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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中秋宫宴

作者:妙莲居士 当前章节:102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29

每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皇上都会在宁寿宫畅音阁里置办几桌酒,唱几出戏,来宴请亲王、郡王府里的王爷及家眷们在宫中一起赏月。

往年北王府里都是太妃带了侧太妃去,而今年王府里有了北静王妃,自然的那侧太妃便不在进宫之列了。且不说那侧太妃李珍珠知道了以后那里咬牙切齿的暗骂不停,却说黛玉因着是第一次进宫赴宴,心里头难免有些紧张。

这日黛玉带了紫鹃、飞絮来到书房,见水溶的贴身侍卫成永、成恩两个都在外面伺候着。见了王妃二人忙上前请了安,成恩便要进去通报。黛玉轻摇了下玉手,又转身吩咐紫鹃、飞絮两个丫头留在外面等着,自己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谁知进去一眼便瞧见水溶随意靠在椅子上,正闭目凝思。面前却摊开了自己那一本‘诗经’。黛玉见他想得那么入神,竟连自己进来都没有察觉,顽皮之心顿起,便轻移莲步过去想着吓唬他一下。

谁知却见水溶依旧合着双目道:“不是说本王这个时候不用你们伺候吗?”“噗嗤”一声儿,黛玉忍不住笑了出来。

水溶忙睁开眼,见是黛玉站在身旁,赶紧站起来笑着打了个躬道:“不知王妃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悄悄向后一看,并没有人瞧见,黛玉遂也拿了腔调道:“俗话说不知者不怪,本王妃便恕你无罪。只是我要问你一句,每日里你都说在书房里处理要事,怎么原是在这里攻读诗经呢?”言罢便向桌前坐了,又拿起了那本书来。

水溶也笑了,跟过来道:“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说来你不信,就连带兵打仗也能派上用场的。”

“又在这里唬人!不过欺负我一介弱女子不懂得这些罢了。”黛玉放下书道。

嘻嘻一笑,水溶又问道:“怎么玉儿有闲情来这里?敢是又有烦难事想让为夫给开解开解?”

黛玉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顿时蹙起眉头叹道:“明晚就要去宫里赴宴,我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水溶轻轻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个?忙安慰她道:“放心吧,一切都有为夫呢!哪个也不敢欺负了本王爷的王妃去。”

听水溶这样讲,黛玉觉得王爷恐怕错会了自己的意思,便一个劲儿地解释:“不是怕被人欺负,而是怕自己不懂宫里的礼节规矩,倘若做错了反而让北静王府跟着被人耻笑。”

水溶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谁能耻笑我的王妃?那她才是看走了眼呢!没见母妃一日里总与人说起,王妃是个最懂规矩的,凡事又都想在她的头里,母妃以后就等着享清福了。”言罢又低下头看向黛玉道:“是不是这么说的呀玉儿?”

黛玉狠狠挖了水溶一眼,转过身不去理他。

水溶见黛玉有些生气了,忙过来轻轻搂了道:“宫里也不过与家里面一样的,只是那里面的人都是最有心计的,玉儿与她们少说话便是。若是皇上问起什么,玉儿也只要问一答一,多半句话也不要说,千万莫要中了他们的圈套去。”

听了水溶的话,黛玉不由睁大了双眸:“这么复杂?不然我不去了吧。”

水溶轻抚着黛玉的香肩,低声道:“真是傻话!不过——倒要让你知道,皇上平日里是个最爱猜忌的,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还有那些后宫嫔妃们也都不是省事的,与她们也是能少说便少说话,只是…”说到这里,水溶面上又露了笑意道:“皇后却是个再温和不过的,见了玉儿她一定喜欢,玉儿倒不用特别防着皇后的。”

静静地想了一想,黛玉抬起头来问道:“明日里香格格去不去?”微微一怔,水溶立即笑应道:“她乃东平王府的正经格格,想来一定会去的,玉儿倒机灵,到时候你们两个在一起为夫倒是放心不少。”

“为何如此说话?”黛玉问道。

水溶笑道:“那个小妮子,见了皇上便一大堆子的话,每一次都会把皇上问得晕头转向的,不知道怎么答了她的问题她才满意,是以一见了她皇上便躲得远远的,只让景妃娘娘出来挡驾呢。”说到这里,水溶想起当时的情景禁不住又轻声笑起来。

黛玉也想起前些日子去东平王府做客时,香格格人小鬼大的样子不由也跟着笑了。

一抬眼又碰上水溶笑意融融的模样,心下却又不由一动,想起那一日那个香格格见了水溶便神态扭捏的样子,东平王妃又一旁直个劲儿地打趣她,现在想来那些话儿竟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呢。如剪的睫羽微微垂下,不知怎么心里一股子酸味儿直泛上来。

“哎!为夫又说错什么话了?玉儿等等我一起回去。”见黛玉突然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出了书房,水溶不知自己哪一句话又开罪了她,忙抬脚跟了出来。

盈缺青冥外,东风万古吹。

何人种丹桂,不长出轮枝。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

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

又是一个中秋之夜,黛玉静静地坐在那里,无视眼前的细乐声声,脑子里全是去年中秋自己病卧客栈之景。

“玉儿,在想些什么呢?皇上过来了。”无意中瞥见黛玉神态寂寥,一旁的北静太妃便侧身过来提醒道。黛玉忙将心思拉回来,随着殿内众人站了起来,随声附和着吉祥之语。皇上笑着让众人都坐下,言道这样子才似个君臣同乐的家宴。

黛玉轻抬双眸向上看去。因自己这桌离得稍远些,无法看清楚皇上的眼眉,只瞧见皇上并没有穿着龙袍,而是一身家常衣裳。又微微眯起一双美目细瞧了去,虽是家常衣裳但那明黄的颜色却依然向人显示着自己的龙威与权力。

众亲王、郡王都一一站起身来向皇上敬了酒,皇上看上去兴致不小,将目光向下面瞅了瞅,虽离得不近却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北静王妃林黛玉。

眼前顿时一亮:“这个女子倒眼生得很?唔,与北静太妃在一起,那么定是林如海的女儿也就是北静王妃了?”遂向一旁的皇后笑道:“那边桌上可是北静王新娶的王妃么?”

却说那皇后也早已瞧见了黛玉,心下正自暗叹此女模样不俗,不想皇上便问了来,遂忙笑道:“想来是吧。妾身也还没有见过呢,不如请过来瞧瞧?”

见皇上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了,皇后心里不由好笑:“这个皇上,越是看上眼的越不动声色呢。”转头向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去请了北静王妃过来。”听说皇后有请,黛玉美目忍不住先看了眼太妃,却见北静太妃笑道:“玉儿不用慌,皇后娘娘再和善不过的,只不错了规矩便罢了。”

见眼前的女子一身淡白色宫装,上面又隐隐绣了些浅紫色的花纹,淡雅之处竟透了些许出尘气质。墨玉般的青丝柔亮润泽,发间只插了一支碧玉金步摇,却更显得贵气而不张扬。来到圣驾面前,黛玉掩住内心不安,婉如插蜡烛一般亭亭下拜。

“免礼,抬起头来。”随着皇上轻轻一声,黛玉站起身来微微将头抬起。

可巧丝竹之声也是一曲终了,殿宇内霎时静了下来。皇上与皇后都觉眼前一花!只见下面的黛玉美眸如水,肤色白皙如玉,略显娇羞的两颊似有梨窝若隐若现。真个是:淡眉若秋水,玉肌伴轻风。

见上面两人都一脸惊愕的样子,黛玉忙又将头略低了下去,口中又道:“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还是皇后先回过神儿来,忙笑向皇上道:“这北静王妃的模样真是个可人儿疼的,可惜了妾身今儿忘记带了礼物来了。”

只见皇上忙向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快去取了方上好的松花砚来。”一旁的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自己喜欢砚台,便也当别人都喜欢。人家可是个王妃,不是皇上您的臣子,怎的拿这个来对付人家?”言罢便唤一旁的贴身宫女过来道:“你回去把那个翡翠玉佩给本宫拿过来。”

皇上看了眼皇后,又瞧了瞧黛玉不禁哑然。底下的黛玉此时已静下心来,见皇上有些尴尬,便梨窝一现,含笑道:“家父曾也藏有一方松花砚,说是当年皇上赏赐下来的,如今倒正好可以凑成一对了。”

皇上见黛玉提起如海来,对这个柔弱的女子不禁又起了怜惜之心,便关切地问道:“如今在北王府里还住得惯吗?”

轻然一笑,黛玉回道:“在府里有太妃疼爱顾怜着,臣妾住在府里便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臣妾多谢皇上关怀!”

见黛玉娓娓而谈,面含笑意却似又带着淡淡的清傲,皇上突然觉得眼前的黛玉与那北静王水溶的神情倒有几分相似!遂开玩笑道:“想不到北静王妃与北静王倒真有夫妻相呢。”

一众人不承想平日里不拘言笑的皇上也有这情趣,都是一楞又随着笑了起来,一些人还小声附和着。

黛玉站在那里正不知怎么接皇上的话茬儿,却见下面桌上水溶站了起来笑道:“臣多谢皇上赞誉,臣敬皇上一杯,臣先干为敬了。”说罢,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皇上声若洪钟,殿内众亲王、太妃、王妃都站起身来向皇上、皇后敬起酒来。

皇上也将手里的酒饮了,向下面的黛玉笑道:“王妃不必拘着,回座位去吧。”黛玉才又轻施一礼,转身款款回席。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殿里的气氛立即便活跃起来。对面的东平王府香格格此时也上前与皇上皇后见礼。

那皇上见了香儿便笑问道:“才见你这个小丫头坐在那里倒是安静得很,真个是长大了。若是朕没有记错过了年也该十四了吧?”

香儿听皇上虽赞自己长大懂事了,却是记错了自己的年岁,又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差一点被皇上给和了亲,便心眼一动,笑回道:“香儿今年已到及笄之年了,皇上想来平日里事体繁多,竟忘记了香儿若不是前阵子得了场大病,还差一点去南国和亲去了呢。”

突然听香格格提起和亲那档子事儿,皇上知道这小妮子为了这档子事,近些日子以来心里一定不太舒服。也难怪她,谁府里的郡主、格格愿意抛离父母离开京城呢?

想到这些,皇上倒也没有责怪她的话中有话,只打了个哈哈道:“哎哟,想不到香儿都这么大了?看来朕过些日子要琢磨着给指个额驸来了。”又向着一旁的皇后问道:“皇后说是不是?”

皇后哪里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便笑道:“谁说不是呢?”

这香格格如今也一年大似一年了,倒不像去年那般什么话都去刨根问底了,听了皇上的话,面上竟然一红,不答皇上的话却向四下里瞅了瞅掩饰道:“请问皇上,怎么没瞧见皇贵妃娘娘过来?”

皇上笑道:“每回进宫你再不问别人的,她一会儿便过来,现下定是被二皇子绊住了。”

“那香儿先去看看娘娘去。”说着,行了礼便退了下来,却向着黛玉这边使个眼色道:“玉王嫂陪了香儿一起去吧。”

黛玉不知她为何叫了自已一起,却也再不想在这里受拘,便向一旁的太妃瞧过去,太妃含笑点点头。香儿过来一把拉了黛玉笑道:“放心吧,太妃她老人家这里有的是人陪着,不缺玉王嫂一个。”

北静太妃笑着嘱咐道:“多让两个人跟着,外面天黑了,虽在宫里倒底你们路不太熟悉,别再走错了路才是。”“知道了!有香儿在,玉王嫂不会走丢的。”说着,香儿便挽了黛玉的胳膊一径向殿外走去。

那边的水溶早看见香格格要带了黛玉出去,便先一步赶到了殿宇外面候着,此时一见二人忙上前阻拦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香儿一笑道:“溶哥哥怎么也出来了?我与玉王嫂不过是去宫里逛逛,再顺带着瞧瞧景妃娘娘。”

水溶忙道:“这宫里面警卫森严,别再走错了路弄出不该的事儿来倒麻烦了。再说玉儿她平日里胆子便小,这天儿都黑透了,别太吓着玉儿。香儿听话啊!”

见水溶一声声地唤着‘玉儿’,又一付十足担心受怕的样子,香儿原本因着水溶娶王妃后对水溶已渐渐平熄的那一份情意,又陡然而升。

心里多么希望溶哥哥也能如此关心自己呀!眼里不知怎么泛起泪光来,却猛然发现身旁的黛玉面带猜疑瞧着自己,忙敛了心思笑道:“溶哥哥也太小心了,香儿又不是第一回来宫里,再说了去景妃娘娘那条路香儿早已走熟了的,不会走错的。”

黛玉见香儿好像眼里有泪光,虽是一闪而过,自己却心里又起了疑,也想与香儿独处一会儿以便试探,便向着水溶嗔怪道:“别总拿我当小孩子一般,香儿都不怕,再说后面还有十几个丫头宫女、太监呢,哪里就走错了?王爷快回去吧,倒别让人再说三道四的。”

水溶见她们俩执意要去,也只得又嘱咐了一番才转身回了殿里。

随了香儿出来,黛玉轻一回眸,只见殿内早又管乐齐鸣,轻纱飞舞了。

出了畅音阁往西走,便是后宫东路了。景妃便居于东六宫的景仁宫内,离畅音阁倒是不太远。香儿见黛玉今日的妆扮依旧似上一回在东王府见到的那般淡雅,衣着也不似其他王府里的王妃那样艳丽,却凭空添了一份清新别致来。心下不由暗自思忖:溶哥哥的这个王妃倒真是个有些与众不同的,也难怪溶哥哥对她情有独钟呢!见香儿不停地用余光轻扫自己,黛玉微微一笑道:“香格格看什么呢?”“玉王嫂不必跟香儿客气,直接唤我香儿就行了,香儿自见了嫂嫂之后便称呼王妃为玉王嫂的不是吗?”

说句实话,打见香儿的那一刻起自已便喜欢上了这个娇俏的小丫头,听了香儿的话黛玉笑吟吟应道:“那便依香儿的,只是王嫂有些不明白才香儿为何那般打量我?难不成王嫂今儿的穿着有什么不妥之处?”

☆、第十门章 再见景妃

香格格嘻嘻一笑:“怎么会?还不是因着玉王嫂实是太美了,让香儿情不自禁想多瞧两眼王嫂呢。”“油嘴!”黛玉轻向香儿身上拍了一下。

一嘻一笑间,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便被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丫头、宫女们都在十几步外随着,黛玉便压低了声音问道:“香儿与那景贵妃娘娘很熟悉吗?”

“当然了!我常陪着我王嫂进宫探望娘娘的,怎么玉王嫂是不愿意见贵妃娘娘吗?”香儿向黛玉问道。

“不是的,我只是随便问问,才在殿上看皇上对这位贵妃娘娘很是宠爱的样子,便寻思这个景贵妃娘娘上一年我也见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普通的妃子,倒不知…?”黛玉微笑道。

“玉王嫂这就不知道了,原是因着景贵妃娘娘接连诞下了两位皇子,不然宫内那么多的妃嫔,娘娘想长久地得到皇上的宠爱还真不容易呢。”香儿想了想说道。

黛玉听了香儿年纪不大却一脸正经说得头头是道的,不由笑了,便逗她道:“想不到香儿还挺会琢磨人家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这些不会是听你王嫂说的吧?”

“谁说的?是香儿自己想出来的,玉王嫂不知道,是那一次进宫时我无意中看见景贵妃娘娘不知为何在暗地里掉泪,那时候娘娘娘正怀着身孕,记得曾听府里的嬷嬷说,怀着身孕掉眼泪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的,我便过去悄悄地告诉娘娘了,谁知却听她叹息道:若不是因着她肚子里的孩儿,皇上早就将她忘到脑后了。”说着香格格睁大了好看的双眼。

见她一急之下便将实情道了出来,黛玉看出这个香儿也与那东平王妃一般是个直率的性子,做人做事也是个不做假的,便忙道:“我知道了,原来竟是这么一回子事。只是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帝后宫也一样的,咱们想管也管不了的。”

“瞧!前面就到景贵妃娘娘住的景仁宫了。”香儿说着,便停下脚步向身后的一个小宫女道:“你先进去通禀一声儿,我们在这里等着。”那小宫女忙应了去了。

不等宫女进去,便见景仁宫宫门里面先走出两个四个宫女来,接着又有四个小太监抬了一乘轿撵慢慢走出来。几个宫女里面有识得香格格的,便忙向轿里面说了两句,接着就听一声娇喝:“停轿。”

轿帘一掀,就听里面娇媚的声音道:“是香儿过来了?”

“香儿给贵妃娘娘请安!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香儿与黛玉忙上前行礼请安。

“哦?怎么还有谁在那里?”景贵妃听见是两个人的声音,便问道。一旁的宫女忙将手中的灯笼往轿子前靠近些,景贵妃探出身来,见面前有两个身着宫装的女孩儿。一个自已识得是东平王妃的小姑子香格格,另一个却不大认得。

“这位是?”因黛玉微微低着头,面容看不太清楚,是以景贵妃并未认出来是谁。

“臣妾北静王妃林氏给娘娘请安!”黛玉又柔声道。

“啊哟!本宫当是谁,原来是北静王妃呀。快快落轿!”太监忙轻轻地将轿辇放下,两个宫女上前,将景贵妃从轿里面扶出来。

“你可是那曾寄住贾府的林家小姐林黛玉?”景贵妃又问道。一旁的香儿不等黛玉回答忙笑道:“娘娘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刨根问底的,我玉王嫂当然便是林黛玉了,娘娘不会现在才知道呀?”

景贵妃摇头笑道:“不是本宫不知道,而是想起了当年在御花园一遇,竟快两年过去了,想想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呢!再想不到那个美貌娇弱的林姑娘如今竟成了堂堂的北静王妃?当真是…”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

却原来那景贵妃是想起若不是当年自己英明果断,与太后上演了一出好戏,以黛玉这般绝色的模样哪里还会有自己如今的地位来?

原来那景妃现下因连生两子,皇上欣喜若狂!年前便已将景妃册封为皇贵妃了,又因皇后无子,兼平日里身体多病,皇上特许她代理皇后处理后宫之事。那景贵妃在后宫中其实已是名符其实的掌权人了。

当年姑侄联手,不仅让后宫选秀后拖延了一年,还借此扳倒了元妃。想到这里,景贵妃掩不住满面的笑意,又问道:“王妃的面色瞧上去倒是比当年好多了,看来在北静王府里的日子过得还称心吧?”

黛玉忙轻轻答道:“多谢娘娘,府里太妃她老人家待臣妾好得很,臣妾甚是感激呢。”听黛玉说起北静太妃,声音里带着欢喜与满足,景贵妃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婆婆——太后来,当年不是太后哪里有今天的自已呀?

景妃忙上前拉过黛玉笑道:“说起来咱们两个倒有一个相同的,那便是都有一个好婆婆呢。”

黛玉想起太妃曾说起这个景妃在后宫中的地位,想想若没有太后做她的靠山,即便她有了两个皇子,若没有太后的支持也难有今日她在宫中的一切。听景贵妃这么说,黛玉也微微一笑:“如此说臣妾也与娘娘一般有福气呢。”

香儿见两个人那里聊的热闹,便笑道:“难不成娘娘与玉王嫂准备在这里说上一夜呢?”

景贵妃才笑道:“咱们两人倒是一见如故的,本宫答应了皇上这就过去一起赏月的呢。”说着又抬起头来看了看一轮明月,笑道:“罢了,瞧今晚夜色这么好,本宫也不坐那轿子了,陪着你们俩个也走走吧。”

一旁的宫女忙上来提醒道:“娘娘,别过去太晚了皇上会不高兴的。”不等她说完,景贵妃摆了摆手道:“皇上那里又不缺本宫一个,况又先说了会晚些过去,皇上不会怪罪的。你且退下。”那宫女忙又向后退了两步。

景贵妃拉了黛玉的手笑道:“走吧,本宫好久没这么有空闲了。”

走了一会儿景贵妃却停下了脚步,望着南侧一处宫墙问黛玉:“你可知那里是谁住的地方?”黛玉这还是第二次进宫,哪里知道,一旁的香儿也是纳闷?才要开口相问,却听景贵妃又自言自语道:“这里是永和宫,现下皇上新册封的月嫔便住在那里。”

见景贵妃面色突然又显出伤悲之态,黛玉与香儿都不知该怎么劝她才是,却见景贵妃又轻叹道:“你们可知,这后宫里只有御花园里的那几株老树变化得最慢,说话凡事都有个什么天生是来与之对应的,那么说了慢的自然也要说那快的,依本宫说这变得最快的便是皇上身边的女人了吧。”言罢,眼角便似有一滴清泪跌落下来。

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伤悲起来,一旁的香儿虽同为女人却又哪里知道此时景贵妃心里所想?只有黛玉从前寄人篱下,看尽旁人脸色,整日里过着那种担惊受怕日子的人才能稍稍懂得些。

便听黛玉轻轻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好一个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才还若失若离的景贵妃脱口赞道。

黛玉柔声道:“贵妃娘娘聪颖大度,又进宫多年,对于这些无可奈何之事自当不必时时挂在心上的。”景贵妃妃听黛玉字字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不由对眼前这个女子又增添了一份好感。

香格格此时也知道了娘娘因何发此感慨,便忙劝慰道:“娘娘大可不必如此,现下宫里宫外谁人不知只能娘娘您最得皇上宠爱,日常里又有两个皇子承欢膝下,要香儿说倒尽可以放下心来了。”

“呵呵。你这小妮子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深浅?”景贵妃笑道,又向着黛玉叹了口气:“咱们皇上的脸便若是六月里的天儿一般,说变就变的,任谁也不知道皇上何时会庞幸一个人,又何时瞧着你又不顺眼了,便将你就此打入冷宫,老死在里面。想想当年凤藻宫的元妃娘娘娘,若不是十几年来总活在皇上无端的猜疑、妃嫔之间的算计中,何愁不会有个一男半女的养在膝下,能聊以此生呢?”

骤然说起贾元春来,倒让黛玉始料不及。一旁的景贵妃也意识道不妥,便笑道:“你瞧瞧,光顾着说别人了,王妃听本宫说了这些定是心里早烦了吧?”

“哪里会?黛玉这里静听娘娘高论呢。”黛玉见景贵妃不与自已见外,遂也顺了她的性子说道。

黛玉应的这句似是正对景妃的意,见她柔媚的面孔含了笑道:“这便好,本宫在这后宫里面竟没有一个谈的来的,只偶而东平王妃与香儿过来看本宫,本宫心里才好受些。”

“可知凡事都有一利一弊,原本天下多少女孩儿梦寐以求的,听了娘娘所言倒却有千般苦楚在里面。想来也只有娘娘这般明白的人才会做如此之叹呢。”黛玉见前面就快到宁寿宫了,不由慢下了脚步。

景妃侧耳听了听前面传来的鼓乐之声,转向黛玉笑道:“这一张脸一张嘴,待进了那里便又由不得自己了。”黛玉不敢接言,只报以微微一笑。

“听说北静王爷最是个专情的,想来北府中不只太妃一人待王妃不错吧?”景妃不想黛玉因自己的一番话语再存了心,便转了话题。

不想黛玉一听景妃打趣儿,娇美的脸庞立时绯红起来。景妃又笑道:“前儿本宫还听说了,水王爷对王妃情深意长,又早将屋里的姬妾打发了出去,看来王爷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哎哟当真是可喜可贺呢。”她只顾这里感叹,却不知那边的香格格心里却起了波澜。

黛玉素来心细,见景妃说的热闹,美眸却早已看向了香格格,见香儿一张俏脸有些沉了下来,便知这小妮子定然对水溶有意。只不知她是从何时开始的?

却说景妃在宫中哪里有人会与她这般谈天闲聊,又正巧碰上了黛玉这般能理解自己的,一张嘴便更加停不下来了。因面冲着黛玉,一旁的香儿有些不高兴她哪里看得见,又听她问道:“王妃现下还没有喜讯吗?”

黛玉正自羞涩,又听景妃这么一句,才消下去的红晕又飞上面颊,忙摇头道:“还没有。”

轻轻一叹,景妃低声道:“王妃可得想个办法了。”

“想个办法?”黛玉有些疑惑道。

“王妃得想个办法早生个世子,这样才能把王爷的心栓住,不然这男人的心会不会变可就不好说了呀。”景妃一派过来人的口气。

黛玉听了心里虽不大赞同景妃娘娘的看法,但人家是娘娘又是为自己好,倒也不好反驳,便低了头不吭声了。

谁知那景妃还以为黛玉心里是因还没有身子而不舒服,便忙又笑劝道:“你才进王府多久?倒也不着急的。本宫是觉得与王妃对脾气,不过随便说说罢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呀。”

瞧着黛玉的头又渐渐地向下低去,景妃呵呵笑道:“快别害羞了,想这女人早晚都要生孩子的,到了那时你便不是这个样子了。”

“娘娘、玉王嫂,你们这一路上都不理香儿,张口闭口便是孩子的,香儿不干呢!”听见香儿这几句话,景妃才收了口忙又与香格格笑道:“哎哟!怎么把我们香儿给忘记了?快来到本宫这来,你那王嫂有没有与你一起来呀?怎么她倒这么沉得住气,也不先来本宫那里坐坐?”

说着,景妃拉了香儿的手走在了前面,黛玉忙收了心思跟在她们后面向畅音阁行去。

丝竹之声又渐渐近了,景妃回过头来与黛玉对视一眼,笑道:“本宫先走一步,敢明王妃得了闲一定来本宫那里坐坐,跟王妃说话再也不烦的。”

黛玉点头应了,便见景妃换了笑脸,端了贵妃的派头,轻摇纤腰缓步走入殿内,头上插的一支红玉珊瑚簪随着她那轻移的莲步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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