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祖母在英国居住的城市叫“伯明翰”,一个中文会有点生硬的名字。每次听到华人同学用带着汉语的夹生发音念“伯明翰”时,我都会涌起想吃冰淇淋的冲动,祖母损我说“小心你长成一个小肥婆,没人敢娶你”。哼,人家就是吃货,人家就是不会长胖。哈哈,我的胃口总是这么棒。
为了留在本地陪伴年迈的祖母,我选择就读的本科大学也在伯明翰城内,当然就是有名的“伯明翰大学”喽。我小时候是个调皮捣蛋爱四处玩的孩子,我爱的东西很多,绘画、歌剧、轻音乐、跆拳道、拳击,总之就是不爱学习。不过,祖母夸我继承了祖父的优良基因,所以我还是很轻易地考上了伯明翰大学的音乐学院。
大学以后,我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我开始爱上了读书,我常常一个人在图书馆内看书籍到很晚才回家,这让祖母一度误以为我和学校的男生谈恋爱了。我开玩笑地说,我才不要嫁给那些金发碧眼的怪人。同理,高中时要好的Lee也认为我这个黑发黑眼的死丫头长得很怪异。
我们学校图书馆的藏书量很丰富,但是有关中国的记载实在少得可怜。其实,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仅仅只有几个简单的标签“地域广阔、资源丰富、历史悠久、洪水猛兽、不可理喻”。
我在祖父遗留的藏书架上找到了很多记载国内的书籍,这些书异常广泛,涉及了历史、地理、天文、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等诸多领域。
这些书中,我最爱看的还是历史,因为只有历史最接近我喜欢的故事形式。呵呵,我承认我在学校图书馆没有看完任何一本理论性书籍,时间全耗在了小说中。
单是历史一类也分了很多部,有古代史、近代史和当代史。读完古代史,我升到了大二;读完近代史,我升到了大三,读完当代史,我已经20岁了。
大四的圣诞节过后,我迎来了20岁的生日。祖母说我是“大姑娘了”,而做为庆祝“长成大姑娘”的礼物,祖母把她最心爱的手镯送给了我。
这个生日,父亲和母亲都来到了英国,这让我有点小小的意外。其实每年除了过年的时间他们会来和我们团聚,其他时间他们都在国内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有一段日子,我特别想念父亲,就用父亲的形象自编了一首《受气爹地》,当时同桌的John听了这首歌直夸我父亲是个“lovingfamilyman”。
大学快毕业了,我面临着一次人生的选择:是留在英国还是回到中国?
读完三套历史书,我的心中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决定,我要回国!可是,我割舍不下祖母。
毕业倒计指针滴答滴答走着,我的心里慢慢藏起了一个小心思。
“雅琳,告诉你个好消息哦。”有一天我突然回家,祖母把我叫到了她身边坐着。
祖母的脸上还是那份淡淡的笑意:“你爸下个月要来我们这了。”
“啊,怎么又来了?不是才来过嘛!”半年前,父母大人将本应过年才来的日程调到了我的生日,后来我和祖母过了一个两人的年。所以,我很好奇一向繁忙的父亲大人为何突然驾到。
“傻瓜,是来接你回国的。”祖母微微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啊。”我掩饰不住惊喜地叫了声。
“怎么?你不想回国?那我让你爸别来了。”祖母拿起了座位旁的电话机。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我慌乱地不知如何措辞。
祖母笑眯眯地看着我,轻轻地将我搂到了怀里。
“傻瓜,你不是很想回去吗?”
“奶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傻孩子。”祖母将我抱得更紧了。
☆、Chapter99.小林的独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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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英国的日子越来越近……
对于这个待了14年的国度,我的心中埋下了某种特别的情感,即将离去之际,不舍的情绪蔓延到了我的每个脚步。/非常文学/这几天走在街上,我忽然觉得这些金发碧眼的外国行人其实也不会特别别扭,我顿时发现他们早已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我不想过于伤感地离去,虽然我爱哭,但我本质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祖母,一回到家,我就藏到祖父的书房或者是自己的房间,每天必然喊地那句“我回来啦”不再出现。
我把精力投入到研究书籍和毕业论文设计当中,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天,这是我最后悔的十天。
明天是父亲到来的日子,也是我离开的日子,我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甚至连吃饭都没有出这扇门。
“雅琳,吃饭了。”祖母苍老沙哑的声音伴随着门响声传了进来。
“奶奶,我和同学在外面吃了饭回来的。”我骗了祖母,其实我这一天哪都没去。
“这样啊。那好吧,明天还要坐飞机,你早点休息。”祖母的声音迟缓了片刻,我听到一声叹息和渐渐离去的脚步声。
这个夜晚我没有哭泣,虽然祖母不肯和我一起离去,但我深信只要我离开伯明翰,疼爱我的祖母必然会很快来到上海看我。我知道使小脾气是不对的,但是我就是不想和亲爱的祖母分开。[非常文学].
第二天上午朦朦胧胧的状态下,我被一阵碎乱的吵声闹醒。
我走出门,来到客厅,揉着眼睛问服侍祖母和我的佣人:“怎么回事?”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站了好几个人,却没有一个搭理我。我的视线先投在了跪在地上的父亲,然后前面的地面上摆放了一张木板,木板上面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人。
那是一张安详的脸,带着浅浅的笑容,皱巴巴的皮肤。那是?
我瞳孔急剧放大,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木板旁,扑向了那个躺着的身体:“奶奶,奶奶……”
我拼命地摇晃,拼命拼命地摇晃,就像平时和祖母撒娇一般。
“小姐,王老太太早上准备早点时突然休克了,我们赶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祖母的家庭医生David一脸庄容地用英语说了这番话,仿佛代表上帝宣判一个人审判的结果一般。
“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奶奶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怎么会突然死去。快,你快把奶奶救醒。”我像一个疯子扑到了David脚下,用手去抓他的大褂。
“雅琳!奶奶已经走了。”父亲大喊一声,我向他看去,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不可能。”我又扑回了祖母身边,猛烈地、狠狠地钻进她怀里,可是她的臂膀再也没有抬起将我紧紧搂住。
“奶奶最后是在为我做早餐吗?”我猩红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挂到了嘴边,嘶声问道。
低声抽泣的佣人诺诺答道:“是的,夫人很早就起床了,她把昨晚为您做的菜又挑选了几样,还准备了四五样早点。我想帮忙可她不让插手,这两顿饭菜都是夫人一手做的,全是小姐平时爱吃的菜。”
佣人还想继续说下去,父亲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唯唯诺诺地禁了口。
我看向那桌满满当当的盘子,起身走到桌旁,一个可怕的年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身体的重量像是要把我压垮。我单手撑着桌面,看着这些祖母为我精心准备而我却一口都没有尝过的冷菜,紧紧咬住嘴唇问:“这么说,奶奶是因为劳累而死喽?”
David沉思了片刻,谨慎处理了一下措辞:“过度劳累只是诱因,王老夫人患有心脏病已经许多年了,原本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
“果然是我,果然是我杀死了奶奶。”我笑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人笑了,泪水混着笑容在我的脸庞上凄厉地绽放。
我伸手去抓碗盘里的菜,送进了嘴里,碗盘和房屋仿佛倾塌一般天旋地转,我侧回身去看祖母的遗体,凄然一笑。
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依稀间父亲和佣人急速向我扑来,我的世界就此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我回到了上海,父亲因为担心我再次受到刺激,差人将昏睡中的我提前送了回来,而祖母的葬礼也在我睁开眼的当天在伯明翰举行。
从此,我认为我是一个罪人,我拒绝吃饭、拒绝喝水、拒绝一切能让我生的东西。忙碌的母亲也因此而第一次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可是不管她如何地劝我、还是骂我、甚至于扇了我一耳光,我都已经不再有任何知觉。
“活死人”,我不再有名字,便给了自己一个代号。待在这个曾经是我房间的房间,窗帘被我紧紧拉上,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感觉到祖母的笑容。一个星期里,这个房间来了很多次医生,每一次他们都会打断我和“奶奶”在梦中的约会。
每一次我醒来,我的手上都被扎了一针。在经历过一次最真实的梦境后,我的母亲强迫性地要求医生给我输营养液,我不知道我死后还能不能见到祖母,所以我默默接受了这种意识不清醒状态下和“奶奶”约会的现状。
我回到上海的第八天,我的父亲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改变了这一“现状”。
他手上捧着奶奶的骨灰盒,刚刚输完液的我激动地想伸手去抓,却又很快无力地倒回了床榻上。
“你不要激动,我不是来劝你什么的,我只说一句话,你静静听我说完。奶奶有一些遗物是要交给你的,你想不想要?”
我想开口讲话,可是长久不发音人的嗓音会因干涩而发不出声音,我急得挤了挤眼睛,又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把其中两样交给你。”父亲将“奶奶”的骨灰盒放到我床边的柜台上,又将一封信放到了我手心。
做完这些,父亲推开了门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影顿了顿:“还有其他遗物,如果你想要,就乖乖吃饭、喝水。”
门轻轻合上,房间重新陷入了昏黄色的黯淡中。
☆、Chapter100.小林的独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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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了,离开了人世,她留给我的是一封遗书。非常文学
这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我认认真真地读着这些歪斜而不失工整的文字,想象着“奶奶”是花了多大的心力才能用颤抖的笔触写完它。
祖母的信:
我最亲爱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人世。不要责怪你的父亲这么迟才将信交到你手中,我吩咐过阿敏(佣人)只有在我死了以后,才可以将它交到你父亲的手中,再由你父亲转交给你。
我的孩子,祖母近来感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身体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这些天晚上我常常胸口闷堵难眠,幸好夜的最深处你的死鬼祖父最近回来看我了,我想他是来接我的吧。
呵呵,提起你的祖父,你一定很好奇吧,悄悄地告诉你哦,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你的祖父年轻时曾在英国留学,那个时间我陪着我的父亲在伯明翰做生意,一次很巧合地相遇,我和你的祖父掉进了爱河。爱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它让我不顾父亲的阻拦和他走到了一起。
接下来,我们度过了非常困难而快乐的一段时光,这次困难是由于我们两家都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而促成的。你的父亲和我一样也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我是商人的独女,他是文人的独子。对于两个从小被家庭呵护的年轻人来说,独立生存养活自己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呦。
你的祖父为了生计开始在报纸的专栏写文章,而我来到一家纺织厂做工,就这样,我们在幸福地相守中勉强维生。
你的祖父真得很了不起,我们共同吃苦总算盼到了光明,两年后他进入了南京最高学府任教,我永远记得他接到通知时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不久,我怀了你的父亲,你的祖父也因为有了稳定的工作而要求我停止外出做工,就这样我成了你祖父的全职太太,这在当时是连官员太太都很难享受到的待遇。我是如此的幸运,嫁了一个爱我惜我胜过一切的丈夫。你要知道,你的祖父为此而承担白天教书,晚上写专栏的双重工作负担哦。
你父亲的到来为我们这个家带来了生气,像一瓢活水灌进了闷热的池塘,瞬间刮起了阵阵浪花。直到你父亲和你母亲恋爱,我都不敢相信时间居然可以过得这么快!
我这辈子见证了两个孩子的长大,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的父亲。如果你的祖父还活着,他该有多高兴呢?
话题有些偏了。
我本以为我们会这样安定地过完一生,我和你祖父一起看着儿子结婚,看着孙儿出生……
信的第一页到这里为止,我赶紧掀开了信的第二页。
只可惜,事实无法尽数料定,看到儿子结婚,看着你出生的,到头来只有我一个。
那一年,是我和你祖父认识的第二十七年。那一年发生了许多,我们刚刚得知你父亲和你母亲相恋了,他也刚刚升任教研主任,他说好要为我庆祝的五十岁生日也在那一年……
那一年实在发生了太多,年代太久远,我老了,需要整理一下记忆。
还是从你祖父的性格说起吧,你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个写书的人就会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实际上他是个非常古板、非常倔犟的老头。这一点,从二十七年前我认识的他到二十七后的他,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也就是他这个犟脾气送了他的命。
那一年,全国“大地震”,很多学生和老师联合“闹事”,形势格外紧张,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我对他说了很多次“你千万别参合这事”,他嘴上是答应了,可是后来一个老友来了一封信,他深夜从床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就那么走了。
其实,那一夜我并没有睡着,我看到他在偷偷读信,看到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家门。可我并没有阻止他,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能够拦下他,即便我拦下了他,他也一定会因无法赶去赴会而抱憾终身。我所能做的只有祈祷,只有不停地通过新闻和他学校的同事打探他的消息。
五月底,好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地震”的范围越来越广,声势越来越大,甚至连“上面的人”都表示愿意和学生谈判了。我听了消息非常开心,因为很快就可以见到他回来了。
六月,阴霾遍布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北边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气氛陡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通过各种方式想办法联系他,几日的奔波却是徒劳。
那天,是六月的第五天,北边终于有消息传回了南京。政治就像一颗重量级炸弹,要么炸毁对手,要么炸死自己,这场轰轰烈烈的风波随着真枪实弹的洗礼消弭于人间。
血腥,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确切有多少亡魂飘荡在北方的上空。
政权,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时势与成败。
霎时间,有人哭泣,有人低声谈论,却不再有人大声呐喊。
我没那么伟大,不关心你祖父关心的那些大道理,也不关心谁成了王谁败了寇,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事件过去的第三天,我的心中已经有了很不妙的念头,但我还是在等,我告诉自己:他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第五天,他学校的同事偷偷来到了我们家,递给我的是一本沾了一大片血的书籍。
“他?”我忍住声音中的颤抖,发问。
那个同事不敢和我对视,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脑袋里空空荡荡,仿佛全世界空寂了一般。
你父亲和你母亲结婚了,帮助他们完成了婚礼,我在当天晚上乘坐飞机回到了我们相识的城市——那时他还很年轻,一个自信阳光的男孩对着我呆呆地看着。
伯明翰,孩子,我选择在这座城市完结我的一生,也是在等待他回来接我。我还记得,他说过要陪我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伯明翰度过晚年。
我做到了,他却没有。
信的第二页到这里结束了,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打湿了眼眶。
☆、Chapter.101小林逃婚计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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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留给我的信一共有三页,第一页交待了祖父和祖母恋爱的经过,第二页交待了祖父不幸遇难的前因后果,第三页记载了什么,我暂时并不知晓。
祖母在第二页信的背面留了几行歪斜的小字。
“历史由胜利者谱写,这似乎成为了数千年人类文明的‘潜规则’。”
下面一行是祖母常说的话。
“人活着,是应当感恩的。”
在第二页背面的末尾处,还有一个祖母留给我的建议——我亲爱的孩子,不要急着打开第三页的信,当你有一天坠入爱河或者想要寻找爱情的时候,再打开它好吗?
我没有违背祖母的遗愿,没有去打开神秘的第三页。
我从“活死人”变回了正常人,至少在我父亲和母亲的眼里是这样的。我重新吃饭、喝水、白天醒来夜间睡眠、摆脱吊瓶和阴暗的房间。作为交换条件,父亲将祖母其他的遗物交给了我。
这份遗物有些特别,我推开门,走进了原本属于我父亲的书房。是的,我的祖母留了一间特别的书房给我,里面的藏书甚至于摆放的位置都和在伯明翰时一模一样。
我将吃饭的地点从客厅改到了我的房间,每日穿梭于书房和卧室之间。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在书里找寻祖父和祖母的身影。书柜上摆放了一本08年出版的书籍,那是最近一本记录有当年那次事件的图书,我想应该是祖母特地买来收藏的。
那本书并不厚,只有薄薄的百十页,有谁能想到这里面寄托了无数亡灵的血与激情呢!我细细地翻看,从头到尾地看了十几遍。每当看到那些为“自由和民主”而激昂的文字,我都仿佛可以看到祖父模糊的脸庞。只是,我看到的这本书有关那次事件的记载并不全面。
祖父的相片和祖母的遗体一起被焚毁了,父亲说这是祖母生前的遗愿。我没有为这件事而悲伤过度,我能感觉到祖母离去的那一刻是欣慰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又托父亲帮我找几本有关那次事件记载的资料。
“比较麻烦,只找到了这些。”父亲带来了几份零散的卷宗,有的纸张边缘甚至有点燃过的痕迹。
“我知道了,谢谢您。”接过这十几页纸,虽然有些失望,我还是对父亲表达了感激。
东拼西凑了这些资料和那本书上的相关记载,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那次事件总算是较为清晰、完整地浮在了我脑海里。
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这样一段残酷的往事呢?我的心情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沉重的。
我不想对前人发表任何主观性评论,但是有一点我想大声喊出来:真相为何不可以被所有的后人知道?为什么要将许多许多的真实有意地扫进历史的尘埃?
祖母买回来的那本书的作者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没有一个胜利者会告诉赢得的战利品“曾经落败的对手是多么值得尊敬”,就像没有一个家长愿意对自己的孩子讲述“自己童年犯下了多少幼稚的事情”。
祖母说,人活着,是应当感恩的。
最后,我把书和资料一起放回了原先的位置,拿起了一本介绍南京的书。南京,距离我所待的城市并不遥远,但是我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人活着要感恩,我感恩了,将浓浓地愤恨转成了对南京美好的憧憬。我问自己,那究竟是怎样一座城市呢?
那儿有祖父和祖母半生的足迹,那儿见证了六朝的繁华,那儿是中国近千年的繁荣之地……那儿现在还好吗?
我决定了,我要去南京!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母亲,意想不到地遭遇了她坚决的否定。
我被“禁足”了。这一次,母亲下了狠心,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我的想法,她吩咐佣人不许我离开“家”半步。
半年时间不是那么漫长,却足以改变很多。这半年,我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忧郁沉默的女孩,从一个人人追捧的公主变成了一个寸步难移的囚犯。我没有办法反抗母亲的命令,但我可以自由选择生或死。
我绝食的第三天,母亲终于一脸气愤地出现在我房间。
“你不要再这样子了,只要你答应我好好待在家里、正常生活,我就放你出去。”母亲总是习惯性地用命令的方式和我进行沟通。
我没有去看她一眼,也没有搭她的话。母亲很不悦地蹙了蹙眉,临走前抛下一句:“我会让你改变想法的。”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有的时候她严厉地让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呵呵,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怀疑。
两天天之后,我的父亲也出现在我房间里:“你母亲决定给你安排一门亲事,对方是王氏的接班人。”
“我可以拒绝吗?”我看着父亲,这半年父亲不断劝我和母亲改善关系,可是自从那次因为“南京之行”的想法我和母亲争吵后,我们的关系似乎根本无法通过一两句交谈进行改善。
父亲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便撇回头:“你知道的,你母亲做的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包括我和你。”
父亲出门前告诉了我订婚的日期。
母亲改变我的行动便是将我嫁给别人?或许她真的是受够了我。是呀,现在的我只会让她看着生气,哪会讨她喜欢呢?
或许是我挑战了母亲人生中绝无仅有的权威,或许是她真的希望我“好转起来”,总之,萧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在为我的“订婚”做着准备。这么大的阵势摆在面前,我明白母亲并没有开玩笑。
我又一次哭泣了,趴在堆满可爱玩具的大床上,我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拼命地飞舞。
看多了历史,懂得了太多的道理,不是一件好事。以前看到母亲对我很严厉、对所有的人都很苛刻,我单纯地认为母亲是爱我们的,只是爱的表达方式不那么正确,所以,我默默承受着。现在的我才懂得,原来母亲那些做法更多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她习惯了坐在“董事长”的位置,对所有人都有着不容置疑的支配权。
我是一个木偶吗?
我紧紧抱住了和我差不多大的娃娃熊。
☆、Chapter102.小林逃婚计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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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嫁人,这件本应开心的事情带给我的却只有满满的愁绪。[非常文学].
我在无可奈何和焦虑不安中,迎来了母亲一手操办的订婚日。这一天,我听到了无数的祝福,试穿了全上海最美丽的婚纱。佣人们说,我是全上海最美丽的新娘,我却没有为这句赞美感到一丝丝的喜悦。
“小姐,请您笑一下,您这样子我们没有办法为您打扮好,夫人会骂我们的。”化妆台前,我披戴头纱,木无表情,化妆师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我像一个木偶一样按照她们的说法做着一些奇怪的事情。
“雅琳。”一个陌生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响在化妆间,我有些呆滞地向发出声音的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怎么?出了一趟国连我都不认识了?”一个雍容的中年女子走到我面前,对我挤了挤眼睛。
我想起来了,叶姨在我幼小的记忆里频繁出现过,印象中她是一个对我非常好的阿姨,还有母亲很不喜欢她。
“叶姨!”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惊叫道。
我屏退左右,待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叶姨,方才上前拉住她的手。
“您怎么来了?”我傍住叶姨的臂膀,偎在她的身畔。
“傻丫头,你订婚我怎么能不来?”叶姨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吐了吐舌头,又很快把脸拉得长长的。
“怎么看上去你并不开心?”叶姨笑眯眯地看着我。[非常文学].
“我想睡都没有办法开心地接受一场被人安排地婚姻吧!”我苦笑道。
“被人安排?这次订婚是你母亲一手安排的?”叶姨似有所悟地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坐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姨拉着我,坐到了相近的两张椅子上。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一起说话了,我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叶姨,和她聊了许久。
叶姨静静地听着我的诉说,将我轻轻搂在怀里,不时点点头,不时拍拍我的发髻。
“孩子,说不定我能帮你。”说完一切,沮丧和委屈一起涌上了心头,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叶姨拍着我的后背,狡黠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真的吗?”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叶姨微笑地点了点头,把嘴巴附在了我耳边。
如果有一丝获得自由的机会我会博取吗?这是一个没有丝毫悬念的选择题,我欣然接受了叶姨提供的帮助。
我相信我这一生中很难再做出比这更大胆的举动。当我从化妆室变装混迹于宾客中,看着那些慌乱的人群流窜,看着我母亲从勃然大怒到突然昏厥于父亲的怀中,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我片刻不敢停留,以最快速度只身逃往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我用叶姨交给我的假身份证购买了一张前往南京的车票,立即检票进入了候车大厅。大厅里的人非常多,我担心母亲派人寻来,特地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将头埋得低低的。
我和叶姨约定,我先前往火车站,她会派人将我临时收拾的一箱行李送到站。
在候车厅的一个小时,可以说是我人生到目前为止度过最漫长的一个小时。看着前方悬挂的电视机正在播放“萧家千金逃婚事件”的跟踪报道,我的心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神经兮兮地不停张望着检票口,一面在等待叶姨派来送行李的人,一面担心会有追来的萧家人,猛烈跃动的心跳声将我沉寂已久的生命彻底唤醒了。
不管我怎么祈祷,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开车前三十分钟的时候,叶姨的人还是没有出现,我的父亲和七八名萧家人却出现了。我轻呼了一口气,暗想:剪掉一头长发、男人装扮的我,父亲应该认不出来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父亲便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扫向了我所坐的角度。我赶紧将头埋到了最低,可是他的脚步声还是临近了。
父亲和那几个人走到了距离我座位三五步的地方,我的世界窒息一般的安静,这时父亲的脚步声停下了。
“看到小姐了吗?”父亲问向身后的人。
“还没有。”其中一人答道。
“她可能会通过别的方式离开上海,我们再去飞机场找找。”父亲吩咐道。
当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略微抬起头,一个行李箱郝然摆在了我的身前。
从上海开往南京的火车在一声长鸣后,终于开动了。
我,萧雅琳,从这一刻开始,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小林。
我没有办法通过语言来形容当我坐在火车上看向窗外风景的心情,或许该用“新生”?
祖母说,我想要寻找爱情的那一天,再打开第三页的信。
此时,即将前往承载着祖父和祖母爱情的城市,算不算寻找爱情呢?
总之,我翻开了这一页的信件。
第三页信:
我的孩子,当你打开这一页的时候,奶奶将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的母亲所出生的族落并不是由汉人组成的,据我母亲回忆,那是一个崇尚自然、热情洋溢的民族。其实,我并没有见过除了我母亲之外的族人,我对族内的一切了解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我们族流传着一个非常奇特的习俗,那是一个有关红绳的传说:当女子爱上男子时,女子将红绳送给心爱的男子并为他戴在左手,同时在自己的右手戴上同样的红绳,从此相爱的男女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四十八年前,我将红绳戴在了你祖父的左手,并在自己的右手戴上了红绳。那一年之后,我们开始了两个人的生活。这一段婚姻,虽然遭受了我们双方家庭的反对,我们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我们一路艰辛地走了过来,我和你祖父是幸福的。
我的孩子,祖母走了,从此我将无法陪伴在你身边。最后,奶奶希望:你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坚持走下去,即使再艰难也要为自己心爱的人戴上那条象征真爱的红绳。
奶奶祝福你:一生幸福,我亲爱的孩子!
我合上了信件,再次看向窗外的风景。
那座祖父和祖母留下爱的城市会同样藏着我的真爱吗?
☆、Chapter103.初选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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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姚书友的提议,写了小林的番外,算是提前剧透吧。有关80年代末那次学潮事件,连续几位读者Q我,共同探讨了许多问题。猪头在中篇开始之前统一回答一下大家的问题。
我对历史的态度很简单:呈现真实的史实,不隐瞒、不歪曲,是非曲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我不干涉。
历史有个怪象,败亡的真相总会被胜利者抹杀,个人不是很喜欢这种怪圈。愚以为,真相是应当给予所有感兴趣的后人知晓的,没有必要刻意略去一笔。往事如烟,人和一切以人组成的强大组织都应当具备宽广、豁达的心胸。
感慨于当代年轻一辈对“前人”以及“生活”的无知,故此写下这部看似轻松亦颇沉重的杂文体小说,供与我同样简单思考的人一起分享。
最后,谢谢广大读者朋友对猪头的支持,小说第一篇章正式完结,即刻开启第二篇章,余祈得到海内知己的认可与喜欢,并能支持正版,支持猪头!
躬身而谢,生活顺心!
猪头书虫草于2012-8-25
人与人,我是萍,你是水,萍水相逢,有了或多或少的关系,便成了故事。——题记
今天下午,六百多名符合预选资格的人员全部被通知前往爱风学院钟楼下集合,我的工作是从这些人准备的节目当中选出十二个“内容合适”的精彩节目参与校庆当天的活动演出。
此前,某个无名英雄向院办举报了“历年活动中存在严重的贪污舞弊”的现象,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是那些捕风捉影的字眼已经深深触痛了院领导的眼睛。为了将**防患于未然,院领导加强了对这次校庆活动的重视,临时改变了原先的一些部署。
从办公室出来之前,汪明言将这些小道消息一股脑儿塞进了我的耳朵,但我并没有觉得这些小道消息和我有任何关系。
我们学校的钟楼是一栋半封闭式的圆形建筑,从外观上看酷似西班牙斗牛场。面前这五六百人在圈内中心台上像蚂蚁一样移来移去,看得我眼睛生疼。
汪明言这小子做事极其不靠谱,我让他设计的一套流程画报到现在都没有拿来。
“你不会让我们在这白等吧?”杜凌菲和小小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我面前,向我表达了抗议。
“不会,再等会儿。”我心里没底,那小子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突然绝对不对劲,又向她们身后看了看,确定顾子扬不在,我才发问道:“顾子扬没跟着你?”
长得美的女人脾气未必和她的外貌同样美丽,一记飞踢踹向了我。
又等了十多分钟,我才远远见到汪明言和一个身穿黑带的男生,两个人扛着一个超大号的牌匾向这里赶来。
“我让你找人设计的画报呢?”我迎了上去,劈头盖脸问道。
“这里呀。”汪明言伸手指向立在一边的“超大号”,气喘吁吁地答道。
“这是什么画报?”面前这个足足有三米多高、一米多宽的大牌匾,我怎么都没法和一张薄薄的画报联系起来。
“喽,我在显眼的位置标注了二十万奖金,这里是全程日期,这里是预选赛流程。”我眼睛随着汪明言的手指转来转去,这张大图的宣传内容几乎包罗了我的活动全案,绕得我头晕目眩。
“你拿这东西给他们看,他们看得懂吗?”我对汪明言一阵无力,有脾气也无处发泄,这小子正很得意地和黑带男生身旁的跆拳道妹妹聊天,压根无视了我。
“我觉得还可以,虽然不至于一目了然,但是有这个,所有人都会按照流程参加今天的预赛。”杜凌菲指着艳红色的“20万”对我说。
“你确定?”我焦虑地问。时间已经耗去了一个多小时,而预选必须在今天完成。
“敢和我打个赌吗?”
我愣神的空当,杜凌菲已经在搬动画牌:“还不过来帮忙?”
“哦。”我呆呆地在后面搭了把手,这时杜凌菲长长的头发随风向后飞扬,对着我迎面飘来了一股浓郁的发香。
杜凌菲说得对,“20万”的力量可以让一个混乱的现场变得井然有序。接下来,我仅用了三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收齐了五百多个人上交的一百多份节目单。
“小高。”出奇顺利地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后,我开始安排预选赛的进行,这时一道突兀地声音响在我的身后。
我转过头,看到了三个人:许主任、毛副主任和赵明诚。喊我的应该是许主任,主任冲我点了点头。
当我和主任一席四人坐成一排观看这些预演节目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所谓院领导的反腐举措其实就是将原本的一个“把关人”增加为四个。我没有因为权力的被瓜分而难过,相反有了两位主任坐镇,我觉得轻松了许多。和许主任打了声招呼,我以“尿遁”的借口偷偷躲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悠闲的长寿烟点到一半,这个安静的场所不再安静。
“高特助很悠闲嘛!”杜凌菲这丫头人长得漂亮,嘴巴一点都不客气。
“喂,你不是还要表演吗?怎么跑出来了?”我可没有心思和这丫头贫嘴,说不准哪天她就成了我的弟妹。弟妹这个称呼,是按照我和顾子扬的年龄算下来的,我和顾子扬同龄,但我的生日比他早了那么四十多天。
“你有这么关心我吗?”美女的眼神很大胆地直视着我。
“我当然关心你啦……你是我哥们的心上人嘛!”我被美女盯得结巴了一会,迅速撇开了视线。
“胆小鬼。”美女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学着我的样子坐到了我旁边的地面上,接着说:“你不是也一样跑出来了吗?”
“我跟你不同,你是来参加预选的,比赛只能靠你自己,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评委,打分的评委有四个,缺我一个不会影响任何人。”
“我发现你有个奇怪的毛病。”杜凌菲直勾勾地打量着我。
“什么毛病?”我脱口而出,对上了她明亮的眼睛。
“假如我能通过初选,就告诉你吧。”杜凌菲轻轻一笑,收回视线,站了起来。
“你怎么走了?”我看着她转身背对我,想要离开,问道。
“听高大特助的话,回去好好比赛。”这丫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淡出了我的视线。
☆、Chapter104.主任的泪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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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个预赛节目,最终入围的节目数只能有1
在一番激烈地讨论后,终于选定了这12个入围节目,其中杜凌菲的魔术‘活人变变变’以及跆拳道社的武术演示两大争议节目在我和许主任的极力斡旋下还是顺利入围了。
“老大,谢谢你哦。”汪明言这小子总算还有点良心,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
“算你有良心,真要报答我,下周的中饭都刷你的卡。”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没问题啊,应该的。”汪明言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了。
“你小子这么爽快?”汪明言答应地这么快,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不行,一定要问清楚。
汪明言嘿嘿笑了笑:“老大,实话告诉你吧,我和美美打了赌,只要你帮她们社入围校庆演出,她就答应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这小子把手指向了口中的“美美”,我把视线投了过去,黑带女孩很腼腆地回了我一个微笑。美美的脸蛋只能算是清秀,黑色包裹下的身段倒是很“胸”。网上有个很流行的黄段——“美丽女人两大凶器,一胸二白”,按照这个标准,美美至少是个85分的美人。
其实,按照我以前的审美标准,美美的分数应该更高一些,可是最近不知脑袋瓜子哪根筋不对,总是不知不觉把女孩拿去和杜凌菲进行比较。
“老大,那我先走了哈。非常文学”汪明言很快在我眼前消失,出现在了美美身边。
今天发生的奇怪事件不止汪明言和美美这对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一向以敬业著称的赵明诚居然在两大主任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半途退场,而一向“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毛主任竟然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场预选赛。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这些怪事看似都不和我相干,每一个却都找上了我。
“小高啊,你和那个叫杜凌菲的女孩很熟吗?”毛主任临走前,问我。
“啊,还好,算是朋友吧。”我含糊地答道,对毛主任我有种自然而生地警惕感。
“呵呵,朋友好啊,朋友好。”毛主任从我身边走过,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陪着笑脸,这无厘头的一幕令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我很快就放弃了琢磨毛主任心思的想法。
加班这件令“朝九晚五”一族恨透的事情,在我们这种挂着“事业单位”名头的学校其实是很少发生的。校庆的到来迫在眉睫,被定在下周五,而今天已经是周四,待做的准备还有很多。我这个所谓活动负责人毫无推脱地主动留在了办公室加班,同样奋战在一线的还有敬爱的许主任。
虽说是加班,可似乎没有人规定加班时间严禁上网。我给了自己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以“我的同居者是个男孩”为题在“同居者协会”发表了一个帖子。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不到十分钟,帖子的浏览量已经达到了上千,回复量也超过了数十。于是,我兴奋地和吧友来回地回复,早就忘了四十分钟休息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