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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晶色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额娘说了,等阿勒能和灰子玩了,她就让阿勒和灰子比赛,看谁速度快,不仅能让阿勒多运动,变得更壮实,还可以顺便让灰子减肥!额娘真聪明,随便出个主意都能那什么…对了!一箭射两只鸟!不过,额娘,减肥是什么啊?

阿勒喜欢灰子,当然不只是想和灰子玩啊,最主要的是,阿勒和灰子有着共同的目标,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阿勒喜欢额娘,灰子喜欢阿玛,可是每次只要阿玛在,额娘就十有□不抱阿勒了,都会去抱阿玛,阿玛真是羞羞羞!这么大了还要额娘抱!反之,灰子也总是蹭不到阿玛的油水,所以我和灰子结成了同盟,一定要占据自己的怀抱所有权不动摇!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啊,佩服就直说,你们不要害羞啊!

话说,阿勒

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但是那个‘阿玛’真的好讨厌!记得那是阿勒人生中重要的一天,阿勒本来在额娘怀里乖乖的,突然就被他抱走了,还把阿勒放在悠车里!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第三者,我每天都是让额娘抱着睡的!还有啊,这个坏蛋怎么让额娘抱!那是阿勒的位置,你这个大坏蛋,给我让开!额娘是阿勒的!你再抱,再蹭,我,我…哭给你看啊!

“哇!哇哇……”正准备和台斐英阿进行和谐运动的和端一听到哭声,立马推开了自个丈夫,转身下床去抱悠车里的宝贝儿子。

台斐英阿好容易和出了月子的媳妇儿一起,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只是他也没带过孩子,见儿子哭得惨,也是担心,忙凑到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哭了?”

和端已经检查了,儿子没尿也没饿,“没什么,许是惊了下,哄哄就好,阿勒很乖,常是一夜到天明的。”边抱着儿子左右摇晃,边不甚清晰的哼着小调,没一会,勒尔甘就安静的睡着了。

等照顾好了儿子,两夫妻准备继续和谐时,不合时宜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倒让两夫妻慌了神,要说半夜啼哭是小孩的通病,可架不住阿勒是个少哭的,和端只怕孩子有什么不好,闹得满府里都亮起灯来,年长的嬷嬷们看了也是莫名,孩子什么毛病也看不出来,在额娘怀里就安静睡觉,可一放下,就可劲儿的哭……

最后和端只能把孩子放在床中间,这才消停下来,自然的,有些事儿也就不成了,只是这样闹了好几天,太医也诊过,孩子康健着呐,啥毛病也没!台斐英阿憋不住了,强行让奶嬷嬷把悠车给抬走,放到了原先备好的育婴室,阿勒也不让人省心,哭得更可怜,直把和端哭得心都要碎了,再次把孩子抱回来……

最后是几个嬷嬷联合出手,“小主子一直是公主照顾着,才离不开额娘,长此以往也不成,趁孩子还小,公主还得狠心了,再说,那么些人伺候着小主子,哪儿能有不尽心的地方。”

和端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孩子还小,自个就这么顺着,片刻离不得,万一以后习惯了,一不小心把孩子养歪了咋办!再说,台斐英阿这几天脸都快绿了,她哪会看不出来,而且,皇族宗室里,也没有亲额娘像她这般时时刻刻看顾着孩子的,同当下的风气也不合,只是每次见儿子哭得可怜,自个就忍不住……“唉,都是前世的债啊!”

和端想来想去,还是把儿子给移走了,阿勒哭了

几天,见目的达不到,倒也不再哭闹,让满府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自此以后,每逢台斐英阿跟儿子有什么交流,想增加一下父子感情,儿子似乎都十分的不配合,好容易抱儿子一次,还往往得赔上件衣裳,“啊呀!你个臭小子!怎么每次都尿爷身上!”

一旁的和端见了,总是掩唇轻笑,“儿子这是喜欢你呢!”

勒尔甘是满府的宝贝,除了那个阿玛,阿勒见谁都是乖乖的,大家都说和硕和端公主家的哥儿,天生就是个笑模样!

台斐英阿每次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阵酸楚,‘为什么那小子就对我区别对待呐!’

勒尔甘绝对不是新世纪超人转生,他坚定的执行着正常人类小孩‘三翻六坐九爬爬’的规律,在自家阿玛额娘的照顾下健康快乐的成长着!台斐英阿同儿子的长期拉锯战也拉开帷幕了,可惜这位阿玛似乎还无所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码完就断电了,于是接着用手机码…手机传上来,不知道格式会不会有问题,等来电了我会检查的!

又有考试,马上睡觉,希望考的好,玛雅预言到底准不?要是准,那不是白考了…

☆、南巡

自从有了宝贝儿子,和端的生活重心便开始不自觉的往勒尔甘身上偏移,孩子那么小小软软的一个,做母亲的生怕一错眼,小家伙就有什么差错,和端又不用上朝,虽说要管家交际,但还是有不少空闲,自是对儿子事事上心了。

台斐英阿自有了儿子,先时还觉得十分有趣,每日里有了空闲,便拉着孩子教他说话,满蒙汉三语同时授课,还要求和端旁听,私以为一家三口集体活动深有益处,不说红袖添香,有儿子娱乐也是好的嘛!要不是面对他的阿勒还是个五短身材都算不上的小冬瓜,说不准连弓马骑射也要恨不得拉扯出来才好。

只是时日久了,台斐英阿也渐渐感觉到自己媳妇儿心中的天平在往儿子边偏斜,虽说和端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可是相较于需要更多关注的小家伙,台斐英阿深深的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爷绝对没有吃儿子的醋!只是和端显是慈母,少不得我得做个严父方好!’于是这位额驸爷在人前越发的肃穆起来,轻易不露笑脸,特别是对着自个儿矮冬瓜似的儿子,更是拿出了十足的气势。

等孩子能清楚的认人了,相较于一副‘严父’面孔的阿玛,勒尔甘自然更愿意往和端面前凑,母子俩越发亲密无间,而不知就里的台斐英阿也就渐渐在扮白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看着喜笑颜开的两母子,只能抱着灰子死命的咬自个后槽牙,‘这只皮猴子…等你再大些,看爷怎么操练你!’

只是现下的和端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如今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把儿子打扮得精精神神的,然后有条件的时候就带到各处去卖萌得瑟,在后宫女人里,阿勒尤其的吃得开,一张苹果脸讨喜又可爱,加上背景够硬,每次都能收礼收得满钵。

如今,勒尔甘宝贝小疙瘩面临着他短短记忆里的第一次同父母的分离。

有些忙乱的公主府上,和端将镶了红宝的瓜皮小帽给儿子戴上,捏捏阿勒圆嘟嘟儿的小脸,一旁的台斐英阿也抱起儿子,难得的舒展了脸色,“阿勒在宫里要听郭罗妈妈的话,不要调皮,乖乖等阿玛额娘回来。”见儿子极力绷紧脸,对着自己故作镇定的点头,台斐英阿将阿勒交给乳母抱着,对着和端道,“早些回来,明日可耽误不得!”

和端安抚的看着眼里明明满是不舍,却也不再说话的额驸,带着儿子,就领着丫头婆子们往宫里去了,阿勒还死命的在奶母怀里扭成了麻花,小脑袋越过奶母的肩膀望着屋子里

的阿玛,直到瞅不见了才回转过来。

景仁宫里,谨嫔满眼里是笑的搂着阿勒,对着女儿柔声道,“这次南巡,皇上点了所有的格格公主同去,原想着阿勒还小,想给你辞了,挨不住皇上说让把孩子也带上,倒也为难了,好在皇后娘娘体谅我近来身子不太爽利,让留了下来,便想着帮你们带着阿勒,免得一路上奔波,这么小小的个人,得多遭罪!”

“额娘说得是,我也担心呐,现下额娘能看顾着这小混球,我也安心了,只是阿勒调皮,额娘不要嫌弃他吵闹,额娘也要多保重自己才是。”和端虽说不舍儿子,但也知道南巡路上路途遥远,儿子还小,再照顾的精细也难免有些不适,往些年她去木兰都觉得身软神疲,更何况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孩子。

此次南巡,要说完全推拒过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次声势实在浩大,老佛爷同皇后带着大半后宫都加入了进去,还有数不清的公主皇子、宗室亲贵,连百合这个近年来几乎销声匿迹的格格都带上了,更有文武官员,俨然是半个朝廷都跟着,而且和端记得,此次南巡皇后按历史是会被废的,虽说现下完全看不出端倪,但是和端就是放心不下啊!

是以再挂心儿子,和端也势必要跟着去的,再说有谨嫔看护着,后宫里余下的人也绝没有谁那么没眼色,敢给自个儿子找不自在,和端也就做好了自我建设,无负担的把儿子交给自己额娘带了,‘后世那么多老人帮着带小孩的,我也就托了这么月余,小男孩嘛,不能太粘妈妈了!’这货完全忘记了自己平日里那护犊的老妈子样…

勒尔甘是正月的生日,现下离他的生辰也没多久了,不过三岁的孩子,声音甜脆,性子活泼,平日里除了他阿玛,见谁都是笑嘻嘻的,眼下见自个儿额娘甩甩手要走了,虽说事先已经被叮嘱过,还是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和端也只能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毫不留念的闪人了,‘那种小动物的眼神盯着我,时间久了撑不住啊!’

回了家,和端同台斐英阿又仔细的整理了家里的明细,和端敲打好府中的各个管事仆妇,便回房休息,好好的睡个觉,准备明儿个一早爬起来加入南巡队伍中去。

事实上,和端夫妇并没睡多久,不到寅时就被下人唤醒了,一番梳洗后,按着繁复的礼仪规则,一直累到了天将擦黑,众人才缓缓的启程。

此次南巡,乾隆免了江苏、安徽等地因灾害历年未完的丁漕,且南巡队伍所过的州县赋税都有所

减免,接着又去审查了几处工程的进度,一行人就往杭州去了,到了海宁,先是阅海塘、登观潮楼,接着又检阅了福建水师。

虽说对清朝的‘海军’很有兴趣,但和端自是没法一饱眼福的,顶多就是听台斐英阿说说,过过干瘾,于是和端就将自己出发以来,完全复苏了的活力热情发挥到了她此刻住地的所有人,海宁陈阁老身上!

野史上有记载,说这位陈阁老才是乾隆的生父,八卦心起的和端佐证了许久,也找不出两人有联系的地方,光是年龄这一项,就完全对不上了……好在陈家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作陪,说了许多江南风貌给老佛爷皇后听,和端也才得了不少乐子,不至于无趣。

要说这陈知画,和端平心而论,还真是长得不错,虽说她们姐妹四人在许多王公贵人面前弹琴跳舞,未免有失礼教,但是几人的书画琴曲倒真是有些功夫,且陈知画年纪轻轻,却是极懂察言观色,言语间也很有分寸,平时行止也是很符合闺阁千金的礼仪的,几日处下来,众人对她的感官都好上不少。

此次前来的格格们,年纪小的同和端交情都不深,多是因她年长得宠,敬重有余亲近不足,而晴儿因有孕没来,兰馨更是多年难得一见,和端每日同和嘉凑做一处,连和嘉都直呼‘相看两厌’,于是两人拉拢了几人,忽悠了老佛爷同皇后几个,一行人乔装改扮,在重重侍卫的保护下,去了出离安澜园不远的酒楼,开始品尝杭州美食。

有陈知画在,席上各色菜品都被她一一解说来,不时引经据典,穿插些奇闻异事,妙语连珠,哄得老佛爷不时发笑,席上真是言笑晏晏,直让和端感叹‘陈知画真是个难得的妙人,光是这圆滑的处事手段,就难让人小瞧她。’

经此一事,老佛爷似乎是同陈知画看对了眼,接下来的几日时刻都带着她,连和端这些亲孙女都有些不及了,俨然又是个‘晴儿’的样子,连夜间休息也是唤了知画陪着,这倒让众人不由侧目,几个年小的格格未免心气儿不顺,暗里刺了几句,都让知画化解。

和端暗地里同皇后通过气,才知老佛爷是看着知画手段齐全,但是行事有法,自晴儿嫁了人,老佛爷便有些不习惯,现下见知画各处都合适,就想着带在身边。

那拉氏同和端招手,让她近前来些,“还有一样,老佛爷说,现下虽说天下太平,但始终有些贼子妄图动摇大清的根本,太后就想着,哪日收了知画在皇帝的名下,充作公主养了,到时嫁去

汉人里那一等有名望威信的人家,全做‘满汉一家’的典范,以安民心!现下越宠她,来日嫁出去了,才越有名头出来。”

和端一愣,方才回过味来,果然等到回銮那日,老佛爷牵了陈知画,只说心里爱极了这个孩子,是想让她常伴身边了,又对陈阁老许诺,“哀家必定给知画一个好前程!”二话不说,便带着这个十几岁的姑娘离开了她的生生故乡。

不管陈阁老同知画嘴上说有多么的荣幸,多么的感恩戴德,和端都觉得远离父母亲人,孤身到皇宫中,只能日日小心谨慎伺候老佛爷的陈知画是有那么些可怜的,娇滴滴长大的贵小姐,今后也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察言观色过日子的倒霉孩子,和端由彼思己,想起自己多年来各处揣度心思的日子,不免给抹了把辛酸泪。

眼见着回銮了,那拉氏那边也没出什么意外,和端只当自己的蝴蝶翅膀不小心扇出了龙卷风的级别,心里还有些乐滋滋的,想着只要皇后熬过此劫,再过两年,等十二十三他们成家立业了,按眼下的形势来看,自己要操心的也就不多了,总算可以安心当财主婆了啊!

所以说乐极生悲什么的,真的是为和端这种没有忧患意识的家伙量身定做的!

一行人到了苏州,原计划不过呆上两天就走,怎料一连五六天了,圣驾还是没有要动弹的打算,各方纷纷猜测,只是闹不清有何事。

这日,接连两天都在晚归的台斐英阿身上发现陌生香味儿的和端总算爆发了,要同台斐英阿‘摊牌’,那明显的脂粉味儿根本盖不住啊!虽说相信丈夫的人品,但架不住这时代的人品不好啊。

和端心里把台斐英阿鞭笞了八百遍,心想他要是真敢乱来,给自己弄出个什么‘姐姐妹妹’的,自己大不了关了公主府的门,和儿子一起过日子,就当这些年的真心喂了渣男了!

想到这,和端鼻子一酸,忍不住就要流泪,眼圈立马红了。

台斐英阿见此,手忙脚乱了一番,也不敢再瞒了,只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考试加选课,然后看见了下学期的课表…别人大学是课越来越少,我是越来越多啊!课表全满了…全!满!啊!我高三都没这么多课啊!

☆、女子

苏州风景秀丽,人杰地灵,才子佳人的话本传奇也是流传甚广,乾隆到了此地,不论是为了探查民情,还是私下为着来点艳遇,他必都要来个‘微服私访’啥的。

乾隆领着一队人马,扮作普通富人的样子,在景色秀丽的河岸边慢慢走着,他以为自己的装扮是天衣无缝,只是他衣着非凡,周围扮作侍从的几人也是器宇轩昂,周围的人只一眼,就能辨出他们是生面孔来,普通人便罢了,只当是外乡来客,身份怕不凡,好奇一望便过了,只怕是那等有心的,联系到皇上圣驾在此,再看乾隆沿途一副指点江山,对各处评品不断的样子,随身的人又个个小心谨慎的,不消多久,转转脑袋就能明了众人的身份。

白龙鱼服,生怕发生什么危险的众随行人员,真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台斐英阿同富隆安几个,更是随时警醒,他们两只眼睛里除了四周的人的动向,就是观察周边地形,以备意外突发时,能第一时间把大老板架到安全地区,别说看风景,连听乾隆大发诗性的赋诗都觉得浪费时间,‘我说,您就不能低调点吗?!引人注意也不带这样的!’

乾隆是不知周围人的想法,在他看来,现下的苏州是一片繁荣,民众富足,百姓安居,安全隐患压根就没在他的脑海里占有一丝地位,‘朕治世如此,四海升平,自然是深得民心,哪里会有人对朕不利!’其实若不是各人的极力反对,乾隆还想提议来个‘公开亮相’之类的,以便让百姓们‘瞻仰’到他们威武不凡的乾隆大帝是如此的亲民,关心大家的生活状况……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夜幕下,闪烁着盈盈灯火的画舫漫游在水面之上,透过风声,传来玲珑的丝竹声响,有女子婉转妩媚的浅吟相伴而来,为四周笼上一层朦胧的暧昧。

乾隆霎时来了兴致,对于苏州的夜生活跃跃欲试。

深深的了解乾隆是多么的喜爱汉人女子的温婉柔美的众人,一致的没有去打扰乾隆的兴致,虽然堂堂天子要去画舫会会这些‘姑娘’,多少让他们觉得不符身份,但是听听曲儿什么的,反正乾隆又不会在外留宿,所以,还是随了这位的性子好了。

随行的当地官员见此,当真是拍马屁的大好时机,忙让人去安排,不一会儿,便有一艘看着就知道是此等行业中‘领头’地位的画舫缓缓驶来,那舫间的妇人眼睛只在几人身上一转,接到自家‘熟客’,那位苏州官员的眼色,立时知晓几人的不凡,更是注意到被前呼后拥的乾隆,当下一扭腰身,腻

声请了几位进去。

只见画舫之中以串串珠帘装饰,轻扬雅致的帘幔随着船的开动缓缓飘动,几人转过雕花的屏风,就见一间小室,那船上的妇人忙招呼着几个清秀的小丫头给众人上茶布点心,便然后紧走几步,拨开乾隆正对面的珠帘,唤道:“盈盈,快来见过贵客!”

乾隆只见一碧色身影款款而来,仔细一瞧,不由一呆,只见来人身姿曼妙,莲步缓缓,她怀中抱着一把琵琶,脸面被琵琶遮住了些许,却也可见杏眼桃腮,肤白如雪,乌亮亮的头发绾做随云髻,只簪了一朵粉白的海棠绢花,眼波缱绻,引人遐思。

夏盈盈步至圆桌之前,盈盈一拜,便有一个丫头搬来了矮凳,她也不要人吩咐,自顾自的坐下,方道:“盈盈身无所长,只这琵琶弹得还能入耳,如若各位不介意,盈盈就献丑一曲。”话虽如此,但夏盈盈言语间语气没有半点波澜,除却中途抬头似不经意的与乾隆对视过两眼外,再没有别的动作,只低头静待几人吩咐。

一行人自是以乾隆马首是瞻,而乾隆早就被夏盈盈勾住了心神,闻言哪有不允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夏盈盈,粘在女子的身上毫不转圜。

夏盈盈纤指轻拨,和着曲调轻声吟唱,词句浅白,却也是拨人心弦,乾隆只觉得自己醉在了夏盈盈清丽的声调中,可惜他与女子间隔着圆桌,周围又或坐或站的有不少人作陪,不论他如何注视着女子,夏盈盈都没再与他对视,就连之前的缱绻眼波也如梦幻般,被淡淡的疏离取代,却更激起了乾隆的兴趣。

一旁的人见了,哪能不明了,那苏州官员拉过那妇人,塞给她一叠银票,那妇人立时笑得眼睛眯作一条缝,听了吩咐,领着几个小丫头退开,台斐英阿几个仔细观察了夏盈盈,见她确是柔弱,便也识趣的转到屏风另一边去,只留了吴书来同一个小太监随侍。

乾隆很满意几人的表现,见不相干的人都没了,便起身到夏盈盈身边,刚想要伸出手来,那女子却是惊到一般,快速起身退后几步,低头道:“盈盈只是船上弹琴唱曲儿的,还望贵人自重,若是盈盈伺候得不好,舫中还有其他姐妹,个个赛过我,贵人要是想同几位姐姐喝酒说笑,盈盈现下就去请各位姐姐。”

乾隆闻言一皱眉,见夏盈盈低头对着自己的脖颈却是凝脂一般,心神一荡,当下又温言道:“姑娘别急,想来你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叹于你琴技高明,实在是让人感叹,想要与姑娘亲近一些,引作知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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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盈温言,似是信了般,“是盈盈胡言了,看贵人的行止,也是文采风流,若贵人不弃盈盈身份卑贱,不若我再弹一曲,还望贵人指点!”

“盈盈也不用贵人贵人的叫我,我姓黄,你就叫我黄老爷好了!”

期间两人偶有几句交谈,夏盈盈倒也是正经的学过诗书的,同乾隆也说得上,只是她一直不同乾隆有什么实质上的接触,倒把乾隆弄得心里痒痒的,只是夏盈盈神色清冷,对于他的接近很是警觉,于是,乾隆还真就老老实实的听了几个时辰的曲子,对于夏盈盈的渴求,成几何增长,多少年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倒是让乾隆觉得新奇。

眼见时候不早,众人请了圣驾回去,本以为不过是一晚迤逦风景,过眼就罢了,谁料接下来几日,乾隆却是每晚都往画舫去,还指名只要夏盈盈招待,且乾隆一次比一次待得久,待的人也一次比一次少,最后竟然除了近身太监,只带了几个护卫,还全是他的女婿或子侄……

不论乾隆怎样,台斐英阿几个可是苦不堪言,这画舫本是风月场地,虽说他们都是持身刚正,毫不所动,但是架不住这画舫上的莺莺燕燕往他们身边凑,每次他们避开乾隆同夏盈盈,就有一些姑娘似有似无的同他们抛媚眼,或是丢了帕子,或是不经意间绊倒,意图黏上几人。

直到台斐英阿毫不怜惜的收拾了几个,又敲打了画舫上的妈妈,这才慢慢消停了下来,只是出门在外不同在家,再怎么拾到,满身的脂粉味儿,那是遮掩不住的,这才让和端给惦记上了。

和端闻言,一时有些怔愣,顾不上什么,拉住台斐英阿埋怨道:“你是个傻子吗?这种事儿也敢跟着,也不想想,皇阿玛同个烟花女子在一块,每日里唱曲儿弹琴的,现下看来,这些日子拖延行程,怕也和这女子有关!”

台斐英阿安抚到,“皇上并没有同那夏盈盈有些什么,也从没外宿,想来只是一时有趣,皇上还是有成算的,再者……皇上爱惜名声,想来也不会耽搁太久!”

和端那个急啊,她现下想起来夏盈盈是哪号人物了,这不是电视剧里废后的引子人物嘛,庆幸来庆幸去的,要是在这紧要关头再把那拉氏废了,她这不是功亏一篑,怄不死自个儿!

“你们这些男人,想来对那些风月场所熟悉得很,平时也就罢了,现如今老佛爷同皇额娘可都在,要是知道皇阿玛近日的所做,她们嘴上不见得说什么,心里却

定是埋怨的,还有随行的几位妃嫔娘娘,管不了皇阿玛,难免不把这仇记恨到随行的几人身上!”

和端狠命瞪了台斐英阿一眼,“皇阿玛的性子我了解,那夏盈盈想来姿色定是不错,性情也好,这些地方的风尘女子,不向来都是以‘才女’著称,琴棋书画也拿得出手,宫里近年来少有此等女子,要是皇阿玛兴致到了,一时兴起,……哼,不只是民间格格,再纳个民间来的庶妃什么的,不也是一段‘佳话’!”

台斐英阿揽过和端,感觉着怀中之人的微微挣扎,“好了,我一会就去洗漱,包管一点别的味儿都没有”按着不安分的脑袋,“你一向多思,我并不觉得皇上会如此,你也说了,老佛爷们都在,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这些混话你也不要再说了,即使你贵为公主,那也是臣子,君君臣臣,你的兄弟尚且不敢有所动作,你便安分些吧!”

和端闻言也不再说,女子的身份所限,有些事情她也只能点到即止,让台斐英阿有些谱,她也安心罢了,她的战场还是在后宫之中,现下也只能时刻警醒些,不要让那拉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来,好在现下永璂永璟都稳重懂事,皇后性子也不那么偏执了,剪发之事,只要操作得当,想来不会发生。

而且,“皇上这些日子的异常,你还真当老佛爷不知道吗?不过是不想同皇上起冲突装样罢了,放任几日,新鲜劲一过,老佛爷再一提,保管啥事儿没有,你个傻姑娘,怕都是晚些知晓的,担心个什么劲啊!再说,其他人气恨那夏盈盈都来不及,哪还能管到我们身上!”

和端抬头见台斐英阿满眼的笑,想了一想,觉得自己都能察觉不对,那些宫里的老狐狸必定也通过自己的眼睛耳朵知晓了,天塌了自有高个儿的顶着,与她有什么相干,她只要跟紧皇后就好!果然还是所谓的剧情恐惧症吧。

于是和端一扫愤懑的情绪,反是用力挣扎出台斐英阿的怀抱,在丈夫疑惑的眼神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起他的耳朵,“额驸爷近几日想来也有不少‘艳遇’,不知遇着了几个红颜知己啊?京里平日同众人往来间,必也有红袖添香之时吧,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台斐英阿见着笑得跟狐狸似的和端,心中无奈‘女人啊!心思果然难懂。’

作者有话要说:码这章时,不由想到当年看郑少秋演的戏说乾隆,那主题曲原先唱得那叫一个溜,赵雅芝长得多像吃了长生不老药啊!

☆、内情

乾隆的反常当然没瞒过众多人等,事实上,他也没有费多少心思在遮掩上,虽然有意识的减少了身边随从的人数,但是该知道的人一个都没拉下。

那拉氏知晓消息时,自然是火冒三丈,随手就把桌上的杯子给掀了去,好在她近年来脾性好了些许,而且儿子又在身侧时常陪伴着,永璂永璟就是随行的灭火器外加智囊团,有他们在,那拉氏那颗欲图‘忠言逆耳’的心思,没多久就被劝了下去。

“皇上流连此等烟花之地,实在是有辱身份,他是一国之君,该是以身作则,正气之身,怎可每日里寻欢作乐,你们看看,这都多少日子了,就因着个不知哪儿来的风尘女子,延误了行程,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上,如何看待朝廷!”

永璂挥退上前收拾的宫女太监,上前一步扶着那拉氏,“额娘息怒,不过是个风尘女子,额娘不必动此等大怒,想来这么些日子,不过左右再一两日,皇阿玛自有分寸,您现下去说,皇阿玛正在兴头上,难免责怪于您,天大的事儿,还有老佛爷在,您就息息怒吧!”

那拉氏还欲再说,永璟已是瞄准时机,上前来撒娇卖痴,将那拉氏哄得转了心思,直闹得时间晚了,两兄弟方才离开。

“十二哥,你说皇阿玛这是闹得哪出?我可是打听过了,那个夏盈盈近来和皇阿玛黏糊得紧,每晚都在那画舫上待到极晚,说是琴声不绝,诗词不断,要不是还有老佛爷日日派人往皇阿玛那去‘关心’起居情况,怕是要宿在那画舫上了!一把年纪了,还每日跟个同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子一起,真是…哎哟!疼!”

永璂随意的放下屈起的右手,看也不看撅嘴瞪着他的永璟,“这么大个人了,嘴上也不带个把门的,很该教训教训!皇阿玛盛世明君,自有圣意,你胡乱说得什么话!我们身为臣子,很该谨守本分,臣子臣子,先是臣才是子!”

见永璟还是不满的哼唧,永璂眉角一挑,提溜着小矮子永璟回房,“看来平日里太宽待你了,想来是哥哥我的不是,鲜少同你说话,今日闲暇,我当‘好好’的同你说道说道!”

‘别人只当十二哥平日最是‘恭敬’的,我还不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今日大意了,改日一定把场子找回来!等遇着四姐姐,必定好好告上一状!我这嘴真是欠抽,……’不过十岁余的永璟不论身高还是体型,都不是这个同胞哥哥的对手,只能在心里默默反抗,“哎呀,十二哥你轻点!快喘不上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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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虽说众人都只当乾隆是一时兴致,但等到圣驾在苏州停了十日上时,众人才真是急了起来,连台斐英阿几个也抵不住了,劝谏了一两回,实在是没让乾隆听进去,这日乾隆烦了,挥手让几人回去,“留着其他人在就行,你们跟了朕好几日,也没好好逛逛苏州,今日还早,你们就替朕探访民情,多看看,晚了直接回去,不用过来了!”

台斐英阿几个无法,只能叮嘱好了余下的几人,又悄悄招来暗自跟着的侍卫,在画舫周围安排好了,才登了小船上岸。

台斐英阿几个没有骑马,还真就准备慢慢走回去。

“来了好几日,现下才真是见着了苏州的富庶,瞧着街上的百姓个个都衣着光鲜,想来这苏州官员治下还是很有一套。”

想起现下还在画舫上陪驾的几个苏州官员,富隆安感叹,“不是我说,那几人看着真不是那等忠君体国的样子,揣摩圣意倒是个顶个的准,如今想来却也是治理有方,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杭一带向来是好的,如今见着怕是比京城都要好些,在京里,我玛嬷还每月给街上的弃儿施舍些吃食,这儿连个衣衫略有不齐的都没见过!”

“才说嘴便打嘴了!”台斐英阿眼光一闪,笑眯眯的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那不就是个叫花子!”

几人一起望去,却见是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子,怀里抱着个脸色蜡黄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的往巷子外探头,想来台斐英阿几个的眼神太过明显,那男子转眼对上,浑身一哆嗦,吓得就往那巷子的阴影里缩,跐溜儿一下,就没了影子。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难不成爷长得面目可怖?不然怎么见着咱们就跑!按理说,一个要饭的,不该是见着爷这样的肥羊,一个劲儿的往前凑吗?”

还没说完,就见着五六个衙役模样的人跑过来,左右望望,在离几人不远处逮着一个摆小摊的老者,厉声喝道:“老头子,你见没见着个叫花子过去?”那老者吓得不轻,拼命的摇头,只作不知,那领头的衙役见了,便往台斐英阿几人这边来。

台斐英阿几人穿着富贵,气度自成,那衙役有些捞不准,小心翼翼的问讯后,得知他们只是‘前来苏州做生意的商人’,当下就来了个态度大转变,不仅大声询问,走时还暗示几人,‘要想在此地好好做买卖,就得讲‘规矩’,有孝敬。’

“我们是知府大人手下的,你们走南闯北,不会不懂爷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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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何尝受过此等对待,正欲‘招呼’一下,台斐英阿却是有些疑惑在心,暗自拦住几人,伸手给了领头的一锭银子,见那衙役喜得见牙不见眼,乘势问道:“几位差官急着抓那人,想必那必是个穷凶极恶的恶人,不知是范了什么事儿?”

那衙役刚得了好处,却也还清醒,听了台斐英阿的话,警惕喝道:“关你什么屁事儿!衙门的事,也是你们能打听的!”眼睛还不住疑惑的往几人身上滴溜溜的转。

台斐英阿见他警觉,更是好奇,便按下自己的火气又塞了一锭银子,“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过是想着问清楚些,免得惹着什么麻烦,范了忌讳,要真是恶徒,我们以后遇着了也好远些走,还要你多提点!”

那衙役被白花花的银子眯了眼,转了笑模样:“算你们识相,只是有些话不能明说,上头忌讳,你们只要晓得,圣驾在的几日里,城里面但凡见着了那等衣着褴褛的,就快快的回了我们,其余的便不消你们操心了!”

说着那衙役便领着人,又往别处去了。

台斐英阿几人对视一眼,“圣驾在的几日里?这话说得可是有讲究……”

眼见着天色也还早,心里疑惑渐深的几人便入了一处酒楼,要了处雅间并几个小菜,席间有听候的小二进来,台斐英阿几人不免又开口询问,却见那小二肩膀一缩,眼里惶惶不安的,只一个劲的说:“几位爷不要为难小的了,这事儿可不是好奇得起的!”

事到如今,他们都知晓内里定是有极大隐情,眼见着小二要跑,台斐英阿几人哪肯,都是身手了得的人物,那小二反抗不了,又被台斐英阿拿银子安抚,“这里就我们几人,你悄悄说了,我们必不会到处宣扬,你怕个什么!”

那小二脱不了身,也知道几人不好惹,不再反抗,只叹口气道:“我说几位爷,你们就是宣扬了又有什么,除了皇上,这满苏州又有谁不知道的,也就你们这样的外乡人还蒙在鼓里了。”

“这跟皇上又有何关?”

小二见几人都是一脸迷糊,才低声道:“还不就是为着皇上,咱这苏州的知府并几位老爷才发了令了,让把城里的那些叫花子都给赶出去,违令的,一律拉进衙门治罪关起来,前些日子,呼啦啦的撵了一大片,可怜那些年老体弱的,在城里好歹还有个屋檐子给避避风雨,等到了城外,荒山野岭的,怎么受得了啊!”

那小二许是想到那些乞丐可怜,忍不住又道:“原先说着不过一两日,谁料现下皇上还在,有些年纪轻的就悄悄寻了漏子跑回来,大家见他们实在可怜,有些善心的就偷偷的给他们些,也不告发,连我们掌柜的都说了,那些剩菜剩饭的,都倒后门旮旯去,拿个桶给装着,要是一日让那乞儿得些吃了,也算是积福了!”

“岂有此理!”富隆安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力气大得杯碗都倒了几个,那小二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趴地上去,台斐英阿示意几人稍安勿躁,又拐着那小二问了几句,才让如蒙大赦的小二出去。

“还道是我们识人不清,误把好官错当佞臣,如今才知道,还真是些尸位素餐的黑心人,好事儿不做,坏点子一个接一个的!不行,我要立刻回禀了皇上,处置了这些家伙!”

“现下里在别人的地盘,那些个地头蛇还没等你落实罪名,就能先一步把那些乞丐给弄别处去,到时候你空口白牙的,倒霉的却不是他们了!我们还是先抓实了证据才是!”台斐英阿死命的泼冷水,直把其他人的火气扑灭了。

“我想着那些进城了的乞丐必定也要找地方藏身的,我刚问过那小二了,他家留的剩菜每日都有少,前后不过是这些时候,我们只去个看得见后门的地方,安心等着便是。”

也是他们运气好,没过两刻钟,就见着个小孩悄悄的摸到了那酒楼后面,在地上铺了块大大的破布,将那放剩菜的桶倒扣在上面,又快速的提起布的四角,让汤水流干,然后抓着那包剩饭一溜烟的跑了。

台斐英阿几个见状,赶紧跟上去,也是他们武艺好,那小乞丐虽说警觉,也没发现几人,竟是让他们一路跟到了藏身的地方,等他高兴的捧着今日果腹的食物,大声招呼众人时,就被踏步进来的几人吓了一跳。

于是,等台斐英阿他们进了这个除了外面院门看着还算整齐,内里却是一塌糊涂的小院时,见着的就是十几个拿着破笤帚、烂扁担的男女老少,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期末了,各科都要考试,还要赶实验进度,所以每天只能码一点…我认罪T_T会努力码字的

手机总是发不上,半个多小时了,竟然还是翻天了……

☆、灾情

那院子里的都是些衣着褴褛之人,浑身脏的不成样子,一个个也十分警觉,见着台斐英阿一众衣着光鲜,却不是衙役打扮,虽说心里稍感放松,却是马上又紧张起来,那当中一个看着似是头头样的人握紧了手中的笤帚,上前一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到这来来的!”停顿了片刻,又道:“我看着你们面生,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台斐英阿几个初见几人,倒也真的愣住了,不是被唬住,却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被人用此等‘武器’威吓过,想着上战场时,真刀真枪何等危险,现下的情况,倒是让回过神的几人有些想要发笑,但是好歹忍住了,要是把这些人弄得羞恼了,真的上来打斗,这满屋子老老小小的,这让他们是动手呐?还是挨打?

台斐英阿在几人中气质最温和,是以他上前一步,含笑同那领头的攀话,富隆安几个也没闲着,掏出原先在酒楼买的一些吃食,就要分发过去。

在场的都是些四处讨食的穷苦人,不乏老人孩子,见了热气腾腾的食物,都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却没人敢出来接,而富隆安几个接近,他们又警惕的盯着,一时进退不得,好一会,才有一个看着约三四岁的小姑娘经不住迈步走来,却是让身后的那个小乞丐给拉住了,小姑娘抬头左右看看,却是不再上前来。

富隆安见那小姑娘瘦的只一把骨头,想起自己的小女儿在府中是何等的金尊玉贵、娇养宠爱,他本就是个直性子,心里一软,忍不住两大步跨到那小姑娘面前,蹲□将手中的吃食塞到小小的手中,“快吃吧!可好吃了!”也不等几人反应,又退回去了。

那被台斐英阿忽悠着的领头见了,看着自己这边一个个羸弱不堪,对方却是衣着光鲜,各个魁梧健壮的样子,想着自己也没什么能让人图谋的,何不让大伙吃一顿饱的,就算有什么算计,也等吃饱了再说!天大的事儿,反正大家都是身无牵挂的,俗话说的好嘛,光脚的不拍穿鞋的!

得了示意,那些小乞丐欢呼一身,嗖的窜过去拿了几人的吃食,生怕几人下一刻就反悔,然后分发给大家,大口大口的嚼起来,见事已成定局,那领头的也不客气,拿了个包子,又招呼了一个坐在地上低头吃东西的年轻男子,就一边吃一边将几人请到了院子里。

那被招来的男子仔细一看,虽说形容邋遢了些,气质却同其他人迥然不同,那人也不介意他们的打量,很是自在的开口:“几位的好意我们都十分感激,只是现下苏州城里的事儿大伙都知道,几位莫名的来此,怕也不是没有所图的,还望几位恕沈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台斐英阿不免多看了此人几眼,当下也不遮掩,详细的问了两人苏州近况,让人吃惊的,是那自称沈仁的却不是同几人一处的,而是从别的州县‘逃难’过来的灾民!

“长江水患,周围的几个县城被淹了大半,官府赈灾又是少有成效,大家活不下去了,才弃了故土,跋山涉水的四处求活路,谁料好容易到了苏州了,想着此地向来富庶,好歹有口饭吃,却是被知府大人说是暴民,不让入城,吵嚷了几日,竟然有兵士来镇压,大家都是平头百姓,又走了那么些日子,哪里是那些凶徒的对手,是以也只能在城外,同此地被赶出来的乞丐们相携挣命了!”

这沈仁原先是个读书人,只是多年来尚无功名在身,本想来苏州投亲,不料家人去了别处,他又没有盘缠,才沦落到了此般样子,只是他多少有些见识,见台斐英阿几人气度,再看他们对水患一事的关心,心里隐隐就有了猜想,是以事无巨细的,不论忌讳不忌讳,一股脑的都抖露了出来,只当豁出去了,赌上一赌!运气好了,要是得几两银子,也能助他去寻亲。

台斐英阿几人自然是又惊又怒,本以为当地官员为了讨好皇帝,逐走了城内所有的乞丐,营造出个盛世的样子来,也就是官员们迎合今上心思,但是手段毒辣缺德罢了。但是拒开城门,不接受逃难的灾民,甚至连上报都没有,这无疑有失职守,台斐英阿们日日在乾隆身侧,可是从没听闻长江水患!

那沈仁言语间也说此次水患严重,多有州县遭灾,数万百姓瞬息间无家可归,许多地方死伤惨重,房屋尽毁,家畜四散,田地淹没无数,此等民生大事,朝廷却是毫无所闻,要不是台斐英阿几个无事好奇,这事儿还得被瞒到几时去?!想到此刻还在画舫逍遥快乐的乾隆,台斐英阿几人忍不住皱眉,‘看来,事情不简单!’

台斐英阿几个虽说心里都已是信了,却还是让沈仁带他们往灾民聚集处查探,等他们牵马出城,跟随已是换洗过的沈仁跑了大半个时辰,才见着了那数量惊人的灾民,几人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眼里都是一个个瘦骨嶙峋,无力的瘫坐在地的百姓。

当下也不再迟疑,台斐英阿带着沈仁去驻地,富隆安去寻皇帝,几人兵分两路,只求早些理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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