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听闻此事时,大怒之下也顾不上同冰美人卿卿我我了,赶紧的回了龙船,招来了台斐英阿几个,仔细的盘查了沈仁,那沈仁得见天颜,当下将沿途所见的难民凄惨一一道来,又列举了许多沿途官府的行为,更是有许多骇人之事,让乾隆等都不由目瞪,直气得双目欲眦,周围伺候的人大气不敢出。
乾隆也不顾夜深,让人直去传了当地官员,又招了随行的大臣,一边在心里谋算着此次灾情,要如何赈灾,如何安置百姓,又一边唤了人,带了旨意往城外安抚灾民,以免有乱。
那苏州官员们半夜里被传召,却不知为何,等到看见一个个侍卫手持刀剑,人人面目肃然,大有一副敢反抗就拔刀的样子,把他们吓得直哆嗦,但是这些官员多是背景雄厚的,不然也不能捞到此等富庶之地做官,是以虽然惶惶,却也是面上气定神闲的往乾隆处去。
乾隆一路上见着的皆是四海升平,让他很是高兴,所以多有向别人夸耀之时,现下知晓这不过都是沿途官员为了粉饰太平所做,这么大的反差,顿时就如同在他脸上狠狠抡了一巴掌,实在是挂不住脸面,是以这些火气都发在了底下人身上。
这些官员们行事太过,水患如此大事,欺上瞒下岂能有好结果,果然被乾隆一通好骂,立时就有几人被摘去了顶戴,下了牢狱,余下干系小些的,也是降级的降级,留用的都极少,一时苏州城官员几乎重整,周围几个州县的相干人士,也有了人去捉拿审问,总之乾隆大怒之下,没有一个能完全脱了干系去。
几乎是忙了一整夜,才将赈灾之事草草拟好,老佛爷等也都知晓了此事,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也抵不住她的怒气:“此等欺上瞒下之人,很该杀鸡儆猴,让那些快被猪油蒙了心的也瞧瞧,掂量掂量!”众人一通附和,又各自吩咐了厨房,一时乾隆理事的地方被补品炖盅淹没了。
好容易散了,台斐英阿急匆匆的回了屋子,一夜未眠,难免看着憔悴,和端心疼得紧,招呼人给台斐英阿梳洗,“想来你们定是忙了一晚上,快躺下歇歇。”
台斐英阿拿帕子抹了把脸,把头支在和端肩上,“不睡了,拿点吃的来垫垫,我还有差事,马上要去城外。”和端听了,忙端起一碗酪子,见台斐英阿枕在自个肩上,闭着眼睛却张着嘴,心里好笑,但也体谅他辛苦,便一勺勺的给他喂过去,直到碗底见空,外间也有人来报,说是其余人已是准备好了,台斐英阿抬脚就要走,和端忙接过一旁阿塔递来的荷包,“里面有点心,要是饿了就将就着吃几块!”
因情况刻不容缓,乾隆一行也没有立时动身,直接就将此处当做了一个小朝廷,每日都有消息送来,此时乾隆才知,不仅湘、鄂、苏、浙因长江水患形成大范围水灾,黄河竟也泛滥,山东等地洪水百年不遇,还在一直下雨!
“混杂!一群饭桶!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因牵扯太广,即便是乾隆也无法一时之间处置如此之多的官员,是以他每日心烦意乱,而周围的大臣们也是忙得团团转,可惜天公不作美,每日里的都会有新的灾民,而那些知道圣驾在苏州的人们,也不断的往苏州涌,总认为离皇帝近些,生存的几率就大一点,‘离皇上近了,那些官们不敢不发粮食!’于是,乾隆一行后来相当于被灾民们围困在了苏州。
台斐英阿每日里带着兵士四处巡逻,确保城内外的安全,苏州百姓们也自发的开始捐钱捐物,那些富户纷纷‘慷慨解囊’,只是其中有多少是被台斐英阿等威逼利诱的就不可知了。
不说男人们焦头烂额,后宫也是忙乱起来,由老佛爷发起的‘娘子军’们,上至妃嫔,下至宫女,不论是官员家眷还是平民妇人,都开始拿出不用的旧衣服来,或是纳鞋,或是补衣,每日将这些撒与那些难民,乾隆为此大大的夸赞了一番,还封赏了几个妇人,更是鼓舞了士气。
这样子过了好几日,连和端都过忘了时间,现下她每日就与针线为伴,没事就缝缝补补的,是以突然接到通知,说是圣驾要回銮,难免怔愣了一下,“怎么要回去了?”
台斐英阿搂着多日不曾好好相处的妻子,舒了口气似的,“各处的灾情算是暂时控制住了,灾民也疏散了一部分,很多事还是在京城好处理,滞留苏州实在太久了,再不回去,可就要乱套了!”暗自感叹妻子近来瘦了不少,“你也别再弄了,仔细伤眼睛!”
“诶!听你的!”
苏州河上,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的条条画舫依旧慢慢的随水而动。
“乾隆后日就要回京了,算来他有许久没来找你,不论用什么方法,你定要再见他一次,不然以往所做便是前功尽弃,要是计划失败了……”男子盯着那低头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子,“你知道后果的!”
那女子立时一福,颤声道:“盈盈定不辱命。”
作者有话要说:长江同黄河发起威来,真的是很恐怖的!
☆、陷阱
乾隆一行实在耽误了太多时候在苏州,是以一听圣驾回銮,各处都急急的收拾起了行装,只是这一大队人马,一时半刻也无法启程,倒也宽限了两日,不让人太过慌乱。
乾隆倒是想要各处再晃悠晃悠,但是老佛爷见他几日里瘦了一圈,脸色也算不上好,便摆出额娘的身份来,硬压着要他留在船上,“出去始终要劳累着自个儿,左右不过两日,皇帝还是多歇息会儿,哀家看着,皇帝眼圈都红了,这么些日子没睡好,多伤身子!”
乾隆是皇帝,身边收拾的事儿自有人给他弄好,现下灾情能处理的他都做好了,其余的事都要等回京后再一一整理善后,一时间反而是清闲了下来,忙碌了这许多日子,饶是平日里保养得当,年逾五十的乾隆也有些扛不住,自是要好好的修养一下,倒也真就没再下船去。
临了出发前的傍晚,乾隆正于船上同老婆孩子们说话,就听见远远传来迤逦歌声,似黄莺出谷,婉转清丽,乾隆侧耳听了几句,唱的却是此次乾隆赈灾之事,多是赞扬之词,顿觉心花怒放,仔细品味,声音倒是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周围的皇后同和端等也听见了,此刻也好奇起来,“是哪儿传来的歌声?”
不一会儿就有侍卫前来禀告,“周围河面上来了许多小船只,奴才问过了,说是百姓们知晓圣驾明日要回銮,因感激皇上此次天灾之时,救了这许多的灾民,他们不知如何表达再生之情,便请人快快谱了一曲,此时相约同来了这河上,请了人唱扬,以颂盛世圣君。”
这等事情,却是乾隆民心所向的表示,众人自是一番感叹,好生捧了乾隆一次,乾隆嘴上说着‘朕是天下之主,自要为百姓谋福祉!’心里早就美得什么似的,当即挥手,让人找了那唱歌之人,又招了同来的百姓,大有将龙船塞满的意愿。
周围随侍的侍卫虽觉不妥,但谁也不会在此时拂了乾隆的兴致,只能去领了人来,几个侍卫专挑‘老弱病残’,捡那些没什么潜在威胁的百姓,是以乾隆面前就是几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并几个妇孺。
那唱歌之人却是乾隆的熟人,与他有过多日缱绻的夏盈盈是也。
几人跪地山呼万岁,叫起后,乾隆例行问了几句,眼睛却是不转的看着夏盈盈,前些日子的忙碌让他把这美人扔在了脑后,现下近在咫尺,哪能不又勾起他的心思来,只是满室的人,他也不能太过,为了能便宜行事,找了个理由便要打发走满室的女眷。
和端同众人行礼告退,转身而过时,瞥眼见着地下站着的人中,一弓着腰的老者手臂似有些颤抖,只见此人脸上的皮肤都缩皱在了一起,倒让她难辨相貌,擦身而过时,和端不自主的又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太在意,心里还想着,‘初见国家元首,怕是激动了些,难免的。’只是心里却有些不明所以的违和。
和端转眼出了门来,便闻见那拉氏低声问侍卫,“那领头的年轻姑娘是哪位?”想来乾隆的眼神太过红裸裸,招来了注意,而听了侍卫的回答,和端方才知晓,那窈窕女子便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夏盈盈。
那拉氏当然也明了此人,眉梢一挑,“却是个风花女子,明日就要启程,她倒是好心思!”说着隐晦的瞪了房内一眼,却是自顾自的领着人走了。和端因想着夏盈盈,倒是一时没有跟上,眼下见皇后没有做出什么‘冲入房内’‘忠言逆耳’之类的事儿,很是松了口气。
和端心里觉得,那乾隆定是会屏了人,最后单留下夏盈盈一个才是,果然就见原先随侍的侍卫呼啦啦的退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那几个老者,透过尚未关严的门扉,夏盈盈的背影却是没动,和端不免在心里暗暗嘀咕了句‘老色鬼’,那夏盈盈顶多比自己大两三岁啊!
此时船板上已没了多少人在,那些当值的太监宫女因着外间的寒风,都纷纷缩在有遮挡的阴影之中,只余那六七个侍卫并老者们出来的脚步声,和端没什么好奇心打探,便打算回自己的屋子去,不想转身之际,异变突生。
只听见身后响起叮咚之声不绝,朦胧光下,和端见着人影交错,不过片刻便有喊声响起,“有刺客!来…啊!”和端提裙转到灯光暗淡之地,便见那几个原先行容佝偻的老者,现下都手持刀剑,身手甚好的拖住了同出的侍卫,那几个侍卫功夫不甚出彩,又因对方难缠,同伴又有受伤,不免有些扛不住,却是拼命呼喊,以求援兵早到,‘皇帝还在房内,那女子看着也怕不是好人,随侍的就是两个太监,要是乾隆有个三长两短……’侍卫们浑身一颤,手上速度不免又加快了几分。
和端自是不敢上前,开玩笑,就自个那武力值,还是老实保护好自己的好,一边安抚随侍的两个小宫女,让她们不要惊叫乱跑,吸引刺客的注意。只是因打斗渐渐不受那些刺客的控制,那一些太监宫女们也反应过来在甲板上乱跑,喧嚣声一片,和端也见着台斐英阿同富隆安等带了人跑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虽然还没突破进屋内,但是乾隆身手也不错,不至于被夏盈盈如何…吧?
只是和端高兴得太早了,只见龙船周围突然亮起许多火光,初时不过星点,转瞬间却是连成片来,却原来是那些本在远处停靠的‘灾民’们,此时龙船甲板不断有铁质爪钩攀上,顺着绳锁有人源源不断的爬上来,两边的侍卫还不待聚合,便不得不停下来砍杀突然出现的刺客。
和端心里‘咯噔’一下,知晓这必是个大圈套,早备好了等乾隆钻的!
和端眼见着战场圈子越扩越大,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独善其身了,伺候的丫头已是没了影子,和端只能小心的移到船边缘,拔下发上的金簪,顺着船壁趴伏□子,紧紧盯着勾住木板的钢爪,然后突然猛的一起身,将簪子尖利的部分狠狠的插在一只刚攀附上船沿的手上,只听一声惨叫,和端已是捡起那只手因疼痛松开掉下的砍刀,看也不看的挥了下去……
和端一击得手,也不敢停留,旁边已是有人注意到她,现下武器到手,和端撒开步子就跑,绝不回头看,她已是脱掉了花盆底,拿出了最快的速度,不断的寻找空子溜走,只是刀剑无眼,和端又没专门练习过,仗着灵巧,保住命已是大幸,挂彩却是在所难免。
此刻甲板上混乱不堪,本算宽敞的甲板四处都是人,和端左躲右闪,眼看要逃出混乱圈了,突然觉得身后传来拉扯的力道,当下大吃一惊,挥手就砍过去,‘叮’的一声,和端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完了,遇着扎手的了,好运到头了,额娘再见,老公拜拜,儿子我好想你……’
还没等和端把关心的人全部回想一遍,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起,“你要谋杀亲夫吗?!!”
抬头一看,就见着台斐英阿满眼赤红的看着自己,他的外袍上有几道口子,脸上有着不知是他还是敌人的血液,台斐英阿迅速解决身边的刺客,用力拉着和端,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不要乱跑,很危险!”
富隆安已是成功带人冲入了室内,台斐英阿领着人尽可能的守住甲板,让人砍断那些绳索,发射信号寻援,一面手上不留情的砍杀,还记得提醒和端,“你低头别看,跟着我走!……手上刀别乱舞啊!”
和端自同丈夫会师,心里就安定了,紧张感和危机意识莫名的消失殆尽,乖乖的跟着步子移动,虽说周围都是血和尸体,还有惨叫不绝,但是恐惧感已不那么明显,突然就想起了那年乾隆微服遇刺,集市之上,他也是这般护住自己……于是和端不合时宜的笑起来,伸手拉住丈夫衣服下摆,低声道,“我一直跟着,放心!”
这场交锋持续了不少时间,终究是在侍卫同当地兵士的压制下,将刺客大部分歼灭,漏网的微乎其微,那几个身手最为敏捷的,几乎都被活捉了来,让绑了手脚,嘴里塞上杂物,一律拖回去严加审问!
此时和端才细细打量,看着那老者皱起的脸皮和手背上光泽年轻的皮肤,总算知道了自己当时觉得违和的地方,‘易容的不够全面啊!’
斗殴结束,台斐英阿奉旨打理后续事件,和端被宫女扶下去,那里有一出乱子,便立马被保护起来了的女眷,一身狼狈的和端自是被围观了一番,只是她累极,不待处理了伤口,便倚着床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和端正对上台斐英阿担心的眼睛,她扬起唇角,安抚笑笑,“我没事,不要担心!”
只是意料之中的安慰没有传来,上一刻还眼露关切的丈夫,下一刻就跟点燃了火药桶一般,暴跳而起,“你还敢说没事?!”台斐英阿暴躁的围着桌子走了两圈,似在平息自己的怒气,“那种情况你也敢乱跑!真是不要命了!你知道我见着你时,有多惊吓害怕吗?!”
“你……你真是!气煞我也!”
“噗!”和端见着台斐英阿如此模样,忍不住笑场,对上丈夫瞪起的眼睛,马上赌咒发誓,再也不身涉险境了!才换来了一个显得有些呆傻的笑脸,然后就听台斐英阿平地惊雷了一句,“和端,你有孕了,一个多月!勒尔甘要有兄弟了!”
和端此时一听,下意识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有些怔愣,然后一下子后怕起来,‘刚才那么大运动,好险……’
不同于两夫妻的相处,乾隆处却不安稳, “那些刺客,审完了一个不留,还有那夏盈盈……”面无表情的帝王抚摸着腰间缠起的绷带,想起御医说的那些话,声音喑哑,‘我要她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睡觉了
☆、最后
乾隆三十年的南巡,实在是让所有人铭记于脑海,永生不忘的一次,所有参与的人想来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冲天的呐喊以及近在咫尺的血的威胁,难以想象,若是刺客的行动成功,剩下的人面对的会是什么。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此次的事件,竟然会牵连到几乎销声匿迹了的百合!
原来,自从乾隆一行南下,红花会一众便开始谋划刺杀计划,一次有心的接触,让原本已是心如死灰的百合再次见到了箫剑,面对让她爱过痛过伤过的男子,百合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重燃的爱意,醉在了箫剑的‘悔恨思念’中。
百合虽已不受宠,可是她的身份让她对乾隆每日的行走之处还是有一番了解,而一个不显眼的格格,她是否出现在众人眼前,都不会有人多加注意,于是在层层防卫中,住处冷清少人的百合竟也能同箫剑艰难的‘幽会’一二,在这恍若偷情,暗埋着危机与刺激的见面时光中,恍若重新找回自我的百合无意识的提供了许多的消息给红花会,却多是无关紧要之事。
急切的箫剑自是处处探听,只是奈何百合知晓甚少,加之她一向是满腹风花雪月,两人在一处时,总爱诉些衷肠,每每让箫剑心烦气躁,却也按捺着敷衍一番,时间长了,红花会本都要放弃百合这颗棋子,百合也能无意免去一场灾祸,只可怜她身边却有个恨极了她的巧儿在,硬是又将她拉进了粉身碎骨之地。
虽说百合原本因箫剑身份,自是有意隐瞒,只是眼角眉梢的喜气怎么能瞒过对她细心注意的侍婢,巧儿不过试探,百合便全如实相告,因她现如今真真是‘孤家寡人’,每每只是庆幸一同长大的巧儿还是‘不离不弃’,是以当真是什么秘密都告之巧儿,而闻知此等秘事的巧儿也是赌天咒地的发誓,百合便也信了。
巧儿自是知晓百合同箫剑相交是何等的大逆不道,她不比百合,稍一思量就知箫剑的目的绝不简单,箫剑此人她也是识得的,不是她怨毒,实在是觉得箫剑此等男子,必是瞧不上百合这种有情饮水饱的女子的。
原本巧儿想要同和端说此事,只是她想着和端近来大有不再理会百合的样子,也没有主动出手除掉百合的意愿,而她是定要百合这个背弃海誓山盟的女人为福尔康殉葬的。
想来想去,巧儿决定自己出手,不但帮着百合瞒着众人,还撺掇她多同箫剑往来,又引着百合仔细同她说说两人间的相处,发觉箫剑多是引诱百合说些皇帝的事儿,巧儿心里有了思量
,想着豁出自己的命,也要百合死无葬身之地!
而乾隆痴迷夏盈盈之事在女人间闹得沸沸扬扬,即使沉迷情爱如百合,也是能听到一耳朵的,巧儿倒也知道箫剑想要什么,竟是去打听好了乾隆每日出行的时辰地点,回来说与百合听,最后自是便宜了箫剑及红花会。
夏盈盈不过一介弱女子,红花会惯会做事,威逼利诱之下,她也只能听命行事,原本想着趁着乾隆在画舫上就动手,不料台斐英阿几个几乎形影不离,暗地里还有多人听命,而且每每乾隆要去找夏盈盈,台斐英阿总是先一步遣了人去仔细确认周边的情况,根本无法近乾隆的身,这才让红花会一直没寻到好机会动手。
直至水患之事,让乾隆等人忙了个焦头烂额,身边得力的人都四散开去做事,兵士也被分派了不同事物,各处安抚灾民,维持城内秩序,这才让箫剑几个想出了扮作灾民,伺机行刺的主意,选了圣驾回銮前一日,众人都忙着收拾,防范心最弱之时,倾巢而出,不成功,便成仁!
那夏盈盈被下了毒,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红花会的计划,在同乾隆亲近时用藏着的利器刺了乾隆,因她□出的皮肤上都抹了药,同她亲近了一番的乾隆不察,在药力作用下昏沉的被捅个正着,也是命不该绝,夏盈盈太过紧张没有伤到他的致命处,反应过来的太监轻易制住了被吓个半死的夏盈盈,而其他侍卫拼死护着,乾隆这才没有成为清史上第一个被烟花女子刺杀而亡的皇帝……
回京之后,和端便少了入宫的次数,决心借着保胎之名,不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初次从台斐英阿处知晓背后隐秘时,很是不可置信,“那百合真是疯魔了,才会信一个被证明了是乱党的男子!她当真忘了,五阿哥是被谁害死的不成?当初每日混在一起的人,转身就同仇敌一处,真是让人齿寒!”
台斐英阿伸手抓起在和端膝上貌似打盹的灰子,头也不回的扔出门去,正好让准备奔过来,往自个额娘身上扑的勒尔甘接在怀里,台斐英阿满意的看着自家儿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撞了个踉跄,然后两条小胖腿一个没站好,‘吧唧’的在草地上摔了个结实屁股蹲……
台斐英阿站着挡住和端视线,面沉如水的盯着门外勒尔甘的乳母,吓得那嬷嬷抱起憋着嘴,眼眶红了一圈的勒尔甘急急一礼,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退,还不忘揉揉小包子的胖屁股,碎碎安慰“不疼不疼,衣服脏了,咱换了再来!”
台斐英阿解
决了两大争宠对象,这才回身同浑然不觉发生何事的和端继续说话,“就是因为她如此冷心,所以才‘自愿’去为大清祈福,到庵里修行了。那个巧儿也不知是是死活,当时那么乱,后来也没寻着,要是知机跑了,那才是聪明!”台斐英阿盯着和端隆起的小腹,语气温暖,“你也别再操心这些了,反正是些无关紧要之人,不值你劳心劳神,有时间,我们来想想孩子名字才是!”
“只是感慨罢了,谁能想到会是如此的?”和端挡开台斐英阿伸过来的手,灵敏的转过,吓得台斐英阿不住让她慢点,和端也是不理,径直走到箱笼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匣子来,脸上挂起假笑,“说起名字,我倒是有个想法,额驸爷不妨听听?”
台斐英阿见着那匣子,就觉得眼熟,再接过细看,便知是自己书房多宝阁上,那放孩子名字用的,心里嘀咕是哪个不长眼的捅到了和端此处,抬眼就见了和端的假笑,耳朵里响起妻子凉凉的声音,“我们把里边签子乱了,随手抽一个做名,岂不便宜!”
台斐英阿心里‘咯噔’一下,忙着表白一番,“实在是各个名儿都好,一时拿不定主意才如此,公主别生气!不要动怒!要为肚子里的那个着想啊!”
和端手指用力戳台斐英阿肩膀,不料额驸爷勤于锻炼,肌肉强健,反戳得自个儿手生疼,于是转移阵地,要掐耳朵,可惜因为身高问题,又没穿花盆底,隆起的肚子还起到严重的阻碍作用,攻击再次失败,和端气馁的坐下不理人了。
逃过一劫的额驸爷不敢存有侥幸心理,见公主大人憋屈,忙低身凑过去送上耳朵,还贴心拉着妻子手往上捏自个,内心小人无语凝咽,‘当世最能屈伸者,莫过如此……’
和端见此,反而笑了,也不是真生气,只是玩闹罢了,便轻推台斐英阿一道,“瞧你那可怜样儿!”台斐英阿咧咧嘴,在怀里固定好和端,“你又是有什么不高兴,这些签子还是从你那处寻来的,我一直收着,想来是你想的名儿,我便用了,又有什么不好?虽说我…咳…抽签得了孩子名字,也是你的意思!”
和端闻言嘴角一抽,“我就说我找不着,倒是你收了去,好快的手脚!你知道什么,这是我起的不错,可是…这是给和嘉用的,她的‘粉团’那时下了一窝崽子,我和她闲着无聊,这都是给兔子取的!”
想着自个儿子的名字,两夫妻突然间相对无言……“都是你!不说一声就乱来!我儿子和兔子抢名!我还隔了这
许多年才知道!”和端愤愤的一抓,台斐英阿的小辫子就落入了魔掌中。
在门外回廊上候着的阿塔,眼皮也不抬一下,‘今天公主的身体状况依旧很好啊!’正待寻个地方躲懒,转眼便见小主子吃力的抱着一只胖兔子,换了身新衣裳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主院杀来,便笑着推开了屋门,对上演单方面凌虐的戏码看也不看,“主子,小主子来了!”
和端喜笑颜开,放开台斐英阿,高兴的同儿子招手。
“额娘的宝贝儿!快来让我看看!”
“额娘!额娘!阿勒今天射中了小鸟了!”
“宝贝真厉害!都能拉弓了!”
“是用弹弓射的…”
“那也很厉害啊!额娘都不会呐!”
“是吧!果然阿勒是最厉害的!”
“哼!用个弹弓也这么得意!实在是丢爷的脸!哪日能开弓了才是正理,每日里只会撒娇卖痴!成何体统!”
小胖子心里愤愤,突然想起还隐隐作痛的小屁股。
“额娘……刚才灰子突然飞了出来。”高高举起怀里的大兔子,“灰子好重,可是阿勒有努力接住,虽然阿勒摔得很痛,但是有不让灰子受伤哦!我也没有哭,阿勒很棒吧!”一副好孩子,要妈妈夸奖的样子。
“什么?你摔了?!摔哪了?疼吗?”代入母亲角色的和端恍然想起了罪魁祸首,“台-斐-英-阿-看你干的好事!”……
阿塔默默给又一次呲牙咧嘴的额驸爷抹了把辛酸泪,‘看来今日里,额驸依旧争不过小主子。’
乾隆三十年六月,御勤于国事,旧伤不愈,致昏迷,嫔御皇子皇女日夜侍药于床榻,几番凶险,幸黄天庇佑,七日回醒,月余可语,令皇十二子永璂暂领国事。
乾隆三十年八月初十,和硕和端公主产次子莫德里。
乾隆三十年十一月,分封皇子,十二阿哥位亲王,余者郡王贝勒不一。
乾隆三十一年三月,病愈,于朝堂叹疲惫难耐,双手颤抖不可止。
乾隆三十一年五月,御勤政殿,立皇十二子永璂为皇太子,定明年归政,改为建丰元年。
建丰元年,建丰帝登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鲁尼的地雷!
然后,这文的正文就完结了,应该还有篇番外,个人感觉烂尾了…对不起一直看的大家。
当时写文是一时兴起,断断续续的拖到今日,差点坑了,幸好坚持了下来。很幸运写文,遇到了看文的各位,不论是否有留言冒泡,不论我是否知道你的名字,每一个点击,都给了我勇气,在我最低谷痛苦的时候,有陌生的你们安慰,鼓励,非常的感谢。
写这文的日子,第一次遇到了人生的最痛,也让我重新看到了许多,我想,不论今后还会写什么,这篇文,以及最初的大家,对我,都有着最不同的意义,千言万语,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单薄的谢谢两字回馈,真的谢谢大家!让我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景殿】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