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迟到=扣工资!!!
下过雨的早晨有些清凉,我的额头却急出了汗水,而我身后的大哥比我还急。
我突然感到我的肩膀受到了某种外力的作用,也因此我的肩膀促发了疼痛神经的触觉。
“小子,给爷们让开。”一个嗓门粗大的声音在我背后很不客气地喊道。
“你等等。”我同样很不客气地把肩膀上的大手拿掉,不急不慢地说。对于这种嗓门很大整天坐办公室的家伙我是最了解不过,他们不过是一帮徒有恶嗓仗凶欺人的家伙,你要他们喊两嗓子说两句狠话还行,真要他们跟个硬茬干一架?呵呵,不是我鄙视这种人,我还真不信。所以,亲爱的朋友,当你遇到这种貌似很凶悍的“歹人”时千万别害怕,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比他还横!
我的“横”建立在对方是一个软弱怕事的“法制人员”前提基础上,顷刻间,我改变了我的态度,因为我的后背处被一块冰凉发硬的物体抵住了。凭直觉,我知道那是一种被称为“管制刀具”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物件,我的面色骤然变暗,我听到了自己喉头口水暗吞的声音,额头的汗水连续两滴沿着脸颊滑落。
我的大脑做出最快速的运算:什么样的人会在地铁站这样的公共场合持刀?对方所拿会不会是一把“玩具刀”?运算结果是“我绝对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大哥,误会,误会。”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镇定地摆出一个笑容解释,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旁边移了移,侧对着这位大哥,但是我身后的“刀”也随着我的位移而发生了移动。
这位大哥长得很彪悍,浓眉大眼,一头蓬乱的卷发,右脸划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右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抵在我腰间。大哥的脸色很不好,瞥着一双虎目不满的嗔视着我,而那把明亮的短刀也适时地泛出一片寒光。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我知道这种家伙绝不是什么法制公民。
我用求助地眼神看向身旁的人,可是这些“良民”很自觉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似乎这一幕并没有发生在他们眼前。我哀叹了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五米外两名穿着制服的男性工作人员,可是他们正在聊天,几次偶尔瞥来的眼角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与我的目光错开。
我靠!我忍不住想骂娘!也许我这种激动的情绪影响到了大哥的心情,腰间的刀子又向前抵了一些,锐利的刀锋贴住了我的腹肉。
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没想到我就这么完蛋了!如此戏剧化的桥段成为了我人生的终结。这多可悲?不行,我要顽强地活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连一个漂亮的老婆都还没有。
我想我的笑容一定很可笑,我强装笑容在脑海里翻找话题:“大哥,你是哪里人?”
大哥沉默地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大哥还真是一个沉默是金的人啊,呵呵。”我的笑比哭好不了多少,这是一个闷货我该怎么办呢?
大哥还是沉默着,贴着腰身的刀传出阵阵凉意。
我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我不会介意在生死存亡之际给这位大哥一拳来争取“逃生”的一切可能性。我快速分析这一拳挥下去“幸存”的几率,我的眼睛扫视着大哥全身上下的身体素质。从条形纹身、块状肌肉到近在咫尺的刀刃,最终我放弃了这个有些幼稚的想法。
求生的本能疯狂地刺激我的神经,我留意到大哥略微干涸的嘴唇,又一次开口。
“大哥,你吃过早饭没?我这有,要不你先吃着?”我把早饭袋和豆浆递到了大哥空着的左手手心,然后很老实地站回原地一动不动。
大哥舔了舔嘴唇,终于动了,用左手掂了掂那两袋本应属于我的早餐,然后慢慢地收回了抵在我腰间的刀。
我暗呼一口冷气,赶紧为大哥把道让出,深怕他后悔没有取我的小命。
“小子,算你识趣。”大哥瞪了我一眼,掏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大摇大摆地在刷卡处外侧拼命地刷着他的单程通行币。
我正打算开溜,一只大手从我脖子背后伸了过来,又把我拎了回去。
“这卡怎么刷了没用?”大哥很“虚心地”向我“求教”,我是很想开溜的,可是一瞅见他手上那把明晃晃的短刀,我的腿就很不争气地发软。
“大哥,应该刷这里。”我苦着脸抓着大哥粗糙的大手放到了正确的刷卡区,“啾”地一声闸门开了。
“哦,这挺有意思的。”大哥很新奇地多看了几眼开启的闸门。
我从他身后用力推了一下将他送了进去,连忙“提醒”道:“大哥,快进去,闸门要关了。”
我迅速地逃向服务台,大哥浑厚的声音徐徐而来,让我的脚后跟顿了一下:“你这小伙挺有意思,俺们是鑫鑫帮的大熊,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
“啊,好啊,那谢谢大熊哥了。”我尴尬地把头扭了回去,远远地看见大熊哥虎虎地沿着电梯在跑步,他那把刀闪出熠熠寒光。
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这还真是一头大笨熊呀!
☆、Chapter69.大哥是你呀(上周六补更)
南京的秋天和春天都是一半的,夏天像一个霸道的男孩侵犯了邻桌的两个女孩,也因此半秋的南京和国民军退守的琉球岛(台湾)有些相似,一半雨水,一半火焰。昨夜的雨水冲走了酷暑残留的气息,蹲在地铁站铁栏内的我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一阵清爽的凉风将铁栏外的梧桐树吹得沙沙作响,也将我麻乱的心吹得神清气爽。
我正在听的这首《听说》是一个不知名的歌手写唱的,好歌不一定要知名,这个道理就像现在无良炒作出来的那些名人,名人其实未必很“明”。现代的那些名人更多是供人们“娱乐”,多挣点钱以此来摆脱“穷人”的头衔罢了。
我特别喜欢这首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歌手敢说实话。
“听个大文人说,当代诗歌是片沙漠。听个小诗人说,饿死我也不写小说。”
葛优大爷说“21世纪最缺乏的是人才”,我却觉得“21世纪最缺乏的是有感情的人类”。
从我眼前走过的这些脚步的主人,几乎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单一的,我很难从他们看向前方的视线里找出任何焦距。我不知道“上班族”这个词汇是不是意味着情感麻木,但我实在难以接受这个可悲的事实。
单曲回放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把刚刚买来的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看了看手机的时间,离那位持刀“大哥”进站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再怎么说他也应该坐上前两列列车离去了吧?我心里这样想着,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五米外站着的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或许抱着和我同样的心理,她也在走廊的另一侧站了相当长的时间。这位女士的眼珠倒是有在动,可是眼珠移动的线路却是固定的,巴掌镜与天空画出一道高低轨迹,仰头的时候是在用一条手帕往面上扑粉,低头的时候是在对着镜子比照得体与否,而女士的眉头不知为何始终是紧蹙的,或许她还没有从手心那块巴掌大的镜子里找到今天满意的妆容。
自信是一个相当好的词汇,鲁迅时代的小市民有着最佳的自信,所以会吃人血馒头,现代的女士也有着最佳的自信,所以我经常看到她们45度角仰望天空。如果女士仰望的对象是蓝天白云,我会觉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可惜女士是在眨着泛红的眼睛扑着厚厚的粉底,我的鼻子只有一种很难受被呛到酸的感觉。
当耳麦里的单曲循环到第四遍的时候,我“啾”的一声刷卡进站了。由于我所在的油坊桥站是二号线的起点站,并不需要担心没有座位的烦恼,故而我悠然地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
地铁,顾名思义需要从地表到地下去乘车,地表到地下的路径有两条,左拐是一座自动电梯,右拐是一条楼梯道。我是懒人,我选择电梯,急着赶车的一位同行的先生选择了楼梯,急匆匆地向下冲去。
南京呀南京,在这风和日丽的清晨有谁能想象出你不久前爆发的磅礴大雨呢?
电梯扶手外侧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窗,从移动电梯上看去,葱葱绿绿的树枝间隙里飞舞着许多欢快的小鸟。虽然我无法识别这些鸟儿的种类,但我真心羡慕它们的自由,尤其是它们可以呼吸最清新的空气,我却不得不闻着令人作呕的混杂早餐味。
上帝似乎并不希望任何人将愉快的情绪持续过久,我的笑容在一个大嗓门变得清晰可闻时僵化在了面部。站在电梯上的我皱起眉头,将视线移了过去,郝然看见“大哥”和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乘警似乎发生了某种原因下的争议,而他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短刀着实晃花了我的眼。
我怔了怔,是走还是留?俗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好奇心在激烈的争斗后终于战胜了理智。
大哥的情绪很激动,面部划着刀疤的横肉明显地抖动了两下,但是不管大哥的刀抬得有多么的高,女乘警同志的头始终坚定地摇摆着,并且伸出一条长长的胳膊拦住了大哥的去路。凶悍的大哥撞上了顽固的女乘警,结果是大哥败下阵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把听到的对话部分内容摘抄一下。
“俺这把短刀怎么就不能带上车?”大哥憋红着脸,两颊浮现出一大片暗红色。
“同志,我们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你携带管制刀具是不可以乘坐地铁的。”
“俺这把是切水果的刀,不是什么管制刀具。”
“很抱歉,如果您把您的刀交给我们,那么欢迎您乘坐我们中铁的列车,我们将竭诚为您提供所需的服务。”漂亮的女乘警始终面带着严肃的笑容。
“反正我的刀不能给你,车我也要坐。”大哥瞪着一双虎目,说话却有些底气不足。
“那就真的很抱歉了,我无法让您上车。”女乘警微笑地摇了摇头。
我用手按住肚子,偷偷地憋笑,却忘记了电梯是会自动向下行进的。眼瞅着我的脚跟即将踏上地面,大哥的眼神不知有意无意地向我这个方向瞟来。
我的神经仿佛被一根针刺了一下,我连忙转身,于是地铁站的电梯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往电梯相反的方向攀爬。都说好色的力量是伟大的,其实求生的力量更恐怖,一向不擅长运动的我终于打破了大学时代50米短跑的极限速度,在这样的逆向作用力中冲到地面我竟然仅用了短短十来秒钟。
在电梯口,我俯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但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兄弟!”一声嘹亮的惊喜声从我背后响起。
我别扭地转过头,心情很惊但没喜:“啊,大哥啊,呵呵,您还没走啊。”
随着电梯浮上,女乘警和手持短刀的大哥同时出现在我身后。
“哈哈,俺刚刚看着背影就觉得是你,果然是你呀!”大哥走了过来狠狠地拍了我两下,我吃力地弯着腰,心里的苦水荡起了层层涟漪。
☆、Chapter70.危险分子
。
译成汉语是:假如我还有一天的生命,我想犯罪。
我在一本记不清名字的杂志上看过这段话,据说它出自伟大诗人Yeats的心愿。每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都是一个疯子,这像一个来自黑色渊洞的远古诅咒,几乎没有人能逃出梦魇的魔爪,深爱爱尔兰的叶慈在人生暮年所想要的竟然是破坏一生追求的那个梦幻国度。
人的一生,究竟是多么讽刺的一段历程?
我这么一个庸俗的小人物当然不能窥探到叶慈那么一个伟大人物的心思,我连我追求什么都不知道,遑论背叛乎?不过,此刻的我很惧怕“犯罪”这个词,因为那把刀的刀尖一直对着我的方向泛出寒气逼人的冷光。
我简单描绘一下我现在的处境,用我最擅长的白描好了。我、大熊哥、一把刀,两人一物占据了三个连座的座位,而我们这一排其他座位却是空置的,尽管周围站立了许多人,但是他们“很礼貌”地让出了这个区域。
我苦着脸,虽然我很想逃遁到其他车厢,但是我的手脉被大熊哥“无意”地扣住了。我又一次充当了焦点,只不过这次的身份是一个“人质”。
时间回到5分钟之前,现场氛围很诡异,“亲和”的大熊哥突然在经过我身旁时扣住了我的手脉,一把寒光湛湛的短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本人只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流窜全身,大脑同一时间当机,隐隐约约听到许多尖叫声和女乘警故作冷静的声音:“先生,你别冲动!”
“是呀,大熊哥,你别冲动。”我手脚发麻地喊道。
“你们别过来。”大熊哥一声吼,在我爱惜生命乞求的眼神中,女乘警和其他乘务工作人员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兄弟,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大熊哥不容拒绝地拉着我。
“啊,大哥,咱也没那么熟悉,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少说废话,走。”
接着,我不由自主地被拽上了电梯,又一阵风似地被架上了正好驶来的列车。我的命该是有多苦,一个年轻女孩对我投以“同情”的眼神。我尴尬地对着周围的乘客笑了笑,迎上了女孩的目光。
丫的,老子还没死呢,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用眼神杀死你!年轻女孩受惊似地把身子贴到了疑似男朋友的怀里。不过我却有个疑问,为什么这对情侣年龄的差距像“父女”多一些?
我把头撇了撇,大熊哥的脑袋上下晃了晃,嘴上打了个哈哈,眼睛微微眯起。我知道这是一个逃遁的绝佳机会,等等,再等等!当我的目光再一次触及那把短刀,我不寒而栗地告诫自己:等待这位危险人物的困意更浓烈一些。时间又过了几分钟,大熊的头埋到了他的胸口,我瞅准这个时机,试着把被按住的手腕轻轻抽离大熊哥粗大的手心,二号线的冷气效果向来很差劲,可是今天的我却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手抽离了一半,就像被锁在厕所外的憋尿汉,我噗咚噗咚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两只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只松弛却仍然握着刀柄的手掌。欣喜的情绪还没有蔓延开来,我就看到对面端坐的老太张大了嘴巴,我祈祷式地在嘴唇前做出一个噤声手势,这次老天爷真的听见了我的诚心,老太张开的嘴巴又合了起来。我微微叹息,僵住的前端手指继续抽动,突然一声不大的喷嚏声在这个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我哭丧着脸,凝视着大熊哥的脸孔,他的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在大熊哥的神智恢复之前,我赶紧把逃出的手腕部分缩回了他的手心。
“到哪了?”大熊哥迷糊着眼睛,拎起我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啊,元通站,大哥,我要下去换乘一号线了,您看我们是不是?”我暗自心惊,幸好这个大笨熊似乎并没有察觉我的“异心”,我摆出最诚挚的口吻向大熊探话道。
“俺也要去一号线,一起走吧。”大熊瞟了一眼亮闪的指站灯,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我站了起来,周围的乘客刷刷让出了一条空荡的大道。
我在电视机上看过领导被人让路的场景,那时是多么的羡慕,可当我真的成为现实中万众瞩目的一刻,我心里想的是“还是算了吧”。
下了车,从二号线到一号线需要走一段迂回复杂的上下楼道,在这期间大熊哥放开了我的手,一面东张西望,一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我。
我有过加快脚步甩开这个危险人物的念头,但是一瞅见那把明晃晃的刀就在我身后不到五公分处,我又丧气了,还是算了吧。
绕的七荤八素之后,我和大熊来到了一号线的站台,我面前的站台是通向市区的,对面的站台是通往城南奥体中心的。
“这个方向是往市区赶的?”这次出声的不是我,事实上我已经完全放弃违逆身旁的这位危险分子了。大熊东张西望了半天,一声提示进站音响了起来,他问我。
“是啊,这个站台终点站是迈皋桥,我每天上下班都要沿着这个方向坐车到安德门,然后再转一次江宁的南延线到底站才能到学校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的坐车路线告诉大熊哥,或许只是在提示他“我和你不同路的”。
“哦,那往奥体是在那边站台等车?”大熊哥若有所思地指着对面站台继续发问。
“是的啊,往奥体直接去对面等车,一路到底站就可以了。”说着说着,我意识到不对劲,莫非他是想去奥体的?
“啊,大哥是要去奥体?”我控制着声音不颤抖地发出疑问,满怀期待地盯着他。
“嗯,是呀。谢谢你一路掩护俺过来了,兄弟,以后有麻烦记得报俺大熊的名号,俺一定帮你。”大熊哥憨厚地笑了笑,突然脸色一变:“兄弟,现在几点了?”
我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装作依依不舍地瞟了一眼前方悬挂TV下角的时间:“八点四十二分。”
“哎呀,糟了。”大熊抬起那粗厚的巴掌对着自己大腿锤了几记,头也不回地往对面站台奔去。
“就这么走了?”我目瞪口呆地凝视着拐口方向,看着这位危险人物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奇迹般地获救了。
☆、Chapter71.爱疯时代
时尚这个玩意本身和“恋爱”是一样的,你追求它时它不理你,你冷静下来时它反过来求你。最近坐地铁看到最多的手机是“爱疯”,从小女生的手掌到老太太的巴掌,这个世界上的人简直真的爱“疯”了。哇,真有钱,都是4999耶!我有点小小的羡慕。
当然了,有时尚感的人在中国13亿庞大人口基数中的比例终究是少的,毕竟我这样的穷人还是很多的。难道我这样没有流行细胞的人就不活了吗?也不尽然,我喜欢“爱疯”倒追我的时代,我对这类时尚用品的消费习惯是“疯”价什么时候甩卖到“放血”价,也就是我入手的时候了,确切地说我是一个理性较多时间的人。
人大概有两种吧,吵着和妈妈要电玩的小孩是神经型的,把渴望电玩的想法憋在心里的小孩是迟钝型的。我属于后者反应迟钝的,起码大多时间是这样一个状况。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一些迟钝的习惯,比如我会在别人玩腻了微博之后开通一个微博号。
现在的微博已经不像一年前那么火,新鲜事物大多如此,潮的人尝完了鲜便丢弃了陈旧的时髦奔着新时尚而去,也只有我这种反应迟钝外加恋旧的人才会对一个小玩意坚持很久。
“激情”退潮后留下淡淡的“感情”,“感情”如果搁浅了,那便是伤痛了。这是从恋情走向婚姻,再由婚姻回归生活的一个必然阶段。如果说非要在这个过程中加上某种抗议按钮,那应该是“习惯”吧。
我们习惯依赖,习惯消费,习惯别人对自己的好,从习惯到不习惯,隔阂的缝隙会慢慢吞噬从前堆积的感情基础。我一直觉得娃娃、反斗圈、社区网站、小说、游戏、微博,这些在我们生命里留下痕迹的记忆都应该是有生命的,也就应该是有感情的。当我们体会到亲近的人给予我们疏远的冷漠感时,我们自己不是也曾经放逐过对它们的感情吗?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傻的理论,但即使你笑我愚蠢幼稚,我还是坚持怀有这样的观点。
微博被搁浅了,留下的除了广告,还有八卦新闻。我喜欢在巴掌上看广告,好的广告创意我认为是一种生活的艺术,至于八卦我并不十分关心,主要原因是那些八卦的针对对象都是一群我不认识的名人。说实在的,和我生活没有交集的人要我去假装关注,这是一件太无聊的事情。地铁上需要度过的剩余时间并不多,我选择用掌机看微博广告,自动地跳过了那些无聊的新闻。
当再一次看见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金色的太阳时,我舒缓的心情彻底放开,走在这样熟悉的路径上我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我大步向前进,身体里充斥着充沛的力量。
我走进办公室的大门,迟到23分27秒,汪明言这小子远远地对我比划着手指,然后翘起一根大拇指。
“老大,你破纪录了耶。”我在办公室的拐角坐定,刚刚打开Q,汪明言的头像就在右下角屏幕闪呀闪。
看完内容,我把汪明言的qq框给关了,懒得理他。这小子我要是搭理他,他那套上网聊天泡妞的本事足以扯上半天功夫。这里就不隆重介绍汪明言这臭小子的网络泡妹能力了。
到班第一件事,开电脑,到班第二件事,我习惯性地关注一下今天人员的到班情况,李叔捧着报纸人已到岗,其他人都在,可是我背后的这间办公室却是空空的。
我把头从身后转了回来,汪明言这小子拿了一个杯子在饮水机旁接完水从我身边经过。
“不要看了,主任去开会了。”这小子吊儿郎当地用小指勾着一部“爱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主任不在,我莫名地有一种失落感,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忧郁这种气质并不适合我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抬头看了看桌上摆放的那两大摞报名表,我的头痛病又犯了。但不管我的头有多么的痛,该当属于我的工作还是逃不掉的,拖延不是办法。我皱着眉头一张一张翻着报名表,把充沛的精力很快投入到今天繁多的工作中。
我做事有个优点,那就是足够专注,或者说我没有一心二用的能力。统计这些报名表的信息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我在l里做了一张表,填上了初步的数字和信息,但这些并不意味着任务的结束。我依稀知道接下来还需要做一份“细化的活动执行方案”和选择一个“删选演出节目的标准”,由于我并没有操作过此类事情,对于新人上手的我而言,这两项工作内容仍然毫无头绪。
就这两个问题,我向李叔请教了一番,可是半退休状况的老李对这事也是知之不详。不得已之下,我只好虚心地求教前任小赵助理,小赵助理倒是七七八八对我指点了一通。要命的是,人家说了半个多钟头,那些专业性的名词,我能听懂的却不到四五个。
我头痛难当地坐在自己的金色拐角,想起身再去问上两句,自己的老脸又拉不下来。人家小赵助理刚刚问我“你明白了吗”的时候,我可是很肯定地点头的。
我憋着劲往座位上一赖,明明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却装成一副拼命工作,来回敲键盘的模样。
我的手指毫无目标地敲在键盘上,眼神落在一份最上方的报名信息表的联系方式上。
那是一组移动号码,署名处写着“杜凌菲”三个有些弯扭的字体。想起那个高个头的漂亮女孩,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这种感觉特别强烈。我的思绪不知不觉从工作内容转移到了对女孩的感觉上。
“呦,这妞挺正的嘛!”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汪明言这小子正贼兮兮地冲着我笑。
“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看照片连午饭都不要吃了?”我才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12点了。
“吃,怎么不吃!”一提到吃,我来了精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Go!”汪明言装酷地甩动着他的“爱疯”。
☆、Chapter72.红绳传说
发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经常会发呆,对着碗发呆,对着天花板发呆,对着美女发呆,对着电脑发呆,对着手机发呆,对着自己发呆……每天发呆的时间如果积攒下来,嗯,这件事情没有如果……
我继续想:如果一个人永远可以无忧无虑地发呆,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是发呆本来就是因为心里藏着烦恼的事,又怎么可以无忧无虑呢?这个心愿太过矛盾。
我在发呆,机械地用筷子往嘴里送菜,目光略微呆滞地盯着盛放饭菜的盘子。汪明言坐在我对面,一双眼珠乌溜溜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和汪明言坐的这个角落很偏僻,非常适合发呆这种行为的施展,据说人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呆和瞌睡的能力比在吵闹的环境里强大了数倍。从进门到现在,我持续了长达十五分钟左右的发呆状态。如果不被打扰,这种状态一定可以持续得更久一些。
“老大,你恋爱了吧?”汪明言这小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蹦出一句。我猛然惊醒,被雷得喷出嘴里的饭,狠狠的呛了一口,抬起头怔怔地看向他。
“你胡说什么?”我留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看向我们这个角落,也就应该没有人听到这句话。我暗暗抚平心惊,怒瞪汪明言。
“老大,我可是有证据的,你就别瞒我了。”汪明言很认真地看着我,振振有词地说。
“证据?”我的思绪完全被拉回了现实场景中,我蹙着眉头疑问道。
“是呀,你从进了食堂眼睛就一动不动地盯着饭盘,嘴角还会不时扬起,偷偷傻笑。你这是典型的‘恋爱综合症’。”这小子这次的观察细致入微,枚举了一系列我的反常表现,还给我妄加“病论”。这番话说得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说完,汪明言用非常自信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料定我无从辩解。
我略微沉吟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无聊。”
“哎,老大,你就别再挣扎了,我还有更加确凿的证据。”汪明言用一种侦探式的眼神在我脸上瞄来瞄去,信誓旦旦地仿佛抓住了我的痛脚。
“呵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说来听听?”反正我刚刚脑袋里所想的事情一定和汪明言这小子龌蹉思想作祟下的产物不是一回事。我好整以暇地迎上了他信心十足的目光。
“老大,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啊,你手上这条红绳是怎么回事?”汪明言指了指我左手腕处的红绳,得意地看向我。
“朋友送的啊。”我如实地答道,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说中了我心事的一点边,不错,我刚刚的出神不是在想工作上的事,而是在想小林。
“什么朋友?女朋友吧?”汪明言很八卦的追问,气势上咄咄逼人。
“我也想有女朋友送礼物给我啊,只可惜是男性朋友送的。”我无精打采地说,心里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今天早上那起同床事件发生之后变得格外强烈。我想忘却,却怎么也甩不掉某个暗中潜藏的可怕念头。
“男性朋友送的?老大你就别骗我了,你知道送红绳给人代表什么吗?”汪明言目光炯炯地锁住我闪烁的目光,一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表情继续说道。
“代表什么?”这个问题也是我心中的疑问。
“是祝福,恋人之间的祝福。”汪明言咬住每一个字,很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静静听着汪明言的话语,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平视着这小子问:“说清楚点。”
“老大,送你红绳的人是不是有一对红绳?”
“他是买了两条。”我点点头。
“你红绳上吊的貔貅是不是也是她挂上去的?她是不是也向你要了一个类似护身符的重要物件?她是不是把从你那里索要的物件也挂在了她的红绳上?你的红绳挂件系在左手,她的红绳挂件系在右手?”汪明言瞟了一眼红绳吊挂的那只怪兽,开始滔滔不绝地问。在这个过程中,汪明言就像亲眼目睹事情经过一般,将每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老大,你到现在还不和我说实话啊?”
“我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对于汪明言能道出这一切我想不明白的疑难,我感到震惊。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老大,你还装呀?”汪明言有些失望地说。
“你说不说?”虽然我很好奇“红绳的寓意”,但我很不喜欢被人吊胃口的感觉。
在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之际,汪明言识趣地答道:“老大,别,我说。”
接下来,汪明言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这是一个离奇的民间传说。相传,在很多年以前,在我国新疆地区聚居着一个奇特的民族,这个不知名的民族和许多远古文明一样非常敬畏鬼神。自然而然,该族也从众多神明中选取一人对其推崇备至,大概是由于人丁单薄的关系,这个族的族人所供奉的神明是传说时代的“彭祖”。彭祖是神话中的长寿仙人,除了众所周知的八百高龄之外,还精通于“御女养生之术”。
该族族人信彭祖,而把生育后代的女子尊于男子之上。于是,女子便有了选取夫君的权力。在这个奇特的族内,婚姻既没有父母的祝福,也没有繁复的礼仪。女子看上心仪的男子,决心终生相伴,只需在男子的左手腕系上一根被自己祝福的红绳,再在自己的右手腕系上另一根被对方祝福的红绳,而后双方交换彼此的信物挂于红绳下方,如此完成后便算是结为夫妻。
再后来,这个不知名的小族终究是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了,不过这个“红绳的传说”却流传至今。至于汪明言是怎么知道的,说来有些巧合,他曾经为了追一个在网络上认识的女孩,整整和那位姑娘煲了四百多个小时的电话。
虽然结局是残酷的,但是咱汪大情圣总算被那位文采飞扬的历史系女生灌输了不少浪漫的文化传说。这样算来,四百多个小时的电话费也可以当作是一门课的学习费用了。
☆、Chapter73.惊天奇闻
当烟燃成灰烬,人依然很烦恼。
从食堂出来回到办公室,我和汪明言两个人对着一张大大的“禁止抽烟”标识吞云吐雾。在这间楼道拐角的墙壁上虽然贴了一条禁烟宣传语,可是光从它泛黄的斑驳就可以看出违反公众道德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
我有理由相信这个贴宣传语的人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烟鬼,要不然这个人何必把图标贴在安全门背面这么不显眼的位置?我点完了手上的烟蒂,将未灭的烟头在墙面擦了一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吧嗒!再次点上一根。自从公司破产之后,我长时间迷恋烟在空气中燃烧的气味。烟味有着诡谲的变化功能,心情低落时烟是苦的,心情愉悦时烟是甜的。
我现在的心情不算低落却很苦恼,舌尖上的触觉是一种平淡感。
两个人男人在一起,不管周围的环境多沉闷,话题总是轻而易举地转移到女人身上。
“老大,你很有压力吧?”
“压力?”我不解地看着汪明言。
“是呀,那女孩长得挺漂亮的,以防夜长梦多,你赶紧把事给办了吧。这年头,没结婚再好的感情都靠不住,结了婚毕竟有个保证。”这小子还是认为那条红绳是杜凌菲送的,在我费了七八次口舌无效后,我懒得再多费力气了。汪明言口中的“事”很有讲究,既可以理解成男女床上的事,也可以理解成“领证”。我想,他口中的“事”是指“那些事儿”。
“你还是多多关心自己比较好。”这里,我要提一提汪明言说这句话时那种莫名感触的由来。这小子有过一段不太顺利的情感往事,剧情很狗血,汪明言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被他的哥们抢了,从那以后汪明言这小子再也不在现实中找女朋友,整天和一群网友聊天吹牛泡“网恋”。也许,这小子只是借虚拟世界刻意躲避曾经的伤痛吧。
别人的伤痛我医不好,我自己的烦恼我也驱除不了。人的大脑实在神奇,我常在某个时间段想另一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而在另一个时间段又在做着与当前不相符的事情。我现在脑海里的画面是顾子扬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和小林。
我想我明白了,我在记忆中转站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环节,顾子扬的视线当时并非停留在我和小林脸孔上,而是在注视我们手腕上的那对红绳。按照顾子扬反常的表现,结合这家伙丰富的泡妞经验,我绝对相信顾子扬知道红绳的传说。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把“我”和“小林”当成了那种关系。
弄清了事情原委,我的烦恼并没有剔除,又一个问题来了。既然顾子扬知道这个传说,那么那个稀奇古怪的小林又到底知不知道呢?如果他不知道,那么我就假装没听过这回事,如最初相识般相处。如果他知道而故意送我红绳,我又该怎么办?
我的脑皮上层浮现一组离奇的画面:老妈见我带回一个假小子而痛哭流涕,而我的手和小林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我和小林正诚恳地请求老妈的成全,老爸突然从房间里飞了出来,举着家里早就丢弃不用的烧火棍追着我往死里打。
当烟燃又一次成灰烬,我被汪明言喊醒而离开“禁烟区”,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寒噤。
一直到坐回自己的座位,我都没有想明白,小林是不是“爱上了”我,而我是不是也“爱上了”他?于是,我整个人处于某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老大,老大,惊天奇闻!”汪明言“不务正业”地在qq上喊话。
我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什么事都不想干,也什么事都不想理,随手把闪亮的对话框给关了。
“老大,不看你绝对后悔,十足劲爆,百分百帅气。”对话框很快又亮了。汪明言用“十足”、“百分百”这种程度词汇的时候一般是发现了什么超级无敌靓妹要和我吹嘘分享,如果在我心情好的时候,我也会积极地和他一起探讨一下靓妹的“胸部”、“大腿”、“线条”什么的。可是,我现在真没心情,我在关心男人的问题,而不是女人的问题。
我又把弹出的对话框关掉了,百无聊赖地登陆微博账号。严肃的话题容易让人睡觉,所以现在的新闻大多用些引人遐想的标题,我近乎没有焦距地沿着屏幕边框滑动鼠标,博友转载的花边新闻和广告实在没法调动我的积极性。
我茫然的眼神突然一滞,汪明言转载的一条题为“南京地铁持刀男砍人”的微博在我的脑部轰地一声炸开锅。我的手不由抖动了一下,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鼠标悬在链接上,我却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点进去。
脑中一个声音挣扎着嘶吼:不会的,不会是他。
另一个声音很冷静地说:高飞,一定是他。
我目光急速闪烁,两个声音激烈地吵架,食指终于还是按了下去。
我仔仔细细地扫视着这则报道中的每一个字:本日上午八点四十多分,在开往奥体方向的地铁一号线上,一名持刀男子将一名青年人砍成重伤,数千名目击乘客在逃逸过程中造成拥堵,数人被挤伤。据目击人士称,持刀男子犯案后已从某某站三号口逃脱,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该嫌疑人,犯案动机尚不明确。(这起事件便是发生于2012年7月14日南京一号地铁的持刀砍杀事件,曾在微博上被无数网友转载,掀起过一时间诸多的惊叹声。在这个社会公共设施相当发达的今天,我们是否需要积极烦死一些背后的故事?圣人曰,吾每日三省乎,我将以黑色幽默的方式创作背后的故事,请各位读者多多关注生活,思考生活。)
我把视线往下移,报道下方附有一张嫌疑犯背面身影的照片和无数网友的评论,看着那个并不陌生的身影,我的后背泛起一大片凉意和某种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谢谢你一路掩护俺过来了,兄弟,以后有麻烦记得报俺大熊的名号,俺一定帮你。”那粗犷的声音下是一个凶悍却不失憨实的笑容。
☆、Chapter74.进局子
一个人一辈子会有多少次和警察打交道的机会?
从小是乖宝宝的我至今没有和警察先生打交道的机会,今天机会来了。
当主任出现在办公室内的时候,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警察先生。办公室里霎时变得一片安静,每位办公人员不约而同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警察先生。
这位警察先生和主任在办公室门口对话了很久,不安状态的我看到主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惊疑,一会蹙眉。我隐隐感觉事情和我有些关系,这是一种观察本能,我发觉警察先生眼神扫视室内的时候在我身上停留了比别人较长的时间。
片刻后,警察先生径直向我走来:“打扰一下,请你和我走一趟。”
我大概已经猜到警察找我的目的,点了点头:“可以。”
“小高。”从主任身边经过时,主任叫住了我,我的身形顿了顿。
主任担忧地看着我,问:“你没有做什么不法的事情吧?”
看来,警察先生并没有将此行的背景告诉主任,大概他只是表达了来意——需要提领“我”,而主任可能也只是向他简单说明“我是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之类的。
“放心,我没做什么不法的事。”我不想让主任担心,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那你好好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其他事你不用担心。”主任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眉宇间轻微的愁意让这个中年人显得非常劳累。
公安局,这个经常会在电视机里看到的场所,现实中的我不无忐忑地来到了这里。作为第一次进“局子”的人,来这里的一路上我其实都还蛮紧张的。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进局子的都是些什么人?刑侦片里一般有三种人:犯罪嫌疑人、受害人和证人。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身边的警察同志察觉到我的紧张,颇安慰地说。
我木然地颔首,我想电视剧还漏算了这些人民警察,他们每天都像出入家门一样地进出局里局外。
领我来的同志将我带进大厅,嘱咐我在此等待,便独自上了楼。整个大厅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位女同志和七八名苦主,大约平均三个人围住一名穿制服的女同志,吵吵嚷嚷的声音让我不由地一阵轻松,我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就近坐了下来。
如果我妈知道我进了局子,一定会从老家兴师动众立即杀到南京。但如果她也能看到我眼前所见的场面,我想她或许会不那么介意。与其说这里是“公堂”,不如说是一个大集市,我前面这位大叔嚷着嗓子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同志抱怨“一辆新买的电动车被偷了”。
你抱怨就抱怨了,干嘛扯着人家领口啊?拜托,还把脸往人家胸口蹭?那位女同志表情有些尴尬,一边用言语安慰,一边用手尽力把可怜的“老伯”往椅子上推。
我撇了撇嘴,心里叹道,真是个老不正经的色鬼。我把头撇向左,视线正对的是三个脾气有点大的“阿姨”,中间站的一个似乎是受害人,旁边两位像是陪同的。为首的“阿姨”看上去很瘦弱,嗓门却极具反差的大声。
“你们警察是怎么当的?我家被人入室偷窃,丢失了数十万现金,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月都没给个说法。”受害的太太正对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女警咆哮。
我大致听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富婆在发飙呀!看她那瘦弱的体态,我想她家一定还发生了比丢钱还严重的事情。什么?你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比丢钱还严重!那我告诉你,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