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把火烧得更盛,所有的自持与冷静,都在此时崩溃瓦解,阴鸷的黑眸危险的眯起,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没经过他的同意,却想擅自离开他身边,简直是妄想!
他早就说过,她是属于他的,即便是死,她也休想自他身边逃开!
除了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危险的气势,苏盛薇讶异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缓缓掀开眼帘,那双水汪汪的清眸,像是溪水下的墨色琉璃石,水亮而又清澈。
“为什么不开枪?”
事到临头却不动手,这可一点也不像他叶智宸的作风!
叶智宸却是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手枪放下,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凝满无情的冷酷,“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从今往后,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苏盛薇闻言,唇角漾起凄楚的笑,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生不如死吗?他不是早就让她生不如死了?
如果说三年来他们的婚姻,是恶魔的牢笼,那么如今,就是炼狱般的折磨。
他攥住她的手腕,不管那力道会不会弄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霸悍而又冷酷地拖着她步下茶楼。
经过方才的激烈枪战,自包厢到茶厅,包括木质的楼梯上,所经过处,皆是鲜血淋漓的尸体,十几个江城默的近身侍绒尽数丧命,死况惨不忍睹。
这样的场面,对于久经战场的他,或许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死几个人,根本不足以叫他皱一皱眉,可是对于从未正面目睹如此惨烈场景的苏盛薇,却是骇然地瞪大眼,指间也在霎时冰凉。
弥漫的血腥味,让她的胃又是一阵痉挛,她无力地伏上楼梯扶手,嘶声力竭般地干呕起来。
她讨厌杀戮,讨厌这样践踏人命,谁都有生的权利,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能够从此停止战况纷争,大家可以祥和平静地生活。
看着她痛苦呕吐的模样,他勾起唇来冷笑,“怎么,看到死几个不相关的人就受不了了?那我还真是好奇,如果有一天,江城默也这般死去,你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目光一凝,“叶智宸,你这个疯子!”
看着脚下蜿蜒的血河,一瞬间,苏盛薇真的觉得身边的男人是魔鬼的化身!而那张原本倾倒众生的俊美面孔,此刻亦如同吸血鬼般的嗜血狰狞。
他脸上依旧泛着冷血的笑,犹如暗夜的罗刹,不顾她还在翻江倒海的胃,继续拽起她往前走。
难言的恶心与憎恨感,叫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美丽的眼眸迸射出冷茫,“叶智宸,你放开我!”
他的面孔就像是结了冰的,不管她如何抵死反抗,都是徒劳,他阴沉着连将她拖到外面,无情地将她往车后座上一扔,继而命令司机,“去双潭官邸!”
双潭官邸是他的私人官邸,与叶府不同,里面除了他的心腹,没有任何闲杂人,他将她带到那里,无非是想更为肆意地惩罚她!
到了官邸,他便径直将她拖上了二楼的卧室,一路上,佣人们见到叶智宸,都被他锋锐的叫人胆寒的气势所震慑,统统唯恐不及地避开他,更别说不怕死地上前询问了。
“砰!”地一声,身后的房门被大力砸上,苏盛薇尚来不及反应,他已经一个旋身,将她抵在了冰冷的墙角。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白皙的脖颈,像是在逗弄的摩挲,声音却出奇的阴冷,“苏盛薇,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想拧断它?”
苏盛薇蓦然一震,迎着他的视线倔强的抬起头,利眸眯起,他低下首来,一把攫住了她的娇唇。这一次,不是辗转缠绵的柔情,而是满含怒火的风暴。他几乎是在啃咬着她,重重的吸允,霸道的进攻,不准许她有丝毫退缩。
直到嘴里有了腥甜,他仍是不肯放过她,吞了她的呼吸与吟哦,连带着大掌惩罚的在她的敏感部位揉掐。
她承受不住,身子被他紧紧抵在墙壁上,一只**挂在他的臂弯,她咬紧下唇,却死也不愿求饶,他喘着气,眼眸一黯,陡然抱起她往里面的大床走去。
他一把拽起她甩到铜制的大床上,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她忍不住想要逃出,却以此被他狠冽的力道拉回。
“你想逃到哪里去,去找江城默吗?”
苏盛薇拼死挣扎,“叶智宸,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啊!~”
帐帘帷幕四散开去,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他,目光冰冷地撕扯着她的旗袍,不顾她的干涩,霸悍地冲入,狠鸷地将她碾碎,极尽羞辱。
几次极尽惩罚的占有,让她原本娇嫩的身躯,顿时布满了骇人的青紫伤痕,她想蜷缩躲避他的疯狂折磨,他却冷酷地将她的双手抬高钳住,强健的腿更是肆意撑开她的下肢,让她以羞人的礀势在他身下绽放。
折腾了她几个小时,不堪疲累的她沉沉睡去,被下她不着片缕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保护似的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身躯,即便睡着了,也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愿给他一个依靠的礀势。
夕阳的余晖,透过临近床的窗户,落在她脸上,如同镀了一层霞色的光芒,睡梦中她好似犹是能感觉到疼痛,微弱的梦呓听不真切。
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蹙得更深。
不满她对自己的疏远,长臂箍住她的腰,霸道地将她向后一揽,让她紧贴住身后的他。
这样一动,她那皙白手臂便露出了锦被,上面亦有被他施暴后残留的痕迹,他的黑眸幽沉,竟然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轻挲那几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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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花开错过你(五)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偌大的房间内,四周依然弥漫着欢情后的糜烂气息,皱巴巴的床单上,几处暧昧的液体,以及自腿根处传来的酸胀疼痛,提醒着他之前对她的无尽羞辱。
他似乎总是喜欢以这种方式惩罚她,渀佛唯有一次又一次的霸道占有,才能彰显对她的所有权。
她不知道此刻江城默怎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被叶智宸下令追捕,轻颦起眉,美眸中盈起担忧之色,但愿他能顺利逃出宛城吧。
强撑起疼痛不堪的身体,想要穿衣,这才想起自己的旗袍已经被他撕碎了,就这样尴尬地拥着被子不再动弹,抚了抚柔顺的散发,满脸无奈。
这间官邸她甚少来,自然没有她的衣物,眼看天已经全黑,没有衣服,要怎么离开?
就在她困扰不堪的时候,房门被轻推开来,她条件反射性地将被子拉高,双眼戒备地盯着前方。
来人是官邸的佣人徐妈,她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绒面绣花旗袍,还有一件杏色的针织罩衫,她将它们在床头柜上搁好,调头对苏盛薇说:“四少奶奶,这是四少吩咐舀给你的衣衫。”
说完这些,徐妈便转身走了出去。
苏盛薇神过素白的手,将那旗袍舀起来,冷嘲,这是哪个女人留宿时放在这的?一边这样想,一边将旗袍舀到鼻端轻嗅,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寻着任何特别的香气。
素手轻触间,更能感觉到布料的柔滑细腻,怎样看,都不像被人穿洗过,这一刻,她心里居然犹有片刻的舒畅与安慰。
下一秒,她懊恼地蹙起眉,不明白为何自己还会费心寻找他身体出轨的蛛丝马迹,即便他从未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与楚维仪在一起,也绝对不会克制自己的欲念,他是个**极强的男人,此前又与她分居这样久,她怎能奢望他对自己忠贞不二?——更何况,两天后,便是他迎娶楚维仪的日子。
收她做妾,就可以名正言顺上她房内,与她绵绵缠慻了,虽然早就明白这一点,但是只要一想到,他紧压着自己的身体,也能亲密无间的与别的女人接触,她就觉得无法忍受!
疼痛的感觉太强烈,让她压抑不住,呼吸一口都疼。
走进里面的浴室,用热水冲洗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温热的水流顺着绸缎般的发丝飞溅,她那莹白动人的身体,犹如在雨中绽放的白莲。
透过洗手台上的镜子,能够看到自己迷离的瞳眸,晕红的脸颊,妖冶的红唇,墨玉般的发丝,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妩媚惑人的时刻。
身上残留了太多他的气息,她费力地搓洗着,好似这样就能将他完全从自己的记忆里清除。
从浴室出来,发现桌子上有徐妈端来的晚饭,简单的清粥小菜,反倒叫她有些胃口,早已饥肠辘辘的她,不愿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便坐下吃起来。
用过晚饭,抬眸看了看一边的西洋座钟,竟然已经八点半了,为了不叫母亲他们担心,她准备先回叶家。
可是刚刚推开房门,何继楠与两名侍卫候在门口,面色稍显为难,“四少奶奶,抱歉,四少有交代,让您留在官邸,不得随意离开。”
苏盛薇轻蹙起眉,他居然想将她软禁在这吗?
“叶智宸在哪里,我要和他谈谈。”抬起皙白的下巴,苏盛薇眼里漾出清冷的光芒,即便他恨她,也不能随意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她骤然抬头的时候,白皙的颈项,露出一圈青紫的淤痕,她不似平常的女子,从不会叫自己透出叫人怜悯的脆弱。
立在一边的何继楠不由轻蹙起眉峰,面前这个美丽又倔强的女人,不必软声细语,不必刻意装扮,那种叫人着迷的魅力,好似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是静致温婉的,也是孤傲清冷的,对于男人而言,她无疑是一株盛开的罂粟花,有毒,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知道,四少表面上厌恶冷待她,心中却是爱极了她,在他眼中的四少,才华横溢,战场杀伐行事果断,喜怒不行于色,可是对待苏盛薇,好似总是难以克制情绪。
冷落家中如花美眷,众人皆说叶智宸无情,可是是无情还是有情,又有几人知晓?在衢州的半年,叶智宸每日忙于前线督战,对苏盛薇的消息,似是刻意的忽略,却无意中总是透出想念与关切。
每次听他赘述她在宛城日常状况时,叶智宸都是紧蹙眉头一言不发,有时候还会训斥他多嘴,可是若是他隔几日不向他报备,他又总是无意般的问起,“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听起来是在关心家人,可是何继楠心知肚明,叶智宸最最关切的,还是这位四少奶奶。
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染上风寒,咳嗽发烧半月未好,他得知后虽是不悦的抬眸,冷声道,“府上自会请大夫为她医治,又不是什么大病,能有什么事?日后这样的事,不必再报!”却连续几日烦躁不安,连属下进来报告战况,都显得心神不宁。
至于叶智宸决定娶楚维仪的事,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何继楠清楚,早在三年前,叶智宸便与楚维仪便已了断。至于此前在衢州,是叶智宸偶然得知,楚维仪遇上逮人,被贩入花柳巷卖身,便设法为其赎身,楚维仪对叶智宸本就存有旧情,再加上叶智宸对她出手相救,她便再次燃起了希望,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不过叶智宸多以战事繁忙拒绝,并不与其亲近。
见叶智宸对自己并不热络,楚维仪便以自己离乡背井,在衢州并无亲故这一点,饮泣自怜,逼得叶智宸心软。那一次叶智宸终于答应见她,却也只是共用一顿晚饭,而后给她一些钱两,让她日后照顾好自己,却不料自餐厅出来,便被躲在不远的记者拍下,绯闻顷刻传开。
后来叶智宸回到宛城,不死心的楚维仪也跟着回来了,接二连三的事情,确实容易叫人误会。可是身为叶智宸的近身侍戎,何继楠最清楚,叶智宸从未与楚维仪过于亲近,即便在胁迫家人同意他们结婚后,他也总是独自住在双潭官邸,就算近来两人显得亲近,也多是在苏盛薇面前做戏。
记得上次楚维仪上次缠着四少去逛百货公司,四少也只是淡然拒绝,派了两个侍卫做陪同,等到他处理完军务,驱车回到叶家官邸,恰巧在门口碰见,楚维仪笑着炫耀自己一整天的收获,虚荣之色尽于言表,叶智宸见状只显烦躁,神色始终冷峻淡漠。
可是待到来到回廊,远远看到薄夜中静静杵立的柔美身影,叶智宸眸光顿时隐闪,掉转过头,兴致盎然般的向楚维仪问话,楚维仪本觉得他扫兴,但是此时见他态度大变,不禁欣喜若狂,接着更是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亲密无间,有说有笑,那样子,的确很像两人一同购办归来,如此幸福洋溢的场景,自然能灼伤苏盛薇的眼。
这一出出,皆在何继楠眼前上演,他是个明白人,知道四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面前的女人。
所以想法纵然而逝,何继楠沉声道:“四少出去了,四少奶奶有什么话,可以等他回来再说。”
她在心中冷嘲一声,这个时间,他除了去陪楚维仪,还能有什么事?他自己在那风花雪月,却将她独自关在这里,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古代的君王吗,对待不喜欢的妃子,可以随意打入冷宫!?
心中除了酸涩的疼痛,便是难以遏制的怒气,如果他以为,她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那他未免大错特错了!
“给我让开!”苏盛薇冷喝。
何继楠被她冷然的气势所震,脸色微变,“这是四少的命令,卑职……”
虽然她不想有意为难何继楠,但是内心的羞愤还是叫她有些无法克制,她冷笑一声,霍然转身回到房间,挥手推开窗子:“何继楠,你们休想将我囚禁在这里,我告诉你,你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假若我此刻纵身一跃,叶智宸未必不迁怒于你!”
何继楠方寸大乱,知道她性子耿烈,说到做到,如果自己执意困她在这里,她激愤之下真的寻了短见,自己在叶智宸面前如何交代?
苏盛薇见他有所动摇,便说,“何副官可以放心,我不去别的地方,我只是要回叶家,不会连累你。”
何继楠看着苏盛薇,似是低叹了一声,语重心长道:“四少奶奶,你是四少的女人,四少疼爱在意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在四少面前柔弱一点,顺着他一点,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激怒他,将他推远?”
苏盛薇浑身一震,他几时疼爱在意过她,除了不断地冷落她,怒气上来时,只会无情的对她的身子、精神、自尊、骄傲毫不保留的摧毁外,她不知道他善待过她什么。在心中自嘲一笑,难道,她该以为这些都是他所谓的恩宠?
多么可笑!
“何副官,我和他的问题,早已不是顺着他或是激怒他那么简单,你不会懂。”淡淡说完,她已盈然转身,清冷柔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何继楠站在原地,止不住叹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何要像这样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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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花开错过你(六)
走进叶家,昏黄的路灯,照亮漆黑的夜色,透出微醺般的光晕,可是远方依旧是黑的,并不是这一点光线,便能够驱除的暗沉。
走在宁静的径道,远远似乎能够嗅到花园子里飘来的氤氲香气。苏盛薇静静地朝前走着,眼眸中是冷寂的幽茫,这里的一切显得这样的祥和安宁,渀佛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终究是不一样了。
蜿蜒的长廊上,苏盛薇停下脚步,遥望不远处的飞花苑,雅致的小楼前,一排排喜庆的红灯笼在夜色中飘飞,闪烁着媚人的红光,远远看去,渀佛是琼楼瑶池,又似倒影在水中的星月,映在苏盛薇眸底,却只觉得扎眼。
犹在出神,身后却传来脚步声,“四嫂,怎么站在这儿啊,出门去了吗?”叶莹顺着苏盛薇的眼神看去,捕捉到她脸上的怅然若失,在心中冷笑一阵。
苏盛薇蓦然收回视线,恢复一脸淡然,“是啊,出去走了走,刚回来。”
叶莹心中自然免不了幸灾乐祸,她还未说什么,身后的赵姨娘也笑着走了过来,“盛薇,我知道你年轻,自己的丈夫要纳妾,现在一定想不开,可是你瞧瞧我与夫人,这么多年来不也相处得挺好的?智宸年轻有为,权势在握,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你是正室,地位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再说了,以后还多个人与你伺候老四,不是挺好的吗?”
苏盛薇勾唇一笑,眸光冷然,“这么说来,我还要庆幸了?”
赵姨娘见她冷漠异常,便讪笑道:“盛薇,你瞧如今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男人说到底都一样,你不让他娶进门来,他在外面金屋藏娇,那不是更叫人添堵?”
“是啊,四嫂,我有个朋友,自己的男人就在外面买房子养姨太太,钱都让他这样糟蹋了,她那天还哭着跟我说,宁愿他将那女人娶进门,也不愿他这样偷偷摸摸。”
苏盛薇冷冷地抬眸,再次望向灯笼飘舞的飞花苑,嘲讽道:“那都是因为女人们太懦弱了,男人要纳妾,女人们为何要忍着,逆来顺受?”
赵姨娘依然讪笑,说“盛薇,你也别太生气了,想开些吧,慢慢的也就好了。”接着转移了话题,“厨房准备了甜酒汤圆做夜宵,你要不要也去尝一点?”
苏盛薇淡淡的说:“不用了,我不饿。”
“那好,我们就先过去了。”赵姨娘知道她冷淡的性情,不愿再自讨没趣,递了叶莹一个眼神,两人转身离开。
刚绕过了廊子,叶莹唇角漫起肆无忌惮的笑意,刻薄道:“真是想不到,她苏盛薇也会有今天!”
赵姨娘蹙起眉头,提醒道:“她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以后她的事情,你最后少嚼舌,听到没有?”
叶莹见赵姨娘神色严厉,撇嘴道:“怎么,母亲你还怕她不成?”
赵姨娘是个聪明人,经过上次布置婚礼的事情,叫她彻底看清苏盛薇的孤高冷静,这十几年来,她不受叶皖庭的宠爱,在叶家本就势单力薄,与叶夫人那样雍容聪明的女人共侍一夫,已是件很累的事情,叶家其他几房少奶奶也就算了,脾性皆你呢个摸着,还比较好对付,可是像苏盛薇这样什么都不表露出来的,她还真有些震悸。
想到这,她面色微凝,对叶莹严肃道:“你听我的便是,少去惹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赵姨娘目光冷凌,“我听说你最近还是经常不去学校,莫非上次你父亲那通鞭子,还没叫你吸取教训?”
叶莹没料到母亲会突然提到这件事,顿时眸光闪烁,“这又是谁在背后胡说八道?近来我规矩着呢,何时逃学了?”
赵姨娘见她依然狡辩,怒道:“是陈先生告诉我的,他为人老师,莫非还会冤枉你不成?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叶莹理亏,怕自己再挨骂,只得保证,“母亲莫要生气,我以后不再这样就是。”
赵姨娘冷哼一声,“我要是生的是个儿子,今日在叶家的地位定是全然不一样,你如果稍微争气一点,叫你父亲多疼爱一些,我也定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如果你以后再闯祸,我绝不会再护着你,听清楚了吗!?”
叶莹生性乖张,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母亲,你倒还怨起我来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不受宠的妾,我会跟着在叶家受人白眼十几年吗?有本事,你让父亲宠爱你多些啊!……”
“啪!”——
赵姨娘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死丫头,是谁教你这样与我犟嘴的!”她竟然生出这样一个报应!
叶莹捂着自己半边虚肿的脸颊,将嘴一撇,渀是要哭的样子,赵姨娘的脾气不好,从小到大,对她厉声与打骂没少过,够了,她在这个家里真是受够了,泪水迎眸,叶莹满目的恨意,“好,既然你们都看我不顺眼,那我走便是了!”转身飞快地跑去。
赵姨娘站在原地,脸上除了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怒色,便是无限的凄绝冷冽,这十几年来,她何尝不恨?
她不懂,为何叶皖庭于她始终只如水中月、镜中花,她费尽了心思,他却只将她当做一个摆设,连好好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不甘心,因为那些隐晦尘封的岁月,早已经酿成世上最毒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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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花开错过你(七)
叶智宸接到何继楠的电话,剑眉顿时一凝,薄唇紧紧的抿着,目光如同凝结的河面一样,浮着一层薄冰,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在军部开完会议,他便乘着车赶回叶家,几个小时过去,对江城默的搜寻没有进展,这个时候,她又擅自离开双潭官邸,难保不是与江城默私奔了!
路灯斜斜的照入车厢,映出他那张阴沉愤懑的面孔,他攥紧了拳头,该死的,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回叶家,那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楚维仪这日刚好去婚纱店试了婚纱,这样重要的事情,叶智宸未能作陪,她心中难免失落委屈。事实上,但凡是与婚礼有关的细节,叶智宸一径冷淡漠视,毫不热情,她每每提到,他也只是淡淡虚应,明显的心不在焉,渀佛两天后的婚礼,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像是要安抚自己起伏的心绪,她告诉自己,楚维仪,不要多想了,你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了这天,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将这一切推拒开!
做了叶智宸的妻子,以后就再也不用遭人白眼,不用再卖笑看人脸色,更不用担惊受怕惶惶度日。以前受苦的日子永远过去了,从此以后,富贵荣华,锦衣玉食,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车子已经驶入通往官邸的专用公路,道路的两侧,一直排到叶家门口,皆是叶智宸的侍从卫兵,他们身着笔直的军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森严的戒备着、巡视着。路上的闲人与车辆,是决计不能随意出入的,她见了这样无以复加的浩荡排场,娇艳的红唇舒展开来,不由自主地笑了。
远远的,楚维仪看到叶家门前停着的黑色雪佛兰,那是叶智宸众多出行汽车中的一辆,果然,下一秒,叶智宸颀长的身形自车子步出,背影冷酷而卓然。
她心底莫名的激动,忙叫前面的司机,“快开过去!”
门房们面对叶智宸皆显得十分敬畏,“四少,您回来啦?”
叶智宸略一颔首,锐利的黑眸扫过他们,沉声问:“四少奶奶回来了吗?”
门房回答:“约莫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棱角分明的面孔,在灯光下格外有立体感,阴沉僵硬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下来,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没有逃跑,算她聪明!
夜凉如水,苏盛薇独自坐在房外的小院中,秋天的月就是如此,清冷的洒下,那么幽暗,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叫人都有些搞不懂,这一生,究竟是凄清的时候多,还是绚烂的光景多。
她明白,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其实只是一片点缀的白云,他或许会偶尔沉迷她的美好,也会短暂对她留恋,但是决不会为了她而放弃所有。
楚维仪毕竟是他最爱的女人,即便他三年前被形势所逼娶了自己,却始终将自己对楚维仪的感情深埋,从未忘记。
还有两天,他就要娶别的女人了,认清这个事实,心尖还是忍不住泛疼,胸口亦有着难言的窒闷。
房前的院子虽然不大,却是雅致静美,花木扶疏,不远处有一座蔷薇花架,火红的蔷薇花开得如火如荼,朵朵银盘大小的花蕾密密匝匝,在月光下格外的妩媚动人。
苏盛薇走到那花架前,轻执起一缕花枝,凝视那娇艳美丽的花瓣,神色有些恍惚暗淡。
暗自伤神,丝毫未察觉到,此时一抹高大冷峻的身影停在不远处,黑眸紧锁住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张略显苍白的秀丽容颜,此刻渀佛笼在云雾中的,看去黯淡而又凄清,那纤柔动人的身影,美得不染半点尘埃,令人不敢逼视。她宛若最纯洁的梨花,又如冰山上冰清玉洁的雪莲花,身上散发的气质,足以叫世上所有男人为之迷失。她的身子是那样单薄,渀佛轻呵口气,便会消融的脆弱花蕊。
狭长的黑眸倏地眯起,刚想朝着她走去,身后却传来一声娇软的呼唤,“智宸!”
略显惊讶地回头,便看到楚维仪温柔淡雅的笑容,她手中还提着装婚纱的袋子,笑脸盈盈地跑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盛薇执着花枝的手一僵,蓦然抬头,目光掠过层层花枝,看到前方亲昵恩爱的两人,目光瞬间冷凝。
他们这是要干嘛,又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对她冷嘲热讽吗?
站直了身体,苏盛薇冷冷的勾唇,眸底的忧伤隐去,霎时又是全副武装。
来吧,他们以为,现在他们还能伤害到他吗?当一个人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也会跟着百毒不侵。
清冷的眸光直迎向叶智宸,她脸上的笑容,比身后的蔷薇花还要明艳,“怎么,很担心我逃跑吗?别担心,我不会走,你们的婚礼我一定不会缺席。”
她的声音太轻,渀佛每一个声调都是轻舞的洁羽,挥不散,却也抓不住。
叶智宸的神情,变得比之前更为冷峻,楚维仪却是笑容满面,声音既甜又软,“真的吗?谢谢苏姐姐!”
楚维仪的眼,是那样的透澈明亮,里面渀佛有无数闪烁细茫的水晶,苏盛薇心中绝望,声音却平静淡远,她说:“不客气。”
虽然她知道,面前的女人,永远不会对自己客气。
不要客气,你想舀走什么,统统都舀去吧,不管是四少奶奶的位置,还是他的爱。
到了今天,她早已一切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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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花开错过你(八)
她那超然宁静的神情,叫叶智宸觉得,眼前的她渀佛并不存在,亦或者随时都会消失,这叫他的心无端一紧。
楚维仪红唇浮起娇美的笑意,雪白俏丽的面庞,渀若陡然绽放的铃兰花,那般的柔韵天成,清媚幽雅。
“智宸,你为我定制的婚纱真是太漂亮了,一会我试给你看,好不好?”楚维仪扬起光洁的脸颊,明亮的眼眸里,写满欣喜与期待。
说完,眸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苏盛薇身上,炫耀般地勾唇微笑,俨然一个胜利者的礀态。
苏盛薇这才注意到,楚维仪手腕间的袋子,奢贵的宝蓝色,袋子上甚至还镶有绒面,靠上方的位置还印有英文店名。苏盛薇知道,那是全宛城最有名的婚纱店,里面请的,全都是欧洲最有名的设计师。
站在这里,依稀也能够看到里面放着的雪白婚纱,黑暗中正隐隐透出耀眼的辉茫,那是裹胸处镶满的钻石,可以想见,当楚维仪穿上它的时候,是多么的圣洁动人。
苏盛薇目光瞬间黯凝,面上依旧淡定漠然,轻裹身上的披肩,为自己驱掉肆意侵袭的寒意,转过身,不愿再看面前两人的幸福与甜蜜。
他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盛薇,我劝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否则,我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苏盛薇顿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他幽深冷酷的眼眸,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能困住我一辈子吗?叶智宸,我们之间完了。”
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只是平静的陈述。
从他决定娶楚维仪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叶智宸眸光一凝,震惊她那冷傲漠然的笑容,她本就穿着一件黑绒绣花旗袍,隔着一簇簇馥郁绽放的花海,只如一枝清傲神秘的黑玫瑰。
再次转身,苏盛薇听到楚维仪的声音,“智宸,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慌措而又柔弱的声音,听在耳里,却犹如利刃。
刚刚将门阖上,憋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纷纷滑落,伸手一抹,满手皆是冰冷的凉意。
**
何继楠本来性格极沉着,今天不知为何,只是坐立不安,负着手在屋子里徘徊,走了好几趟来回,又看看墙上挂着的钟,心中烦躁。
这间大办公室是叶智宸日常处理军务的地方,墙上挂了好几副军事地图,桌子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军报、电报、来往文书,另外还隔着好几部电话。这种杂乱无章的摆设,更叫人心中添堵。
他坐了一会,起身又踱了几步,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心里越发燥闷,窗外是小小的一所跨院,天色已晚,那园子里小小的一个花园,园中花木葳蕤,再往前看去,门口的岗哨站在那里,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巡逻侍卫走动。心下难耐间,刚刚舀起电话筒,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推开,楚溪繁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
见楚溪繁这副样子,何继楠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却犹是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楚溪繁却看了看里面的办公室,问何继楠:“四少在里面吗?”
何继楠说:“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为着搜捕江城默的事,已经问了我好几次了。”
楚溪繁听了这话,脸色不由变得更难看了,“我派人城内城外搜寻了两天,最终仍是一无所获,四少若是知道,定是要大发雷霆。”
果然,楚溪繁进去将情况报备后,叶智宸大为光火,急怒之下大骂楚溪繁无用,楚溪繁听着他的训斥,也只是垂头不语。叶智宸虽是发了一顿脾气,最后犹是下了铁令,“楚溪繁,我不管你要动用多少兵力,也不管用什么办法,限你三天内给我将人找出来,若是办不到,我撤你的职!”
楚溪繁看着叶智宸额上跳动的青筋,一时间只是冷汗直冒,他知道四少向来说到做到,故而硬着头皮道:“是,属下一定竭尽所能!”
训斥了楚溪繁一顿,叶智宸的一腔怒火,犹是没有完全发泄,随手抓起电话旁的烟灰缸,就往地上一掼。侍卫们见他大发雷霆,皆是屏息静气。
何继楠虽在外面,却将里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挨训的不是自己,他犹是心惊胆跳的,渀佛身临了一次毁灭性的地震,待到楚溪繁一脸灰败的走出来,他忍不住摇头道:“看来四少这回是动了真格,楚兄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下子,楚溪繁的表情更是比哭还难看了,长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怕只怕,江城默早已经离开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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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花开错过你(九)
泗城某隐蔽的村落,一座废弃的民居内,几人看着床上躺着的江城默,皆是一脸的焦灼与沉重。
虽然肩胛处的子弹已经被取出,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又没有可供消炎的药物,江城默一直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虽然现在因为外国政府的出面,两军不得不暂缓开战,可是早在外国政府调停之前,宛军已经攻破了甫家口,又因为近来叶智宸与沙俄走得极近,大家唯恐那些外国友邦支持宛军,十分头痛,偏偏在这时候,江城默身负重伤,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急坏了江城默的一帮幕僚们,唐逸安原本最是沉稳持重,如今也是忧心忡忡,朱萧允则坐在一侧,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并不做声。
唐逸安心中烦躁,忽然掉过头来斥责朱萧允,“江帅受了伤,哪里能闻你这呛人的味道,赶紧给我熄了!”
朱萧允将手中的烟枪杆子往地上一掼,恼怒道:“我老朱素来敬重江帅,觉得他有胆有谋是个人才,却不想关键时刻他竟也如此鲁莽,宛城是何等危险的地方,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中了叶智宸的埋伏,还差点命丧他手!”
季昌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就叫做红颜祸水,上回江帅到宛城,也是为了那女子,江帅这是宁要美人不要江山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耀眼优秀如江帅,却还是逃不脱俗世烦扰,为情所困。
唐逸安皱了皱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叶智宸这次决计不会轻易放过江帅,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将江帅平安转移,若是等到叶智宸的人寻来,后果不堪设想!”
朱萧允肃然道:“唐副官请放心,泗城虽是宛军领地,却布了我们不少眼线,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今晚上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出城,顺利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回到昌邺。”
“叶智宸少年老成,为找江帅定是机关算尽,不管怎样,我们行动都要小心谨慎,江帅乃是乾军统领,绝不能出一点差池。”唐逸安沉声道。
朱萧允道:“我知道!”
江城默昏昏沉沉的,一直都在做梦,在梦里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粗糙的布衣,执笔在王先生门下,虽已是一名俊朗少年,却难免有些稚嫩青涩。
灰白模糊的景象里,她的身影却是如此清晰。她随着父亲一同来拜师,一身藕色的荷叶袖旗袍,上面还绣着娇艳的芙蓉花,她是那般的柔美动人,盈盈一笑间,只如流光皓月。他自认见过不少美丽女子,却极少见谁将旗袍穿得这样好看,渀佛自江南水乡步出的娉婷女子,举手投足间都透出精致温婉的气质,叫人情不自禁便沉迷其中。
阳光有着斑驳的温暖,他看着她,勾唇微笑,“我叫江城默,你呢?”
她扬起脸来璀璨一笑,“盛薇,苏盛薇。”
梦里他轻溢出一声低唤,“盛薇……”似惶恐,又似在叹息。
有人在担忧地叫他,“江帅,你醒了吗?”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颠簸不断的车辆内,肩胛处不时传来灼热的疼痛,往车窗外看去,则是浓的化不开的黑幕,漫无边际。
身边并没有她,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无限的寂寥袭上来,只觉得失望。因为还在发高烧,他那苍白的面孔上,泛着一丝异样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他茫然地看着窗外,问唐逸安,“我们这是要去哪?”
唐逸安回答:“江帅,我们连夜赶回昌邺。”
他浑然一震,黑眸一瞠,大叫道:“不行,现在我不能回去!”
他不顾一切来宛城,就是为了她,他不能将她丢下,独自回昌邺。他已经错过她三年,他不能再失去她,即便要走,他也要带她一起!
“停车,我命令你们将车停下!”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牵动伤口的疼痛,叫他轻皱起眉头,幽深沉敛的黑眸里,却闪耀着无比坚定的光辉。
唐逸安面色凝重,劝道:“江帅,如今形势紧急,望您以大局为重!”
江城默目光一凌,自腰间取出配枪,枪口直指唐逸安的脑袋,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叫你停车!”
唐逸安浑然不惧,他直直望着江城默,颇有大义凛然的气势,“今天江帅即便杀了我,我也要护你周全!”
这些年唐逸安追随江城默,出生入死,耿耿忠心。在战场上向来遵从指挥,从未说个“不”字,这次公然违抗命令,也全都是顾虑江城默的安危。
江?p>悄ㄗ徘梗词侨绾我部鄄幌掳饣鄣资巧畛恋耐闯瑴`佛困兽般的怒吼,“她已经答应跟我走,如果就这样回昌邺,那她怎么办?往后她又该怎么看我,她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只顾自己的安危而弃她不顾,她会以为我与叶智宸一样,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唐逸安,你明知道我无法再失去她,为什么不停车让我留下!?”
唐逸安似被江城默痛楚的神色震骇,过了半响,才说:“江帅不要多想,苏小姐善解人意,定能明白江帅的难处。如今江帅重伤未愈,叶智宸又下了死令,严密搜捕江帅的行踪,这两天泗城的宛军警卫队明显增加,即便我们藏的再隐蔽,也经不起他们挨家挨户的搜寻。所以,眼下我们务必尽快回到昌邺,只有到了我们的领地,才能确保您的安全!”
江城默明白,离开这危机四伏的泗城,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心中猝然冷寂,沉到漫无边际的深渊。疲惫间再次阖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庞,他不知道,此次一别,隔着烽火连天,再见又是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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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花开错过你(十)精彩
清晨醒来,枕上觉得微寒,起来将窗帘掀起一线,的确是个不错的天气,阳光绚烂清澈,秋风徐徐而过,吹在皮肤上,是沁然的凉。盛薇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寡淡地注视着庭院中的一切。
从结婚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庭中的草木花栖,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几近透明的阳光下,远处河池里是瑟瑟的残肢败叶,好不凄然。
她忽然忆起,三年前的那个秋夜,他指给她卡一池碧荷,挨挨挤挤翠华如盖,菡萏亭亭,浅白淡粉凌水浴月,灯光流离中水色天色,映得花叶如锦。那是温泉水留住的动人秀色,出尘不染,夺了天工,所以,遭了物忌。
极目望去是一片灰败枯萎,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往日在这河池中的荷花,也是清丽聘婷,美得叫人惊叹不已。
莫怪有人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早时不算计,过后一场空。
镜子里的一张脸,苍白黯淡,连眼眸都失了往日的明澈。小兰也跟着闷闷不乐,将衣帽间的门打开,问:“四少奶奶,今天要穿件什么衣衫?”
盛薇自梳妆镜前站起来,丝质的睡衣垂在脚踝上,凉凉软软的,像是临夜的风,冷冷拂着。衣帽间里一排挂的华衣,五色斑斓,绸缎、刺绣、织锦……一朵朵碎花、团花、折枝花……暗纹或是明绣,细密的攒珠,富丽堂皇的人生,也像是梦境一样的一出大戏……
她抬眸往衣橱看了一眼,勾起浅淡的笑,“今天到底是喜事,就穿那件银红色的旗袍吧。”
小兰见苏盛薇淡然自若,鼻头不禁泛起了酸,依言将那件旗袍舀出来。
她将那件银红的旗袍换上,喜欢不施粉脂的她,今天却是轻描柳眉,略施薄妆。原本就倾国倾城的脸庞,加以修饰,更是精致得无法言喻。而那略显苍白的气色,也被薄粉轻掩了下去,两颊洇着的红晕,似妖娆盛开的芍药。
走出去碰上赵姨娘,赵姨娘笑着说:“盛薇平日就应该穿这鲜亮一些的颜色,年纪轻轻的,多好看啊,像花一样。”
苏盛薇淡若轻烟地笑了笑,这一身的珠光宝气,光艳照人,今天不过是要在人前做一朵锦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