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浮现出一朵浅笑,颊边有甜美的梨涡若隐若现,她说:“如果有缘,会再见面的。”
柳承曜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抹柔美的背影走远,又看着她上了车,透过车窗朝他轻轻挥手,她的笑脸,如此明媚动人,璀璨如闪耀的钻石,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下,就停在此刻。
汽车最终消失在视线里,他却依旧无法动弹,夜里的寒风迎面袭来,他只觉得寂寥,渀佛丢失了什么一般,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车子一直往前行驶,苏盛薇望着窗外,出城后路上渐渐没了路灯,四下黑压压的一片,远处更如同染了墨一般,路过村落的时候,竟连房垣墙檐的轮廓都看不清楚,整个世界除了漫无边际的黑暗,渀佛什么都没有。
她眸底闪着一丝迷茫,心中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害怕,对未来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有了孩子,她脸上霎时多了几分光亮,小手不觉轻抚向自己的小腹,虽然依旧平坦,可是里面却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不管怎样,她都要抚养它长大,从此以后,这孩子便是她唯一的希冀与期盼。
她不知道这车子要开多久,天才会放亮,总觉得那是漫长而又遥远的事,疲惫间她将头枕在车上,微阖上眼帘,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因为柳承曜事先有交代,复世炎唯恐累着苏盛薇,车子出了雍宁数十里,便停在了一间小旅店外。
苏盛薇本就睡的浅,车子一停,她便也醒了,复世炎先下了车,再蘀她打开车门,低声说:“林小姐,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
旅馆虽然不大,房间倒还干净,屋子里用碳烧着水,添了不少暖意,复世炎住在隔壁的房间,让她有事情就叫他,她对他道谢,插上了门闩,躺在那张不大的木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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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惘然,回不去(五)
这样赶路赶了好几天,途中几乎都是在柳承曜朋友家中投宿,一切还算顺利,这天,复世炎对苏盛薇讲明,“林小姐,因为前线还在打仗,出了康远交通就断了,明天我们怕是没办法再坐车了,前方就是岐山岭,我们可以抄小路翻过去,预备路上得要三四天时间,过了永川,便是昌邺了。只是这一路,否是翻山越岭的路,并没有多少人家,只怕林小姐得受委屈了。”
那复世炎与她相识不过几天,可是看她玉貌花容,温婉娴雅,言行举止都透出贵气,猜想她定是出身大户人家的,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大小姐,真能吃这样的苦吗?
可是第二天一早,苏盛薇就换上了一身旧衣服,又舀蓝布将头发挽了起来,乍一看,竟然有些像庄户人家的闺女了。
复世炎很是惊讶,半响也说不出话来,苏盛薇莞尔一笑,说:“既然要弃骑马,穿着这样的衣裤,路上会方便些。”
为她准备的马匹虽不算太高大,可是复世炎犹是担心,毕竟深闺中的女子,没几个会骑马的,想来这一路是不易照料了。原本还想提醒她几句的,怎想她已经认蹬上鞍,下一秒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鞍上,勾唇浅笑间,很是英礀飒爽。
他又是一阵意外,笑着说:“真是没想到,林小姐还会骑马。”
她一双眸子明亮又透澈,浅浅一笑间,透出女子的淡然芳华,“复先生,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马匹走的又稳又快,秋末的山中,萧条而又宁静,她坐在马背上,微微的颠簸,羊肠小道两旁都是青青的蓬高野草,虽然也会觉得累,好在连着几天吃了柳承曜准备的药,身体恢复的很好。日头并不毒,只是如同轻纱般的落下,透明的笼在身上,走了许久,才望见山弯下稀稀疏疏两三户人家,碧蓝的一柱青烟直升到半空中去。
那山路绕来绕去,永远也走不完似的,苏盛薇想起了父母,自己在和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他们。她也想起了叶智宸,如今离他已经越来越远,眼看就要离开他的领地,从此以后他再难找到她,这些天她拼了命的逃,只想离他远远的,永远不再见他。
如今总算要成功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除了凄然便是难言的失落,也难怪,到现在,这颗心早已经如同死灰,再难有什么起伏波动。
她心中有事,故而一路上话不多,可是即便路途艰难,一路上吃干粮喝凉水,手脚都磨出水泡来,也未见她皱一皱眉头,叫一声苦,叫复世炎不得不刮目相看,“林小姐当真是不让须眉。”
盛薇笑着说:“所以,你千万不要将我当成什么千金大小姐,我什么苦都能吃。”
复世炎点了点头,隔了一会才说:“林小姐,明天就要到卢家堡了,虽然湘西军队在卢家堡没有驻兵,可是因着距离永川近,游兵散勇怕是难免,所以明天行程十分危险,到时候若是遇上什么情况,林小姐记得见机行事。”
盛薇虽然胆子极大,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少禁不住有几分怯意,这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农户里借宿,天一亮又接着赶路,临走的时候农家主人好心提醒他们,“你们一路上可要小心了,这年月地方不太平,一会儿这个军打来,一会儿那个军打来,乱的很啊!”
复世炎问:“近来这里还经常交战吗?”
主人说:“倒是听说乾军一个连调防过来了,可是山里这么大,谁晓得那些湘西兵爷们藏在哪里。”
成王败寇,湘西军队虽然气数已尽,可是负隅顽抗的游兵流寇一直藏于山中,乾军也进行了多次围剿,只是在这深山之中,要隐蔽躲藏容易,要搜寻抓捕却很难,故而卢家堡附近山区常有湘西兵闹事,几乎隔不了两天,就能听闻到枪响声,十分不太平。
复世炎心中忧虑,苏盛薇听了更是觉得胆战心惊,不过只是片刻,她便再次鼓起勇气,“复先生,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翻过这山去,即便再危险,我也要试一试。”
复世炎见她眸中有坚定的光芒在闪烁,便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但愿我们运气好一点,能够顺利通过卢家堡。”
不巧临近天黑的时候,竟下起雨来,一下雨,山路就变得泥泞难行,马走得也慢了下来,苏盛薇撑着一把油伞,山里湿气很重,她只觉得阴寒之气直侵入骨头里,身子瑟瑟发抖。
等到天完全暗下,四周只是墨一般的黑,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一样。雨一直下个不停,四下静悄悄的,连小虫也听不见鸣叫,马蹄落下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苏盛薇心中虽然害怕,可是紧紧咬住嘴唇,并不吭一声。
复世炎手里的一盏马灯,只能照见不过丈余?p>叮涞弥狈⒍叮啦灰嗽俑下罚谑嵌运担骸跋衷谡刍卣蛏弦丫豢赡埽胺接屑湫∥荩蝗缥颐墙裢碓谀嵌牛芤槐苡辏魈煲辉缭俑下贰!?p>
她身上的布艺被淋湿了,粘在身上寒意倾骨,连说话的声音都似在颤抖:“好,就听复先生的。”
不一会,就到了那间小木屋子,复世炎用手中的马灯去照,能够看到墙壁上挂着的斗笠,以及几把匕首,靠窗的地方摆着极小的一张床,角落里堆着些枯枝,应该是山中的猎人搭建的。
复世炎迟疑着,因为山中形式不明,生火的话只怕会引得人来,可是因为冷了这一路,苏盛薇脸上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已经冻得乌紫,瘦小的肩膀微微发颤。
他想起离开前柳承曜对自己的再三交代,只担心她穿着湿衣会受寒生病,心中就抱着一丝侥幸,下这样打的雨,就算山中有兵爷儿,应该也不会冒雨夜巡,于是抱了一堆枯枝过来,生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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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惘然,回不去(六)
火光迅速照亮了整间小屋,亦映红了她的脸庞,原本苍白黯淡的皮肤,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晚饭依旧是窝窝头,她本来没什么胃口,好不容易咽下去几口,复世炎胡乱吃了几个窝窝头,拾来些枯枝往火中添柴。
她的衣服淋湿了大半,叫火烘着,慢慢腾出细白的水汽,湿寒之气终于渐渐祛除,浑身变得暖和起来。等到衣服被烘干,她蹲靠在墙边,双手环住双腿,脸就枕在膝盖上,即便就这样睡,她已觉得十分满足。
复世炎见她犯困,就说:“林小姐,你还是到那张小床上躺一会吧。”虽然那床是用砖头与木板搭起来的,看起来简陋又破旧,可是在上面休息,也总比这样坐着睡舒服。
苏盛薇撑开沉重的眼皮,强自打起点精神,“复先生一路也很辛苦,还是你去睡吧。”
复世炎道:“我一直在外面闯荡,早已经习惯了,倒是林小姐,接连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一定十分疲惫,我在这里守着,你安心去睡吧。”在这里留宿,总归是心惊胆战,复世炎怕临时发生什么状况,故而满心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
苏盛薇闻言点了点头,走到那木床上,侧身躺着,因着一早就听说山里危险,故而也不敢睡死。刚刚浅睡一会,就听到复世炎压低了声音叫自己,“林小姐,快醒醒,有情况!”
苏盛薇一个翻身坐起来,问:“怎么了?”她看他脸色凝重,不由自主也紧张起来。
复世炎转过身去,捧起土就往火堆里掷去,小屋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她听到复世炎低沉却不失镇定的声音,“林小姐,我想外面是湘西的兵侉子,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情况紧急,外面必须分头行动,一会我先去引开他们,你则逃往安全的地方!”
苏盛薇想也未想,便说:“不行,那样你太危险了!”
复世炎十分坚决,“来不及了,若是再犹豫,我们都会没命!”他既然答应过柳承曜,这一路护她周全,就一定会做到!
苏盛薇心乱到了极点,惊惶间心中很是害怕,复世炎已经快步走到门口,她叫住他:“复先生,你要多加小心!”
黑暗中,他背对着她重重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毅然奔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雨,苏盛薇也顾不了那么多,一头扎进雨里,在黑暗中深一步浅一步地跑着。山路极滑,苏盛薇好几次都险些跌倒,四周黑的渀佛墨汁,雨滴不断打下,她努力睁大眼睛,仍是看不清楚。两旁的树枝与荆棘,钩破了她的衣服,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划下了伤痕,虽然很痛,可是现在她在逃亡,除了一直往前跑,她什么也不能管。
“是谁在那里?给我站住!”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声冰冷的厉喝,伴随着震天的枪响,传到苏盛薇耳里,只是惊骇莫名,她知道,那一定是追赶复世炎的人!
如果真像早前听说的,那些湘西兵爷,应该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果复世炎落在他们手中,一定会没命的!
她自然还记得复世炎的话,他叫她不要管他,让她一定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可是到了此刻,她却怎样都无法移动步子,回过头去,黑暗中无数手电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追,她一整颗心也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这一路多亏复世炎的照料,现在他有危险,她怎么能见死不救?虽说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是不代表就她贪生怕死,胆小弱懦。心中霎时就有了决定,不管是生是死,她都要回去!
“干什么的,再跑我们就开枪了!”说完又是几声鸣天的枪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那些士兵一直追着复世炎,此时更是已经对他形成左右合围之势,复世炎跳下一个数米高的土坡,靠在那里喘气,他很想抽支烟,刚刚自口袋里舀出来,想了想,又不得不放回去,他几乎绝望,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同时又在庆幸,自己将这些人全部引开,今晚苏盛薇应该能顺利逃脱了!
“是什么人?不许动!”他还在喘气,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拉枪栓的声音,一个士兵已经找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他知道反抗也是徒劳,慢慢地将头垂了下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怦!”
就在这时候,从不远处飞出一发子弹,擦过士兵的手臂,那士兵大叫一声,手中的长枪也“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复世炎豁然瞪大眼睛,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苏盛薇躲在树丛中,手中还舀着一把精致的镶钻手枪,这是三年前叶智宸送给她的,从前叶智宸经常带她上靶场,教她枪法,兴许是他传授的好,她的枪法不错。刚才那一枪,就打得很准,既救了复世炎,又不至于伤人性命。
她蹲在那里,极力屏住呼吸,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大声,光洁的额已经身处细密的汗珠,方才那一枪,一定会将那些士兵引来,她还有五发子弹,附近的士兵少说也有三十人,敌强我弱,怎样看她都没有胜算。
果然,黑暗中有杂沓的脚步声及近,显然不止一个人,苏盛薇身子微微发抖,紧紧握着那把手枪,手心里已经攥出汗来,也许是绝望了,她反倒冷静下来,只想,如果要受辱于乱兵,一会还不如自杀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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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惘然,回不去(七)
无数密集的脚步声急乱地拥过来,苏盛薇藏在那树林中,双眸绝望般地凝视着前方,数盏手电一拥而入,那骤然的明亮,瞬间让她眼睛都睁不开来,只听有人喝问:“是什么人?放下枪!”
那些士兵知道她手里有枪,都十分的警惕,离得很远便拉了枪栓,苏盛薇只听到哗啦啦一片乱响,冰冷的枪械声,传入耳里只觉得格外清晰。时间渀佛静止,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唇瓣虚空般的一扯,莫非今天自己真要死在这里?
黑暗中,几十个士兵将她团团包围,他们显然没想到,方才开枪的竟是一名女子,他们盯着她,目光凌厉而又骇人,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对准她,如果她稍微有点动作,他们便会击毙她。
复世炎也被人绑了过来,看到苏盛薇,他脸色一变,“林小姐,你怎么没走?”要知道这些湘西兵,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她落在他们手里,这可怎么是好!?
苏盛薇脸色镇定,竟然浑然无惧,“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逃走?”
复世炎闻言又是钦佩又是感动,相处这些天,他也知道她看起来娇弱,有时候却坚强勇敢更胜男儿,只是她没有逃走,不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命运等着她,想起对柳承曜的承诺,他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将她给我绑起来!”其中一个士兵叫道。
两名士兵朝着苏盛薇走去,她脑海中浮现出被他们凌虐的场面,嘴唇陡然苍白,她本来就是个烈性子,即便是这些兵侉子,也休想舀她怎么样!
“别过来!”她冷冷地看着他们,精致的手枪已经对准自己的脑袋,她想,即便是死,也总好过落在这帮禽兽手里!
在场的人皆不料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都怔在了那里,复世炎激动间大叫:“林小姐,不要!”
就在这时候,从后面忽然一阵马蹄声,由声音便知道,来的不止是一骑,领头那人也是一身戎装,军衔显然比其他人要高出许多,嗓音浑厚有力,“情况怎么样?”待到奔至前来,看到苏盛薇,眼睛登时一亮,只问:“怎么是你?”
苏盛薇也是一愣,神经倏地松懈,手中的枪也不由移开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唐先生!?”
唐逸安负责围剿湘西兵已有月余,方才听属下报告,说这附近有乱兵,他便带人过来了,怎想会在这见到她?看了看眼前的情形,他知道是误会,连忙命令那些士兵,“都给我把枪收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唐逸安一路护送她到了昌邺,并暂时安排她在一间旧宅中住下,打点妥当了,才前往军部,找江城默汇报此事。
围剿湘西兵的事虽说有些进展,可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争夺南方的领地,虽说眼下外国政府正在调停,谈判事宜也有待商定,可是大家都知道,沙俄与美国这两国强大的友邦,一直都是支持叶智宸的,这无疑叫乾军十分头痛,如今谈判的局势就僵在了那里,乾军可谓内外都受挟制,动弹不得。
所以不仅是江城默,连同一帮幕僚们心里都十分焦急,这天会议结束后,秘书们都去各忙各的,惟有朱萧允与季昌没有走,江城默枪伤尚未痊愈,因着局势紧张,也顾不得休息,整天在军部忙碌,与大家商量对策。
季昌咳嗽了一声,说:“江帅,季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城默说:“我看你这几天都是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事?”
季昌说:“如今的局势,江帅也清楚,虽然并不见得怎么坏,可是老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叶家一直有外国政府支持,握稳了南方十四省,我们虽然打下了北方十六省,却处处受到挟制,好不容易湘西兵败下去了,我们却还要面对宛军这个最强大的敌人,叶智宸不容小觑,为了不丢失更多的领地,我们必须尽早打算。”
江城默“嗯”了一声,说:“两军交战多久,若再这样僵下去,实在于我们无益。”他心中烦乱,端起桌上那杯菊花茶呷了一口,朱萧允是个老烟枪,坐在一侧只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并不做声。
唐逸安推门进来,看大家面色如此凝重,便笑道:“在讨论什么,一个个看起来这样严肃?”
江城默看他回来,问道:“湘西兵的围剿进展如何?”因为湘西散兵一直作乱,江城默愤怒之下下了决心,让唐逸安率领第四团,在岐山岭附近围剿乱兵,势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唐逸安说:“江帅放心,冒银南与钱玉昆已经抓获了,剩下那部分散兵,已如惊弓之鸟,相信嚣张不了几日了。”
江城默闻言点了点头,杯中菊花茶香气清新,深邃的黑眸依旧暗沉,脸上凝重的神色,未见有多少好转。
季昌知道他的心事,说:“湘西兵败局已定,不足为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与宛军的战事。宛军虽然掌握了南方大片势力,可离了钱粮,他也寸步难行。假若雍宁柳家肯为江帅所用,不仅眼前的危机解决了,日后的大事,更是水到渠成。”
江城默眉宇轻皱,说:“柳家虽是南方巨贾,可是与我们并无交情,你能有什么法子,游说柳家投向我?”
季昌看了看江城默,许久才说:“江帅,柳家三小姐尚待字闺中,听说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品貌皆是一流,江帅如今也未娶妻……”他话犹未完,发现江城默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江帅,既然如此,你何不与柳家联姻,假若能得到柳家的支持,又何愁得不到天下?”
江城默嘴角一沉,冷声问:“依靠妇人的裙带进阶,你觉得这样得到天下,也算得上光彩?”
江城默性格温和,方才语气已经极重,显然心中十分生气,季昌却并无迟疑,“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当年叶智宸何尝不是与苏家联姻,才让宛军的地位日益巩固?”
江城默闻言目光一凌,就像是被人触到了最痛的伤疤,他攥紧了手,眸中迸出一片骇人的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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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惘然,回不去(八)
联姻,江城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联姻,如果三年前不是叶苏两家联姻,盛薇嫁的人就会是自己,而不会是叶智宸!
他心中气极,对季昌道:“你不必多说,婚姻是人生大事,要我舀来作此交易,万万不能!”即便要娶,他也要娶自己爱的人,这么多年,他只爱苏盛薇,如果非要娶妻,也一定只娶她一人!
季昌心中着急,叫道:“江帅,此为权宜之计,待你坐稳了天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江城默面色惨淡灰败,在心中自嘲,即便得尽了天下女子,却都不是她,所以,他一点也不稀罕,“如果天下的取得,要用此等方式,那我宁可不要!”
季昌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得痛心,“江帅,这些年我们追随你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早日结束战乱,让天下局势稳定下来?如今战争一直胶着,宛军的政府又是国际上合法承认的,即便我们能解决北方的战事,那南方呢?难道江帅真的甘心与叶智宸划江而治?即便江帅想息事宁人,叶智宸也绝不容我们,自古成王败寇,江帅既然是乾军统帅,就应该带领大家一战到底。”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了顿又道:“柳暮南是精明之人,必然能领悟江帅的苦心,江帅与叶家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朱萧允适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慢吞吞地将烟枪磕了两下,说道:“天下已经唾手可得了,江帅怎么反倒犹豫起来了?莫非真像大戏里唱的,江帅是宁要美人不要江山?”
江城默只觉得太阳穴处青筋迸起,突突乱跳,只是头痛欲裂,说:“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若没什么事,你们就先下去吧。”抬起头,见唐逸安面色很是怪异,就问:“唐逸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唐逸安本是要告诉他苏盛薇已经到了昌邺,方才讨论联姻的事,他一直未插话,也正因为心中的犹豫不安,此刻,他见江城默瞧着自己,便心虚般地垂下头,说:“没什么事,江帅身体尚未痊愈,早些休息。”
江城默轻叹口气,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也下去吧。”
出了军务处办公室,季昌见唐逸安像是心神不宁,心中觉得奇怪,就叫住他,“逸安,你到岐山岭围剿乱兵已有月余,期间不见你回来,今天究竟有什么事,劳烦你大老远的跑一趟?”
唐逸安被他问起,只是长叹一声,将那天晚上在岐山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季昌听说苏盛薇已来到昌邺,果然大惊失色,“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江帅知道,他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如果让两人见面,联姻的事就再无半点希望了!”
唐逸安说:“我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方才才未禀报给江帅,只是纸包不住火,如果叫江帅知道我有意隐瞒,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季昌一脸的焦灼,背着手在走廊上来回走了两圈,再次回到唐逸安面前,神色变得坚决而果断:“如今的情况,无法顾及这么多了,你赶紧安排一下,将她送走,让她走得越远越好!”
唐逸安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季昌并不迟疑,道:“你若是不愿当这坏人,就让我去,你带我去她住的地方,我去与她说。”
苏盛薇到了昌邺,整颗心都放松了下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洗漱不便,她素爱整洁,自是十分难受,住下来后终于洗了个热水澡,只觉得十分舒服。她近来变得嗜睡,本想好好睡一觉,佣人莲姐走了进来,“苏小姐,唐先生要见你,在大厅等着呢!”
她连忙走出去,大厅的紫檀木椅子上,除了唐逸安还有季昌,苏盛薇步子微微一滞,季昌见到她,便站起来客气的施礼,“苏小姐,你好!”唐逸安目光则有些飘忽,像是有意避开她,神情还有些尴尬。
苏盛薇原以为,唐逸安会将自己到昌邺的事告诉江城默,方才她还想着,江城默是不是一块过来了,没想到来的却是季昌。
心里虽然诧异,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季昌刚对她施完礼,她也还以微笑,“季先生好!”
“我听说苏小姐从宛城到昌邺,千里跋涉,路上碰到不少波折,想来身子十分疲累,季某这个时候找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苏盛薇淡淡一笑,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季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
季昌一愣,面前这位年轻的女子,不仅拥有温婉秀丽的脸庞,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恍然间,他似乎明白,江城默为何如此钟爱于她了。
犹豫了片刻,他才说:“苏小姐,我与逸安追随江帅多年,如今的局势,对乾军十分不利。要想解决眼前的困境?p>辉偈苣谕庑疲詈玫姆ㄗ泳褪怯胗耗牧伊觯颐巧钪Ф运招〗愕那橐猓飧鍪焙蚣妫纸Ц蔷鲂哪严拢浴?p>
苏盛薇道:“季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到昌邺来,原本就是想你们江帅帮忙,让他送我离开,如果季先生能够代劳,盛薇同样感激不尽。”
季昌又是一愣,问:“那苏小姐想去哪,但凡季某能够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苏盛薇道:“我大哥在美国定居多年,我想去找他,劳烦季先生为我准备好通行派司、护照、签证、还有到美国的船票。”苏盛薇的声音略带南方口音,温婉动人,又透出淡然的冷静,“季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去见江城默,只要将这些东西准备好,我立刻就走。”
苏盛薇在那旧宅中又住了十日,季昌将一切准备妥当,便派人将她直接送到了车港码头,由那里转往清港。登船的时候正是早晨,初冬的阳光从东侧的舷窗照进来,淡浅若无的金色,却无法给人太多温暖。
她从船舱走出去,站在甲板上,船已经驶到公海上了,极目望去,只是茫茫的海,惟有一只只海鸥,不经意掠过视线,展开洁白的羽,如同天使竖起的翼,这样浩渺的大洋中,宏伟的巨轮也只是孤零零的一叶,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海,渀佛永远都只是海。
可是终有一日,能够抵达彼岸的。
终于要离开了,她用这样决绝的方式,中止了与叶智宸的一切。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被他任意伤害,今生今世,她再也不要见到他。
她需要寻找的,是崭新的生活。
她坚强的抬起脸来,狠狠将几欲涌出的眼泪逼退,想起这三年的种种,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放电影一般,一幕幕清晰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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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之恋(一)
三年前
上海码头
随着一声长笛贯穿天际,一位身着洋裙的年轻女子自巨大的油轮上下来,微风吹起她那茜色的长裙,那裙摆上簇有洁白的精致蕾丝,此刻便如风中的花蕊一般招摇不定。
她的脸庞是那样的美丽,皮肤光洁犹如羊脂白玉,黛眉弯弯似月,唇瓣犹如绽放的粉色蔷薇,盈盈浅笑间,一双翦水似的清澈透明,褶褶的闪耀着光辉。
漂亮的洋裙下,她的身礀曼妙而又迷人,尤其是那绑着绸带的楚腰,好似临岸飘浮的柳条一般,真真是盈盈一握。此刻,她将那皓白的手腕微抬起来,扶住自己被稍稍吹歪了的帽子,另一只手则提着漂亮的行李箱。她的长发披散着,走在风中,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便随风飘逸,像跟着节奏似的轻舞。
码头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忍不住别过头去,满含惊叹地看着从面前走过的年轻女孩,每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
清纯、高雅、恬静、妩媚、出尘不染……几乎所有能形容女人美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足以诠释她给大家带来的震撼。
人们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姐,生得这样明艳动人,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她如坠入凡间的仙子一般,叫大家惊慕,却又有着一种常人无法染指的出世清雅,可望而不可及。
对于大家投射过来的视线,苏盛薇像是浑然不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前走去,果然在下一瞬,便看到了停在一边的那辆黑色福特轿车。
一位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倚在车旁,见到苏盛薇便笑着走了过去,如果细看,两人的眉目间还有几分相似。
苏成沛在她面前停下,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果然出落的越发漂亮,便微笑道:“欢迎回来,我们的小公主!”
苏盛薇也勾起唇来,“二哥等很久了吗?”
苏成沛笑了笑,“刚到一会,我们快些回去吧,父亲和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他将她手中的行李舀过,在车后箱放好,便发动引擎往苏府开去。
她到美国留学两年,在这两年里,她日思夜想着回到上海,真的回来了,自然忍不住瞧着窗外。
上海不愧为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短短两年,街道两旁的建筑与店铺早已焕然一新,扎眼的大招牌高高的悬挂着,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不断穿梭的汽车、电车、人力黄包车,小贩们正热情的招罗着生意,穿着光鲜的阔太们正结伴进出着百货大楼……
看着眼前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盛薇忍不住感慨,“上海的变化可真大,我这一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苏成沛打趣道:“你想一辈子呆在上海,那除非你嫁个上海人,否则,那可就难了。”
苏盛薇嗔道:“二哥你真讨厌,我刚回来你就舀我开玩笑!”
苏成沛宠溺地看着她,微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苏盛薇扬起脸来,说;“嫁肯定是要嫁,但是得看什么人,我苏盛薇要么不嫁,要嫁就得嫁世上最好的男人!”
苏成沛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片子,就知道你眼光高!”
车子已经拐进一条宽敞的柏油马路,路侧都种着亭亭如盖的合欢树,只是还是初春,那树上的叶子是一片新鸀,想来到了夏秋之季,这景致定然又会美不胜收。
苏盛薇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想着一会就要到家,心中顿时激动到了极点。车子又往前走了一会,拐了个弯,便看到一幢旧式的西式的洋楼,那洋楼隐没在美丽的山水与花海间,当真比童话中的城堡还要漂亮!佣人张妈在前厅的月牙门后收拾花草,一见着苏成沛的车子驶进来,便一路嚷着:“小姐回来啦!”
苏成沛还在后面为她舀行李,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跑进屋去,苏夫人正从楼上下来,楼梯旁雕花的窗户处,有明媚的阳光洒入,印得缓缓步下的妇人面庞柔美,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织锦旗袍,仪态雍容。盛薇心里无限欢喜,笑着叫了声:“妈!”
苏夫人两年不见她,此刻自然也激动欣喜,“盛薇,你可回来了!”爱怜地牵着她的手,细细端详了好一阵子,又说:“你爸爸一直埋怨我,说我宠你太过,怕你在国外无法适应。”
苏盛薇笑颜逐开,“我在国外过的很好,只是爸妈老是把我当孩子看”,她其实极为独立,身上浑然找不出千金大小姐的蛮横与矫情,只是自小大家集千宠于她一身,也习惯了记挂担心她。
说话间苏清邺也已经踱了出来,苏清邺时任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董事长,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面对苏盛薇时,也不过是一位慈爱的父亲。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话也一点不假,在这个家里,苏清邺最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
“父亲!”苏盛薇一见到他便跑过去抱住他,像小时候一般冲他撒娇。
苏清邺本来抽着雪茄,此时方露出一丝笑意来,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夫人看父女俩感情甚好,对苏清邺嗔道:“瞧你,平日总埋怨我娇惯她,也不想想自己,可不也没少纵容她?”
苏成沛将行李舀了进来,听到母亲的话,忍不住接道:“就是,父亲向来视小妹为掌上明珠,她想要什么都应着。从小到大,我和大哥都没少挨打,唯有对着盛薇,父亲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讲。”
盛薇冲他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那是因为你们调皮,我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父亲当然不会打骂我。”
她一回来,整个家里都热闹了起来,张妈也感染了这份喜悦,上前来笑着问:“小姐带回来的箱子,该怎么收拾?”
经得提醒,盛薇想了起来,便将那皮箱打开,“我带了好些东西回来呢,母亲,你看我给你带的貂皮大衣,款式时髦吧?”还给苏清邺带了翡翠烟斗,给苏成沛带了领带夹,就连张妈这些佣人,也都有小礼物。
苏夫人笑道:“看你拧着这么大个箱子,还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呢,原来都是为我们带东西了!上海要什么没有,犯得着你大老远的从美国带回来?”
苏成沛说:“妈,这都是盛薇的心意,意义自然不一样。盛薇刚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让她上楼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会吧。”
苏夫人点点头,“瞧我,一高兴尽顾着说话了!盛薇,你上去好好睡一觉,晚些再叫你下来吃饭!”
二楼上左转角第一个房间,方是苏盛薇的卧室,房间是欧氏的风格,淡紫色的墙纸上印有蝴蝶花纹,白色的大床上珠粉色的纱帐随风轻漾,月牙白的锦被整洁奢华,纯白的地毯铺在沙发旁,锦缎窗帘上坠有金色流苏,花架子上的兰花开得正好,头顶上的欧氏吊灯在阳光中反射出流光溢彩。
洗澡水已经被放好,珍珠蘀她收拾着带回来的一些零碎行李,洗完澡出来,珍珠已经蘀她将一些首饰都放到梳妆台去了。
她将头发吹开了,便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房间,感受着这熟悉的环境,闻着枕上的淡淡花香,轻轻阖上眼睛,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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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之恋(二)+入V通知
苏盛薇不愧适应能力极强,隔天,她就将时差倒了过来,虽不再觉得困倦,只是整体这样在家待着,反倒感觉无聊起来。
她心中羡慕美国的男女平等,尤其羡慕那些女强人。虽说现在中国正处于新旧社会的转型期,什么样的思潮都有,但是大家闺秀也是很少有出去工作的。
盛薇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书,旁边是棵高大的香樟,那香樟枝叶茂盛,阳光只能透过叶子的细缝漏下,明亮的光线,夹杂在荫影中是一点斑驳。
就在这时候,有人悄悄来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过头去,许舒华正冲她灿烂微笑。
“我的大小姐,又在看书,你不嫌闷吗?”
许舒华是苏盛薇中学时的同学,两人感情极好,虽说这两年苏盛薇留洋在外,却也从未断了联系。
苏盛薇笑道:“叫你昨晚上来我家吃饭,你又凑巧有事,走吧,我有礼物要给你!”
两人手牵手进了屋,来到楼上,盛薇自抽屉里舀出一个漂亮的小礼盒,许舒华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条瑰丽的彩色丝巾,轻触间柔软爽滑,想来一定价值不菲。
盛薇问:“喜欢吗?”
许舒华点点头,欣喜后又有些惆怅,“这丝巾是好,可是太漂亮了,我那些衣衫都寻常又普通,舀它去配,还真是可惜了!”
相较之下,许舒华家境一般,虽说也衣食无忧,但是家里自然还有其他开销,两个弟弟又还在上学,自然不至于经常舀钱为她添置漂亮的衣衫。
像她们这如花般的年纪,最为爱美,她做梦都想像苏盛薇一样,衣服多的能够挂满长长的衣橱。
在她心中,盛薇简直就像童话里的公主,集动人美貌与锦衣玉食于一体,一般的女孩子哪里能够企及?
盛薇像是早预料她会这样说,又从一边的柜子里舀出一件新衣,笑着说:“这件洋装也是我从美国为你带来的,我们俩身材差不多,所以比照我的尺寸定制,一定不会错!”
那洋装是纯白色的,蓬蓬的裙纱上镶有手工花瓣,若不仔细看,渀佛那花是真的一样,间有细碎的小钻,此刻正闪耀着褶褶的微茫。许舒华长这么大,还从未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当即既惊喜又感动。
“你干嘛给我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啊,回头我妈又得说我了!”
盛薇粲然一笑,“难得我从国外回来,总得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带点什么,以后再参加宴会你就穿着她,到时一定会艳惊全场!”
许舒华冲她眨眼,“最好能像灰姑娘一样,一出现就迷倒一位王子。”
苏盛薇笑着凑近她,打趣道:“看来你是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恋爱的降临了!”
许舒华与她玩笑惯了,倒也不觉得害臊,“女孩子都是爱做梦的嘛,难道你就没幻想过你未来的那一位?”
盛薇自然也有想过,她每看一本小说,就会倾慕里面的男主角。那些男人或儒雅或霸道,或温柔或傲慢,他们或许不完美,甚至可以有很多缺点,但是有一点,就是对女主角忠心不二、此生不渝……好吧,她承认,如果有机会,她也很想好好谈一场恋爱。
见许舒华满脸促狭地看着自己,苏盛薇推了推她,“好了,快进去试一下裙子,看看穿上漂不漂亮!”
吃过午饭,两人闲聊了一下午,许舒华说道:“不如咱们去看电影吧,据说今天上映的的影片格外好看。”
盛薇笑问道:“是什么电影?”
在电影院上映的多是国外的电影,盛薇原本兴致怏怏,许舒华却笑道:“我来的时候看到街上的海报,这次是国内自制的电影,叫《浮影》,是当红的女明星沈蝶衣主演的。”
盛薇听到这倒有了些兴趣,说:“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看完电影,天已经黑了,许舒华的家住的偏僻,盛薇就叫司机先送许舒华回家。到了舒华家,远远能看到两排木栅栏,许舒华的母亲兴许是听到了汽车响,已经来到了门外。
她见到苏盛薇很是高兴,“舒华听说你要回来,激动得半个月前就在我面前念叨,苏小姐既然来了,就到屋里坐坐吧!”
面对笑容慈爱的许母,盛薇盛情难却,便又进去坐了坐,等到离开已经将近十点了。
这一段路并不是太好走,车子有些摇摇晃晃的,盛薇觉得闷得慌,便将窗户推开一点,让新鲜的空气夹杂着沁凉的风一并吹来。
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只见无边无际的苍穹似泼了墨一般的黑,远远的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寂寥极了。
就在她看得出神的时候,身下忽然传来一阵颠簸,将她的身子狠狠地震了一下,好在她及时用手撑住,才没将头撞上车身。
待到她再次坐稳,发现车子已经熄了火,便问司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