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我朋友还在急诊室挂水,我先走了哈。”听这位老大爷的口气,台湾不仅医疗发达,风气更是开化多了呀。可咱是大陆人呀,台湾开化不代表大陆开化呀。我怀揣着“罪恶之源”和一堆零食趁着这老大爷还在回味的空当慌忙地跑了,就怕这老大爷再没个休止地拉上我再扯几句。
俺好歹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呀!
“小伙子,东西往怀里揣紧点,进了病房别让女朋友逮个正着。”这老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来了个大嗓门。
正兴奋赶路的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将手里的零食全抛了出去。
急诊室内。
我左手往嘴里塞零食,膝盖上放着一本彩印杂志,右手频率颇慢的翻动着书页,右脚翘在左脚上晃动着,嘴里啧啧有声。
“你看的是什么呀?”小林悄无声息把头探了过来,可咱反应速度那叫一个快,我本来就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这小子的身子一歪,我就立刻用右手阖上了封面。
“啊,没什么,一本杂志。”这小子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瞅着我的手底,可咱盖得严实呀,哪能让他瞧出名堂?
“看本杂志你会笑的这么淫‘荡’?不行,我要看看。”这小子居然把我会心的笑容解读为淫‘荡’,好,看在你是病猫的份上,我忍了。
“真是杂志,骗你干嘛?”我心里腹诽道:我确实没骗你,我看得确实是一本杂志,只是没告诉你杂志的具体内容而已。
“那你给我看看。”
“不行,你给我好好挂水。挂完水,我再给你看。”嘿,挂完水回到家,我找一本正常的杂志来个“狸猫换太子”,你还能分辨真假不成?
这小子的眼睛又开始瞪大了,我用坦诚的眼神迎上这小子质疑的眼神,对视三秒后,这小子败下阵来,无趣的把身体缩了回去。
“切,不就一本破杂志嘛,我还懒得看呢。”
“喂,把你的零食分我点。”这小子嘟着嘴,眼巴巴的望着我把一个又一个小食放进嘴里面,再次提起了抗议。
刚刚回到急诊室的时候,我已经以“病人不宜食用垃圾食品”的名义拒绝了这小子和我分食的要求,可是现在嘛,看在我骗了他一回的份上……
我神情顿了顿,把剩下的零食分了一半给这小子。零食一到手,这小子就很没义气地冷哼了一声,忙着“卡兹卡兹”地咂嘴。
☆、Chapter37.Play boy,报警啊
时间在翻页和水滴的流逝中溜走,我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翻着报纸,小林将余下的零食一股脑儿抛进了嘴里,无神的眼眶边缘渗出几缕粘稠的液体。小林无精打采地张着嘴巴打着哈哈,盯着皮管内流着的液体看了会儿,又盯着刚刚挂上去的大水瓶蹙了蹙眉头。
“困了就睡会吧。”我刚好看到这一幕,这才挂了一个中瓶,医生开了两瓶药水,一大、一中,要挂完这一大瓶水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看着这小子病怏怏的脸庞,我有些不忍的说道。
“那我休息会儿了哦。”
“嗯,我会看着的,你的命就交给我了。”我的眼神回到一则有关教育的报道上,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这小子的睡眠质量真得很好,我再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弯着头,斜靠在病椅上闭上了眼睛,还有微微的鼾声从他的鼻息里传出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捧起了报纸,不时抬头看一眼药水瓶,眼睛在药瓶内的水液和报纸上的文字间穿梭。这样重复了两三次,一阵浓浓的困意涌了上来。
我试着转移注意力,把沉重的脑袋扭向中间位置悬空的电视机方向,那里面正在循环播放几个重复的广告。我哈哈连连,无聊将我引向睡眠的深渊,眼皮的重量令我很难维持睁开的状态。又看了一眼悬挂的水瓶,还有一半多的溶液吊在那儿,瓶口下面连接在一起的皮管很稳重的保持着匀速滴水的职责。
这个夜在这一刻格外的安静,捧着报纸的我耳朵里只剩下旁边微微的鼾声,视线渐渐地模糊,意志力慢慢地消褪,困意掐灭了我最后一丝清醒,我脑袋向后一靠,失去了意识。
“高飞……”一道有些愠怒的呐喊将我惊醒,我手忙脚乱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边粘着一片口涎,膝盖上的报纸和杂志掉到了地面。
我本能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小林惊怒的表情,而他的愤怒只是短瞬间停留在我身上,又很快瞟到了上方:“啊,怎么了?”
我沿着他的视线,也将视线上移,便看到皮管靠手的底端出现了鲜红色的液体,正在逆流向上,皮管顶端的针口已经不再有药水流出。
我反应过来这是传说中的“倒血”,惊恐的朝医疗台的护士小姐放声喊道:“护士,救命啊,快来人啊,出人命啦。”
一直到护士解除完小林身上的禁锢,我的心情仍然忐忑不休。小林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是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他看样子睡得很舒服、很惬意,丝毫没有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觉悟,而我却傻傻的愣在那边不知该说什么好。
“喂,你发什么呆呢?”小林用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啊,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我不放心的问了这个问题,刚刚护士赶来的时候,皮管里的血已经倒流溢进了药瓶里。护士也被吓了一跳,庆幸的是这个拔针护士不是那个新手试刀的扎针护士,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士长,原本今天是不值班的,临时帮一个小护士替班。我啰嗦了一大堆,其实意思是这个护士长的经验很丰富。护士长额头溢出了汗水,谨慎、快速、果断的采取了救护手段,针出手的一瞬间,护士长紧张的神色舒展了开来。
方才血液倒流的画面仍然让我心有余悸,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小林除了一开始吼我的那一声以外,一直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脸上居然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没有啊。”这小子还是一脸笑容的看着我。
难道倒血的后遗症伤的是脑部?我伸出手作势往他额头摸去,这小子俏目一嗔,拍掉了我的手。
“你干嘛?”
“没事,我看看你是不是烧坏脑壳了。”
“高飞!”小林的眼睛有变大的趋势,直呼了我的姓名,只是肯定的语气很快又变为疑问:“这是?”
这小子的眼神不小心瞟到了地面,而地面正散落了一本杂志和一份报纸,杂志在上,一个女人摇摆着身姿做出一个电力十足的诱人动作。我被电到了,老脸一红,赶紧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塞进了怀里,打着马虎眼地说道:“哈哈,这个美女身材不错啊。”
“你也看花花公子呀!”这小子果然够奔放,大庭广众的就喊出了这份限制级杂志的名字。
“是呀,你也看过?”我卷杂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所以然的问道。
小林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们班有好多男生买。”
我用不相信的眼神斜视这小子,以他一口就能喊出这本杂志名字的熟知程度会没看过?打死我也不相信。
装纯吧,小子?可这小子一脸无辜的表情又不像是装出来的,我的脑袋有些不好使了。
“国内怎么会有卖的呀?”小林突然问道。嘿,露陷了吧小子,忍不住了吧。
我得意的卖弄道:“你知道这所医院是谁办的吗?”
这小子摇了摇头,想抢白,我没打算给他机会。
“是台湾人,台湾人的医院买到《Play Boy》不算神奇吧。”
“嗯,不神奇,在医院哪儿呀?”这小子点着头,继续问。
“喽,那边。”我领着这个好奇宝宝出了急诊室,轻车熟路的把他领到报亭前面的走廊里,远远看到老大爷躺在竹编藤椅上摇啊摇。我又伸着手指了指那个报亭,这小子却突然没了声音,我扭头一看,他拿着手机,似乎在输入一个短号,嗯,最近移动很流行这种集团短号的推广。我眯着眼睛把头凑了过去,想把号码看清楚些,嗯,这小子的手机机型我倒是没见过,红色的外壳,镶金色的条纹,外形挺另类。我好奇地问:“你这手机什么型号的呀?”
“某某(欢迎广告商找我植入哈)型号。”
“我怎么没听过呀,哪买的呀?”
“在英国买的。”
我点了点头,哦,英国的水货,咱国人的山寨能力就是强,瞧这手机做的,比那些什么“怕得”(谐音)、什么“爱疯”(谐音)强多了,操作和一台电脑差不多了。
“哎,你这号码拨错了?”这小子在手机上输入了“110”键,居然拨了出去。
“没错啊。”
“还有110的集团短号?”世界真大,发展真快,真没想到“110”也可以随便拨了。商机,绝对的商机。
“不是啊。”这小子否定了我无边的遐想。
“那你干嘛拨110啊?”
“报警啊。”
我结结巴巴:“啊,报警干嘛呀?”
“《Play Boy》啊。”小林很淡定的回答。
☆、Chapter38.小林来自逃婚
人和人之间的沟通一旦不通畅就会产生误会,如果一天叠加一个误会过上一个月,即使再好的朋友、夫妻关系也定然会分崩离析。
我发现我和小林这位舍友的沟通就不是很通畅,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在反思这个问题。道理我想明白了,可是嘴巴张了几次,半个字没舍得吐出来。
从医院出来后,这小子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苍白色的打底下重新浮起了血肉之色。所以,他不再需要我抱着走路,我也不需要被他咬,只是他因为虚弱而漂浮的步伐总让我深深地愧疚着。
“你想说什么?”小林突然停住了脚步,显然察觉了我闪躲的目光,看向我。
“啊,没什么……”我被这小子问了个措手不及,在他直逼而来的目光下,我选择了改口坦诚,歉意的说:“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没有负起保护你生命的责任。”
小林释然的笑了笑,冲我眨了眨眼睛:“没关系啦,小时候我奶奶找人帮我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是九尾猫转世,命很大的。”
小林的豁达让我的罪恶感稀释了不少,瞅着他凝思的模样,调侃地说道:“那算命先生有没有给你算姻缘?”
小林翻了翻眼球,郑重其事地回答:“有啊,他说我生命中会遇到一只非常疼爱我的青蛙,但是过程会非常坎坷。”
“青蛙?这个算命先生脑袋不好吧,有说女孩是青蛙的吗?”我怔了一下神,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找人算姻缘。
“啊,他的意思是大概那个人很差劲吧。”小林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什么,讪讪地说。
“那你有遇到那只青蛙吗?”我的八卦系统及时启动。
“不知道……”小林摇了摇头,苍白的嘴角有些干涩。
“不知道?”
“嗯,是呀,因为不知道青蛙长什么样所以就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啊。但是,我这次出来就是想找那只青蛙的。”这小子的逻辑有点乱,我在脑子里整理了半天,大致弄明白了他的逻辑。我来翻译一下:小林大概还没有过什么感情经历,这个爱情白痴可能在认识的女孩里面又没有什么人令他有特别的感觉,所以就离家出走找寻算命先生口中的“青蛙”。
整理清楚了之后,我不禁侧头对这家伙多瞟了几眼,排除迷信的成分,只谈这小子对真爱的追求,我的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敬意。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能坚持地做自己呢?比如说我吧,为了生存,必须重复性地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为了顾忌老爸老妈的想法,不得不去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相亲。
人总是很无奈,所以有反抗精神的人既被大多数人否定,又被一些人羡慕。我属于那种眼巴巴羡慕别人自由快乐的活着,自己却只能妥协于生活与社会的人。这种人可以被定义为“社会人”,行为方式的规则始终是随波逐流,即使有自己的想法也终究在现实中放弃。
从人到“社会人”的蜕变,说得好听是家长们口中的“长大了”,说得难听点其实是我们的灵魂死了。
您认为我说得过于严重甚至悲怆了吗?或许是吧,我这样的观点本就不该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社会大环境下提出来。
我佩服这小子的反抗精神,佩服他有些幼稚的行为,我看着小林的眼神多了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你还挺有勇气。”
这小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有啦,只是不想连婚姻都被我妈包办。”
“所以,你就逃婚了?”我重新审视这小子,仿佛从不认识他。
“是呀,订婚宴上我逃跑了。”这小子洒脱的说道,还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
这个不大的小子、甚至白净得有些娘的小子,勇气强大到令我彻底无语。
现在是晚上11点25分,我和小林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南京郊区的夜晚比不上市区,这个点除了一片黑压压的夜幕,一切都显得很宁静,很长的一段路看不到行人,偶尔会有几辆打着灯光的车从身旁驶过,间隔很长的喇叭声衬托出这条公路的萧条。
出医院的时候我们是打算打车的,可是走着走着,聊着聊着,我们居然莫名其妙的沿着路一直走了下去。
“那你呢,有没有找到自己的青蛙呀?”片刻的安静后,这小子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想了想,想到了曹曼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到了李梓涵,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你这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什么意思啊?到底有没有啊?”小林好奇的眼神随着眉头一拧,走到我前边拦着,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没有。”看这小子又能活蹦乱跳了,我心中倒是平静了许多,摇了摇头。
这小子听完我明确的回答,总算安静了下来,又走到了我旁边,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什么:“我就知道没人愿意要你这只臭青蛙。”
我没挺清楚他说什么,但直觉不是好话,便问道:“什么?”
这小子一走神,似乎被我轻吓到了,急忙撑开笑脸:“啊,没什么。我说你这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坏,不用总装得凶巴巴的。”
我被这小子说得莫名其妙的,小林语气顿了顿,走到我身前,伸出手摆了摆我的脸部。他一边摆动我的脸部,一边继续说道:“多一点微笑,多一点青春,你还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帅哥。”
我推开了这小子的手,不满的问道:“我有很凶吗?”
这小子掰着手指头,好整以暇地数落道:“嗯,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动不动就朝我发脾气,总是装着一副老人家的样子,你说你凶不凶?”
这小子瞪着我,我还真有点心虚:“听你这么一说,我是得改善一下心态。”
小林赞赏地点了点头:“嗯,改,你一定得改。”
我冲这小子嘿嘿地笑了笑:“不过,请不要误会,我的微笑是对着我未来的老婆的,不是你这个没个正经的假小子。”
“你……”这小子苍白的脸又开始发抖了,不过我已经抢先一步向前遁走了。
☆、Chapter39.天下第一美食
当时写这个故事的序,用在电视剧策划大纲里的,和立意相关,特此传上来供小说版的读者们一观:
若论这世间之事,莫不是嬉笑怒骂,分分合合,数不尽悲欢离合,道不完生死离别,那朱墙红瓦年代,荒唐无稽之梦横行四舍,倚楼听风雨,不问江湖事,这一梦却是过去了。
这世间又不知几许甲子更替,春来秋去,夏至冬临,一梦了了,景致便也随风而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园中人走花又添,这情爱之事却是成了无根的孽障,赶之不去,挥之不竭,每逢雨露之际,必是如约而至。
这年又是一个时节,景致大变,风云不再清澈如洗,却是不知那天干地支,人心莫测。可笑那孽障难除,祸及愚人若干,这世道便也苦了这般人等,莫不是痴傻巅疯已成过往云烟,便也当是多了几番佳话,倒也怪了这天地,风令气节无一而存,人毁心亡,没(mo)了身损了道。
上天偶有悲悯之心,见人道不存,不贞不洁妄佞之祸流于世间, 便赐一缕神念转与世,赐名为“善”,天于川上曰:善此去,不求闻达天庭,不求功名薄利,不求金钱利禄,但求世人一信耳。逝者如斯夫,你便好生去矣。事了,尔当从来处来,归去处去,尘归尘,土归土,沾了良便成道,沾了恶便饶你不得。
善遵训临世,腾云驾雾,翻山越岭,察人间百态,却是如帝所言,世道人心不古,生灵气节无存,善即以身为道以念为光,分与九州子弟,自此,风令虽难改,却是有了几段茶后饭余的佳话。
这个故事便也是有了出处。(序完)
我以前一直认为一个人的体重和一个人的食量成正比例关系,但是规律总有一些无法计算的事情和人。小林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如果以他的胃口计算他的体重,嗯,公式是无法成立的。
进了家门,这个和“白白胖胖”沾了半个边(沾了个“白”字)的浑小子往沙发上一缩,嘟着嘴对正准备回房的我说道:“我饿了。”
我一阵头大,往房间走的步子并没有停下,眼神斜了过去:“刚刚在外面怎么不说?”
“我真的饿了嘛。”这小子撒娇起来比娘们还娘们。
我的手已经握到了房间门把:“这么晚了,小区附近的店都关门了,睡一觉醒来再说吧。”
“高飞!”这小子的狮吼功及时发生作用,又让我的手停止了动作,我转过身看着这小子。
小林寒着脸,慢悠悠地说:“我是病人。”
我打着哈哈,一晚上被这小子折腾的筋疲力尽,打死我也不陪这小子去吃什么夜宵。我狠了狠心,直接对这小子瞪得铜铃大小的眼珠来了个无视:“病人没有特权限定饮食店老板24小时营业。”
这小子把腮帮憋了回去,很委屈的说:“可我是病人啊。”
这家伙死咬着“病人”这块招牌不放,我偏了一下身体,面向他:“生病的根本原因是你平时缺乏锻炼,不是因为我,再者,我也累了,需要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你忍忍吧。”
在小林还没回味过来的时间里,我转动了一下门把,推开了门,人往房里跨了一步,半个身子陷进了房内。
“高飞……”这小子把声音拖得很长,又一次直呼我的名字,眼睛和眉毛同时竖了起来,语气却没什么力量:“那我饿了,你做不做?”
这小子敢情在打我给他做饭的主意,真幽默,独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做饭事件发生的次数绝对两个巴掌数得过来。现在要我给一个假小子做饭?开玩笑,这小子一定是饿昏了头。
“不做,睡觉。”我很肯定的否决了这个请求,身子继续往门里探。
我现在只想往我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四爪朝天的躺着,把那些烦恼的事全抛到垃圾堆里。
这小子突然安静了,我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地进了房门,这种不正常的顺利令我心生疑虑。我关门前,又特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小林,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居然昂着头佯装着不看我。
“我看你是做不出好吃的夜宵吧。”果然,这小子冷嘲热讽地等着我呢。
什么叫做不出来?我只是懒得做,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做,我最讨厌别人激我。
“谁不会做了,你别激我啊!”我跨进房门的步子又退了回来,警告这小子。
“ 不会做饭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才懒得激你。”这小子眼神瞟着房梁,我分明看到他偷偷瞥视着我的表情,这种把戏并不高明,可我这脾气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别人的质疑。
“你说我做不出好吃的?你等等,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下第一美食’。”
在这小子的诡笑中,我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杀向了厨房。
十分钟之后,我端着冒着热气、闪着金黄色光芒的盘子、一只手叉腰,神气地站在了这小子面前。
“蛋炒饭?这就是你所说的‘天下第一美食’?”这小子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瞄了几眼盘子,又瞥着我,嘟着嘴有些不满意。
这道菜是我的看家本领,也是当初读《和空姐同居的日子》,看人家路飞给冉静做了这份饭,我那叫一个感动,就特地学了一下。后来有一次堂哥家的女儿来我家玩饿了,老爸老妈又不在家,我只好顶着头皮做了一份蛋炒饭给她吃,结果这小丫头吃得满嘴是油还嚷着要吃。
所以,我对这份饭的手艺是很有信心的:“你可不要小看它,我家小侄女最爱吃的就是我这道‘天下第一美食’,这道菜的要求是很严苛的,在事先需要准备上好的隔夜冷饭、鸡蛋、葱花等,在炒的过程中,更要把蛋打匀,做到金色蛋清完全包裹米粒的效果……你明白?”
这小子很不配合的摇了摇头,一脸不信:“有这么复杂?”
“你还真是外行,来试试看。”我把盘子从茶几上端了起来,推到他面前。
在我的凝视下,这小子皱着眉头用勺子送了一口饭进嘴,然后咂咂嘴。
“怎么样?”我关切的问。
这小子将动作停在那儿,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半晌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嗯,还不错。”
我拂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这小子的一句“还不错”让我觉得这些汗水都值了。
看着这小子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吞了吞口水,跑到厨房把剩下的半碗盛了过来,打算填填肚子。
我端着饭,站回了客厅,正低着头准备开吃,这小子就那么眼巴巴地盯着我。
我瞅了一眼他手心里的空盘子,警惕地说:“喂,这一碗是我的,你别乱打主意啊。”
我这么说着,这小子可没这么听话。他把舌头卷出来在嘴唇四周舔了舔,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了我的盘子:“别那么小气嘛,我是病人,要先吃,你再做一份自己吃就是了。”
我晕!家里的鸡蛋和饭都没了,还怎么做啊?
这小子埋着头很香的吃了起来,我哭丧着脸心痛地喊道:“喂,你好歹给我留一口呀。”
☆、Chapter40.文胸号码有点小
据说死人多的地方常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南京作为一座历史底蕴深厚的名城,埋葬的骨灰是数也数不清了。因而南京的天气诡谲莫测,南城艳阳北城暴雨,5月穿短袖,9月还是穿短袖,一年要有长达半年的时间是穿短袖度过的。
这又是一个闷热的清晨,我穿着短袖哈气连连地走出了房门,一股阴湿闷热的气压扑面而来,昨日的清凉不见了踪影。在这样低闷的气压下,我的心情不得不沉重,我拖着同样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卫生间,透明的玻璃镜中照映着另一个疲惫而凝重的我。
哗哗的水声并没有减弱空气中的湿热,我用毛巾擦了擦湿哒哒的脸,一夜暂时被搁下的“办公室桃色事件”重新浮上心头。我对着镜子瞅了半天,始终觉得今天是一脸晦气。
我“唉”了一声,不知如何面对“校庆活动方案”的遗失,先不说毛主任那一关,单是许主任提拔之恩,我也当涌泉相报才是。
可是,如今丢了这份方案,我连升职以来的第一件差事都给搞砸了,还谈什么报答?
我盯着镜子傻傻的发呆,心里越来越不安,在往房间走的过程中居然升起了“翘班”的念头。
清晨的系办,小赵耳朵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正低头整理文件,毛主任背着手,反拿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小赵眼尖,忙站起身招呼道:“毛主任,早。”
“早。”毛主任腆着笑脸,四处瞄了瞄,眼见着系办里没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拿出了活动案,问道:“小赵啊,昨天是你把这份案子送到我办公室的?”
小赵接过了案子,看了一眼,眼珠一转,恍然答道:“哦,这份案子呀,不是我送的,是高飞送过去的。怎么,主任有什么事要找他吗?他还没来。”
“高飞?”毛主任念了一声,疑惑的问:“高飞是谁?”
小赵微微一笑,为毛主任解难道:“高飞是昨天才任职的主任助理,毛主任您昨天没见到吗?”
毛主任心有所悟,微微颔首,道:“哦,昨天我在门外捡到这份案子,没见到谁送的。怎么,许主任又换了新助理?”
“呵呵,是呀。”小赵勉强的笑了笑。
“嗯,这样吧,等那个新助理来了,你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毛主任瞥见年轻人不太好看的脸色,世故如他自然不难明白这当中隐匿的纠葛,换了口气继续说:“小赵呀,好好干,我一直很喜欢你这小伙子,调职嘛,常有的事,不要气馁。这个新助理连送份文件都能弄丢,我看呀,他这个助理是很难做长的。”
精明的赵助理如何听不出毛主任有心助他的暗示?他忙换了一副感激的笑容,直接省了那个“毛”字,表态道:“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毛主任听着那声“主任”,眉梢一挑,一丝喜气浮在面表,虽然毛世鹏在“副主任”这个位置坐的四平八稳,可有谁能免俗不“思进取”呢?小赵偷偷地瞅着毛主任的喜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下的那招暗棋。
留意到毛主任先前隐藏很深的那份焦急,小赵早已心中大定,看来羊儿已经上了套。在系办干了几个月的助理,小赵对于这些领导私下的一些事自然了如指掌,柳叶璇是毛主任情人的事别人很难知道,他赵助理可不仅听过,还意外的撞见过几次。只是他一向谨小慎微,没有被偷情的二人发现罢了。
赵大助理昨日去实验楼时正撞见了气势冲冲往三楼去的柳叶璇,依他估计,这位情人必是去找毛主任的。本就没打什么好心思,赵明诚脑筋飞转临时起意,赶紧赶回系办,拿捏着时间,故意让高飞在那个时间点去实验楼找毛主任。
试想,自己一句都不曾交代,这个除了能胡诌几句骗骗许老头、浑身上下只剩傻气的二愣子,怎么能不中招?
本来,赵明诚并不十分确定高飞昨天到底有没有碰到那档子事,更重要的是这小子粹不及防之下,有没有可能没有被发现而逃过一劫?满心嫉妒、忧心忡忡的赵大助理一大早就赶来了学校,倒不是他勤奋,实在是睡不着觉呀。
直到毛世鹏的到来,赵明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知道那个二愣子终究是中标了。听毛主任隐忍的语气,赵明诚更开心了,他隐隐猜到这小子即使没有被当场抓住,接下来也不会逃过毛主任的手心。
小赵心里一通翻滚,面上仍然是一副谦逊的笑容,圆滑的性格也算练到了家。毛主任又简单吩咐了几句,便离去了。
正坐在房间里犯愁的我,还不知道已经被人家算计了多少次。
时间已经过了七点五十分,我有些晕乎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了我的书包,还是决定去上班,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合理的“翘班”借口。打开房门,一双大眼睛紧贴着我的面,我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抚着胸口:“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这小子没有丝毫悔改的觉悟,瞪着一双奇怪的大眼睛:“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用上班我背包干嘛?”我留意到这小子手上有一叠便贴,和一叠厚厚的人民币:“你别告诉我一大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房门口,就是为了来还钱的。”
“是呀,喽,给你。”这小子把这些钱推到我手上。我盯着他的脸部打量了一下,血色微微红润,没有了昨晚的凄惨模样,心也安了下来。
“你不用这样吧,我又没催债。”我点了点,一共24张,2400块,可我记得昨天看病只花了2196呀?我回递了两百给他:“你搞错了,医药费我垫了2196,你给多了。”
这小子又把钱递回了我手里:“没错,还有两百是住房违约金。”
我想起来了,昨天上班前我心血来潮地给这小子留了一张便贴,说是要他罚款,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当了真。
想起了便贴,就想起了小林的房间,想起了房间,就想起了那个挂在床头的文胸。
“下次别再往家里带人了。”我含蓄的嘱咐道。
“带什么人?”我正往客厅走,小林不解地问道。
“挂在你床头的文胸不是你带回来的人留下的吗?”这小子真是的,非要我点破不可。
“……”
“还有啊,你实在要带人回来,也带个号码大点的啊。”我努力地回忆着那个文胸的相关储存画面。
“你去死吧……”一通咆哮在我身后爆发,我只好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脚步逃跑。
☆、Chapter41.不见不散茶社
如果你和我一样迷恋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那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所谓天意,是指那些从来不按我们的想法而成为既定事实的现实。所以,我从来不笃信天意,我认为有些事情与其迷信地说是天意,还不如说是运气,或者佛化一些的说法,是运数。
我今天的运气和外面暴躁的太阳一样很差劲,难得的一次迟到竟然被主任逮了个正巧。由于我实在找不到任何迟到的借口,主任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发迹略微后退的额头,苦口婆心地教育了我一通,对此我只能装哑巴点头。
幸好主任上午还有一个院级的例会,我才能很快的解脱于他老人家四处飞溅的口水。主任走了后,我灰头土脸地出了主任办公室的大门,又被小赵同志半途拦截了下来。
“高助理,毛主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毛,毛主任!什么事情呀?”我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可是第一反应还是吃了一惊,声音有些结结巴巴。
“这我就不知道了,哦,还有这份活动案,毛主任让我交给你的。”
我正担心是不是昨天自己在办公室外的事情被毛主任发现了,所以才让我过去,小赵已经把一份文案塞到了我手里。
瞅着办公桌上失而复得的活动方案,我却一点愉快的心情都起不来。
这日子过得真心累呀!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我的思维系统一向不擅于这种假设性运作,一旦遇到这种情况我通常会一阵胡思乱想,然后很明智地选择当机。
我的大脑是当机了,但是手机仍然在正常运行。
手机适时地在桌上振动了几下,我一只手拧着眉心,一只手拿起手机瞟了一眼,是子扬的短信:才子,现在忙不?我在你学校附近。
我的脸上终于飘过了一丝轻松,赶紧按动键盘回了一封短信:上帝啊,你一定是天使,上帝派来营救我的。你在哪?我去找你。
过了片刻,手机又振动了两声,我急忙点开看:学校外面的“不见不散”,出了什么事?
我瞟了一眼主任办公室的门,门仍然关着,主任还没有回来。我又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五十分,按照惯例,系级会议不管饭,院级会议有管饭的待遇。也就是说,主任下午才能回来,而从现在到下午一点三十分的上班时间还有不到3个小时,3个小时排除步行往返的半个小时,是足够我和子扬好好地“商谈一番”了。我潜移默化地将解决烦恼的皮球踢给了一个无良的花花公子,但我这一刻已经没法再去仔细思考托人当与不当的问题。
我低头按了回复:一言难尽,等我十分钟,到了再说。
信息回复后,我又谨慎地扫描了一下四周,李叔的位置空着,他老人家的一个外甥女今天结婚,几天前就请了假,今天不会来了,其他人都低着头做着各自的事。确定没有人关注我这么一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人物,我理直气壮地走出了办公室大门,只可惜还是有那么一个有心人微微抬头盯着我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赵助理鼻梁上的玻璃镜面微微一闪,重新埋下了头。
“不见不散”名义上是一座茶社,但由于夹在一所音乐学院和一所普大之间的特殊地理位置,这座茶社也经营一些饭菜生意,光顾于此的大多是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和老师。这家店的生意一直很好,摒除老板经营得当、地理位置优越、饭菜可口、环境得体这些常规因素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这家店里的美女很多。
我的意思并非服务员小姐的美丽程度足以吸引方圆2公里以内的顾客前来光顾,而是总会有许多不同而又陌生的美丽面孔出现在这家店里。这些面孔的主人绝大多数来自和我们学校一条马路之隔的音乐学院。久而久之,这家店美女多的名头传遍了整个大学城,而“不见不散”的美女也在事实上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我们这片区域,就像一个癌细胞一样急速的扩散,扩散到了整个江宁区。
这样一来,从数量上来计算,“不见不散”的美女在增加,可是从“比例”上来计算,美女却在减少,质量也在大幅度的下滑。
来这里,我也算轻车熟路,进了店门,还不是午饭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就餐的顾客中男女比例大约维持在1:39,现在加上我是2:39。我很轻易地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发现了子扬,因为原先那个“1”就是他。这小子正扬着头盯着邻桌的一个美女色咪咪的砸着嘴。
我走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这小子视线。
顾子扬把头抬得更高,看向我:“呦,火气这么大?”这小子装模作样地用手在我身前捅了捅,然后夸张地把手往后一缩:“唔唔,烫死我了。”
“别玩了,我都火烧眉毛了。”我横了这小子一眼,往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顾子扬这下来了精神,腆着一张八卦脸,喋喋不休地开始问:“看你这副衰到家的表情,怎么你家二宝又下圣旨了?”
我摇了摇头,相亲的事情我还镇得住,咱爸妈那是二宝,能哄一天是一天,哪天哄不住了,天也塌不下来。
“难不成你被女人缠上了?”
我被这家伙问懵了,一时间愣着不知该怎么搭话,这哪跟哪呀?
“真的呀!唉,是不是个处呀?长得水灵不?全垒打了?还是有了?哇,你小子行啊。”顾子扬将八卦精神发扬到底,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停停停,你别乱猜了,我直接跟你说吧。”我真不知道再让这家伙说下去,还会有什么样的话蹦出来。我连忙出声打断,心里却泛起了一叠又一叠的苦水。我还真是所托非人,居然把希望寄托于一个满脑子都是渣的花花公子。哎,高飞呀,高飞,枉你聪明一世,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病急乱投医了呢?
☆、Chapter42.非婚勿扰
我说过,一杯清茶,三两知己,人生足矣。这种满足是有前提的,你的知己千万不能做什么错事,一旦他或她做了错事,那就意味着一个对你好心好意的人做了一件令你很不满意的事情。顾忌于别人戴的那顶大帽子和二人之间的交情,你除了吹胡子瞪眼把气往肚子里消化,还真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所以呀,交友须慎重!有同感啊,有木有?
顾子扬作为我的死党之一,怎么都算半个知己吧。我滔滔不绝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都讲了一遍,可这家伙初始时还老老实实地听着,现在嘛眼睛已经斜到了75度角。我瞪着这家伙,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啊,你讲完了?”邻座的女孩终于吃不消这家伙色迷迷的眼神,匆匆离开了座位,顾子扬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转头正视我。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真是被气糊涂了,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可是店里的咖啡并不像店里的美女一样可口,我憋着鼻子艰难地把这份苦味咽进了喉。忘了说了,我是一个对咖啡很挑剔的人,此处不多介绍了,后文会有相当篇幅谈到此事。
“有啊。你不就是员工撞破了老板的好事,现在老板还没抓住你把柄,你已经做贼心虚了嘛!”嘿,这家伙一心二用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难怪他可以同时交两个以上的女朋友,也不会慌了阵脚。咳咳,介绍一下,顾子扬最高同时交女友记录是4个,虽然他一直想打破极限,但这个目标迄今为止仍然停留在“将来时”。
道理是没错,可这话我咋听了这么刺耳呀?我什么时候成贼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热切地看向子扬,没心思去纠正他的措辞问题。
“凉拌啊。”顾子扬的正经持续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三句话,刚刚他已经说了两句,第三句又不正经了。
我热切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这家伙又突然正经地说:“这么简单的事,你只要‘一装到底,死不认账’不就行了。”
“这能行吗?”我对这家伙轻描淡写的回答持着严重怀疑的态度。
“哥们啥时候坑过你,相信我,准没错。”如果顾子扬不是把头四处乱转说这话,我想靠谱性会高一些。我努力回忆着这家伙这么多年来坑我的案例,最终无奈地发现真可谓不胜枚举呀。
“你家二宝最近有没有传下圣谕呀?”顾子扬终于在一阵扫视后,把视线定在了进出口的方位,换了一个话题问。
一提到这茬,我一个头七八个大,咱爸妈可是用心良苦,现如今已是全家总动员的格局,什么三姑六婆、街坊邻居,我这阵子固定电话可没少接。
我悠悠叹了口气:“中秋节的最后通牒都下了,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的亲戚都来了电话,我现在能拖一天是一天。”我发现我对麻烦的应对总喜欢采用一个“拖”字诀。
“你家里那二老还真是用心良苦呀,为了你这大龄单身儿子也算是豁出老脸了。”顾子扬不失时机地调侃道。
“得得得,少说风凉话,说几句实在的。”我开始觉得翘班出来见这家伙就是个错误,本来今天只有一件烦心事的,现在突然变成了两,头疼欲裂呀!
“实在的嘛,不是没有,就是怕你不肯。”
我不耐烦地说:“有主意你就说,装哪门子高人?”
“他们二老不就要个动静嘛,咱就给他们动静,说明你在努力,他们也就不会那么催你了,毕竟婚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心里呀跟个明镜似的,怕的就是你这当儿子的不用心。”
道理是没错,可我怎么闹出动静让他们看到呢?我用眼神示意子扬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