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这几年也发生了不少事吧。”博涛走到我身前,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却只能盯着他无法出声。
☆、Chapter12.落魄的假小子
对于一个上班的人而言,最开心的事莫过于下班,但是今天下班的这一路上我却并不开心。
我的耳畔一直回响着博涛的话。
感情这东西谁知道呢……
我不是一个煽情的人,因为煽情是女人的专利,我怀着“仓禀实而忘忧郁”的目的坐进了小区门口的这家拉面馆。
“老板,一碗加蛋牛肉拉面。”我是这家的熟客,我每周至少有四天是在这里解决肚子问题,而每次我都会点不同的面,不变的是多加一个蛋补充营养。
“好咧。”老板是一对小夫妻,老板娘收银,老板煮面,其乐融融。老板娘对我投来善意的笑容,清脆的答了一声。
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便拿着筷子瞟来瞟去。店里很忙,外间的四张小桌子坐满了人,里间更不用想了,我提议过老板换个大点的门面,老板憨笑着说“租金太贵了”,我提议过老板娘招个伙计帮帮忙,老板娘又说“人不好招,要钱的”。在我没工作的那几个月,我一度兴起过请老板娘收下我这个伙计的冲动,可到了今天也没放下脸开这张嘴。
老板娘的笑容是一直的,端面的时候也不会忘记招牌式的笑容,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只好回她一个笑容。冒着热腾腾雾气、香喷喷的面条放在面前,学着斯文人细嚼慢咽了两口,却没吃出《檞寄生》中爱的味道,抬头看向厨间里满头大汗的老板,倒觉得这面条有一股淡淡咸咸的汗味。也许,老板一不小心滴了几滴汗水进去吧,我咧着嘴角,流了一滴口水进碗里。
哎,看来还是狼吞虎咽更适合我,想到便行动,不一会儿碗里的汤汁见了底,可今天我这肚皮出奇的仍然空荡荡的。
“老板……”我的话只喊到一半,另一个人的声音盖过了我。
“老板,再来一碗牛肉拉面。”我循着声音向里间看去,又见到了这小子。
这小子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齐耳发,身上穿着格子短袖,仍然是早上在地铁站里的那身装束,不一样的是他的身后搁着一个粉红色的旅行箱。看这小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和他那小白脸还真不大,我啧啧眨巴着嘴巴,他突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连忙转过身低下头,本以为被他看见了,扭动脖子悄悄往后瞥了一眼,却见他埋着头继续吃着面。
自从遇到这小子,我就没沾上过什么好事,先是被医院一通狠宰、后来被老爸逼着相亲、之后又在酒吧碰上个醉鬼,仔细回想起来,有他出现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起身打算遁走,可在屁股刚离板凳0。5公分,肚子又嘟嘟的抗议了。我苦笑着,又坐了回去,对老板娘招了招手,等她走近了才低声再叫了一份面条。
面好一阵子才端上,等待的过程让我对着空碗发着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一股脑儿钻进了脑门,最让我心烦的就是相亲,我压根不想结什么婚,我妈硬让我带个女孩回家,这不是逼我反宫吗?
皱着眉头吃第二碗面,只吃了几口就没有什么胃口了。
“什么?没钱?小伙子,你吃饭怎么会没带钱呢?”一阵争执声响了起来,我回神看过去,声音传自柜台。那小子站在柜台前,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而老板娘手里甩着一块抹布,脸上终于不再是笑容。
那小子一脸局促,他似乎很不擅长这种事情的应对,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泪似乎都快挤出来了,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看着他这副表情,我想起了他蜷缩在地上哭泣的样子,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取了钱递给老板娘:“老板娘,不好意思,我看他大概出门急身上忘了带钱,一起结了吧。”
老板娘立刻换回了招牌式的笑脸,嘴上这么说着手上找钱的动作却并不慢:“这怎么好意思呢!”
“是你。”那小子抬起了头,看向我,眼神在看到我的一刻从委屈变为了惊喜。
虽然我不想结婚,但是对于女孩子的幻想从没有一天中止过,可是老天爷也不用这么耍我吧,我从没幻想过被一个大男人纠缠呀。
“喂,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被人从小店跟到家门口的感觉真不好受,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的皇帝总喜欢微服私访。我的情绪终于忍受不住爆发了,转身直视这小子。
“我跟着你呀,我没地方可去了呀。”唉唉唉,别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我按捺住火气,摆出一张笑脸,保持心平气和的走过去拍上他的肩膀:“兄弟,你看这天快黑了,快回家吧,你妈一定急着找你呢。”
“我妈不在南京。”他缩了缩身子,狐疑的看着我。
“那你住哪?”我无奈的问。
“我原先住在**宾馆,可是现在钱被偷了,只好搬了出来。”他撇着嘴巴,眼眉弯了弯,委屈的表情又显了出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用一直跟到我家吧?我已经帮你付了面钱,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尽力避开他委屈的表情,转过身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以免自己再次心软。
我打开了门,动作停顿了一下,本以为他会再求我两句,可是这次他静静地提着行李箱站在原地,一句恳求的话都没有说。我狠了狠心,不再看他一眼,进了家,关上门。
高飞篇
我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很富有同情心的人,因为我认为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容许过多同情心的存在,虽然我妈常说“好人会有好报”,可我确实没见过多少好报。
这个夜晚如此难熬,7点我打开了电视,节目里的画面换成了他可怜兮兮蹲在门外的样子,8点我戴上耳机听音乐,许茹芸悠扬美妙的声音竟与他水汪汪的眼睛重合,8点半我点开了《三国杀》却没看清自己是反贼而杀死了主公。
我终于忍受不住良心的折磨,摘下了耳机,向客厅走去,可是透过猫眼,我却没有看到他的人。打开了门,原先他站得地方已是空荡荡一片漆黑。
萧雅琳篇
在童话里,公主生活在城堡里,人们羡慕她幸福快乐,她享有最美味的美食、最可爱的玩具、最漂亮的衣服,但是人们却忘了她永远被关在城堡里,只能透过窗口看看蓝天。也许有一天,公主倦了、厌了,她想要找寻属于自己的蓝天,公主就会逃出童话,走向自由。
有一天,公主做到了,她展开漂亮的羽翅飞上了蓝天,她就是我,萧雅琳。
可是,外面的世界并不像公主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在地铁站我被该死的小偷偷光了所有的钱,还被势利的经理赶出了宾馆,最可恨的是那只青蛙,明明救了我,为何要将我锁在门外。
你是在等待我的乞求吗?做梦吧,即使是落魄的公主也永远不会向一只青蛙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我离开了青蛙的家,来到了小区的楼下,在一盏橘黄色的路灯下我发现了一张长长的木椅。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在这样朦胧的光线下,我将行李放在一边,躺到了木椅上。突变的到来令我很困很困,而硬邦邦的木椅却突然之间变成了家中舒适柔软的大床,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可笑的是我竟然梦到该死的青蛙探身到了我的面前。
“喂,你醒醒。”
青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肠来找我?我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啊……疼……”梦里青蛙的叫声依然那么讨厌。
臭青蛙,还有未知的明天,你们一起见鬼去吧。
☆、Chapter13.赶出家门
这又是一个半梦半醒的早晨,一声尖叫从我房间里传出,我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勉强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客厅里没有任何人影,于是很快我又陷入了梦境,因为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周六,不需要上班。
一只爪子探到了我的脸上,摩挲的我发痒,我拍掉了作怪的坏家伙,翻身朝里。
“别闹,小黑。”小黑是老妈养的一只土狗,从初中开始,它每天用它的爪子承担着叫我起床的重任。当然了,赖床这么舒服的事情怎么会被一只狗搅乱呢,所以我每次都会拍掉它作怪的爪子,再美美的眯上十多分钟,直到十多分钟后老妈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拎起床。
“啊,疼,还没到时间呢,老妈,你轻点。”我大叫着,身体不由自主的被“老妈”揪离了沙发,但是这次怎么还没到十分钟呀?
我的眼睛瞪得很大,身子也坐了起来,但是站在我面前、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揪着我耳朵的这位眼睛瞪得更大:“叫谁妈呢?”
一件蓝色方格衬衫映入我的眼帘,我这才想起昨天从小区长椅上捡回这小子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我瞪着他,他瞪着我,两个人在那很无聊的大眼瞪小眼。
“喂,我饿了。”他的表情先发生了变化,撇着嘴道。
“冰箱里有鸡蛋、面包、泡面,自己解决。”说完,我打了一个哈欠,身体又变得软绵绵,作势要往下躺。
但是,几十秒后,这小子又跑了回来。
“冰箱里没有泡面、面包了,只有几个鸡蛋,我不会做。”我刚想睡回笼觉,一只手悄无声息的又探到了我耳边。
“疼……喂,我说你够了没,不会做自己不会出去买呀?”我彻底怒了,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拍掉了他的手,怒瞪向他。
“可我没钱呀!”他嘟着嘴,争辩道。
我很失败的挠了挠头,从茶几上拿起了钱包,抽了一百块塞给他,赶紧打发他走。当他走了之后,我却发现我的睡意完全被那小子折腾没了,只好起身洗漱。
我租的这套公寓分上下两层,由于上层是独立的阳台隔间,所以我用它来做书房,下层由一间小客厅、一间小厨房、一间小房间、一间小卫生间这些部分共同组成,整体来说,这套公寓就一个字——“小”。你可不要觉得“小”就瞧不起它,在南京地铁站附近即使再小的房子,它的租价也是不菲的,当然这只是针对我这种平民,如果您是小K或者Boss,那当然您可以住五星酒店,我也不会眼红。
洗漱完,站在房门外,就看见一只不大的行李箱搁在门后,已经致使房门呈45度角维持而无法完全敞开,这套公寓“小”的特点立时得到验证。我的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松开,我开始庆幸自己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当初房东打算将这套公寓分租给两个房客,上层一人,下层一人,后来我来看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这套公寓小的特点,为了防止将来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我咬了咬牙,就把整套租了下来。可是两年时间过去了,上楼的大洋凭白交着,加上我又不喜欢和陌生人住,也就一直当成了储藏室来用。如今“意外情况”出现了,我思忖着收拾收拾二楼,让那小子搬进去。
等等,我为什么要收留这小子?我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住的吗?
还在愁着二楼的杂物该往哪儿堆,敲门声便砰砰的响起来了。
开了门,这小子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早点。
“喂,我的箱子呢?”我正在房间厮杀,这小子捏着只剩半根的油条杀到了我背后。
“喂,你说话呀。”我哪有心情理他,作为内的我在一番勇猛厮杀后终于打成了与主公独战的局面,而且此刻我占据了上风。
一团黑影挡住了我的视线,接着他的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也跟着出现。
“被我扔出去了。”我拍掉了他挡在前面的手,又将他的脑袋推到了一边,游戏画面重新回到了我的视觉里,我随口说道。
我拆掉了主公最后一张手牌,只要我点下这张杀,那么,哈哈,胜利在望呀。作为今天的第一局,我心情大好的按下了鼠标,可是电脑突然一闪,然后整个屏幕陷入了黑暗,我的心也跟随着跌落谷底。
我低下头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这小子,而他的手按在电源开关上,同样不屈的瞪着很大的眼睛看着我。
几分钟后。
我把他的行李箱从二楼又拉回了一楼,然后开门,在这小子没回过神之前扔出了门,他急匆匆的从房门口杀到了我面前。我对他笑了笑,他对我依然瞪着大眼睛,然后我从他的身后推搡了一把,他的一只脚跨出了门,这小子死命往门里挤:“喂,你这人到底是有多小心眼呀?”
这小子半个身子被挤出了门,半个身子挤在门缝里,我好笑道:“我小心眼?我要是小心眼的话你昨天晚上早就睡在小区长椅上喂虫子了,而不是睡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我抵住门缝,从里往外推,又把他的身体外挤了一些,他急道:“那你就好事做到底,收留我啊!”
我加了一把力,这小子的身体彻底脱离了门缝:“很对不起,收留你一晚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着,我用力关门,他用手臂推在门外:“说到底你还不就是小心眼,不就是关了你那破游戏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我是小心眼,那游戏是很脑残,但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你管得着吗你?还有,这里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我是不会收留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房客的。”说完,我猛地用力推门向前,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砰砰砰,这小子很用力的在门外砸门,一声又一声的嘶喊,可惜这一切都被我无视了,我唯一担心的是这刚刚修好的大门。
我微咪着眼睛审视着,皱了皱眉头,自语道:“该不会这么脆吧?”
☆、Chapter14.毕业周年聚会
青春是一道铅笔划过的疤痕,轻淡微弱,却难以抹去。
子扬前天打电话来,说要组织一次毕业纪念聚会,提供主题创想的我现在才想起聚会就在今天晚上。
从衣橱里翻遍了我的所有家当,却发现除了当年为了毕业晚会精心准备的那套正装之外,我真的再也拿不出一件体面的衣服了。去买吧,时间又太仓促了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
从橱柜第二层衣架上取出这套沾了些毛绒绒灰尘的衣服,摆平后抖了两下,看上去还是有些脏,又找了条干毛巾擦拭了两遍,才套上这件衣服。穿上衣服后,又跑到卫生间贴墙的镜子前摆了个poss,衣服还挺合身,看来我还保持着20岁的身体。我乐得呵呵傻笑着,低头一看,肚子突出了纽扣的轮廓,呵呵,我干笑着解开了衣服上的三个纽扣(补充一句吧,除了我的腰身,啤酒肚呀啤酒肚)。
又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s,总体感觉很好,很有文艺范儿,胡子有点扎眼,头发相当凌乱,不错,马克思见到现在的我说不定会当场收我为徒,可是我那些常年不见面的同学见到我会不会认不出来?
拿起剃须刀,老老实实的把脸刮了个干净,又用水冲洗了脑袋,用梳子好好梳理了一番,现在镜子前的我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很多。一切准备就绪才下午三点一刻,宴会在六点,聚会的地点是离我租的房子大概七八站地铁路距离的一家酒店,过去只需要三十分钟。
我的心情激动的有些忐忑不安,从客厅走到房间,又从房间走到卫生间,一会坐着发发呆,一会又对着镜子照那么两下,折腾了许久,看着电脑上的时间却才四点出头,只好把自己关在厕所里蹲马桶。
坐在马桶上,脸震得通红,心里却愈加烦闷。子扬之前神秘兮兮的又打来一通电话,来电只传达了一个信息,曹曼青会出现在今晚的聚会上,这也就是我大费周章的原因所在。
从马桶上起了身,在房间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我凝视着这个红色的盒子,将它塞进了外衣口袋。
某酒店外,顾子扬在酒店外侯宾,一身简单的运动衫,衣服上还印着几个怪兽形状我奇怪的图案,我站在跟前打量了一眼:“你这是参加化妆舞会?”
顾子扬眉飞色舞的对我说道:“品位,这是今年最流行的cosplay,11届的学弟送的,怎么样?18岁的味道有木有?”
我干笑了两声:“18岁?呵呵,你这样子才8岁吧。”
顾子扬一副很受伤的表情,突然眼睛一亮盯着我这一身行头道:“你这人咋说话的?真是让人伤心。咦,你这套衣服是毕业晚会上那身?”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心想着自己穿这身参加这次聚会是不是太正式了一些?这时走来一个大学时的班级女生,顾子扬含笑着招呼完她进门,才回头拉着我走到一边玩味的看着我:“兄弟今儿个打算唱哪出呀?”
瞅着子扬那坏笑的眼神,我的心里更加不安,把他贴在旁边乱转的眼神连头推到了一边:“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揣度我高尚的灵魂。”
“行,你高尚,你纯洁。”子扬眼珠一转,身子又贴了过来,压着声音说:“别说兄弟我诓你,梓涵刚刚来的时候捎了个口信,曹曼青今晚可能来不了。”
我听了这话脸色立即一变,刚想开口再问子扬几句,不远处却走来两个装扮很靓丽的女生,而子扬一脸笑容迎了上去。看他和女生说笑的样子一时半会也脱不了身,我便先进了酒店。
子扬订的包间在三楼,打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面积着实不小,正中间摆了两张大桌,每桌放了八个冷盘,旁边摆着一张不大的茶几,四个男人坐着打牌,五个男人围着看牌。
“高飞呀,来玩一局,”坐在对面位置凝神抓牌的徐翔一脸哈欠,抬头正瞅见进门的我,向我打了声招呼。
“呵呵,不了,你们玩。”
我不是很习惯出入这种交际场所,因为我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更不知道在这种场合氛围之下我该说些什么,所以我和几个同学简单打了招呼,便独自一个人坐到了角落的独立小沙发上。我的视线向房间内的另一个角落飘去,便看到几个疑似我们班女同学的女人在窗户边上聊着天。之所以说是“疑似”,是因为我实在不太能将两年后的这几个装扮非常女人味的女人和我记忆档案中那些懵懂简单的女孩面孔挂钩甚至重叠,但是这间房子里的人又都应该是我们班的同学。我不得不怀疑我的记忆系统是否已经老化到衰退的只记得这两年内的人和事情。
“好久不见。”我抬起了头,看到了一身淡紫色的套裙和一张熟悉的面孔,打消了我的疑虑,因为我还记得她,她叫李梓涵。
“啊,好久不见。”我正在纠结是该站起来和人家对话还是该继续坐着的问题,李子涵对我微微笑了一下,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解决了我的尴尬。
但是,我们一男一女很快又陷入了另一种尴尬,因为我虽然知道她叫李梓涵,我的同班同学,曹曼青的老乡兼同桌,还有……我的眼神从她的洁白如雪的额前飘过又很快躲开,她是一个和曹曼青同样漂亮的女孩,当年我们班的两大班花之一。但是我所知道的这些很公开化、很有限的信息似乎并不能帮助我构筑我和这位老同学之间重逢的话题。
我的眼神和她无意间飞过来的眼神撞到一处,我尴尬的笑了笑,她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始了我们之间的话题:“曼青有点急事,今晚晚点才能过来。”
听子扬刚刚的语气,我进酒店的一路上早已对曹曼青的出现不再抱有过多希望,虽然心情受了很大的波动,但我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李紫函作为曹曼青最要好的闺蜜,现在为我带来了最新最可靠的消息,我的心情一下子无法抑制的活跃了起来。
也许我脸上的傻笑真的很明显,李紫函打量着我,好奇地问:“你看上去很开心?”
“啊,突然想到了一个网上的冷笑话,所以忍不住笑了,呵呵……”我歉意的对这位漂亮的女孩说了谎,但是她的目光灼灼,轻轻一句“是嘛”显得她并不相信我的说辞。
我避过头躲开了她有些灼热的眼神,低着头讪讪笑着。
“可以把这个笑话讲给我听听吗?”
“啊……”这本来就是临时编造的谎言,我哪有什么冷笑话可讲,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向这个没有太多变化依然简单美丽的女孩。
她的大眼睛狡黠的冲我眨了眨,开口说道:“开玩笑的啦。”
☆、Chapter15.大闹聚会
宴会在子扬的祝酒词中开始了,而宴会上的人从这一刻开始也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借着酒兴“畅所欲言”的,他们不是在炫耀自己如今的财富地位,就是在打探别人的近况,考察一下对方值不值得自己拉拢,对于同样大富大贵的彼此便说些互相吹捧的客套话,对于情况不好的则不吝从各种角度多次彰显自己的贵气,从心理上打压别人;另一类就是低着头以消灭桌上的菜肴为己任的,除了几个文静点的女生,还有一个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与相处一定要戴上一张厚重的假面具,即使我们曾经是同窗,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过四年,曾经一起逃课,曾经一起打小抄。可是,这曾经的一切也抵不过2年社会磨砺后的虚荣与利益。
我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头升起一股无力感,抬起头正遇上李梓涵投来的一笑。其实对于李梓涵,我只有一些很浅层的认识,大学时候她学习成绩很好,为人又很man,虽然是个女孩子,我却一直把她当成哥们相处,但是时隔两年再次相见,如今的她却令我不敢过多相视。我连忙把头低下,酒桌上的战火这时蔓延了过来。
“怎么不见班花呀?”开口的是薛尧,他的眼神飘向了子扬,然后又挑衅似的看向了我。这小子当初也是曼青的爱慕者之一,为了追求曼青还精心策划过一场浩大的人工烟花雨,只不过这小子人品着实臭的很,仗着两个臭钱四处招摇女孩,所以被当事者的曹曼青当场拒绝了。而我们班公认的班花有两个,一个是以温柔出名的曹曼青,一个是以学习见长的李梓涵,如今李梓涵就坐在我对面,所以众人当然能听懂他问的是谁。
顾子扬瞅着薛尧不善的面色,含笑着打着哈哈:“咱班花今天有些私事,要来的晚些,咱先吃先喝,哈哈。”
薛尧并没有接话,而是把眼光完全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高飞,听说你毕业后开了一家广告公司,经营的怎么样?”
一年半前,辗转职场的我雄心壮志想做一番事业,从老家和子扬那东拼西凑了十多万办了一家小广告公司,由于我过多的把精力扑入了所谓的“大单”,眼高手低、急于求成,公司两个多月只做成了几笔几千块钱的小单,但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收入与庞大的开支相比,犹如饮鸩止渴,公司仅仅支撑了两个半月,十几名员工和我这个不称职的Boss重新加入了失业的行列。
这件事情一直像一根刺一般扎在我的心头,难以拔除。现在被薛尧“无意”的话拨动,我的脸色不自然了起来。我如何听不出薛尧话中有话,对于这种爱张扬自己、爱找麻烦的家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他。我偏过头,李梓涵又递来一个紧张的眼色,心头不禁一暖,这个女孩这么多年来一直对自己很关心,不能让她担心,我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教师。”我装作心平气和的说道。
薛尧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故作叹息道:“哦,这样呀,那太可惜了,最近我手头刚好有两个闲钱,本想着拉你这个有经验的人大家一起合作合作。哎,看来你现在陪孩子玩,是没功夫和我一起搞创业了。”
这番话进了我的耳朵,立即让我面红耳赤,但凡人都有逆鳞,公司破产的事本就是我一处不可抚摸的伤疤,如今薛尧故意挑衅揭疤,我再好的脾气也难以平静了。
“薛尧,你发什么疯?故意刺激人是吧?你那点破钱还不是从你老子那骗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我还没有发作,一个紫色的身影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我有些愕然的盯着一脸怒气的李梓涵。
薛尧在我和李梓涵之间转换着视线,突然笑道:“哦,我说谁呢,原来是李大美人呀。可惜高飞喜欢的一直是我们的曹大班花,恐怕人家高飞还从来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吧。你倒是心甘情愿的做了四年情报工具,事到今天还没死心的站出来强出头。要不要我做个好事,帮你们去开间房,今晚成全了你们啊。”说完,薛尧的笑声更加放肆与猖狂。
看着薛尧这个贱人一脸欠揍的淫笑,李梓涵立在那儿一时气的不知该说什么,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而我傻傻的看着为我出头的女孩一脸委屈,怒气从我的胸腔涌出,我站起了身子,向薛尧走去。
“喂,你想干嘛?想打我?来呀,来打我呀……”我离薛尧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脸色先是一阵紧张,但是在看到几个同学拉住我的手臂后,又一脸欠揍的大叫。
我试着挣脱身旁几个人的手臂,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我可以忍受别人对我侮辱性的进行一些言语攻击,但我没有办法忍受李梓涵因我而受委屈。我偏头看到依稀闪着泪花怔怔出神对我摇头的梓涵,大力甩动臂膀一步越向前,冲出了几个同学的拉扯……
哎呦……我的拳头还没有打到薛尧的脸上,这个浑人已经四面仰天连椅子带人翻在了地上,我的视线一转,子扬摩挲着拳头恶狠狠的对地上的薛尧说:“你太混蛋了,要是以后再让我见到你,我见一次打一次,滚吧。”
说完,子扬的视线瞥向了我,然后对我挪了挪嘴,我顺着他的嘴角看向门后,门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然后一道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曼青。”我惊讶的喊出口,来人不是曹曼青又是谁。
这时,薛尧揉着自己的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瞪了子扬一眼,瞪了李梓涵一眼,撞撞跌跌的出了门。
李梓涵来到曹曼青身前,淡淡说了一句:“你来了。”
李梓涵有些幽怨的眼神飘向了我,也走了出去。
我愣在原地,不知是该去追李梓涵,还是上前和曹曼青说上几句话,我闪烁着目光,心里犹豫不定,咬了咬牙,再看了一眼曹曼青,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
☆、Chapter16.浴后的李梓涵
如果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流眼泪,那是这个男人伤害了这个女人。如果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在许多人面前流眼泪,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爱上了这个男人。
我不知道这个从网上看到的理论有多大的可信度,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远离李梓涵。我欣赏李梓涵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孩,但我并不爱她,在这一路上我想的很明白,我爱的一直是曹曼青,在方才曼青出现的一刻,这个念头更加被我肯定,那种怦然心动即使两年不曾一见的感觉,我在李梓涵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只有曹曼青才可以给我那种触景,但是想想当初她对我的绝然,我又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初秋的晚风是清凉的,人的头脑在风的吹拂下本应清醒,可我的思绪却飘到了瓜哇国的田里。
李梓涵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两人很有默契的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我的眼神瞥向前面一步远的李梓涵,这个女孩子很优秀,方才面对薛尧的无理嘲笑更是义无返顾的袒护自己,她对自己真可谓情深意重,可悲的是这么多年我对她的情义竟然丝毫不知,想想也是,有谁会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人而四年如一日的充当信使呢?除非……
既然清楚了李梓涵的心意,而我又对她没有感觉,那我就绝对不能装糊涂,因为拖延只会对这个善良的女孩酿成更大的伤害。这样的痛苦,我曾经在曹曼青的身上体验过。我看向李梓涵的眼神变得清澈,却又很快陷入迷惘。
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澄清我对她的态度,难道我要恩将仇报、很不顾忌女孩颜面的对人家说一句“对不起,我不爱你”。假如我是禽兽,我说得出口,可我不是,我真的说不出口。
我为难的看着前面的女孩,千思百转,几次张开的口在风声中反复合上。
我以为沉默会是这场秋梦的终结。
“我到了。”李梓涵住的这个小区,是南京有名的高档小区,不仅风景宜人,而且物业保全工作也是很有名的。晚风中的李梓涵轻咬着嘴唇,微风拂起她额前的一丝秀发,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显得楚楚动人。她的声音很清脆,夹杂着风花飘进了我的耳朵,在静谧的夜幕下那么清晰。
我从思维中醒转,盯着身后的小区怔怔出神,却不敢凝视她:“哦,那我回去了。”
我艰难的迈动步子,转了身,她的声音在背后有些迟疑,有些期待:“不上去坐坐吗?”
我回过头,凝视着她有些渴望的闪烁目光,终于忍不住点了头。
哗哗的水流声从浴室里传来,坐在客厅的我六神无主的不断按动遥控器,可是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却丝毫阻挡不住那一丝丝连绵不绝的水滴声。我不由自主的向洗浴间瞟去,耳朵里回响着薛尧酒宴上的一席话,一副娇美的身躯在水雾与灯光下熠熠的折射在卫浴的玻璃窗上。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移开目光的意志被本能的反应完全压制,而来此澄清的打算也早已被抛置脑后。我隐隐预料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一团火焰无法抑制的从下身烧到脸颊,我陷入恍惚的神智,甚至连卫浴的门何时打开的都不知道。
“很热吗?”李梓涵一身白色的浴袍,头上戴着一顶浴巾缠成的帽子,一只手拉着腋下的搭缝,微笑的站在我面前,一幅美人出浴图,阐释着与她平日清秀温柔迥异的诱惑美感。
“啊,还好。”我头一抬,正对上一片汹涌的春色,莹莹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红晕,几滴尚未干涸的细密水珠排布在白雪之上,大片的积雪挤压出一条若隐若现的乳沟。不经意间,李梓涵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而我脸上烧的更加厉害,急忙将视线转到了电视机上,支支吾吾的答了声。
我不敢再出声,眼神紧紧的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一缕幽香沁入了我的鼻间,梓涵坐到了我的右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身体小幅度的向我倾斜。我的眼皮连跳了两下,一股柔软的热气在我和她如此微不可计的距离间徜徉。
“喝点汽水吧。”我偏过头,正对上梓涵调皮的眼神,她的手中递来一杯冰镇汽水。
这时的我正需要冰镇,也来不及道谢,一把接过了汽水,往口里灌,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可是很快我就“哇哇”的大叫,并且用手掐住了喉咙。
“咯咯,你慢点。”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的拍在了我的背上,窒息感随之一滞,消失无踪,我的手也垂了下来。
我转过头,就见梓涵弯着头温柔的用纸巾帮我擦拭嘴角,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中有种柔情,一种异样的温馨感在我的心中流淌。也许,梓涵才是我需要的女孩吧。暖意瞬间填满了我的心海。我这样想着,冲动的一把抓住了梓涵放在我下颚处的右手,梓涵面部闪现惊愕的神态,往回收手,在看了我一眼后却松开了力道,任由我拉扯着。
梓涵闭上了眼睛,浅浅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两侧挂上了两朵大大的火烧云,身体微微向前倾靠,那种沁入骨髓的幽香迎面扑来,说不出的娇羞动人。
去他呀的爱情……我抖索着手臂,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脑中只剩一片空白,手臂向前抱去,攀上了裸露在外的洁白香肩,身体也向前靠去。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梓涵朱红色的唇瓣,距离越来越近,她鼻息间急促的呼吸声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3公分,2公分……
我突然停住了,在1公分距离处,我和她几乎面贴面,可是我还是停住了移动。
哎……
一分钟后,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微闭的眼眸轻轻眨动,似乎有晶莹的泪水潜藏在内,身体斜靠在了沙发上,她轻声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刚刚最后一刻,渐渐向我靠近的梓涵突然换成了曼青,尽管我告诉自己梓涵是个无论哪方面都远远超越我的好女孩,可我……我终究还是吻不下去。
“对不起,我不爱你。”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说出了最真实的答案,等待我的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离开梓涵家门的我,最后一眼看到梓涵痛苦的趴伏到沙发上,无尽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喷涌而出。
☆、Chapter.17.新室友入住
激情褪去的心情就像这天上的夜空,平静、空荡,只剩下一份愧疚,残留在回家的街道上。对于李梓涵,我没有办法爱她,如果方才我不计后果的吻下去,也许……我后怕的摇了摇头,微风拂上面颊,隐隐的火辣感揪着我的神经,走在昏暗的小区过道里身体有些发凉,适时苦笑的想起世间的一切假设也只是人对现实的逃避罢了。
我明白从此我和李梓涵怕是很难再做朋友,这是纸窗户原理,一架用纸糊成的窗户,只要没有人捅破,那永远是牢不可破的铁壁,但是一旦被人捅破,即使人为再在上面糊上十张八张更厚的窗纸,对于我和李梓涵而言,那也顶多是一架破的有些花哨的窗户。
我从电梯里走出,门前的过道灯却意外的张着,顺着灯光向前看去,一个蓝色花格衬衫的背影守在门前,出现在视线里。听见电梯关合的响声,背对着的人将正脸转向了我,一丝疲惫从他脸上划过,一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
我向这小子的身后看去,白天被我扔出门的行李箱摆在门口,而他的神情变换自然落在了我的眼中。我拎着钥匙在手里兜了两下,向门口走去,刚准备发作,这小子就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回来的这么晚呀?”
我打量了一眼他贼兮兮的笑容,一时奇怪这小子反常的态度,按理说早上我把他轰出了门,他就算回来也不该这副讨好的面孔。回想临走时,这小子张牙舞爪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我的心中不禁生了疑虑,莫不是这小子又打着我收留他的主意?
我不动声色的从他身边经过,简单“嗯”了声,奇怪的是这小子竟然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也没有想象中的聒噪不休,倒弄得我不好出声诘问为何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打算打开门闪身进去,不去理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不打算让我渺小的同情心跳出来作祟。这小子嘻嘻哈哈的,整个人看一眼就觉得神经大条,而且我对他不知根不知底,听他的口气、看他的装束,又不像是本地人,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整个一可怜虫,兜里没一分钱,难不成我白养着他?
想到自己曾经收留了一个小白脸一晚的事实,我浑身不禁打起了机灵,立时在心里坚决谋杀此事发生的一切可能性。
今晚的聚会,大家诡谲的变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你可以当大爷,没钱咱千万别装大爷。不是我势利或者什么,实在是这个世态搁在那儿,炎凉也是人之常情,别人不需要巴结一个自身难保的穷光蛋,又没什么利益可图,无病呻吟的哀叹就像路边趴伏的小狗虚弱的叫唤两声,路人不走过去踩上两脚就算积德了,哪会天上掉下个漂亮的女主人把你抱回家好生照料?做梦吧你就……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一圈,门开了,我把门开到一个刚好容纳我的缝隙,抽身向里走去,人进了屋子,我用力关门,不出所料的遇到了向外的阻力,这小子把大半只胳膊卡在了门缝间,从缝隙里露出一张微咪着眼睛的笑脸。
我无奈的把门拉开了些,毕竟还没缺德到闹出个残疾,半敞着门,我站在屋里没好气的问道:“你想干嘛?事先申明,我可不收留你。”
“呵呵,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求你收留我的,我是来道谢的。”这小子语气倒算诚恳,可是乱转的眼珠总给我一种有所图谋的感觉。
“道歉?”我有些不可思议,这小子竟然真的弯下了腰偏80度角的给我大大的鞠了一躬。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是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好事,可我还真没收到过这么正式的致谢仪式,面皮上倒有些受不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这小子抬起了腰,很真诚的看着我。
“嗯,你问。”
“你很讨厌我吗?”
“也没有……”我迎上他真挚的眼神,不由避过了视线,把后半句“只是不太习惯和一个男人一起居住”咽了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收留我?”这小子用那种很澄清的眼神盯住我,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做冤大头。
“这套房子是从房东那租的,我每个月要交房租的,虽然楼上还有一间没有人住房间,可那是我的书房,我不会平白无故的腾出来给别人住,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一口气说了一通,看着他不断的点头,我也闹不明白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幸好他听了我的问话又很肯定的对我点了点头,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更透彻一些。
我呼了一口气,在我想来这下这小子该死心了,这小子听了我的话果然神情一黯,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沉思。看着这小子傻傻的可怜模样,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是转念一想,假如我今天沦落成了乞丐,又有谁会收留我呢?除了投奔我爸我妈,还有别人吗?
我苦涩一笑,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舒坦了很多,这小子还站在原地发呆,我抓住门把,缓缓向内带门。
“这么说只要我交了房租,你就愿意收留我喽?”他突然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我怔怔的点了点头,手上的门却没有完全阖上:“额,是吧。”
一丝狡黠的光芒飞快的从这小子眼角飞过,我便见他蹲了下来,拉开墙角箱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沓包裹的厚厚的纸包,然后将纸包递到了狭长的门缝前。
我僵硬的拉开门,接过了他手里的纸包,手略沉了一下,大脑的COU系统出现了短路。
“够不够?”他得意的瞥视着我,换上了一副狐狸般狡诈的笑容。
在我的精神仍然恍恍惚惚的状态下,这小子风风火火的拖着行李箱将门缝推开,钻进了我家,并顺手将早该关上的门带上了。
☆、Chapter18.卫生间里的小偷先生
人生中总有一些非常痛苦的事情是相伴一生的,由于本人才活了短短25年,经历尚浅,到目前为止,我只总结出了一条——“早起”。
工作日上午的七点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梦魇,因为摆在床头平时连短信都会遗漏的手机一到七点就会奇准的响个不停,并且一直吵到我不得不从热乎乎的被窝里腾出一只手在枕边胡乱摸索着,年龄的增长并没有让我改掉赖床的毛病,反而睡觉从一种生理本能升级为我的一大爱好。只可惜我的爱好和学校的工作作息有些悖驳,总算大学辅导员的工作颇为轻松,周末更是极少有加班的情况,所以一周我会有两个清晨是在陪周公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