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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猪头书虫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50

正聊得起兴的我忽然听到身后办公室门打开的声音,我匆匆忙忙将窗口关掉。

“小高,还没回家?”主任疲惫的声音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传得十分清晰。

“是呀,活动的执行案还需要完善一下,20万奖金的分配额度以及节目先后的安排都还没有整理好。”我抬起了头,脱口说出了“原加班安排”,看到主任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嗯,准备的怎么样了?”主任困乏的面部爬过一丝欣慰,问我。

“有些生疏,还需要做一些细致的安排。”我选择了一个模糊地回答方式。

“第一次上手难免生疏,以后你经历多了,会好的。不要心急,慢慢来。”我说了一连串谎言,主任却给了我忠实的安慰。

我的心里填满了愧疚,不知道该怎么接主任的话,只好简单“嗯”了一声。

主任转身回门的瞬间顿了顿身影:“小高,你还没吃饭吧?”

“嗯,还没吃。”提到吃饭这茬,我想到了小林,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记得下楼吃饭。

“那我叫份外卖,一起吃吧。”主任提议道。

“好啊。”两个人不应该是两份外卖吗?虽然有小小的疑问,但我并没有问出口。

我承认,作为一个没钱人,我从来没有吃过五菜一汤的外卖,而且五菜中有四菜是属于肉类的大荤。和主任围坐在他办公桌的两旁,我勉强可以理解主任为何用的是“份”而不是“两份”。

“怎么不吃?”主任看我没有动静,问。

“啊!”我微微怔了怔,回过神,一大块肉被夹到了我的饭盒里。我抬起头,正对上主任温和的笑容。

我有些不太自在,又把头低了回去,吃着菜和饭。

“是不是菜不合口味?”我就着那块肉吃了片刻,主任又问。

“不是不是的,挺好吃的。”主任对我的关心,我在这一刻完完全全体会到了。假如我说我没有被感动,那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虚伪。

那么,既然主任是真心地对我好,我为何还要伤他的心拒绝他的好意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不再拘谨,主动夹着一些菜放到自己盒子里,又夹了一些菜递到了主任的饭盒里。

“您也吃。”

“好,好。”主任连说了两个“好”,声音便哽咽了。

这应该是一个两代人共居的家庭每天都会发生的一幕吧,可就是这一幕后,这个蹙着眉头的中年男子松开了他的眉头,用带着喜悦而又惊愕地表情看着我,同一时间眼角掉出了泪水。

感动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给别人需求的东西,别人自然会被感动。我的泪腺属于不发达的那类,我成年后一直坚持“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行为原则。看到主任红红的眼圈,我倒是比较好奇主任的泪腺出了什么问题。

“您怎么了?”我好奇地问出了声。

“没事,好久没人陪着吃一餐饭了,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主任给了我一个特别简单的回答,但我感觉很真实。

☆、Chapter105.夜色酒吧

吃完晚饭后,我回到座位上“加班”,而主任也留在办公室里等一拨电话。

我从主任口中得知:接到举报信后,院领导在“是否支出校庆20万活动奖金”问题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我们加班的同时,院领导们也在召开紧急的讨论会议,而主任之所以今晚留在学校“加班”,也就是放心不下这件事,在等待着最终的开会结果。

人的愿望即使再美好,也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主任满脸愁容地推开办公室门,出现在了我面前。

“把写有奖金的宣传横幅全换了吧。”主任愁容满面地吩咐道。

“一点转机都没有了吗?”我不甘心地问。

主任对我摇了摇头。

也许因为人常常不如意,所以夜空笼罩的黑幕总会在你看向它时显得格外有魅力。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一个沮丧的夜晚,仰望天空试试。

我拖着笨重的身子缓缓推开了家门,向里走去。

“你回来了。”小林随着门响的声音突然从二楼跑到了客厅,出现在拐角。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拖着身子继续向房间的方向移去。

“你吃了没?”小林跟着我的脚步,在我左侧问。

“吃了。”

“那再陪我吃点。”小林拦在我和房门之间。

“不想吃。”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菜。”小林把我的脑袋扳到了身后,桌上摆着几袋卤菜。

“还是不想吃。”我把头扭了回来。

“高飞!”小林大声地喊我的名字。

“嗯?”

“到底怎么了?”小林直视着我。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我实在没有心情和小林再说下去,我用力把他推向一旁,进了房间。

房门关闭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那小子仍然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可是这一瞬被我糟糕的心情自动忽略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工作而沮丧,当我一遍又一遍地在键盘上敲着新案子却又来回往复地删除,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是很痛地。

“20万奖金”被院领导毙了,活动的其他开支也被勒令缩水,这带来的副作用等同于我的全盘策划方案都被推翻了。尽管之前我一直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很粗略的草案”,这一刻的我才明白“因为我很重视才会把那么详尽的策划案暗示成草案,原来我一直想把校庆策划地更完美、更精彩,原来我是在乎的”。

可现在……

男人理论上一辈子都无法享受生孩子的痛并快乐,所以很多男人选择做一个工作狂,把工作上的收获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这一年多来,我时刻逃避着“工作狂”的标签,可是当我再一次有机会去负责一个项目时,我还是无法控制地投入了过多的感情。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几分情感的付出,事到临头的伤心就会有几分。

我的心有多伤?可能有碗口那么大吧。

每次我发癫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些什么。我摆弄着手机,鬼使神差地留意到了杜凌菲的号码,又莫名其妙地按了下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电话响了很久才通,电话另一头的人接通后疑问道。

“有时间吗?”黑暗的房间里,我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会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卡了卡,她应该听出了我的声音:“有,我在学校,你来我们学校吧。”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已经挂断了电话。

酒精未必能驱除人的烦恼,但至少它可以麻痹自己。

在来酒吧之前,我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很勉强的理由。

“你到底怎么了?”进了酒吧,我和杜凌菲找了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这丫头隐隐担忧地问。

“20万的活动奖金被取消了。”我不告诉小林,而告诉了杜凌菲,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杜凌菲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而小林是局外人。

“所以你就把自己搞得很颓废?”杜凌菲瞥着我手中的酒瓶,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酒精这玩意。

“难道听到这个消息你不难受?”

“我为什么要难受?”杜凌菲反问我。

“钱没有了啊。你不是因为想要赢得这场比赛,赢得那笔钱才参加比赛的吗?”我满口酒气地说着不太有意识的话。

“高飞,你喝多了。”杜凌菲明显不悦地蹙了蹙眉头。

“我没喝多。我告诉你,就算顾子扬今天坐在这儿,我也照样这么说。”我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喝多,反而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些实话,因为说了这些话让我的心情顺畅了许多。

杜凌菲这次没有反驳我,而是很痛快地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转身离去。我没有因为这个耳光而感到疼痛,这说明我喝得真的有点过量了。

“酒保,拿酒。”“喝得多”和“还想喝”是两码事,我朝着不远处的酒保招了招手,嚷道。

酒吧是一个特别迷幻的场所,人在现实生活里找不到的刺激和快乐,在这儿可以轻易得到。我不停地喝酒,不停张望着舞池里灯光闪烁下裸露跳跃的一片又一片白花花的肉。

作为一个好色的男人,我应该跳进舞池和这些白花花的**共舞一曲,可我同时是一个胆小的男人,胆小到即使在酒精麻醉的状况下也不会去主动勾搭女人的男人,所以我一直坐在这个角落独自喝酒。

针对我这样一类广泛存在的男性群体,酒吧往往会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推出一些“特别服务”,开在大学城区的这间酒吧恰巧也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提供了这类“特别服务”,这件事情并不奇怪,毕竟来往于此的很多“客人”还是青涩的大学生。

我捧着酒瓶,酒吧里的灯突然齐齐暗了下来,挂在中央墙头的大钟适时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当灯再一次亮起的时候,两个白花花面积大于身体布料总遮盖面积的女孩出现在了我这一桌。

胆小的男人不会主动搭讪女人,胆小的男人同样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

这家酒吧的老板真是个“体贴”客户的好商人,这一送就是两个风情各异的美女,大概是为了方便客户选择符合自己口味的那个。

☆、Chapter106.她说

前一刻我还迷迷糊糊在和美女说笑,下一刻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场景里。以我对这个场景的熟悉程度,眼睛微张便察觉到这是俺小窝的客厅。

头怎么这么重?

我甫一睁开眼,视线正对上刺眼的日光灯,手挡在眼睛前面,腰部向上挺起,脑袋又笨重地摔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疼痛在酒精的作用下并不那么明显,我即刻发现客厅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我横躺在沙发上,拍击着额头对顾子扬问道。

顾子扬杀气腾腾地从椅子上转移到沙发边:“我先问你个问题,你今晚怎么会和杜凌菲在一起?”

“杜凌菲?”我的记忆画面快速在脑袋里切换,努力搜索着有关这丫头的记忆:“我好像约她一起喝了酒,然后她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她离开了酒吧……”

顾子扬在听到“我约杜凌菲喝酒”后眼球立刻放大,揪住了我的衣领:“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不记得了。”我拼命地去回想“再然后的事”,头愈发地疼痛。无奈的我摇了摇头,顾子扬疑神疑鬼地盯着我,似乎在观察我是否在说谎。

“喂,你该不会以为我跟杜凌菲会发生什么吧?”顾子扬的表情,让我想到了电视里那些被戴绿帽子、嚷着捉奸的可怜男人。

“当然不会。不过,你确定没有和她发生点什么?”顾子扬前一刻还义正言辞,这一刻又恢复疑神疑鬼了。

“拜托,我百分之一万的肯定,我没有和她发生一丁点事情。”我受不了这小子了,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我看暗恋中的男人智商应该是负数。

“那她为什么要打你一巴掌啊?”

“谁说她打了我一巴掌?”

“你自己说的啊。”

“应该没有吧。”

顾子扬在我醉酒的几个小时内蹲守在我家,当然不是为了向我求证“我和杜凌菲是否发生了超友谊关系”这种狗血无聊的问题。事实上,顾子扬会出现在我家,正是被杜凌菲一个电话通知去接我的。据这小子说,当时他找到我们的时候,杜凌菲正艰难地搀扶着我,而我晕晕乎乎把一堆喝进去的废料全部丢到了那丫头的衣服上。

按照这个说法,之前杜凌菲并没有负气离去,可能她只是因为生气而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直到午夜十二点后,那两位妖娆的“小姐”主动勾搭上我,杜凌菲才走出来将她们赶走。

等等!既然“小姐”被杜凌菲赶走了,那我昨晚又亲又抱的是谁?

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顾子扬,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将这个疑问憋在心底。

爱情的力量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力。

以前的顾子扬即便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做女人的跟屁虫,如今顾子扬不仅仅是女人的跟屁虫,还为了杜凌菲而试图改变自己的外在面貌。

“这个发型怎么样?有没有很精神?”顾子扬指着他新设计的发型问我。

“还好吧,没看出来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顾子扬的发型变来变去始终是半长的头发,这小子特别喜欢把头发梳成大背发。

“那衣服呢?这一身怎么样?”我脑袋还晕晕沉沉,刚把头收了回来,这小子又把我头扳了过去,对着他新买的一身衣服。

“还好吧。”顾子扬喜欢嘻哈的着装,突然穿上一身休闲西服,我还是感觉嘻哈的成分过多。

“怎么会这样子?”这小子颓丧着脑袋,往我身边一坐。

“你干嘛突然想着改变自己呀,你以前不是挺好的嘛!”我打趣道。

“我也觉得挺好啊,可是那样的我她不喜欢啊!”这小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顾子扬口中的“她”特指的是杜凌菲,我就闹不明白追一个女孩子至于这样吗?

“你以前那副形象不是照样追到女孩吗?你瞎担心啥呀!”

“她不一样。”顾子扬很认真地说。

我没见过这小子这么认真的模样,微微一愣,问:“她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一只鼻子,两个耳洞嘛!就算她长得漂亮,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也没见得比她长得丑呀。”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以前是在玩,我现在是很认真地追求她。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家伙是不会懂的。”我晕,这小子说了半天,到头来竟然开始数落起我来。

有一点顾子扬没说错,我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家伙是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烦恼。

顾子扬临走的时候将上次欠我的钱还了回来,这个行为闹得我一怔一怔的。

“你记忆力啥时候变好了?”接过钱我没数直接塞到了钱包里。

“她说她不喜欢吊儿郎当的人。”顾子扬又开始他的“她”了。

“所以呢?”

“所以我要记得还你钱,做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啊。”欠钱记得还的男人就不“吊儿郎当”了?这是什么逻辑?

“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以前欠你的钱还给你。”我随口逗他。

“暂时不用。第一,你比我缺钱;第二,你也没女朋友,不用这么担当。”顾子扬沉吟了片刻,说。

“你用不用这么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有必要,因为她……”

我伸出手,封住了这小子的嘴巴:“拜托,别你的她了,我头还疼呢。”

这小子终于转身离开了。

我惬意地向沙发上躺去,又往里侧了身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可是,翻身的过程会使身体重心的位置发生一些偏移,偏移的作用便是将我的钱包从怀里抛飞到了地面。

我俯下身去将钱包捡了起来,这改变不了钞票洒了一地的命运。我妈从小训练我在做事情的过程中养成数数的习惯,我妈说这叫“劳逸结合”。

我数着数着,钱是捡回钱包里了,可是数目好像有些不太对。

我冲着正开门的顾子扬问道:“怎么少了六百?”

“你昨晚喝酒花了六百多,我帮你垫付的,还你钱的时候顺便扣掉了。”顾子扬不紧不慢地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我计较这种了?”

“她说,对待朋友不能像是对待酒肉朋友那样。”顾子扬迅速闪身出了门,我拿起地面的拖鞋砸向大门。

☆、Chapter107.26岁的老处男

一夜情这件都市圈里每晚数不清发生多少起的事情,对于我这个胆小大于好色的男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我想,即使没有杜凌菲的搅局,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也会自动“清醒”吧。

再过一百多个这样的夜晚,我将成功晋级到“26岁”。一个26岁的老处男意味着什么?

老妈大概会夸我“好孩子”,系里的女老师大概会用怪异地眼光议论“他该不会有病吧”,汪明言这个和我同样是雏的苦哈男大概会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不想再去纠结这些问题了,可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人要是没烦恼,该多好呀!我怎么又想到这个“好”字!

现代社会的“好”和我妈那个年代的“好”是完全颠倒的,现代的“好”就是“不好”,也就是歇菜的意思,以前认为的“不好”才是现代人眼中的“好”。

“好”与“不好”的理论在我脑袋里打得难解难分,二楼的灯突然张开了,一连串嘎达嘎达的楼梯颤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你还没睡?”我把头伸出沙发外,对着小林问。

小林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出现在楼梯口:“嗯,睡不着。”

“睡不着就老规矩呗。”我把身子蜷了起来,给小林腾出了一个空位,小林自觉地坐了过去。我和小林的“老规矩”挺多的,比如我躺沙发,他坐沙发的一角。

两个人空间距离靠的很近,不代表两个人很有话说。小林看着走廊上的玻璃窗,我看着天花板,总之我们两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黑色是非常庄重的颜色,披着黑幕的夜容易把人的感情渲染地很严肃。

“对不起。”良久,我开了口。

“是吗?”小林转过头,看我。

“我知道我今晚的态度很有问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既然都开了口,我也没什么挂不住的。

“没关系,我习惯了。”我不习惯小林这样淡漠的谈话口吻。

“我是认真的。”我很认真地看着小林,这份认真和顾子扬如出一辙。

“那好啊,我也是认真的。”说着,小林低下了头,用牙齿在我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虽然很疼,但我忍住了神经的抽搐没有开口喊疼,只是我咬牙切齿的模样一定不那么雅观。

“好了,我原谅你了。”我的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小林终于抬起头,对我眨了眨眼。

“同居者协会”盛传的同居隔阂论在我和小林的身上似乎并不适用,不管多大的矛盾,我们两个家伙总是能迅速地化解成虚无。

“我去睡觉喽。”小林打着哈哈。

“嗯,去吧。”

小林突然转身问:“你不回房睡?”

“我睡不着。”我还赖在沙发上。

“有心事?”小林又折返了回来。

“校庆活动的奖金被取消了,我要尽快重新做一份策划案。”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所以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小林不悦的表情,质问我。

“你知道我今晚出去喝酒了?”我以为小林并不知道我今晚在外喝酒的事,我醒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

“你出门的时候关门那么大的声,回来的时候你那个朋友又把门敲得嘭嘭响。我想不知道都难。”小林嘟着嘴巴,斜了我一眼。

“呵呵。”我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搭话,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借机把对我的不满再次发泄到我的手臂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小林似乎看出了我想要逃过一劫的意图。

“是呀,人不开心的时候,酒是最解愁的。”我心虚地辩解道。

“那你解愁了吗?”小林死死抓住问题不放。

“好像没有。”酒醒后,脑袋比原先更加清醒,我好像比之前更加烦恼了。

“那你一定喝得不够彻底,我陪你再喝点。”小林给了我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好啊好啊。你陪我喝?”我意识到不对,临时改问。

“嗯。”小林微微颔首。

“真的?”我不确定地继续问。

“假的。”小林说完立刻变脸,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干嘛?”我赖着身子,不想动弹。

“既然你睡不着觉,那就给我好好工作去。”这小子在我身体上的着力点从手臂改到了耳朵,我随着他手使力程度的加剧而被拎了起来。

工作和生活一样,不是你认为你可以干好它,上帝就会满足你的愿望,实现它。

我认真斟酌了很多方法和策略,可是策划效果和执行细节始终没有办法在低开支的前提下达到完美。

小林在我舒适的大床上盘着腿捧着一本书在读,而我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小林把这个行为,美其名曰“监工”。

“我可以抽根烟吗?”这是我第四次问出同样的问题。

小林放下手中的书,蹙了蹙眉:“不行,你一个小时已经抽了三根烟了。”

“可我不抽烟没有灵感呀。”我的手已经伸向了烟盒。

“放下。”小林一声大斥:“不要给自己的懒惰找理由。”

我把手缩了回来,可怜兮兮地看向小林,这小子干脆把头低回了书上。

这类似的一幕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了,上一次发生记得是高考前我有一次脑子不正常地找我妈帮我背语文书,结果我妈真的很尽职地熬了一夜时间让我把那篇文章背熟。小林的尽职程度不亚于我妈,可我毕竟不是当初那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我。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头栽倒在床上。

“起床。”小林摇了摇我的身体。

“我困了。”我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摇晃。

“你给我起床。”小林又想使那招,手威胁式地拎在了我耳朵上。

“我实在没精神了,你随意。”我把无赖精神发挥到底,誓死不打算起床。

“你起不起?”小林在做着最后的威胁,手已经从我耳朵上移开。

“不起。”我猛烈地摇了摇头。

我成功了,小林拿着他的书,气呼呼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Chapter108.汪明言发癫

之所以人要睡觉,除了生理原因,大概还需要换一个心情。一天的冗杂沉积到底,第二天的清晨全部清空,就像“吃饱了要拉,饿了又要吃”的道理一样。

挎上背包,踏上地铁,每天的开端都是这么平凡无奇。坐在地铁上打着哈欠,我就在想了:地球会不会和人一样也是需要休息的?

但愿不要,自从《阿凡达》上映后,“2012年是世界末日”的说法越来越深入人心。我最近在看一部“灭世论”的小说,里面引用了一段《圣经》的故事很逗:当冰山溶化,洪水蔓延过苍茫大地的每一寸土壤,人类在鸽子的盘旋下遭遇前所未有的灾难。这是毁灭,亦是新生!

我抬了抬头,地铁上的人还是一个挨着一个紧紧拥挤着,最多的眼神是空洞的,一部分人缄口不语,一部分人啃着早饭,只有几个学生装扮的女孩在谈笑风生。

这就是玛雅人预言的末日吗?

人类的末日有没有来临我不清楚,可汪明言这个月的工资是被扣定了。向来踩着点进办公室的八卦王,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才优哉游哉地迈着步子出现在我视线里。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迟到有多严重?”汪明言旁若无事地从我身边走过,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我把头转过去,很严肃地说。

“有多严重?”汪明言嘴里哼着小曲,一脸无所谓地态度,回道。

“你迟到了整整七十三分钟。”

“哦,没关系,你比我迟到得多。”汪明言反将了我一军。

“拜托,我跟你不一样。我迟到了好几次了,可你已经一个季度没迟到过了,只要再坚持这么一天,你就可以拿季度全勤奖了。”汪明言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每次领工资都是第一个查账的人。我拿这小子最重视的东西去刺激他,按理说他该有点反应才对,可是现在他除了一脸淫。贱的笑容,我没看出任何情感波动。

“这样子啊,可惜了。”汪明言故意用惋惜的口吻说,我却没看出他有半分的不开心。

“你没病吧?”我终于忍不住问。

“老大,不是我说你,人不应该总向‘钱’看,我们80后作为祖国新生的一代,应该有更高的追求。”汪明言说着让我恶心不止的话,还一脸慷慨激昂。

“神经病。”我给汪明言的病症下了定论。

“小汪女朋友挺不错嘛。”李叔突然插了一句。

“女朋友?”我看了看李叔,又看了看汪明言。

汪明言淫。荡地大笑道:“哎呀,李叔,你消息这么灵通呀!”

李叔这几天都在家陪儿子,今天刚刚归来,所以这几天的办公室里没有出现李叔的身影。

李叔顶着大大的老花镜,眼睛瞄着报纸,说:“嗯,昨天我从万达经过,看见一对小情侣觉得眼熟,多瞟了两眼,就发现是你这小子。”

“呵呵,李叔好眼力。”汪明言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一个大马屁。

主任上午去院里开会了,临走前特意交待我有关校庆的事情等他回来再做处理,所以整个一上午我并没有太多工作要做。

整间办公室假如评选最清闲教职工,前三甲估计会落在“一老两少”头上。李叔属于半退休人员,近两年的工作便是看报纸,也没人会无聊到戳一个老教育工作者的脊梁骨。我和汪明言之前是系辅导员,没有讲课任务,平日间手头基本就是一些简单行政工作。这个上午,办公室里最清闲地还是我们三个。

我清闲,汪明言也清闲,我清闲地在论坛里聊天,汪明言清闲地发癫。连续一个小时,汪明言通过手机和那个女孩发短信,再之后的一个小时,这小子持续性地发出那种“幸福”的傻笑。

我看不过去了,转身瞪了他好几次,这小子居然没半点反应。

“你跟我出来。”我不由分说地把汪明言拎了起来,拉出了办公室。

“你和那个女孩发展到哪一步了?”在安全门后,这一次轮到我神经质地发问。

“老大,什么哪一步?”汪明言这时候给我装纯。

“好啊,你。谈恋爱了,有出息了,会装纯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全垒打,第二还没有。你说吧,你和那个女孩现在是哪个阶段?”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激动,我又不是这小子的爹!

“老大,你误会了。”

“别打岔,先选一个。”

“第二个吧。”汪明言张嘴想解释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他无奈地回答。

听了这个答案,我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汪明言,你给我听好,你爹妈是普通的企业职员,你不是富二代,你玩不起感情。”汪明言又想打断我,被我挥了挥手阻止了:“你知道那个女孩家住哪?什么背景吗?你知道那个女孩还是个学生吗?你知道人家对你什么态度吗?你能确定人家不是玩你吗?”

我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汪明言被我问得怔住了。

少顷,汪明言才开口:“老大,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我在做些什么,我更知道美美是个不错的女孩。你问的这些,我都有认真地想过。”

汪明言这一刻的气场变了,变得格外的认真。

“那你想出的结果是什么?”

“我喜欢美美,美美对我的感觉也不错,而且她昨晚看电影之后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哇塞!我好像是杞人忧天了,我的气势一下子被汪明言盖了下去。

我想再说些什么,可我找不出言语了,我真切地感受到汪明言的认真,却又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老大?”汪明言难得用这么平稳的声音喊我。

“嗯?”我看向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汪明言说得很诚恳。

人家都开始致谢了,我还能说啥?

“祝福你。”我搭上了汪明言的肩膀,除了替他高兴,我似乎只有这么一句要说的。

“老大?”汪明言又喊我。

“嗯?”我侧着脑袋看着这小子。

“你也该找个对象了。”汪明言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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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半是想谈,一半是念出来的。当我的周围到处充斥着“婚姻”字眼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全世界的人都在谈恋爱。

汪明言和美美打得火热,连吃中饭这种事情两个人都开始厮混在一起了。我自然不会去充当人家恩爱的电灯泡,于是乎,我一个人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吃着盘中餐。

**说,吃饭的时候要安静一些。在我家,没这规矩,我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儿子,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我妈很彪悍的开场白表达了她极其强烈地渴望抱孙子的**。

“妈,哪有这么快啊!”我很无语,这才消停了一周多,我妈大概又被周围哪家新婚的邻居刺激了。

“你给我抓抓紧啊,中秋没几天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请了几个师傅在家铺铺地砖,重新装修了一下房子。你呀,中秋一定得给我带回个儿媳妇。”我妈电话里给我下了一剂猛药,我听了就头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中秋一定给您带回一个又漂亮、又贤淑、又检点的儿媳妇。”趁我妈还没反应过来,我果断挂掉了电话。

就这样,我的梦魇又降临了。我苦笑地盯着盘子里的菜,再也没有胃口。

2012真是个末日,校庆的烦心事还没完,我妈的催命符又开始发作了,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可以坐在这吗?”我揉着脑门,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闯进了我的意识。..www...

我抬了抬头,便看到捧着饭盘的一双手,视线再往上移便是那张标准鹅蛋脸。

柳叶璇询问式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啊,当然可以。”我有些惊诧,匆忙将横放的饭盘收到了我面前。

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不一定都会产生心跳的感觉,我看到柳叶璇就没有那种心跳感,相反我们之间似乎很尴尬。或许,我只是先入为主,认为这个女人有些“脏”,所以对她失去了“对一个漂亮女人该有的兴趣”。

“校庆当天,由我主持哦。”我低着头,柳叶璇突然爆出一则猛料。

“啊,那恭喜了。”主持人是内定的,并不对外“招标”。早前我听到一些风声,主持人将由一对男女老师担任,且可以参加“最受欢迎奖”的评选。我的大脑又开始很不正常地往“潜”方面蔓延。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柳叶璇忽然抬起头,怔怔地盯着我。

我给了一个吃惊的表情,默默地没吱声,把头埋得低低的。

“院领导半个月前组织了主持人大赛,我报名参加了,这次是我自己靠实力赢来的。”柳叶璇很轻松地说着像是无关紧要的话。

床上实力也是一种实力吗?我偷偷地想着。

柳叶璇似乎能听到我的心声,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都没有关系。”

说完,柳叶璇端着她的盘子离开了。

我承认我是一个很固执老土的家伙,有着一些非常奇怪的封建思想,比如我认为“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不应该有太多接触”。自从知道了柳叶璇和毛主任的地下关系,我对柳叶璇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我信不信都没关系,你还解释干嘛?看着柳叶璇摇摆离去的背影,我苦涩地笑着。

很多所谓都市小说、都市电影里男主角通常会和许多美女发生各种各样的纠结关系,可现实生活里美女我认识的不少,发生实质关系的却一个都没有。即使真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像柳叶璇这种我认为沾着“脏”字的,我会刻意地去躲避,而不会选择接触。

故事和现实总是有着巨大的落差,要不然怎么会有五千万单身汉一说呢?要不然那些满足男人、女人意。淫想法的低俗文化怎么会盛行呢?

哲学里有句话:苍蝇不沾无缝的蛋。

如果人真的没有**了,那就不是人了,那是冷冰冰的机器人。

**可以换种说法,叫想法。

我和我妈在“我的终生大事问题上”想法相左的本质在于:我妈用了一个“自由恋爱”的谎言强行在一个刚刚结束“早恋”的“适婚”年龄要求我完成她的心愿,而我却还没有从这个间隙不那么明显的阶段中转换过角色。其次,我妈根本不了解现代社会和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而我显然了解的更多。

什么叫80后一代的命运?我总结了一下,大致是这么个历程:17岁看着“坏孩子”谈恋爱,在一旁羡慕加鄙视;20岁遇到个心动女孩想要告白,“坏男孩”总会抢先你一步;24岁以后看多了情人间的“曲终人散”,对爱没了信仰,这时你妈会抛给你一座“婚姻”的大山;30岁之前勉强找个人凑合了过了,没几年彼此没了兴趣,“七年之痒”的毛病就出来了;要是运气好,熬过40岁没离婚,那就吵吧,三天两头吵,也不知道为啥而吵;50岁了,当爹了,要有个做爹的样子,这时候的爹和几十年前“爹的爹”倒置了一下角色,最后发现“爹”和“爹的爹”在做着同样一件事情。

当我把这个恐怖的流程在脑袋里放映了一圈,我浑身汗毛倒竖,恨不得立刻就去死。我已经完成了我妈给我安排的一半“命运”,我真的不想再过那下一半的“命运”。

既然我都已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接受别人给我安排的生活呢?

我把饭盘送到了回收台,郁郁不乐地走出了食堂。

人不管多么烦恼,工作和生活还是在继续运行。下午,主任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还是那么糟糕。虽然主任对我说,他会想办法解决奖金的事,可是我明白这只是一种安慰吧。

电话一个个打了出去,宣传横幅也全部换掉了,一整个下午办公室里打进的电话比打出的电话还要多。

打出的电话我是在通知表演的人员奖金取消的事,打进的话就五花八门了,有的是要退演,有的是要“给个说法”,有的是要“向相关部门举报”……

总之,我的头都快爆炸了。

☆、Chapter110.你混蛋,你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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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三长一短的叫春在夜里,人的叫春就不会那么固定了,就算在白天,“爱”的疯狂依然会令人嗷叫不休。

我忙得不可开交,顾子扬这小子打来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令人啼笑皆非。

“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怎么改造自己了。”我捂住耳朵,把手机拿的远远地。

“我太有才了,哥们。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我压根没听懂这小子来电的意图。

本以为顾子扬的颠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我为此特地将手机放到了桌面上,可是很快手机里就传出了信号忙音。

今天已经是周五,无论如何明天都必须开始节目彩排,要不然根本赶不及下周的演出。彩排的通知我是发了出去,有多少人能来却是一个未知数。

“小高还没走?”下了班,同事都走了,我还留在办公室,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怕回了家又会给自己找诸多喝酒的借口。主任从里间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我。

“是呀,我想把案子再改改。”

“怎么不开灯?”主任伸手把墙上的电灯开关打开了,向我走了过来:“难为你了。”

主任幽幽叹了一口气,坐到了李叔的位置上,向我递来两条烟。

“这是?”我有点发懵地看着主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手没有伸出去接,这两条烟的价格接近四位数了。*非常文学*

“给你的。平时别人送我的,我不抽烟。”我当然知道主任不抽烟,但是这和送好烟给我没关系吧?

“这,不合适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接烟。

“没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昧良心收来的,来,抽一根。”主任拆开了封条,取出一包,一手递了一根烟,一手将烟盒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真的不能收。”主任故作逗趣的模样很亲和,可我的理智还是让我把烟还给了主任。

“真的不收吗?”主任拿着烟盒,眉头微微蹙了蹙。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这些烟先放在我这保管着,等这次校庆结束,你再来拿走,就当我给你发的奖金。”主任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微博的力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不需要审核就可以很快地把任何地点发生的任何事情传播给每一个人。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刚踏进家门,就看到小林气呼呼地在客厅里转圈圈。

“怎么了?”我走了过去,好奇地问道。

小林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他的手机抛给了我:“自己看。”

这小子真是莫名其妙,我才刚回来又没惹到他,怎么就被火气祸及了?

小林的手机和我这种号称智能其实一点也不智能的手机完全不同,对手机我没太多,总而言之,我在手里盘了半天都没把屏幕给调出来。

“笨死了。”小林又绕了一圈,从我身边经过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把手机抢了过去按了两个组合键,又丢了给我。

看了手机上的内容,我先是和小林表现出同样的愤慨情绪,只是过了二十几秒之后,我的情绪又恢复了正常。

“你就为这个生气?”我把手机还给了小林,把我的包从肩头上取了下来,抛到了沙发上。

“是呀,这人也太畜生了。”小林忿忿地骂着,我没有做过多评论,平静地坐到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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