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你只是要他们看到你在努力找媳妇,那这关键就在这个看字,你再相亲是没用的,你要让他们看得见,何况你相亲的幌子迟早会失效。”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怎么才能让他们看得见?”我追问道。
“上电视。”
“上电视?说详细点。”我的脑子有些不太转得过弯。
“《非婚勿扰》看过没?”顾子扬嘴角挂着一丝不良的笑容,但很快掩去了。
“当然看过啊,我妈在家都快看到走火入魔了,去年过年还想托我表哥给我报名来着,不过,被我一口否决了。”《非婚勿扰》(此处由于版权问题,无法使用真名,但是大家应该知道是哪档节目吧?)是我们这座城市炒作最为成功的娱乐节目,它的成功之处在于“以假乱真”,逼真性可以做到让广大观众朋友对其真实性深信不疑。但是,亲爱的观众,请不要忘记它是一档节目,而且是一档娱乐节目,学过传播学知识的朋友都应该知道“娱乐节目”的本质是“愚乐”。
《非婚勿扰》和一般的娱乐节目有些不同,它用了交友婚嫁的外衣,其实就是把传统的交友网站搬到了电视屏幕上,然后聘请一批想要成名的年轻人在台上演一出短剧。只是,这出短剧非常切合生活时尚性与话题性,以至于我妈这样淳朴的人都被骗得晕晕乎乎的。
我表哥上班的报社和《非婚勿扰》的制作电台是合作单位,所以所谓内幕我也是知之一二的。想当初这个节目火到爆的时候,还有同学托我找我表哥要票去现场看节目。结果,当期的票发完了,表哥把他安排进了演播室。那小子待在演播室两个多小时,看着一群像机器一样运作的人,按着台下提示牌上的台词一步步演戏,这才让这家伙知道这档节目有多么的虚假与无聊。
“去啊,干嘛不去,只有你去了,他们才能看得到你的努力啊。”顾子扬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神情恍然,这才回味过来他的意思。
“让我再想想。”这招太狠了,让我这么一个从小连站在人前多说两句话都会结巴的家伙去参加那种节目,我一时间还真下不了狠心。
“喽,主意我是帮你出了,去不去可就是你的事喽。”我在做着激烈地心理斗争,顾子扬却很不地道地偷偷奸笑。
☆、Chapter43.弥勒佛毛主任
如果有一天顾子扬的身边没有女人的存在,那我一定觉得很奇怪。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闲坐的?”烦恼驱除了一半,我瞅着时间还早,现在的顾子扬身边是没有女人的,我的好奇心突然涌现了出来,便问道。
“来看美女的呀。”这家伙把头扭到了后面,身子也坐得歪七扭八,背对着我的声音传到了我这有些杂音,我也就没听清楚。
“什么?我说你有点坐姿好吧,你该不会是又和你爸吵开了吧?”我很难想象被顾子扬老爸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他老爸会是怎样的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忘了介绍了,子扬他老爸是顾海投资公司的创办人,顾海投资是一家集团公司,在南京有大小十多家子公司,顾子扬自然就是顾海集团的少东家了。虽然子扬老爸很疼子扬,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子扬和他老爸的关系一直不好,子扬这家伙很少在我们面前提他老爸。
“扫兴,提那个老家伙干嘛?”顾子扬无趣地耸了耸肩,身体重心回到了椅子上,眼神却没有收回。
“你什么时候收收心,谈个正常对象?”这家伙,在我们一堆同学中间,就属他最具备成家的条件,可是有些人总是暴殄天物。人比人,气死人。这个话题,我们也不知道劝过他多少次了。
“不急,不急……”顾子扬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瞄着店门入口的方向定睛不动。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门口走进一高一矮两个女孩,但是距离甚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刚刚说什么?”顾子扬一惊一乍的把头转了回来,盯着我问。
“啊,我说你该谈个正常对象了呀。”我有些迷糊,这小子有些神经质的盯着我,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眼球胀大得可以看到眼角膜边上的血丝,嗯,这小子的情绪很不正常。
癫狂状态的顾子扬突然咧开了嘴巴,哈哈大笑道:“嗯,你说得对,是该找个对象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家伙用手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剃须刀刮了刮凌乱的胡茬,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大步向那两个女孩所在的座位走去。三秒后,这小子一脸尴尬地转回了身:“我皮夹没带,借点钱给我。”
我的大脑处在半瘫痪状态,僵硬地从衣服口袋里翻出钱包,递给了神经质的顾子扬。这家伙把我的钱包里外翻了一遍,连带小林刚刚上交的违约金也被他打劫了,再次传到我手心的只剩一个干瘪的空钱包。
我为难地抬头看向抓着一叠钞票的子扬,这家伙嘿嘿笑了笑,在我很有意见的眼神中交还了最后翻出的那两百大洋。
顾子扬拿了我一千四百大洋去泡妞,我只能祈祷他这次是认真的,尽管我知道“认真”对于顾子扬而言是多么困难的一个字眼。我还记得大一刚认识子扬时的场景,这家伙很臭屁地把我们宿舍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然后很自大地做了一次自我介绍“我叫顾子扬,外号‘七夜郎君’,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当时,这家伙深深地震撼了我一次。我对子扬的第一印象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离经叛道”。所以,起初我并不喜欢和他打交道,毕竟我是一个书香门第调教出来的乖孩子。后来,相处久了,我才慢慢喜欢上了这个讲义气的花花公子,原因挺简单:他有钱,但不摆谱;我有困难,他愿意帮忙。
我的择友标准是“真诚”第一,在我看来,顾子扬这样奇葩的朋友并不多见。想当初,我的第一次创业基金也是这个家伙以“股东”的名义借给我的,虽然那次创业失败了,但我一直没能还上那笔钱,子扬那家伙对还钱的事也从来都缄口不提。
实验楼308外,我犹豫了许久,终于将半举的手敲到了门上。
“进来。”
门并没有完全阖上,我往里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我抬头向里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一只毛笔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书法。
“主任,您找我?”我硬着头皮走到了办公桌前,打量着这位素闻威名的毛主任,开口道。
“坐吧。”中年人用力在宣纸上拉了一笔,顺口说。
我应声在后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毛主任眼睛瞟着笔过之处,我甫一坐下他就开口道:“高飞,好名字……你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毛主任搁下笔,把那幅字提起张开,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篆书画得龙飞凤舞,我很艰难才辨别出纸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惊地站了起来,毛主任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好似随意地问道:“小高呀,来学校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
“嗯,听说许主任昨天刚给你调了岗,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吗?”毛主任把那幅字重新放回了桌上,笑容满面地看向我。
“还好吧,只是……”我心里打着鼓,这毛主任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开门见山地质问我昨天这办公室内的事情,更没有追问一句“活动案”的情况,反而在这里嘘寒问暖。可他越这么令人捉摸不透,我越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我努力在面色上保持镇静,谨慎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只是什么?你说,没关系,在我这里说的话传不出去。”毛主任很有自信的说道,眯着眼走出了办公区,往沙发这边走来。
“稍微清闲了点,呵呵。”
“好啊,年轻人有上进心,不容易呀!”毛主任坐到了我旁边,称赞道,一股强大的气流随之压在了我的身上。
“主任说笑了。”我低着头,不敢与他过多对视,惟恐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没有说笑,小高啊,我一直很看好你,最近院里想提几个保研名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毛主任提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我心头一动,终于抬起了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见他眯着眼睛像一尊弥勒佛人畜无害的微笑着。
我刚想应声,便瞧见毛主任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心中的警惕又重新升了起来。
☆、Chapter44.威逼利诱
故事貌似总是重复昨天的内容,细细品味又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那点不一样的味道是我们平凡日子里值得捡拾的香料。谨以此献给和我一样平凡而认真生活的人们!
你可以轻易分辨一个人的好坏吗?我没有过于丰富的社会阅历,所以只能凭直觉,直觉又过于抽象,可我有很认真看碟片的习惯,于是参考电影是我唯一的选择。
《无间道》里梁朝伟对刘德华说:“其实我是好人。”
刘德华站在天台上,淡淡地看了一眼梁朝伟,苦笑着叹道:“谁知道呢?”
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去租碟片看,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终于发挥了一次效用。我突然轻松了许多,真佩服编剧深厚的塑造能力,把这些经典的勾心斗角画面送到了我大脑的储存栏里,什么时候想用都可以翻出来。
“主任,这哪轮到我呀?”我记得有部电影里有个小男孩混在一群强盗中间,他的父母和同伴都被这群强盗杀死了,只有这个小孩一直装疯卖傻在强盗窝里生存了几年,终于在一次下山行动中长大成人的小男孩杀死了祸首为父母报了仇。我凭着记忆,努力扮出小男孩被强盗逮住时那副呆傻无辜的表情。
我的呆傻落在毛主任的眼里,他放心的留出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轮得到,当然轮得到,只要我提名,要一个名额不是问题。”
我心里嘀咕着这色老头有这好心才叫见鬼,面上却是感恩戴德地不停点头,口中连连应声:“那是,那是。”
毛主任顶着锃亮的光头,抖动着面部的横肉,声音忽而转沉,眼神炯炯地直视着我:“小高,听说昨天我在门口捡到的活动案是你送的?”
活动案果然掉落在了这里!我把案子从沙发上拿了起来,坚决把傻装到底,恍然大悟道:“您瞧我这记性,昨天下午我给您送来的,可那时您不在,我就回了系办,等回头再想给您送来时活动案又找不到了。我昨天回去后那叫一个急呀,是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还好老天开眼呀,刚刚赵哥把案子给我,这才知道被您捡到了。呵呵,您瞧我这糊涂的。”
我的这番说辞真假掺半,我只是将“下班前”这么准确的时间扩大到了下午这么一个宽泛的时间概念,所以这个说法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谎言。我小心翼翼地瞥向毛主任,留意着他的反应。
毛主任不语地接过活动案,凝视了我的糊涂样良久,又把案子递回了我手上,笑着开口:“活动案我看过了,这样吧,一事不劳二人,这次活动就交给你组织了。”
“啊,我组织?”我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其实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值得开心。
毛主任的眼睛眯了眯,深陷在肉的眸光看不出喜怒,心思百转,昨日自己是有出去过,莫非这个神叨叨的小兔崽子真是在那个时间来的办公室?毛主任暗暗犹疑,表面上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干。”
毛主任目光一闪,转了身背对着我,我心里紧张地半死,真不知道这出戏演得到底能不能骗过这只老狐狸?
毛世鹏神色间忽而平复,刚刚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上进的前助理,一个同样年轻却有心计的人——赵鸣诚。如果把组织活动这么一件油水十足的事情交给这个愣头青,那么……毛主任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大佛笑,心中俨然做了某种决断,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个愣头青是怎么搞砸这么隆重的五周年校庆,又是怎么被排挤出系办。这样一来,只要自己在校庆前的这几天加以威逼利诱,封好这小子的嘴巴,那么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再担心了。
毛主任心中主意一定,便说了刚刚那番话,这时又仔细推敲了一番,没有找出这个计划有任何的漏洞,便毫不犹豫地踱着厚重的步子,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那幅写有我名字的墨宝,提着它转身向我踱来。
毛主任的笑容看上去很和蔼,他盯着我似有深意地说:“有些事情看到了也就看到了,没看到也就没看到,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了,系办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所以年轻人一定要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明白吗?”
“那是,呵呵。”毛主任这番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很明显有敲点我的意思,但我也不真傻,只是装着傻乎乎地点着头,把子扬的“一装到底,死不认账”八字真言发挥得淋漓尽致。
毛主任把活动案放在了我手心,又不着痕迹地把那幅字搁在了活动案上,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摆了摆手:“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忙吧。”
我低着头把这幅墨宝捧出了门,虔诚地像一个朝圣者,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出了门,我还是忍不住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撒丫子便跑,没发现拐口处有一袭紫色的身影立在那儿。
走出实验楼,抑制不住心情激动的我给子扬拨了一通电话,可这家伙果断挂断了我的电话。依照往例推测,这小子泡妞一定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事情进展顺利的话说不定今晚就可以带着女人去宾馆了。
虽然我并不苟同子扬的生活作风,甚至于对这种近乎糜烂的“交友理念”秉持着坚决否定的态度,但是我无法否认子扬泡妞的能力,也不能否定我和子扬的朋友关系。
一个男人的泡妞能力我认为和三种因素密切相关:经济能力、语言能力和外在条件。顾子扬作为一个雄性动物,是女人眼中俊美型男,口如蜜饯,钻石级大少,不管从这三个中的任一角度出发,我实在找不出女人会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理由。所以,女人愿意和子扬这样的男人上床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也许有人会说这样你高飞就可以交一个糜烂的朋友了吗?亲,我真不赞同你的说法,人家男女双方从上床到分手,那是黄盖和周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您觉得我这么一个局外人有任何话语权吗?
这种事情,我信奉两句话,却无法替代世界上其他任何人。
其一,女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次赌博的机会,一次依靠一个永远可以依靠的胸膛。那些糟蹋自己和犯愚蠢错误的女人我并不为她们惋惜,反正那些女人没有严谨认真的生活态度,始终是会被大于等于两个以上的男人糟蹋的。
其二,男人这一辈子要少做点坏事,牵动一个女孩的心怀就可以了。我认为这种观点只是我这种比较没有色胆的男人自我安慰的借口,即使我把它说给无数个顾子扬听,也不会有哪怕一个听到行动上去。
所以喽,我又何必浪费唇舌和精力去管些无谓的事情?
我无言地笑了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Chapter45.三个问题
(2012年6月25日伟大的意大利球队进入了欧洲杯的四强,有没有读者愿意和猪头我一起祝福他们的呢?呐喊吧!喝彩吧!伟大的意大利队,请重新捧起冠军奖杯,再现昔日辉煌吧!)
有三种问题是我从来都不会思考的:第一,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爱情?第二,人活着是为了什么?第三,金钱是不是万能的?
第一个问题属于没有办法统一答案的死题,有些幸运的人会给出肯定的回答,还有些不那么幸运甚至悲剧命运式的人会给出否定的回答,而对于我这种尚没有修成正果的人而言,它是一个暂时性的问号;第二个问题专属于哲学家和人生阅历丰富的人讨论的话题,并不适合我这样资历尚浅的小人物研究,在我心目中余华那样的资深文人更具备发言权;第三个问题是明明有着很明确的答案,但是许多课本、媒体会给予一致否定的答案,所以,我不知道是该得罪红舌还是该得罪老百姓。
我不是来和大家探讨人生的,只是恰巧在贴吧里看到有人在激烈地争辩这三个论题,便一时兴起地谈谈自己的看法。
现在的网络非常方便,而且覆盖面广,就连我们这种所谓的高等学府,都会在网上建立一个专属网站。这种网站一般在两种时刻起作用:每年招生考试的时候,学校利用网站给学生家长和新生做些感官上的宣传工作;还有我曾经认为最无聊的做法——在网站上发布学校最新动态的公告,学生可以通告了解最新活动讯息,配合负责人老师做好活动的先期工作,从而使整个活动流程有较为充分的准备。
坐在电脑前的我,正在一条条地发布着公告,这类机械的操作过程是如此乏味,所以我才会偷空逛一下贴吧。
“嘿,老大,听说毛主任把校庆的事交给你了?”坐在我后面的小子把头转了过来,脖子伸长,趴在我脑袋旁边问,我赶紧把贴吧的窗口关闭了,片刻后紧张的心又突然安定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提出这种八卦无聊的问题外加会叫我老大的,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问话的一定是汪明言。汪明言是我们办公室不多的年轻男同胞之一,这小子来系办的时间比我还短,不过由于我们两个都属于这间办公室的另类存在,而我的工龄比这小子长了那么几个月,这小子便“人来熟”地一直叫我“老大”。我们两私下的关系算是很好的,知道了身后的是这小子,我便不再担心被人打小报告的麻烦。
“唔,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我通过院网站把最后一则校庆演出的报名通告发了出去,习惯性地往后座背上靠了靠,把耳朵竖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汪明言有和别人套话的怪癖,我平时听到的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百分之九十以上来自他那张嘴。既然这小子这么郑重其事地问,我相信他的话一定有后文,但我也不敢和他扯上太多话,因为这小子经常会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扩大N倍再传播出去,在学生中间广为流传地有关“我脑子有病”的流言就是从汪明言这小子口中传出去的。
当然,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这小子,他传播的最初版本其实是那天我对他说“我头疼”,可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和别人说的,经过几张口一传竟升级成了终极版“高老师脑子有病”。
这种事情,往往你越解释越会被人认定真实性,在我越抹越黑的尝试后,我无奈的得出了这个结论。从那次以后,我感叹“三人成虎”的同时,也加强了对这小子套话的戒备。
“哇。”汪明言夸张地在我耳边一阵咂嘴,我撇过头看着他,这小子的哈喇子流了一截,还差一点就淌到我衣服上了。我急忙偏了一下身体,把这小子的头推到旁边,避过了口水。这小子像一个弹簧,又很快弹了回来,口水倒是收住了,可是那副妖怪见到唐僧的表情让人受不了。
“够了啊,你小子。”我对这小子及时地警告道,这小子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那种艳羡的眼神盯得我浑身犯寒。
“老大,带着小弟混呗,以后吃香喝辣就倚仗您老了。”这小子突然很认真地说,并用从没有过的、认真的眼神和我对视。
“吃什么香喝什么辣,你老大我自己还没解决温饱呢。”我必须承认,汪明言这小子的演技比我强多了,托付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去年翻版的《新三国》里的刘备。我把头偏了回来,实在吃不消再这么对视下去。保不准明天学校传出一条新闻“好消息,好消息,其实,高老师是个同志”,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唉,我说老大,这个事你就做得不地道了。你说小弟我平时对老大您怎么样?”这小子平时确实挺对得住我,有几次周末轮到我值班,我赖在家里不想来,都是这小子帮我顶的,还有几次我半途翘班恰逢许主任查岗,也是这小子帮我以各种名义圆得谎。
我踌躇着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没弄明白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意图:“嗯,除了嘴巴松了点,其他还可以。”
“那不就是啦,可老大您现在有肉吃,怎么能不带上兄弟我呢,还是以为可以瞒着兄弟不成?”我抬起头,汪明言这小子是典型的没心没肺,但是现在这小子蹙着眉头,上半个脸部绷得紧紧地,脸上的痛楚和嘴角的冷笑不是这小子可以装出来的。
“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什么肉?什么瞒着你?你都给我说清楚,别这副鸟样子!”我发觉事情进展不太对劲,在这小子脑袋上赏了一个爆栗,随即问道。
“老大,你真不知道?”这小子脸上痛苦的神色微微缓和,怀疑地看向我。
“知道什么呀?我被你说得半天摸不到一点头绪。”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关我的流言可以在学校里传得那么离谱了,这小子与人沟通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差,偏又喜欢四处乱说。我没好气的说道。
“啊,老大你不知道组织校庆是有很多油水可捞的啊!”这小子说前半句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飞速地捂过去了,但是还是没能阻止这个大嗓门在办公室里爆开。
一双双眼睛在声音爆开的一瞬间,齐齐地向我们所在的角落集中。
☆、Chapter46.下班后有个约会
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关于这种精神力的东西总是众说纷纭,但我却没有办法把任何一种理论拿来运用到自己身上。
我正在网上和几个报名的学生扯淡,顺便和其中漂亮的女学生聊聊人生、谈谈理想。现在的女孩都太开放了,也太具备反叛精神,她们总能把话题转移到和男人相关的方向,这不,这几位现在已经完全撇开我,正在谈论上一期《非婚勿扰》的内容。我在一边有些出神地坐着,我在想假如有一天我在《非婚勿扰》的舞台上出现,能不能像赵明诚一样拐个系里的美女回家做老婆。赵大助理两个月前大婚,听说新娘是比他少了四岁的系里女学生,我没去婚礼现场,不过汪明言去了,这家伙回来时忿忿不平地告诉我人家姑娘是被这狗人搞大了肚子、带球出嫁。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没有什么太多值得咀嚼的劲道。
我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我经常会漫无目的地去想与女人有关的一切,当然我是一个生理成熟却心理不成熟的男人,我很单纯地认为不应该总用身体去思考女人。据子扬这样生理和心理同样成熟的男人说,我这样的观点是有幼稚的,人本来就是动物,用身体思考是回归自然的进步,何其正当乎?
我不是一个愤青,对于周围的一切丝毫没有办法改变,甚至连骂上两句我都是懒的,我能做到的只有单纯一点,简单一点想问题,单纯一点过生活。
当我还在迷茫地思考所谓的人生的时候,汪明言这小子离了座位,捅了捅我的后背:“老大,下班了,你都发了两个小时的呆了。”
“啊,这么快呀。”我用视线扫了一下办公室,除了站着的汪明言和坐着发呆的我,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是啊,老大,我先走了,门你记得关啊。”我下午答应了汪明言带他一起筹备校庆的事情,这小子现在的脸上堆满了欣喜的笑容。
等这小子的身影也消失在办公区内,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关了显示器,拿起了其实是书包的公文包,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了灯,再锁上办公室的大门,转身向楼梯外的天空看去,天色已经渐渐发暗了。
傍晚的校园并不那么宁静,除了树头鸟儿的叽叽声,还有学生潮涌般凌乱的脚步声和正在播放舒缓旋律的广播。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食堂南出口外的邮局,其实所谓邮局只是设在学校里的一个小办事处,这个办事处在这片寸土寸金的校园商业街上小到只占了食堂的一个三向拐角,左拐是图书馆的方向,右拐是学校大门的方向,直走就是我现在走的这条路,这条路连接着教学区、宿舍区和食堂三大区域。
这条路同时也是食堂的后院,由于平时极少有学生路过,食堂的师傅索性把那些剩饭剩菜全倒在了这条路旁的垃圾桶里。我记得,我刚来学校的那阵子,这条路的两旁只有4个垃圾桶,而现在已经增加到了16只,原本宽阔的路况如今已很艰难。
我从一个又一个垃圾桶旁擦身而过,一阵又一阵酸臭的气味从我鼻子里进进出出,我深锁着眉头考虑是不是下次要换条路走,但是很快眉头又松了下来。换路走的念头在此前至少已经出现过100多次,可是每次都在一阵犹豫后被我放弃了,因为这条小路是从行政楼通往校门口最近的路,而我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懒人。多走5分钟的路和闻3分钟的臭味相比,我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
对于这条路进行如此详尽的描述,我只是想说明这条路的环境真的很恶劣,偌大人口的校园除了我再也没有人愿意走这条早被荒废掉的路。
可是,今天真得很例外,这条路上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请等等。”喊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而这条路的前方我确定只有我一个人,也就是说后来的来人在喊我。
我困惑地转过了头,向后看去,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将一道紫色的身影卷到了我面前。
“是你。”我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真正的美女,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一侧,一袭紫色的套裙装,鹅蛋型的脸蛋,会说话的眼睛。我的心怦怦地跳着,却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因为这个美女我并不陌生,所以我失声地叫道,叫完我才发现喊不出这个美女的名字。
“高老师,现在有时间吗?”美女的眼睛自然大方地眨了眨,善意地解除了我的尴尬。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随着美女的脚步沉默地走在她的右手边。
“不见不散”,没想到一天内我会有两次机会坐在这个号称小资消费的场所内,这种事实与我的收入水平并不相符。
服务生送来了Menu,美女很礼貌地将Menu递给了我,我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又将Menu递还给了美女:“谢谢,我不太会点餐。”
美女随意地盯了我一眼,把Menu拿起,仔细地翻着页看了起来。
我坐在对面有些呆滞地打量这位美女,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有风情的美女,娇小的鼻子、莹白的皮肤、淡淡的体香味,就连她伸手捻头发的动作都显得很有味道。如果不是在毛主任办公室看到那么一出活春宫,而今天是作为我和美女的第一次见面,那我完全相信我会把她认定为一个清纯的女孩。而且,她和我小时候的梦中情人,那个长发飞扬的电影明星长得真得很相像。
很快,我就在心里暗暗叹息,摇头苦笑了,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女人我沾不起,同时我的心里流出一股莫名的苦涩感,不是你想象中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妄想。嗯,你可以想象一下,就好像有一个你很要好的邻家小妹被某个你很嫌恶的人糟蹋后你再看向她的感觉。
我看向美女的眼神越发充满怜悯,我甚至在脑海里想象着毛主任是如何使用手段强行得到她的身体,然后胁迫她将肮脏的勾当进行到底,美女又是如何的无奈与惆怅,在不甘与现实中被迫沉沦。
我的想象力无边无际地扩散着……
☆、Chapter47.柳叶璇的沉沦
我似乎天生就不适合和女性就行交谈,当然这不包括我妈那种年龄的女性,我可是很有长辈缘的一个男人,我所说的没有天赋特指的对象是那些年轻女性。就比如我面前坐着的这位美女,按理说男人和女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时,男人应该主动承担起找话题的责任,可是美女看Menu的三四分钟内我仍然没有找出一个可以作为其实很陌生的男女同事交流沟通的话题。
美女点好了菜,把Menu交给服务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一笑,开始了谈话:“我叫柳叶璇,是系里的英语老师。”
我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美女找的开场白是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对于我们两个其实很陌生的人而言,这样的开始是再合适不过了。通过她的简单介绍,我获悉了她的名字和她所教授的学科,柳叶璇,这是一个和她外貌同样动人的名字。我抬头看了美女一眼,又很快低落了回去。
美女用勺子在水杯里轻轻搅动着,像是在想些什么,良久继续说道:“昨天的事情你看到了吧?”
“啊……”我惊讶地开口嘴巴,窘迫地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我没有想到美女会这么开门见山地问话,尽管我已经猜到她是为了那件事而来,而且十有**已经怀疑上我。可是,可是……我积极地运作大脑系统,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含糊不清的回答方式。
美女释怀地笑了一下,我的注意力跟了过去,大脑也适时地定住了:“不用对我说谎的,我不是毛世鹏。我昨天看见了你离去的背影,今天下午在实验楼再次见到你时,我已经很确定那人就是你。”
我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就像一个被抓现形的偷窥狂。这次我的幻想系统并没有启动,我犹豫着是否找个借口夺门而去,还是学电视剧里东窗事发的叛贼来个杀人灭口,毕竟无论如何偷窥都算不上正大光明的事情。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坐在这个很靠里面的位置,除了破窗而出似乎没有其他逃跑的路径,至于杀人,我活了20多年连只鸡都没杀过,杀人可能吗?
我东张西望的一幕落在美女的眼底,她关切地问道:“在找什么吗?”
“啊,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逃跑路线……啊,不对,我在观察环境,对,观察环境。”我回过神来,急忙讪笑着改口。
美女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六颗牙齿,用手捂住了嘴巴咯咯地笑了两声。
都美女一乐应该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吧,可是现在的我心情并不轻松。我挠了挠头,想解释几句,动了动嘴唇,又想起自己并不擅长这种面对面的交流,索性闭紧了嘴巴,让美女笑个够。
美女的笑声是止住了,扬起的嘴角却并没有过多下降的趋势。美女斜视了我一眼,眼底流溢着一丝温暖的水波,语气平静了下来:“高老师不用紧张,我找你不是为了找你麻烦的,而是想提醒你留心毛世鹏。”
服务生开始上菜,美女的话语被迫中断了片刻,我很想趁此良机告诉她其实“我已经骗过了毛主任,事情就此掀过了”,并且我会表明心迹“我很乐意帮助她这个受害者逃离魔掌”。
在我的语言完全组织好之前,美女的表情忽然郑重了许多,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找个理由请辞吧。”
我准备的一大长串说辞全部哽在了喉头,我的面部肌肉也就此僵化。
美女留意着我的神色变化,并没有持续性地劝服,而是低下头喝了口饮料,我知道,她是在等待我的答复。
我杂乱的脑袋一下子冷静了许多,热络的心思也终于安分了。
“对不起,我不会辞职的。”我想我的这个回答很有力量,因为我在美女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惊诧。
“你想清楚了吗?毛世鹏的本事有多大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和现任的代院长是姻亲,可不仅仅是个系副主任,而且过不久代院长就要扶正了。”美女并没有死心地继续劝道,并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详细剖析了出来。
“谢谢您这次来给我提醒,我确实考虑清楚了。”虽然我没有想到毛主任有这么大的背景,但是我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工作的。这份工作承载着老爸、老妈、李叔以及太多人对我的希望,我没有任何理由去退缩,再让他们担心。所以,我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很坚定的。
“我明白了,那祝你好运,自己小心。”柳叶璇收起了愁容,挂起了一丝苦笑。
“柳老师,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我闪烁着目光,犹豫着开口。
“你是想问我怎么和毛世鹏这种人勾搭在一起吧?”柳叶璇的爽快让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柳叶璇耸动了一下面部的颊肉,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你听说过我的事情吗?”
我连柳大美女这个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她的事情了,我摇了摇头,静待她的下文。
“我父亲是矿工,前年出工正好遇上坍塌,人没死,腿瘸了,工地补了一笔赔偿金,可是这笔钱连我父亲看病都不够。我母亲在家里种田,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在念大学,一个在念高中,现在家里还有弟弟们的学费,基本就靠我妈和我了。”柳叶璇的脸上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凄笑,或许是我不能理解这样的不幸经历就可以成为她沦落的借口了吗?
“那你也用不着沦为别人的情人呀?”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地质问道。
柳叶璇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盯住了我,冷冷地笑了起来:“情人?呵呵,至少比妓女强吧。再说,你认为我的工资能供我两个弟弟上学吗?”
我很想再争辩点什么,可是却又讲不出话来。
我的大脑陷入了某种混乱,依稀间柳叶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捏着某种香粉往脸上涂抹:“今晚我和毛世鹏约好了,还要去找他,你自己小心点。服务员买单。”
柳叶璇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话说完,柳叶璇的脚步再也没有一丝停顿,只有一股浓香的脂粉味残留在对面的座位上,久久不散。
☆、Chapter48.煤气泄漏事件
我不是一个哲学家,不需要思考过多人生道理和教条大义,我只求温饱简单地过好每一天,我是80后大军中最最平凡的一员。但是当柳叶璇把她不同的生活观念摆放在我面前时,我迷惘了。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地铁过道里,我突然有种憎恶全世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凭空,就在我下了地铁看到一个个匆忙的身影的一瞬间,我强烈地厌倦周围能接收的一切信息,TV里唱歌的美女、广告牌里银光闪闪的手表、二楼玻璃窗后的KFC、还有空气里弥漫的各种混合气味。我凭空地认为这个世界很虚假,很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做作的。
这种错觉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我随着电梯从地下浮到地上,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上了我的脸,同一时间冲淡了脑海里的窒息感。我在电梯口仰着面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脚步忘了向前迈动,身后的女孩不耐烦地把我向旁边推了一把,骂骂咧咧的向前走去。
我有些无辜地看着走到前面去的女孩,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小事可以让这么一个打扮淑女的女孩在公共场合内失去了风度。女孩有一头金黄色的卷发,色泽和柳叶璇的头发相近,气质却差了许多。我摇着脑袋刷卡出了地铁站,女孩向与我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去,看着女孩渐渐远去的那头黄发,我不禁在想有着同样发色的柳叶璇此刻是否蜷缩在毛主任的怀里。
地铁站到小区的路并不很远,可我今天走路的速度却慢得出奇,耳朵里一遍又一遍徘徊着柳叶璇的那番话。我的脑袋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它们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难舍难分的争斗着:是柳叶璇下贱吗?不,她无私的供养着两个弟弟,此时此刻,那个可怜无助的女人在那个中年秃顶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她或许是伟大的吧。可是,她毕竟是在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高飞,你知道吗?她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她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不幸的遭遇不能成为一个女人沉沦的借口。
我的思想在矛盾中激烈争斗,情绪很不好。也许像我亲戚说的那样,我就是个“怪人”,我常常会因为别人不以为意的事情而烦恼纠结,所以我更多地喜欢把闲暇的时间泡在网路上。网路上认识的人,不需要你付出太多真挚的感情,所交流的话题时假时真,现实就不一样了,生活总会挑起一些沉重的话题,让你的心像一块大石头一样难以搬动。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我总觉得家是一个可以让人放心休憩、停靠的港湾,不管你在外面遭受了多大的风雨,回了家蒙头睡上一觉,再睁开眼时就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也许,这又是我一个怪的特点。
打开屋门,灯是张开的,一股暖流刹那间流遍了全身。我向里看去,小林像一只小猫在身上披了条毯子,半躺在沙发上,柜台上的电视机还开着。
“你回来啦?”我尽量放轻关门声、放缓进门的脚步声,可是这破门自从上次修好后,每次关上的时候都会响起刺耳的“吱呀”声。眯着眼的小林还是醒了,他半抬起上半身,探着脑袋,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我。
“嗯。”我应了一声,索性用力把门一次性关上,走到了沙发前,看着这小子仍然有些苍白的脸,关心地问道:“好些了没?”
“嗯,还好啦。咳咳。”虽然这小子嘴上说着“好”,可是他的脸色实在难看,他边说边咳了两声,身子骨显得很虚弱。
“你白天没去挂水?”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白天没去挂水吗”,可不知道为什么脱口的语气就变了味。
“我有吃药。”这小子闪烁着目光,答非所问的回答,眼睛也不敢和我对视。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这么老实听话,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另一只手稳住了这小子向后退的动作,入手处有些微烫,我眉头微蹙:“你还在发烧。这怎么行,我带你去挂水。”
我作势要把这小子从沙发上拖起来,可这小子拼命往后靠,眼睛里还流露出可怜兮兮的光芒:“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挂水了。”
“不行,看你现在这样子,你的病情还在反复,还没有稳定。如果现在不去挂水,拖久了恶化了怎么办?”我尽量不去看这小子恳求的眼神,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要不……我再多吃一剂药?”这小子经历昨晚天使的针法,早已将“挂水”视若蛇蝎,两只手紧紧抓住靠背赖在沙发上,任我怎么拽都不肯起身。
一时间,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有怀疑的语气问道:“真的?”
这小子一听我答应了,忙不迭地点头,心想:吃药总归要比挂水好吧。
我把这小子安抚下来,让他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上,便准备去厨房烧点热水给他吃药。我的脚步在厨房门前停了下来,奇怪的是厨房门关着,上面不密闭的透风口正有一大片烟气往客厅里飘。
这个位置已经被烟气熏得很呛人,我的手握在门把上,一时间不敢乱开,我担心万一是煤气泄漏,开了门不是找死吗?我想还是把情况搞清楚再说,便回头问沙发上的小子:“厨房里面在烧什么吗?”
我尽量保持冷静,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怎么样最快折返沙发,抱起这小子,两个人逃出这间屋子。小林听到我的问话,大叫一声,然后唰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眨眼间跑到了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这小子已经用飞快地速度打开了厨房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