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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猪头书虫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50

一间衣服堆满各个角落的房间里,镜头中的我四爪朝天的躺在一张底垫的很厚的大床上呼呼大睡,突然一连串嘀嘀咕咕的声响钻进了我的意识。我翻转了身,把头彻底的藏到被子里,耳朵紧紧贴住了被子和枕头。可是,这种恼人心神的噪音丝毫没有体贴我的意思,响几分钟停几分钟,停几分钟又响几分钟,我无奈的将手探出了被窝,在枕边胡乱摸索一阵,触手处是一个硬邦邦方块状的东西。

我迷迷糊糊的从被窝的一角缝隙里半睁开眼睛,又很快合上,嗯,是手机电池,嗯?今天是周末,手机电池不是睡前被我拆掉了吗?怎么还会响?我的眼睛一刹那完全睁开,从床上猛地弹起,看向紧闭的房门,意识紧张的完全被唤醒。该不会是家里进小偷了吧?

联想到隔壁大妈家前阵子招了贼,这种猜想的可能性不由的大了很多。我再也顾不上计较美好的睡眠大计被破坏的事情,掀开被子,光着上半身从床上爬起来,溜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向外张望。在这一系列动作过程到一半的时候,奇怪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在仔细的观察后,我看到的客厅是空荡荡的一片,在这20多平米的客厅里,我确定没有一个死角可以逃出我的扫描眼,而大屋门是闭合的,卫生间门也是闭合的,也就是说……我梦游了?

我打着哈欠,紧绷的精气神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立马焉了,依偎在门后的身体开始发软并逐渐呈现滑倒趋势。紧张过后的放松催化了浓浓的倦意,关上了房门,转身向后,有些可笑的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哎,昨晚的一番战斗着实焦灼,以致于大清早的出现了幻听。我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向我那张看上去柔软诱人的大床走去,就等着再走近一些来个大跳跃扑进周公的怀抱。

我的大脑已经陷入了半睡眠状态,眼睛微微眯着,一个跃起,然后停在半空中,滴滴滴……

3。45秒后,我两脚瘫平、两手撑地的勉强支撑在床前1公分处,磕地的下巴荡起了了一层灰尘,该死的怪声又叽叽咕咕响起了。3。45秒前,我双腿一蹬,腹部上提,一个完美的跃起动作在这突来的声响中岔了气,我的腹部猛然松力,然后在半空中比预计提前了1。01秒的自由落体,之后……我用力往上抬身体,手腕处有些酸疼,跪着想支撑上半身往起来站,膝盖有点咸咸的疼痛感,想张开嘴骂娘,嘴巴挪动了半天,下巴弯曲而发出的声音吓了我自己一跳。

我在心里骂道:你娘的,偷你就偷了,有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搅人好梦的吗?

我一扫颓势,用愤怒的力量燃烧小宇宙,忍着多处受伤的疼痛感从地上跳了起来,也不管这个入室的小偷会不会将我杀人灭口,气势冲冲的杀出房间,一路杀向潜在的敌人。打开储物间,没人,打开厨房,没人,走到卫生间外,有窸窸窣窣的水声传出,隐约还会响起酷似“奥特曼”中怪兽的怪叫声。我的心跳不自禁加快,大脑还在犹豫是否要和这位小偷先生碰个面的时候,手已经犯贱的将卫生间门打开了,我便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家伙正拿着毛巾对着镜子擦拭脸,而他的口袋外沿露出一个圆形的手机吊坠,怪音便是来自这部口袋里的手机。

我愣了愣,总觉得这个服饰与搭配有些熟悉,可我昏昏沉沉的大脑cpu却无法在此时做出准确运算。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想要一击解除他的武力,但是我忘了前面有一面镜子,“小偷先生”惊愕的转过脸,脸上的线条因惊恐而产生扭曲。

我挪动嘴唇发出“是你”的奇怪口音,这时我才想起这位打扰我清梦的罪魁祸首竟是昨晚新入住的小子,而他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开始了类似十八层地狱恶鬼的嚎叫。

“啊……”

我慌忙的上前一步,用双手一齐捂住他的嘴巴,我可不想大清早隔壁的邻居大妈来敲门吼上几句。而误被我当成小偷的这小子展开了激烈的挣扎,又是踢,又是咬的,但你也不看看自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是我的对手?对方不是小偷,我胆子一下子壮了很多。我死死的封住他的嘴巴,绷着额头的神经任由他踢,反正我弯着的嘴巴也喊不出疼。不一会儿,他的脸色胀得通红,踢出的腿力量越来越小,终于他停止了暴力武装,转而用大眼珠扑闪扑闪的瞪向我,又瞪向我的手掌。

我对这小子努了努嘴,眼神瞟向我的手掌,用覆在外面的左手作出一个虚拿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再喊,我就拿掉手”。

可是这小子用疑惑的眼神盯了我半天,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我心里一急,又反复做了几遍示意的动作,这小子反复的摇了几次头,我们两个的脸都憋的红彤彤的。

“你不喊,我就放手。”我不知不觉喊出了这么一句,嘴巴和下巴嘎达一声好像合上了位。

这小子听了我的话乖乖的点了点头,我缓缓的将手从他的嘴巴上移开。我的手掌完全脱离了他的嘴巴,他半俯着身体,一只手在胸口拍了拍,一只手揉着脖子大口喘气。等他的气顺畅了之后,他抬起头瞥向我,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不那么友善。

果然,他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我使出一招从电视上学来的天上折梅手,半途挡下他来势凶猛的拳头,扣住他的手腕脉门,一个扭捏将他的身体压了下去,手臂弯在了背后。

“疼,快放手。”这招看上去很管用,这小子立即老实了下来,苦着脸喊道。

☆、Chapter19.二十三条

我有些理解为何报考军校的学生从来都是络绎不绝,原来像电视剧里叉着手制服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惬意,我咧着嘴偷偷的笑了声,压在这小子手脉上的力量重了些。这小子的手心翻面朝上,看过去很白皙,摸在手里皮肤还有点热热滑滑的触感。

我暗暗心惊,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变态嗜好?不由的手一松,这小子趁势挣脱了我的手臂,转身面对我,左手托着右手有些红肿的手腕,咬着嘴唇瞪着我,眼圈开始泛红。

“喂,你真的假的,别整的跟个娘们似的?”看着他这副委屈的表情,我心想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嘴上却试探着问道。

我的话刚出口,他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滚滚落下,可是他却什么话都不说,一个劲狠狠的盯住我,一边缩着脖子一触一触的抽泣,一边任由清汤挂面一般的眼泪哗哗的流淌,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吞噬我一般。

我被这架势彻底弄懵了,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除了一次偷懒没做作业而被老爸扇了一个耳光,我因此哭过一次鼻子,在此之后我再也不会流眼泪。所以,我还真没法想象眼前这个“白白”的大小伙是怎么做到这么逼真的梨花带雨。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从下巴处大片滚落。

我的心里有些不镇定了,我在他身前挥了挥手,喊了声“喂”,可他两眼婆娑,像一个木头人呆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静,双手捂着脸孔,仍然一个劲的扯着嗓子哭哭啼啼。我把头压低,向他的胸口贴去,从他双手捂面的缝隙下向上看去,突如其来一个巴掌飞来,我一个愣神,被颇大的力道带动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这小子破涕为笑的捂住了嘴,而我又一次撇着下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

看着我弯斜的下巴,这小子笑意更浓了,可是眼神在下移的过程中,面部的神色却突然僵住而后变得惊恐,指着我**的上半身,大惊小怪的叫道:“啊,流氓……”

我咧开牙,看着他仓皇的从卫生间里逃走,疑惑的照着镜子比照自己颇为阳刚的身材,偏过头努嘴道:“我的身材还不错吧?”

我还不太习惯两个人的生活,毕竟一个人的日子里可以很随意,随意的游戏、随意的吃饭、随意的睡眠、随意的穿衣服、随意的上厕所,但是两个人的生活必然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短短的一上午在诸多争端上,我和这小子已经较量了数次。

我坐在马桶上,上半身套了一件长袖运动衫,蹙着眉头,怔怔出神。这小子坚持要求我穿上上衣,在一番只有他一个人面红耳赤的争辩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哑然的点了点头。

楼上房间的设施一应俱全,唯独没有设独立洗手间,所以楼下的洗手间成了屋内的唯一排泄设施。以前我一个人居住的时候,一个洗手间自然不成问题,可是如今两个人,撞车也就成了必然。

我有上厕所吼两嗓子的爱好,可今天震了半天,手机公放一首单曲三四次循环,也没把情绪调整到入情的状态。哎,家里来个陌生人的事实终究是打破了我平静了两年多的生活。

我跳转到下一首歌,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继续酝酿情感,大煞风景的卫生间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你好了没有,都十几分钟了。”一个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我投入的情绪,我无奈的睁开了眼睛,从马桶上爬了起来,唱歌的情绪随着按钮的按下冲到了下水道。

回到房间,坐到电脑前,我试着整理一下思绪,按照这个势头,我原先生活的规则崩溃已是指日可待,我必须想个办法解决……

我的目光在桌面的一沓纸包处顿了下来,那是昨天这小子交的房租,我的脑中灵光一现,弯着的嘴角翘了起来。

客厅里,我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翘着腿,这小子一脸困惑的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眼神斜了斜,嘴巴撅了撅,发出谔谔的声音,指了指我刚给他的文件,用笔在茶几上的一张纸上写下:合租公约,看完没意见,签了。

这小子翻开了第一页,开始读:“本公寓合租公约。甲方高飞,乙方……”他在自己名字处停了一下,跳了过去继续念:“附属协议第一条,乙方不得带任何不干不净、莫名其妙的人来家里。这什么意思?”

他看向我,我用笔在纸上回应:狐朋狗友一律不可带回家过夜,否则,收回房间,租金不退。

他撇了撇嘴,挑选不明白的地方继续念道:“第三条,乙方不得在甲方未同意的情况下进入甲方领区。这个甲方领域是指?”

我在纸上回应:你不可以在甲方也就是我的未经许可下进入我的房间。

他坐到了椅子上,突然瞪向我:“第六条,乙方不可以翻动甲方租赁给乙方房间内的任何摆设和书籍。凭什么,那是我的房间?”

我在纸上写道:没有理由,必须执行,不同意你可以退房。

写完,我抬起身子,翘着二郎腿得意的瞥视这小子,我早就发现了这小子的怪处,瞧他昨天阔绰的出手十有**是某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公子,既然他无处可去,又不能回家,那我也就不用担心这个冤大头跑了。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向他递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小子脸色愠怒,却不再多说什么,念一条停顿一下等我用纸笔作回应,然后再念下一条:“第九条,不可探听对方**……第二十条,乙方不可公放音乐等噪音……”

“第二十三条,周末在家的一切时间,手机必须设为静音。”

念到最后一条,这小子面部已经呈现酱紫色,不大的胸脯波浪状的抖动着,他本就很大的眼镜瞪成了铜铃状,声音带着火药味:“为什么?”

我不厌其烦的在纸上写着:因为周末我要睡觉,不分白天黑夜。

“为什么这个合同里的所有条款都是约束乙方的?”他的脸凑到了我面前,眼睛里快喷出火来。

我装作毫不知情,撅着嘴,飞快的在纸上回应:因为我是房东,你是房客。

“那假如我违反了这些条例呢?”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我毫不担心他会不明智的扑过来。

我指了指合同上“违例处罚”这一项,他顺着手指的指向看去,念道:“违例一次罚200,累积违例三次罚1000,违例三次以上滚出本公寓。你这是霸王合同!”

接下来,他不屈的瞪着我,我不经意的推了推茶几上的一沓钱,带笑的迎上了他的大眼睛,他的眼神和我对视了3秒后开始暗淡。他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走自己的合同,将另一份摔到茶几上,消失在了客厅里。

我拿起厚厚的合同,咧开嘴嘿嘿的笑了两声,看着乙方签名处的那几个小字,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抬起头向二楼瞟去——小林。

“嗯,很配,够娘的。”我喃喃自语。

☆、Chapter20.同居生活第一天

“二十三条”签订后,小林又以伸张公平的名义风风火火的补了四条约束甲方权益的条款,补充条款的内容倒真没有什么过于刁难的地方,反倒让我有些啼笑皆非。第一条,甲方在公寓公共区间必须穿戴遮蔽皮肤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衣物;第二条,甲方不得在未经乙方许可的前提下踏入乙方的房间;第三条,甲方如厕时必须记得关门;第四条,甲方不得以房主身份私自打听乙方任何隐秘。

这两个“不得”倒还正常,可这两个“必须”……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这小子在一旁催个不停,我也没发现什么原则性漏洞,便痛痛快快的签了字。

他将写有补充条款的一张便纸贴小心翼翼的贴到了原先合同的背面,低着头仔细的拿胶水粘贴。

“不用这么费事吧?”这小子其他事做起来神经大条,做这些细心的活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一步不漏,贴完后还用订书机把整份合同按页码顺序整合在了一起。

周末这一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厮杀了一整天,当然几乎每次出门都会碰上从楼上下来的这小子,搞得我一阵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我房间安装了某国最先进的监视系统。

随着“二十七条”的签订,我和小林的同居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据网民调查显示:两个会生活的室友每天下班带着微笑碰个面,然后开门、关门,一天结束。这样的生活很和谐,但是我和小林的相处似乎注定处在火花边缘。我想说,两个完全不会生活的人撞到一起,那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为一顿饭由谁做而纠结。

“我饿了。”我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精神有些困顿的小林送上这么一句话,然后我们俩互相挤兑眼睛。

在一通由谁做饭的争吵之后,阵地从我的房门转移到客厅的餐桌,我们两面对面的坐着,小林手撑着下巴,我趴在桌上继续瞌睡。一下午的游戏战斗让我疲惫不堪,在一天不曾进食的此刻,能量的损耗程度已经导致我的精力不足以支撑过多的行动。

现在是傍晚七点,我们两个一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进食,我趴在桌面,微闭着眼睛,尽量减少能量的损耗。

“我饿了。”无精打采的小林嘟着嘴再次喊道。

“没聋,听到了。”虽然不想做饭,但是觅食这项任何生物都无法免俗的事情还是需要进行的。

“喂,你下楼去买点炒菜上来。”我是懒得出门了,可眼前不是正坐着一个免费劳动力嘛,我对小林支使道。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小林不满的嘟着嘴,发出了抗议。

“那是谁吵了半个小时要吃饭的?”要不是和这小子吵了半个小时的架,我早该下楼吃完饭坐到电脑跟前了。

“反正我不去。”小林这小子学着我的样子上半身扑到了桌面上,屁股死死的黏在椅子上,坚决的将无赖精神贯彻到底。

“那你去做饭?”我无奈的张了张嘴,说出一句几乎没有可能性的提议。

“我是想啊,可我不会做。”小林撇着嘴,大少爷的架子又摆了出来。

“这个不会,那个不行,你会干点什么?”我有些火大,嗓子也提了声。

“你凶我?”哎,小林这小子的瞳孔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可以瞪得那么大,每次只要他一瞪眼,似乎气势就被他占了上风。

我还真害怕他又来一出哭戏,我可受不了这套,语气改的柔和一些:“算了算了,我们一起下去吃吧。”

我进房套了双鞋,便和这小子一起下了楼,可是到了拉面馆前,这小子的脸又垮了下来:“我不想吃面条。”

我即将迈进店门的脚停住了,转过身,语气有些愤懑:“你怎么这么麻烦?吵着闹着喊饿的是你,现在不吃的还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小子眼珠转了一圈,像是在沉思,过了片刻,他突然叫道:“要不我们吃自助吧?”

我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大晚上去吃什么鬼自助餐,可是这小子连拖带拉,又用那种恳切的眼神盯着我扑闪个不停,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坐上了地铁,又迷迷糊糊的进了这家号称价廉物美的自助餐厅。

这家自助餐厅的价格是不高,可是物美还真谈不上,大多是些廉价的原料做成的,但是菜色是真的不少,大碟、小碟摆了三个圈。我和小林各拿了两个盘子分开行动,我绕着圈子转来转去,看着一道又一道颜色绚烂的菜,手里端着两个空荡荡的盘子,转了10来分钟,手里的一个盘子还是空的,另一个盘子盛放的菜品不足一半,眼睛已经开始犯晕乎,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我无奈的笑了笑,被旁边一个拥有庞大身躯的姑娘挤到了一边,瞧人家那凶猛的态势,手里端着四个满满的盘子,屁股一颠一颠的往前挤。我必须承认,这种类似大锅饭的吃法不适合我。

我无力的坐回位置上,喝了一杯饮料,这时候小林那小子笨拙的端着四个盘子,两个盘子各架在底盘上,堆得很高的菜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隔着大老远就冲我喊道:“快来帮忙呀!”

坐回位置,我还在好奇这小子怎么两个盘子出去,四个盘子回来?这种战果比起我那可怜的半盘,让我的老脸也禁不住有些红热。

“你就吃这么点?”小林半边袖子撸到了臂弯,一手端着盘子把菜倒到锅里,一手举着杯子喝饮料,抽空对我翻了翻眼。

“吃饭除了为了吃饱,更要注意养生,像你这种不要命的吃法,到了40岁以后,什么三高四疼的一个逃不掉。”我正了正神色,用学究的口吻对这小子教育道。

“哪有你说得这么恐怖?”这小子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让我气得牙痒痒的。

我低下头,细嚼慢咽的吃起锅里的半盘菜,也懒得搭理这小子。可是再慢的吃法也不能让少的可怜的菜填饱我肚皮一天的空缺,很快我就只能盯着这小子有滋有味的吃着那四盘看过去还蛮诱人的菜。最可恶的是这小子吃就吃了,居然还不时抽空对我笑笑。

我咽了咽口水,自尊心这种东西及时打消了我再走去拿菜的想法,我一口喝空杯子里的果汁,向饮料机走去。

☆、

对于我这样较为成熟的男性顾客而言,自助餐这种表面划算的晚餐并不是一个性价比很高的选择。虽然餐厅名义上规定是可以在这几个小时的就餐时间内随意吃,但是有几项很重要的制约因素往往被顾客忽略。其一,和我一样的凡夫俗子都会贪便宜,这也就造成了这样的场合人流量的剧增,那么在这样人满为患的公共场合你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往返柜台四五趟吗?其二,一些性价比较高的菜品,比如羊肉、牛肉,需要排很长的队伍,这几个小时还要扣除烧熟和吃掉肉的时间,这么有限的时间里你能排上几次队?其三,这里的就餐环境遍布着噪音,隔着桌的人说话都不一定能听清,你还能有多大的食欲吃回你的本钱?

从饮料机旁找了一根吸管,我低着头用吸管缓缓的吸着汽水,几杯下去,肚子有些鼓胀胀的,却很有限。我抽空把这些貌似很有道理的理念讲给这位看上去很小白的小子听,希望他能听出一些弦外之音。

这小子一边津津有问的吃着,一边点头,突然他停止了点头,用筷子敲了敲我面前的空碗,看向我说道:“你这样子只喝水是不行的,回了家还是饿。”

“我喜欢喝汽水,谢谢。”我有些失望,他怎么就听不出来呢?我强硬的把他的话顶了回去,然后自顾自的喝着饮料,偷偷地瞥视着他盘子里仅剩的一块鸡块,口水混着汽水咽了下去。

小林似是无所察觉,将鸡块送上筷子,送进了嘴里,漫不经心的咀嚼着。

Oh!No!我无奈的闭上眼睛。

“好像还有点饿。”这小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盯着空盘怔怔出神,突然站了起来,顺带一把抓起了我的手臂,不由分说的硬塞了两个盘子到我的手心:“一起再去拿点吃的吧。”

我暗暗偷笑,心想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便假装反抗无效的被他揪到了烤肉区。可是这小子完全没有一点责任心,把我揪到这里后一眨眼功夫自己就跑得没影了。

我看着前面排得冗长的队伍,一颗又一颗人头在眼睛里晃来晃去,笑容逐渐消失了。烤肉虽然很香,可是这么多人要等多久呀?我蹙着眉头,走出了排到一半的队伍,小林又像幽灵一样的出现在我背后,一拍我的肩膀:“还没拿肉,你怎么往回走啊?”

我注意到这小子的左手端着一个水果盘,盘上又叠放了一个糕点盘,本能的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空盘往身后缩了缩。我提高嗓音,有些结巴道:“我是看你不见了,在找你。”

“真的?”这小子狐疑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向我身后瞟去。

“那当然,你看,为了找你我都没排到队。”我索性从身后把两个空盘堆到了他面前,面不改色的扯着谎。

“哦。那你先回去吧,我来排队吧。”这小子有时机灵的像个精灵,有时又笨得很,我的一句谎话就让他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他把两个满当当的盘子塞到我手上,又从我手上夺走了空盘,排到了长队的最后。

坐回位子上,一股又一股香喷喷的气味在泛滥,锅里的肉在沸水中翻腾着,我的一双眼珠紧紧锁住那些由红到白翻滚的肉片,口水以不慢于沸水的速度在我的口腔里蔓延。

“这次你不吃点?”我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刚刚不是还很开窍的吗?怎么一眨眼又变得这么笨了?他用筷子在锅里翻动了两下,抬眼问我。

我动了动嘴唇脱口而出个“好”字,声音就僵住了,我突然想起信口胡诌的那套“养生理念”,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在这小子注视的目光下改口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这句话一出口,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高飞呀高飞,是肚子重要,还是你那可怜的面子重要呀?可是有谁见过覆水回收吗?我艰难的撇过头,不再去看那香味诱人的肉肉。

我实在不忍心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找了尿遁的借口,到厕所溜达了一圈,估摸着那小子该吃的差不多了,才从厕所走了出来。

我回到了座位,打算喊小林走人,早点回家补一袋泡面,却没在他的位子上看到那小子,只有一碗盛的满满的肉汤放在我的桌面上。我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冒着热气的香气再次勾动了我肚子里的馋虫。我犹豫着是否开吃,这小子的声音一惊一乍的出现在我背后:“怎么不吃呀?”

我转过头,便看到这小子坏坏的对我眨了眨眼,手里端着两盘肉。

半个小时后。

“别抢我的肉。”原本在我筷子上的最后一块肉被这小子的筷子一敲,掉进了锅里,我和小林同时伸出筷子进锅,可是我的筷子比他慢了几秒。我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块肉被他夹走,我气呼呼的撇过头。

也许各位看官看到这里有些迷糊,我来简单说明一下局势的发展。原来小林早就看出了我的尴尬,只是他一直没有点明,反而觉得很好玩的陪着我装酷到底,我也就这样死要面子的饿着肚皮。直到刚刚我明明饿得要死还死撑着不肯吃,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的看不过去了,便给了我一个台阶下,自己没有把肉吃掉,而给我留了那碗羊肉,至于他自己则利用时间又去拿了两盘牛肉。

“你想不想吃?”经过这一役,我和这小子已经打得火热,小林夹着肉的筷子凑到了我面前。

“士可杀不可辱。”我瞪了他一眼,又把眼睛斜到一边。

“这样子啊……”小林的语气有些失望,我偷偷的把眼神瞟回去,只见他用筷子把肉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他的碗里,一半夹到了我的碗里。

“你……”这小子出人意料的分配了餐桌上最后一块肉,让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许这小子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小子把自己碗里的半块肉夹到了嘴里,咧着十二颗牙齿,狡黠的冲我笑了笑:“我吃饱了,你吃吧。”

我晕,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呀?这不是刚刚我说的嘛!哎,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小林说完,对我的碗努了努嘴,我苦着脸把餐桌上的最后半块肉快速塞到了嘴里,却怎么都吃不出原本的肉香。

☆、Chapter22.新教学改革方案

全校权利之战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序幕,周一的上午陆陆续续有外聘教师来到我们这间仅有七八名常务办公人员的系办签名报到,这一切起源于一大清早就移步系办的系主任许常德。平日间,这许主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每月的学务教研会,那是完全见不着人影,可今天,这许主任七点半就到了系主任办公室,过了片刻便出了里间主任办公室的木质大门,踱着不大的步子来回的在这系办里走来走去,这不,平时难得一见的众位外聘老师闻讯匆匆而来,签名报到。

其实,这教师考勤制度向来都是形同虚设,每一任系主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系里的教师半数都是有职称在身的,4个正高级、9个副高级,这些人虽没实权在手,但是在院里甚至省、国家级教育单位都有着不低的话语权。所以,历任系主任都不会因为考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小事而得罪这帮中年人。

7:48,系主任两步一走三步一停的站在了教秘王洁的办公桌前,从一叠厚厚的文件夹里翻出教师月度考勤表,眯着眼睛仔细扫视着,跟在主任身后的秘书小赵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按下几个键。这不,没过几分钟,早上有课的老师们一个个都赶到了系办,老老实实的在考勤表上签上名字。主任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对几位年纪较大的老教授点了点头,便往主任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唉,李叔,你说主任今天这又是唱得哪一出?”等主任办公室的门完全关上,我压着声音看向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捧着报纸的李叔。

“你说呢?”老李的眼睛没有离开报纸,嘴唇朝我微微动了动。

“我看像是临阵磨枪。”

“用得着把一干老的都得罪了?”老李不动声色的说,显然不赞同我的观点。

“那您的意思是?”我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杀鸡儆猴。”老李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听得我急得要死。

“警哪只猴?”我迫不及待的追问。

“现在系里哪只猴对主任的威胁最大,就警哪只猴。”老李漫不经心的翻动着报纸,似是一切都与他无关。

经老李这么一提醒,思绪一闪,我脱口而出一个人名:“毛副主任!”

老李随手把报纸卷成一个圈,砸向了我的后脑勺:“你小子小声点,不想干了?”

老李的一击让我想起这还在人多口杂的办公室,我立刻讪讪笑了笑,向隔壁看去,庆幸的是这个点几个辅导员和教秘都出去查课了,外面的办公室里只剩我和老李。我忌惮的看了一眼主任的办公室大门,门还是合着的,半透明的玻璃前隐约有个身影站着不停躬身哈腰。我把嗓音压了回去,贴着老李耳朵问道:“李叔,那依你之见,他们俩谁会胜?”

老李慎重的扫视了一眼四周,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现在谈胜负还太早,就今天的情况来看,主任怕是热锅上的蚂蚁坐不住了,已经开始行动了。至于毛副主任嘛……”

老李拖着长音看着我,我会意的递过一杯茶水:“总之,你小子给我一糊涂装到底,别掺和进去。”

下午刚吃完饭,小赵风风火火的把系办的七八名常务办公人员都召集了起来,在里间的主任办公室开会。

参会的人员搬着自己的椅子带到里间,两三个人一组零散的坐在几个角落里,我和老李挨坐在靠门正对着主任的位置。这个位置是老李选的,他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成精的老狐狸这句话,我还怕啥。我瞌睡打盹的拿着手机,塞在手心里看起了电子书。

主任手捧着茶杯坐在正中间的沙发椅上,先是对所有人一通褒奖,然后开始谈论一些系里学务和行政上待改进的问题。主任不时还会很民主的向大家询问些意见,但是七八名常务办公人员人微言轻,一个个都低着头,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开口,现场显得有些冷场。

我搬弄着手机看着小说,对于这次会议丝毫不感兴趣,正看到某部小说的**部分,老李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偏过头,便看到老李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顺着老李的眼色抬起头,正对上眯着眼的主任对我投来浅浅的笑意。

“高飞,你来说说对院里发下来的新课程改革有什么看法?”主任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头一抬,视线刷刷的扫向了我。

我为难的崩开一个笑容,这套新课程改革方案两周前就发到了各系,内容大体是将从前统一死板的试卷考核方式换成用多项日常指标来综合评定学生学习成果的新型考核标准。这是老院长和新兵改革派长期以来的改良精髓,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就在这套方案派发到各系的前一天,老院长出了国,这也就造成了这套改革方案一直被搁置而无法落实的局面。这套改革方案虽然早在老院长在的时候就通过了院里领导的决议,但由于在执行过程中将会牵涉很多元老派教师的利益甚至一生教学工作的信仰,也就一直被拖着无法实施,如今老院长一走,理所当然的被当权的黄埔派系视若毒药、束之高阁。

我早听老李给我讲过这里面的细碎,这时主任挑上了我,显然是发现了我的走神。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胖老头,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我把眼神移向老李,可是这老狐狸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

“小高,有什么想法随便说说,没关系。”主任眯着眼睛笑眯眯的盯着我,看不出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靠,两个老狐狸。我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我咽了咽嗓子,不再去看老李这没义气的家伙,大脑系统飞快的运转起来。我估摸着许主任既然是新兵改革派,应该是赞同这次改革的,那自然我也应该把这套方案往好的方面说。

我踌躇着开了口:“其实我觉得这套方案蛮好的,既减轻了老师们每个学末阅卷和批卷的压力,又能更加全面、精准的考核学生的学业。从前的考试,学生大多是临时抱佛脚的背书、打小抄,试卷上给出的答案完全不是他们的真实水平……”

主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而我说得越来越起劲,起初的紧张感渐渐消失,我的话语停顿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顺畅。我还没有所迟疑,这该说不该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咳咳。”这时,一阵咳嗽声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语,我侧了侧头,便见老李像是被水噎住了嗓子,连连大喘了两声,然后他抚着胸口歉意的看向主任:“不好意思,这年纪大了,喝口水都会呛着。主任,你们开会,我先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这里面太闷了。”

主任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明了的笑容,也没说什么。

我给老李开了门,他出门的时候低着脑袋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你小子这张嘴惹上麻烦了。”

老李说话间,已经出了门,我这才意识到许多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异样,可是主任却对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一想,反正说也说了,还能咋办呢?我心中不由释然了许多,顿时对老李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坦然的走向自己的椅子。

☆、Chapter23.咱爷俩

散了会,我很荣幸的被主任单独留在了办公室,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的脑子里徘徊不定。其他办公人员一一出了这间大门,主任助理小赵最后一个走了出去,关门前小赵眼神忿忿的瞥了我一眼。

我有些呆傻的站在原地,我的记忆里这位每天都会见面但其实很陌生的主任大人很难得接见助理以外的人。主任挂着招牌眯眼笑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高飞呀,你刚刚说得很不错,看得出来你对工作很用心,对系里、院里的最新动态也能很好的把握。好好干,我会好好考虑对你的使用问题。”

我笑着应是,心头的乌云拨开了一片,想象中因为胡说八道而引发的责问并没有到来,主任毫不吝啬的给我开了一张空头支票,留下了无边无际的遐想空间。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很有想象力的人,更不会傻到去指望不着边际的“升迁”,但是别人并不这么想。

我出主任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主任助理小赵敌视的瞪了我一眼,并附送了一声冷哼。系里的这些常务办公人员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同往常,连向来和我说不上半句话的教秘王洁都对我报以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些景象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通,我有些困惑的坐回位置上,忙低着头压着嗓子问老李:“李叔,我怎么感觉我成了全民公敌?”

李叔一脸怪笑道:“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给我装糊涂?”

“我当然是真不懂才向您老求教的呀!”

“我问你,你刚刚在主任办公室待了多久?”

“20来分钟。”我不知道这和这群人的眼神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估摸的回道。

“那你之前有见过主任单独召见一个人超过20分钟吗?”别说20分钟,这许主任自从上任以来,连面都不会和人打。等等,我想我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难怪会觉得场景这么熟悉,老李这一提醒,我回想起了那段在公司上班的日子,每每有被老板赏识的新晋干才,他们都会被人以各种奇怪的眼光“观赏“一段时间。不同的是,当时我的身份是看客,今天我却当了一回“被圈养的动物”。看来我是被这些人当成办公室争斗的劲敌了,我有些不确定的向老李询问道。

“主任刚刚和你说什么了?”老李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干,说会考虑对我的使用问题。”我实话实说。

“先提前恭喜你,你快升职了。”老李的脸色闪过一丝惊喜。

“啊……”来了学校一年,来时是新手辅导员,现在是老练的辅导员,未来嘛,在此之前真没想过,可能是高级辅导员吧。老李这句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我并不怀疑老李话语的真实性。开玩笑,他可是在这间办公室摸打滚爬三十年的老狐狸了,不成妖也成精了。

“别一惊一乍的。也好,我也快退了,你家老头把你交给我,我还一直不放心退休之后你小子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该怎么办。这间办公室虽不大,心眼多的人可不少,现在,要是许主任真能帮你,你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你小子以后少惹点事,给我好好工作,踏踏实实的干下去,我也算对你家老头有个交代了。”老李用卷起来的报纸把我尖叫而伸出老长的头拍了回去,就开始了教育式的话语,说着说着老李神情突然一黯,略有感慨的叹了口气。我留意到李叔鬓白的发角零零碎碎的竖着,这是一个人走向老迈的标志。

“李叔……”我的眼圈微微泛红,失声的喊道。

这一年多来和李叔的相处,我们爷俩经常吹胡子瞪眼、没大没小,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和李叔的感情不好,相反李叔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他一直在背后坚定的支持我,帮我从无到有的在这间办公室站稳了脚跟。当初刚来学校时,我的户口档案没有随保险一起调到学校,系里给出的说法是“因为我是合同工没法落实户口”,李叔知道了这件事后立刻吹胡子瞪眼的跑到主任办公室吵了一架,当天系主任就发话为我解决了户口。

我还记得,系里招聘辅导员本来那一年只有一个名额,在6个参试人员中,我的笔试和面试成绩只排到了第二名,那时老爸、老妈在家急死了,没招之下老爸就试着给这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李叔打了通电话,李叔二话没说,只和我爸说了一句“让孩子来上班,其他事你别担心”。我糊里糊涂的报了到、上了班,事后才听人说,这位看上去老顽童似的老头竟然为了我把自己儿子“赶”出了辅导员的位置,这才留了个空缺给我。到了今天,李叔的儿子还在外地任教,而且听说李阿姨因为这件事和李叔闹得一直不是很开心。

我还记得很多很多,那些平时被撂在犄角旮旯里的记忆碎片被我一一翻出。

我现在才明白我对李叔的感情甚至超过了我的生父,只是因为李叔随和风趣,又是一副老顽童心性,和我玩得来,所以这份浓浓的情感一直被我忽略了。直到这一刻,李叔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正式退休了,他用心良苦的做着类似最后的交代,我心头翻腾着无尽的酸楚感,眼泪再也忍受不住滴了下来。

“好了,别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咱爷俩想见面还有谁能阻止不成?男子汉一点,别娘里娘气的。”李叔嘴上装作无动于衷的说,可我分明从他褶皱的眼角看到了一片红色的湿润。

“李叔,那你怎么哭了?”我有些不服气,又想着和老李斗斗嘴。

“谁,谁哭了?”老李忙眨着眼睛,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抬头正看到我咧着嘴偷笑,连忙拿起桌上的报纸卷敲了过来:“好啊,你小子,本事大了,敢诓我了。”

☆、Chapter24.管城管的闲事

一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杀到电脑面前,一天困在办公室里的压抑感逼得人发疯,谁也阻挡不了我杀一局的冲动,冲啊……可是有一个人除外。

我正杀得起兴,小林像一个鬼魅一样飘到了我身后,再之后一颗不大的脑袋挡在我和屏幕之间,他撇着嘴巴眼汪汪的盯着我。我空出抽烟的左手推开了这颗碍事的脑袋,不耐烦的说:“闪开。”

弹开的脑袋像一个钟摆一样,荡出了视线,又很快荡了回来,再次挡住我的视线。这样子我还怎么玩?我甩掉右手的鼠标,努力把眼睛瞪得凶狠一点:“合租规定的第三条是什么?”

小林扑闪了两下眼睛,撇着嘴:“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违规一次罚200。”

一只手慢悠悠的伸到了这颗脑袋的一侧,手心攥着两张主席像,这小子脸上荡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不再怕我,反而开始影响我的生活规律,就连昨天签订的“二十七条”也被这小子践踏的体无完肤,哎,谁叫人家有钱呢?我神情萎靡了下来,口气也变软了:“乖,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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