!”一边说,云微雪一边拽着她的胳膊往回走。但沈子柔死活不肯动弹,身子左扭扭右扭扭,脖子拉长了往云微雪的身后看着,直到云微雪忍无可忍地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人,所以跟出来了?”
沈子柔对了对手指:“我在屋里看到一个身影从窗外匆忙经过,那身材有点像承逸……”
“……你真是……”云微雪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不过是窗外闪过的身影而已,谁说就一定是长孙承逸呢?况且,那个家伙再笨,也不至于带着自己生病的心上人在院子里遛圈来加重病情吧?“你回到房间里好好休息,我派人去找长孙承逸。如果你想见他,我帮你创造机会,但是不许你自己折腾自己的身体!万一折腾出生命危险来,你还怎么跟他在一起啊?”
沈子柔听了之后,终于肯乖乖地跟着云微雪回房间里去了。云微雪吩咐人去找长孙承逸,还吩咐人去煎药,自己陪着沈子柔回房间去。本来沈子柔的身体就已
经很虚弱了,还勉强自己到处乱跑,早上去看她的时候,脸色还是挺好的,现在又变得血色全无了。更要命的是,她的步子很虚浮,看样子随时会晕倒在地,自己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就这么回房间去;也不放心让家丁送她回去,美丽如她,很容易勾起男人的邪念,那些家丁可不一定都是听话的主。
……
“子柔,你找我?”长孙承逸听来找他的家丁说,沈子柔有事找他,兴奋得不得了。平时不喜照镜子的他,对着镜子端端正正地照了好久才出发。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沈子柔床边的云微雪,本来闪亮发光的眼神骤然熄灭了。
“可不是她找你吗?”云微雪没好气地看着他:“不过是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看到窗外飘过一个身形和你相似的人,就以为是你。顾不上自己发烧,冒里冒失地就追了出去,我要让她回来还不肯。说是找你过来,她才肯乖乖地让我领回来。若不是我及时看到她,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啊?我没出房间啊……”长孙承逸一脸错愕:子柔是看到谁了呢?
“早就猜到了。”云微雪耸耸肩:“你就算再迟钝,也不至于带着一个病人在院子里绕圈。现在,她发烧了,比刚才烧得还要厉害。但是她不肯吃药啊,你来喂她吃药吧。”
“……”沈子柔又囧又害羞:谁说自己不肯吃药了?药不是刚刚才熬好,有点烫才没有立刻喝的吗?
长孙承逸愣着原地半晌,把方才听到的话来来回回咀嚼了好几遍,确定云少的意思是让自己给子柔喂药,脸一下红透了。“……哦……”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朝着正柔美地躺在被窝里的沈子柔走过去,步子一卡一卡,极不自然,跟忘记打油的机械似的。如果沈子柔再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他紧张到了同手同脚走路的地步。不过她也紧张,也害羞,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徒留云微雪憋笑憋得好辛苦。
“记得吹一吹,很烫的。”云微雪深呼吸一口,平复自己很想笑的心情,一本正经地指挥者长孙承逸。长孙承逸端着药碗的手一僵,慢慢地捏起药碗里的汤匙,一边搅和着一边嘟着嘴吹着。吹得太认真太用力,反而差点咳嗽在药上。幸好他反应迅速,立刻扭头,才没有对准汤药咳嗽。
“喂喂,认真点!吹好了就喂啊,药凉了就没有效果了。”云微雪觉得,平时逗逗他真是生命中的一大乐趣啊!
“哦……”长孙承逸紧张不已地用汤匙舀起一些汤药,小心翼翼地把脸凑上去吹了吹,然后紧张地颤抖着把汤药递过去。结果,一点也没有喂到沈子柔的嘴里。长孙承逸的手抖得太厉害,一半汤匙的药洒在了地上,一半汤
匙的药洒在了沈子柔的被子和衣襟上……
“……你真是在帮倒忙……”云微雪嘴角抽搐着:“来人啊,拿换洗被子和换洗衣物来。你!”手一指长孙承逸:“麻烦先出去等一会儿吧,不要看人换衣服。”
长孙承逸脸一红,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这个假男人假儿子当得好辛苦
“真无语了,这么大个人,还笨手笨脚的。”云微雪站起身来,走出门去:“没办法了,我也得回避一下。”自己进入沈子柔房间是很多家丁丫鬟都看到了的,若是她换了衣服,这期间自己却没有走出去,定然会招致闲话。
“嗯,好。”沈子柔无力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吃力地坐起来,给走进房间的丫鬟打手势:“麻烦你了。”
“等会!”云微雪走到门口的时候,无意中回过头来,仔细看了一眼,大吃一惊,迅速扑过去把那个丫鬟挡下来:“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见过?”
“少爷?”丫鬟一脸惊恐:“我是府内的丫鬟金枝啊!”
“金枝?”云微雪冷笑了一声:“好吧,你的易容术果然高明,如果我不是刚才回头仔细看了看,几乎要被你骗过去了。金枝是府内最贴心的丫鬟,怎么可能在手上没有衣服的时候,就过去脱病人身上的衣服呢?”
“对、对不起,少爷,我一时忘记了……”丫鬟连连道歉:“但是沾湿的衣服穿着容易感冒,况且有被子遮着,也没……”
“没?没什么?你给我出来!”云微雪费了好大的劲,把那个自称金枝的丫鬟从屋内揪出来。自己站在门口的位置,把假金枝丢在门的后面。这样。自己能看到屋内的沈子柔,子柔也能看到自己,不过看不到那个假金枝。长孙承逸正靠在门外别扭着呢,看到云微雪气势汹汹地揪着一个丫鬟走出来,有些惊讶:“云少,这个丫鬟怎么了?”
“丫鬟?哼!”云微雪揪着丫鬟来到他的面前站定,然后……抓起长孙承逸的手,一下子按在那个丫鬟的下半身的地方。长孙承逸差点暴跳起来:“你干什么啊你……你……嗯?”这个诡异的触觉是?
“怎么样?知道了吧?”没错!这个丫鬟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但是因为喉结没有掩饰好,被云微雪看穿了,不过,她倒没有说穿:“他行为粗手粗脚的,一看就是个跟家丁一般的男人,女人哪里有那么粗心?”
“哦……”长孙承逸正在点头的时候,那个假丫鬟突然甩开他们,很敏捷地跑掉了。
“不用追了。”云微雪靠着门看着正欲追过去的长孙承逸:“还是先让子柔换衣服吧。那个人既然连易容术都会,那么甩掉你再容易不过。”
终于让一个信得过的丫鬟,给沈子柔换了衣服和被子。
云微雪坐在她的床边微笑着:“你不知道啊!那本来是个劈柴的丫头,看伺候人的活轻快,就想换。其实也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但是每次她都把一个健康到淋雨都不生病的人折腾得看大夫看上两三个月。更要命的是,她从来不检讨自己的过失,反而对责罚她的人报复。要是做错了什
么事情让她生气了,她就会搞坏那人的伙食,在饭里狂加那人不爱吃的东西,做几遍加几遍,还在半夜的时候,在你的房间外各种哭号啊!你根本想睡都睡不着!所以啊,子柔,以后碰到没见过的丫鬟,或者不对劲的丫鬟,一定要避开。”
“噗哈哈……”沈子柔笑得前仰后合:“这个丫鬟的脾气比千金小姐还倔强啊!好啦,我知道了,我记得避开就是了。”云微雪笑着点点头。
……
待走出沈子柔的房门的时候,长孙承逸跟在云微雪的后面一直沉默着。等到走到两人要分道走的地方时,他还是咬了咬嘴唇,喊住了云微雪:“云少,你为什么没有跟她说实话?”
“实话?”云微雪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实话有那么好吗?与其让她担惊受怕,草木皆兵,不如说一个让她不会吓得睡不着的理由,然后提醒她要防备就是。”
“你……”长孙承逸吐出这个字之后就沉默了:不得不承认,云少这个人很贴心,似乎更适合子柔……想到这里,长孙承逸的眼神黯淡了许多,腿也拔不动了。
“收起你那些莫须有的想法,目前子柔喜欢的人是你。”云微雪转过身来,月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了她的坚定:“但是我没有认同你,你做事太欠缺考虑。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一个能保护她的人,不然,我将亲手收回她的保护权!”本来应该是男二号说的话,喵的现在还得让自己这个假男人说出来提点他。这小子真不开窍!
“……好!我知道了!”长孙承逸暗暗攥了攥拳头:“我一定不会让子柔成为你的女人的!”
“……”她当然不会成为我的女人,因为劳资我也是女人啊!
“难不成你反悔了?”长孙承逸看到云微雪没有回答,以为她并不愿意,立刻开始紧张了:不好了,万一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那可怎么办?
“真要反悔也轮不到我吧?”云微雪回过神来,大步离开:“这要看你是怎么做的了。”目前帮他们就帮到这里吧,帮得太多反而不好。
……
“云少真是好兴致,还给人牵线。”公孙夜辰靠在云微雪的房门外等着,看到她走过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这个妖孽真是该死的诱惑!但是自己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修长的手指一伸,她就不自觉地随着他的手指飘了过去。本来还想着要直接走过去,然后把他关在门外的。但是他一笑,自己的步子不自觉地慌乱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而公孙夜辰也走了进来,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不知公子深夜造访有什么事情?”云微雪努力做出一副很平
静的样子,如果排除她藏在身后那双不停地发抖的手的话。
“云少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闯入某个小姐的闺房。”公孙夜辰微笑着看着她:“两个男人是不需要忌讳太多的不是吗?”
不忌讳?你倒是不忌讳!昨晚你差点把我的便宜占了个精光,还想让我不介意吗?“或许只有公子你是这么想的,别人可都传闲话传到父亲耳朵里去了。父亲还以为我喜欢男人,为此,他对我大发雷霆啊!”
“哦?那我去解释一下。”话虽然这么说,他本人却是一动也不动。当然,云微雪也不希望他去。谁知道他会说出多么糟糕的话来呢?搞不好越抹越黑。“不用了,我已经解释过了,父亲暂时平静下来了。所以,麻烦您立刻出去吧,我可不想再给人落下话柄。”云微雪说着,伸出手想把他推出去,结果,反而被他拉住了手,然后往怀里那么一带,云微雪就那么僵在了他的怀里。
公孙夜辰的眼角瞟到一个黑影急匆匆地从窗外经过,嘴角微微一勾:看来鱼上钩了,可惜只是一条小鱼,还是算了,捕捉也只是白白浪费力气罢了。
“那我先走了,晚安,云少。”趁云微雪不注意,他迅速在她的脖子上偷了个香,然后身子往后一退,摇着扇子离开了,顺便把门给云微雪关好了。只是一瞬间,屋内变得静静地,只剩下云微雪一个人,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云微雪愣愣地看着关着的房门,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他不想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啊!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带着一丝茫然,云微雪来到床前,正要解开衣服休息,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云微雪依旧很茫然地,走过去把门拉开,上官镇南挥舞着长剑,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那个混小子呢?嗯?”
“爹,你在说什么啊?”云微雪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但是上官镇南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你给我进来!”
门外,一个家丁哆嗦着走了进来。
“你不是说在少爷的房间里看到少爷和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吗?嗯?人呢?”上官镇南走过去,劈手揪住他的领子:“你倒是说说,人在哪里?”
“小、小的大概看错了……”那个家丁吓得抖作一团:真奇怪,本来少爷的房间离老爷夫人的房间也不远,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没人了呢?早知道自己就不贪图那几十两银子,来干这个差事了,现在真是有口难言啊!
“爹,你相信这个下人,却不相信您的亲儿子我?您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云微雪明白了:是刚刚公孙夜辰进来的时候,被这个家丁看到了。难怪他离开得那么
迅速。不过,为了保护自己,这件事自己可不能承认,这些下人的嘴太碎了,什么都瞎说,也该治一治了。
想到这里,云微雪捶胸顿足,作痛心状:“爹啊!上上次长孙公子踹坏了我的房门,害得我晚睡了两个时辰,我没有跟您抱怨什么;上次我差点被人暗中一箭送到阴曹地府去,您却不管青红皂白找我来就开骂,我没有抱怨;如今,您却这么不信任您的儿子吗?”手一指被上官镇南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叫别人知道我的房间被您翻成这个样子,他们会认为您多不信任您的儿子啊!”
☆、深夜带着匕首造访的客人
上官镇南在一阵乱翻之后,力气浪费了大半,出了一身大汗的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仔细想一想:是啊,自己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家丁过来搬弄一下口舌,自己就杀过来了,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让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
“云儿,对不住了哈!爹给你道个歉,嗯?”上官镇南苦笑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冷静了呢?
“我不怪爹,但是,请爹一定要相信我。还有……”继续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指着自己的房间:“房间被爹破坏成这个样子,孩儿只怕是要整理到早上才能休息了。”
上官镇南一愣,仔细一看,还真是,自己当时气糊涂了,用剑毁掉了房间内的大部分家具和建筑:床腿被自己翻床底的时候,不耐烦砍掉了一条腿,剩下的三条腿虽然支撑着床板,但是却晃悠着,随时会倒下去;被子被自己弄毁了,里面的棉絮飞得满屋子都是;茶几、凳子都是残缺不全的,桌子翻倒在地,上面的茶碗和油灯被摔了个粉碎。若是没有身后的家丁撑着灯,此时屋内怕是一片黑暗了。整个房间里找不出其他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出一件完整的东西。
“好吧,算爹对不住你。爹给你点钱随便花花,今晚你就跟客人凑合一晚上吧。”上官镇南为难地看着这个房间:实在是住不了人了,而且,大半夜的把工匠叫起来,修理的效果肯定会差的。
“什么?”云微雪大吃一惊:这怎么行?子柔是女孩子,自己肯定不能和她睡在一起;而且若是睡在一起了,明早起来怕是就被逼着穿上喜服了。长孙承逸虽然是个安全的木头,但是自己却不能和他一起睡,毕竟子柔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她肯定会胡思乱想。剩下的就是那个好看的妖孽了,这可绝对不行,那么危险的家伙,自己跟他睡在一起,不用一个晚上,肯定就被他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用了爹,咱们家空房这么多,随便收拾出来一间房就可以了啊!那么麻烦客人做什么?要是客人以后在别人那里,无意中提起来您让儿子跟他挤在一个房间里,别人必然会问是否是房间不够的问题。那您说,客人是回答房间不够比较合适呢?还是回答够,但是房间被老爷自己砸了合适呢?”云微雪嘴角抽搐着:千万不要啊,自己不想从黄花闺女变成黄花妇女啊!
“这……客人都是世家子弟,口风应该够紧吧……”上官镇南好面子,一听也犹豫了:是啊,这要是不留神被别人知道了,对自己的名声的威望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他们固然是世家子弟,但是若不小心酒后失言呢?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阻挡着他们喝酒不是吗?所以,爹,就让人先抬一张床进来
,整理出能够走的地方就可以。明天早晨换好衣服之后,再细细打扫。若是我突然换了个房间,不小心碰到了客人,客人怕是也要问原因的。”
上官镇南松了口气:“只是委屈了孩儿你了……”委屈?唉唉,为什么这个当父亲的反而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呢?本来错的不是自己,却要让自己承担这些。要不是不想被那个妖孽吃干抹净,自己哪里需要在这么个跟废墟一般的房间里休息呢?
云微雪突然明白为什么以前的那个云少会撞墙了,有一个重名利却不中自己儿子的性命的爹,和一个只爱帅哥、性情多变的千面老妈,自己就算是生活在世家又怎样?那种被忽视的落寞,那种明明活在自己家里却还要自保的孤独,哪是用钱能够弥补的呢?他或许只是想那么离开,早一点投胎转世,投到一个肯关心自己的人那里活下来。
不过,自己不是云少,既然没人关心自己,那么自己就更要珍爱自己了!幸好还有沈子柔这个朋友,虽然平时她给自己添的麻烦比帮的忙要多得多,但是她性情单纯,是真心谈朋友的。这个世界里,自己要好好地自保,若是至亲的人为了利益,不惜伤害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也不介意和他们斗智斗勇,到了最后若是没有退路,那就干脆鱼死网破。或许,自己一死,就会像若曦那样,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去吧?
让丫鬟很潦草地收拾了一下,然后看着家丁搬进来一张新床。不对劲!这张床明明说是从积灰的房间里翻出来的,木材怎么会如此崭新?更奇怪的是,床沿上还有新的切口,看样子是刚刚刻上去不久的,可是,为什么?
目无表情地看着丫鬟把床铺搬到那张新床上,整理完毕,然后退出去。云微雪围着那张床走了一圈又一圈,小心翼翼地用从地上捡起来的烛台戳着床板。嗯,没有戳出来什么机关,也没有飞出来什么毒镖啊毒针啊之类的,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吗?可是床板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让人有点迷糊糊的。
云微雪思来想去,还是不敢睡在床上。于是决定自力更生,站在自己扶起来的凳子上,从面前矗立着的大衣橱的上方抽出一套被褥,铺在床底下,然后把床上的被子塞上一点东西,让它看起来鼓鼓的,好像是有人一样。还特意把自己找到的红色颜料涂在被子里,用被面虚掩着,如果有谁拿着利器刺在上面,被子就会变成红色,在夜晚看不清楚的情况下,跟血差不多。
一切准备停当,云微雪钻到床底下开睡。累死人了,自己一个人忙活这么多。门都已经拴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结果,云微雪的担心是对的。
云微雪的睡眠比较浅,半夜
因为猫叫醒过来一次,觉得十分懊恼:这只猫早不叫晚不叫,非要在我想睡着的时候叫!莫非,猫看到了什么人?
云微雪把身子趴起来,眯起眼睛,透过床底下遮挡的两块布之间的缝隙往外看着。一个黑影慢慢地从窗户的方向一直移动到了门口那里。然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是金属物件和门闩之间的声音,不一会儿,门轻轻地开了。一个黑影拿着匕首走了进来,慢慢地逼近床铺。
云微雪吓得身上浑身冰凉:幸好自己有所察觉,钻到了床底下。观音菩萨保佑自己千万不要被这个家伙发现啊!
那个黑影静悄悄地摸进来,一直走到了床前,冷哼一声,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因为这个时候,屋外的月光都被那个黑影挡住了,云微雪只能从他的身形和声音来勉强判断出他的男的,二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她只是祈祷,希望床上的被子能够骗过他,不要让他找自己的麻烦。
突然,另外一个黑影窜进来,一下子拽住了前一个黑影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干什么!”听声音是个女的,而且有点耳熟,是谁呢?
“怎么?你不是让我杀了这个小子吗?”前一个黑影冷笑着:“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不果断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对柔儿挺好的,就没必要了。”柔儿?谁是柔儿?会是子柔么?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是吗?但是我看他不爽!”不爽?你不爽就要杀我?好大的口气!
“只是因为不爽,还是因为你对我家柔儿有企图?”哟,还有新内幕?
“是不是与你无关!反正我们两清了!从此以后,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不要阻拦!”
“哼,好大的口气!若是事关我家柔儿,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呵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办法阻拦了……”话音刚落,那个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你,你给我记着!”后来的那个黑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这样……算是安全了么?云微雪抚着胸口,小心翼翼地喘着气,生怕呼吸声音过大,会泄露出自己的所在,把那两个人召回来。
他们究竟是谁?柔儿会是子柔吗?应该不会吧?云微雪胡思乱想着,大脑不堪重负,终于睡死了过去。
……
“少爷?少爷?你在哪里啊?”一阵急促的呼唤声把云微雪闹醒了。咦?已经是早上了吗?
但是一个大少爷从床底爬出来,怕是又要落下话柄。于是,云微雪趁着丫鬟匆忙跑出去喊人的时候,从床底爬出来,坐在床上,顺便处理好那些颜料。
“你们快来啊!少爷他……哎?”小丫鬟错愕地看着坐在床边晃荡着脚丫的云微雪:刚刚床上不是空着的吗?
“我
怎么了?”
云微雪温柔地笑着看着她。丫鬟也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弄错了。”
“没有事,大概是太累了吧?”云微雪依然笑得很温柔:“就放你几天假吧,工钱照发。但是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更好地服侍我啊!”
“谢谢少爷!”小丫鬟开心极了,少爷果然是个好人,以后自己一定要尽心服侍!
云微雪暗暗地长吐了一口气:这个上官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杀机四伏了呢?
☆、跟帅哥单独困在一起
收拾停当之后,云微雪前去吃饭。饭桌前,只有自己和父母三个人。沈子柔需要吃一点流食,因为身体没康复,所以在房间里吃饭;而长孙承逸为了履行自己的誓言,陪她在房间里吃饭;公孙夜辰一向我行我素,房间早已空了,不知去向。
“云儿,昨晚睡得怎么样?”饭桌上,大家都在静悄悄地吃着饭,洛翩翩却突然开口。
“啊?哦。虽然床铺睡得不甚习惯,但是因为有些疲惫,还是入睡得很快,一觉到天亮。”云微雪笑得那叫一个天真烂漫:昨晚?为什么昨晚的事情她会问起?
“那就好……听说……反正床铺不太舒服的话就换吧。”洛翩翩犹豫了半天,扫了一眼上官镇南,还是把话咽下去一半,只是单单关心了她一下。
“没事的,娘。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床像是有什么法力,我一沾上去就昏昏欲睡啊!”这倒是实话,云微雪一向都是睡眠很浅的,但是那张床上仿佛有安神的作用,自己当时居然那么害怕着就睡着了,还一觉到天亮,连自己的胳膊昨晚撞在床腿上发红发青了都没有察觉到。直到离开房间去吃饭的时候,才慢慢地感到了胳膊的沉重和痛楚感。
“这……估计是换了床不习惯吧?还是换一下比较好。”洛翩翩咬着筷子想了半天,说出这么几句话。
“啊?”云微雪有些愣神:为什么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床再换掉呢?还是说,那张床上的味道,的确有什么作用,比如说让人睡得很沉,知觉也下降之类的?
“听话,这也是为了你好。再说,那房间已经乱到需要彻底清理的地步了。”洛翩翩俯身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城内还没有逛遍了吧?今天你带着客人到城内玩一玩,等下午再回来。那时候,房间应该已经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