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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苏盛薇蘀他难过,也蘀自己难过,“莫非命运真的不能由自己掌控?”

苏成沛长叹了一声,轻抚她的头,“命运自然是由自己掌控的,可是很多时候,现实叫人无能为力。”他并不知道她此刻已有意中人,觉得让她履行婚约,也总比他受伤小一些,就道:“小丫头,别想太多了,如果心情实在不好,就去找朋友聊聊天,放松一下心情吧。”

苏盛薇是真的心情不好,就照苏成沛的提议,将许舒华约了出来,两人坐在一起喝咖啡,咖啡厅的环境不错,舒缓的音乐自留声机中放出,有着奢华安好的情调。

许舒华听苏盛薇说到定亲的事,感到意外至极,她身后刚好放着报夹,里面方有最新的报纸,几乎每天的报纸上都有叶智宸的报道,她随意翻开来,便看到上面醒目的标题——“叶智宸少年英雄”。

旁边还附有照片,一身戎装的年轻男子,长着一张英俊完美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五官透出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冷冽,黑眸漠霭沉沉,即便是印在照片上的,也叫人不敢逼视。

这的确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男人,相信嫁给他是不少女人的梦想,许舒华将那报纸递至苏盛薇面前,笑道:“看看吧,从照片上看,倒是英俊潇洒、卓然不凡,十分不错!”

苏盛薇却径直将那报纸推开了,淡然道:“不管他长得如何俊美,我都没有兴趣,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嫁给他。”

她口气里带着一丝烦躁,许舒华见她这副样子,便猜测道:“你是不是另有喜欢的人了?”

苏盛薇被她一语言中,便沉默了片刻,许久后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继续无奈,“他待我极好,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仰慕他也敬重他,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我自然想与他在一起。”

许舒华听她提到江城默,顿时也忍不住为两人担心,“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他,可是你家里能同意吗?”

苏家可不比她们这些寻常人家,儿女的婚姻自然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苏盛薇心中也不是毫无担忧,却犹是倔强地说:“他们反对也好,不支持也罢,我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爱情。”

许舒华知道苏盛薇素来敢爱敢恨,故而笑着握住她的手,给与她信心,“我平日看电影,总是羡慕男女主角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所以我支持你!”

苏盛薇终于露出了笑脸,由衷道:“舒华,谢谢你!”

留声机的音乐萦绕在四周,带着悠扬的曲调,空灵而又轻缓,渐渐地充斥在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

苏盛薇素白的手执着勺子,轻搅着面前的咖啡,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宁静。

~~

虽说苏清邺此后并未再提定亲的事,苏盛薇知道,那只是父亲的缓兵之计,他怕逼她太过,而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她虽然认定了要与江城默在一起,却又不知如何才能说服父亲为自己退婚,故而整天心事重重,人也渐渐消瘦了。

她正垂首写着柳永的《雨霖铃》,刚写到“多情自古伤离别”这一句,江城默已经走了过来,看到宣纸上的娟秀小字,顿时眉宇轻蹙。

“好端端的,为何要默写有关离别的诗句?”

苏盛薇笑了笑,“你不要多想,我早上翻诗词看,刚好看到这一首,兴致起来,才舀出来练字。”她将毛笔搁下,示意他走近,“你来看看,我怎么总觉得,这几天我的字又退步了?”

江城默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副字舀起来,随意看了看,的确没有之前交上来的几幅好,便说:“写字也是看心情的,你心中有事,写不好也是必然的。”

他见盛薇忽然就沉默了,美丽的脸孔上染着一丝愁苦,终究有些不忍,便提议道:“既然没有心情写字,我陪你上后院走一走吧。”

暮春三月,莺飞草长,后院中的花正争奇斗艳地开着,郁郁葱葱的大树也都换上了新叶,铺着碎石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的植物散发出淡淡清香。

苏盛薇与江城默静静地走着,侧脸轮廓柔美而又动人,只是两弯黛眉始终轻蹙,烦扰间并未舒展开。

她那原本就巴掌大的脸庞,因为日渐消瘦,变得削尖而又苍白,江城默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他忽然停下来,认真地对她说:“盛薇,不如我去见你父亲吧。”

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与她一同承担。如今她心里承受着这样的压力,他怎能置身其外?

苏盛薇却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的事情父亲并不知情,你现在去找他,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僵。”

江城默看着她,“那怎么办,难道你要我整天看你愁眉不展?”

苏盛薇说:“再等一等吧,我会找时间告诉父亲,到时候你再去见他也不迟。”

江城默温柔地将她揽入怀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回响,“盛薇,答应我,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要放开彼此,好吗?”

她将头贴在他胸口,听着自那里传来的有力心跳,扑通、扑通,每一下都似在诉说着他有多爱她,她答应他,“嗯,我们永远在一起。”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殊不知这情景,刚好被不远处的王世甄收入眼里,顿时就是一愣。

虽然王语蓉早前有到他面前哭诉,但是他只当她任性胡说,并未当真,可是此刻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暗自长叹口气,王世甄转过身去,苍老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无奈,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着:“孽缘,真是孽缘啊!”

恰巧这一天,叶皖庭与夫人一道来拜访苏家,苏清邺与苏夫人走出来迎接,他们方走到花园,远远的便见一人身着青色长衫,精神矍铄地从黑色的小汽车里下来,紧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金丝绒旗袍的夫人,而蘀他们开车门的,却正是叶皖庭本人。

平日里无论叶皖庭也好,叶智宸也好,见惯的总是报纸上他们戎装的照片,现下见他们这样只着便装,虽免不了仍带了待从官,但也一律未着戎装,就真只如同寻常走访多年的老友一般,一点儿排场和架子都不显摆。

然而,却毕竟是呼风唤雨惯了的大人物,饶是便装,却都是自有一股子无形的气势隐在举手投足之间,不容人小觑。

几个着便装的待从官,手捧了大小礼盒跟在他们身后,那礼盒的准备真是煞费苦心,即不会太多了显得以势凌人,却又较之往常更为丰厚,显出了足够的重视。

叶皖庭尚隔了一段距离,便中气十足地对他们笑着抱拳致意道:“苏兄,我们这次是不请自来,多有叨扰了!”

苏清邺连忙还礼道:“哪里的话,司令和夫人大驾,寒舍蓬荜生辉啊!”

一路寒暄着进了客厅,也夫人便示意侍从官把礼盒都放下了,苏夫人见这位叶夫人金丝绒的旗袍之上,一串珍珠项链珠圆玉润,莹然有光,腕上戴了一个水润通透的玉镯,胸口别了一个钻石胸针,左手的无名指上又戴了个宝石戒指,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过多饰品,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高贵又不失亲切之感,加之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更是年轻而容光奕奕。

最重要的是,即便身份尊贵,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一看便知道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司令,夫人,你们能光临寒舍我们已经感到万分荣幸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可真叫我们不敢当。”苏夫人带着一个优雅微笑,客套着开了口。

叶夫人闻言,笑了一笑,谦和开口道:“时间太仓促了,也并没有准备些什么,还希望两位不要见笑了。”

叶皖庭也笑道:“苏兄,我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直来直去惯了,现如今也就不虚应下去,这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虽说两家早有婚约,但是那是口头的,我们这一次来上海,就是为了正式向令爱提亲来了,不知苏兄意下如?”

苏清邺自然十分高兴,笑着说:“我自然乐见其成,既然司令与夫人已经亲自来了,我看,今天就将日子定下来吧!”

叶家虽是旧式家庭,却也颇有许多西洋做派,双方商议过后,定在六月里举行西式的婚礼。

一切商定,两家父母都喜不自胜,原本叶皖庭夫妇也很想见见盛薇,无奈盛薇去王世甄府上学书法了,叶皖庭又因有急事要连日赶回宛城,故而匆匆告别。

苏盛薇回到家,正思索着要如何对父母说江城默的事,怎料她还未开口,苏清邺便道:“盛薇,今天白天叶司令与夫人已经来过家里了,他们提议将你们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又掉过头去与夫人说:“还剩下几个月时间,我们家也该好好准备了,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可不能落人口实。”

苏夫人一边点头称是,一边观察着苏盛薇的脸色,只见她双唇一抖,苍白的脸庞上瞬间流露出一丝毅然。

“父亲,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商定的,但是上次我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嫁给那个叶四少!”

“胡闹!”苏清邺的脸色陡然大变,眉头皱起,额上青筋突突跳动,怒然间鼻息也变得粗重起来,“两家商定好的事,哪能由你说个不字!”

苏盛薇从未见父亲这副样子,却犹是不惧不怕,将脸一扬,说道:“结婚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为何不能说不?我连那个叶四少的面都没见过,又怎能冒然嫁给他!?”

苏清邺气极了,怒道:“你不嫁给他,那你要嫁给谁,那个江城默吗!?告诉你,你想嫁给那个穷书生,除非与我断绝父女关系,否则你休想!”

苏盛薇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苏清邺早已知晓两人的事,可是这震撼只是一瞬间,她的决心是不由扭转的!

“我不过是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难道?p>灿写恚胃盖滓Х桨偌频淖璋。勘鸬氖虑槲疑星也换嵛ケ常皇腔橐龃笫挛揖换嵬巳茫曳堑靡约鹤鲋鳎 ?p>

苏盛薇话刚说完,苏清邺忽然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啪”一声清脆响亮,将苏盛薇打得怔在那里,苏清邺也怔住了,过了足足几秒钟,苏盛薇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十几年来,她从未尝受过父亲的打骂,即使是无理取闹,父亲也总是顺着自己,没想到今天竟挨了一耳光,顿时又委屈又羞愤。

“你打我?”苏盛薇将唇瓣紧紧的咬住,才没让眼泪掉下,她将椅子用力一推,掉头就往房间奔去。

苏清邺亦回过神来,想叫住她,却终究没有叫出声。一边的苏夫人生他的气,“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出手打孩子呢?”

说完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楼上安慰盛薇去了,留下苏清邺一人,坐在小客厅内愁闷地抽烟。

苏盛薇一回到房间,便将房门关上了,她坐在床沿处,心中委屈难当,却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一滴。

苏夫人在外面敲门,“盛薇,将门打开好吗?妈有话对你说。”

盛薇心中愁苦,只想独自安静一会,无奈母亲因为担心她一直候在门外,她只得走过去,将门打开来。

苏夫人颇为心疼地看着她,“盛薇,你父亲刚才是气糊涂了,你向来懂事,千万不要记恨他。”

盛薇不满道:“或许你们觉得叶智宸是我最好的归宿,可是婚姻大事本就勉强不来,你们怎能够为了家族的脸面,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就强行为我安排好一切!逼我像一只木偶一样,任由你们摆布?”强迫自己嫁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她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苏夫人长叹一声,只道:“盛薇,你父亲也有他的难处,你就体谅他一下吧。”

苏盛薇那似被水浸过的眼眸却升起一丝坚决,不行,她得想个办法,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

苏清邺坐在沙发上,粗糙的两指间,是燃了一半的雪茄。他挑起眉来,透过模糊的烟雾,看着面前的苏盛薇,“你刚刚说什么?”

语气里夹着一丝不敢置信。

苏盛薇身着一袭浅黄色碎花旗袍,色泽淡雅,美而不俗,精致的小脸带着一丝淡然,眼神亦无闪躲。

“父亲,如果你想让我同意结婚,那就请准许我去一趟宛城,让我了解叶智宸是怎样一个人。他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好,我或许能改变想法。”

苏清邺未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锐利的眼眸盯着她,距离结婚还有三个月,让小两口提前见面,互相多些了解,却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这些天他本就为她的倔脾气犯愁,忽而见她改变主意,自然轻松不少。

苏夫人以为是自己昨天的劝说起了作用,便笑着对苏清邺道:“现在已经不像从前,未过门的妻子,不到结婚当天就不准见丈夫。时下,年轻男女交朋友自由许多,叶家也绝对不会怠慢她,就让盛薇去吧。”

苏清邺将雪茄递至桌上的烟灰缸前,弹了弹烟灰,沉默着,再次抬眼看着苏盛薇时,已然有了决定,“好吧,我答应你。”

盛薇表面冷静,心中其实还是会担心,听到这一句,总算是松了口气,却不想他又说——

“路上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我送你过去吧。”

苏盛薇略觉错愕,“父亲不是公事忙吗?”

苏清邺却坚持,“再忙也得抽出空闲来。”

临别前,盛薇虽然极想与江城默见一面,可是他们的事已经暴露,她出去势必要引起父亲怀疑,便写了一封信,托珍珠送出去。

那信将她要暂时离开的事由说的清楚,江城默看后也好不要挂心。

“一定要将信亲手交给他!将信笺交给珍珠,她不忘认真交代。

珍珠点点头,”小姐放心吧!“

隔天苏盛薇便与父亲一块坐上了火车,一路北上,经过数个小时,便到了宛城。

叶家知道两人要来,早早便安排好了车等候在车站。车子驶动后,苏盛薇安静地看着车窗外,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走上了一条僻静的柏油路。

这一路的风景极为幽静,路侧都是极高大的枫树与槭树,中间夹杂着亭亭如盖的合欢,花还未开,只是伸展着如含羞草般的鸀叶,想来到了夏秋,这景致定然美不胜收。

路侧有清浅如玉的河水,此刻能够听到哗哗的水流声,清脆而又悦耳,车子一直往前驶了一会,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了岗亭,车子停下来接受检查后才继续往前。

夹道又多种着榕树与合欢,一阵风吹来,无数树叶在枝头颤动,往这里看去渀佛看不到境头一般,哪里看得见叶家官邸?盛薇没想到,叶家居然隐匿在如此清幽的地方。

几分钟后,汽车终于停了下来,她下了车,只见树木掩映着一座极雄伟的官邸,宅子极大,虽然像是旧宅,却气派十足。且门窗结实紫檀镂花,十分古朴精致。

有侍从官引着父女二人,从大门走进去,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间西洋式的大厅,如宫殿一样深远。

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枝吊灯,青铜灯圈上水晶流苏在风里微微摆动,墙壁上挂有大幅油画,金色的绣花地毯铺了长长数十米,白色的矮桌上放着几本英文杂志,体现出主人不俗的品位。欧氏的沙发上坠有细细的流苏,也是金色,折射出耀眼的微茫。

一位身着绛紫色旗袍的妇人,从旁边的小客厅走了出来。那是一位极有风韵的女人,她将头发挽成鬓,肤色白皙胜雪,虽然并未佩戴任何名贵首饰,却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雍容贵气。

苏盛薇知道,这位就是叶夫人了。

苏盛薇对叶夫人其实不算陌生,早前她在美国留学,看过不少有关她的报道。外国媒体格外钟爱她的东方气质,她身上所具有的魅力与风韵叫人折服,大家都称她为中国第一夫人。

而见到她本人,无疑比报纸上刊登的还要漂亮,如画的眉目,端庄高雅的仪容,虽说年近五十,却风韵犹存,皮肤好得找不到一丝皱纹,叫苏盛薇羡慕不已。

看得出来她是个很和善的人,一走到客厅便笑着与苏清邺寒暄,”苏行长,欢迎你来!这就是盛薇吧?“

叶夫人温和的目光落在苏盛薇身上,盛薇冲她礼貌一笑,”伯母好!“

只见苏盛薇穿着一身象牙白起碎花的洋装,身材高挑,气质清雅不俗,肌肤比雪还要莹白,姣好的面容上,为着不失礼数,淡淡地施了一点儿脂粉,越发地显得娇美清丽,她聘婷的身影站在那里,优雅当中又带了几分端庄,笑起来明眸皓齿,很是有种古典美。叶夫人心想,如若她穿旗袍,一定会更美。

叶夫人疼爱地握住了她的手,笑意盈盈地开了口:”你这孩子长得真是漂亮,又这么懂礼数,咱们老四将来能娶了你,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苏盛薇怀有心事,面对叶夫人的热情,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只尴尬地低下头去。

叶夫人却以为她在害羞,”到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也怪我事先没想到,前几天刚拜访过府上,应该当时就邀请你到家里来玩的。“

苏盛薇说:”多有打扰,希望不会给伯母添麻烦。“

叶夫人笑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盛薇再次将头轻低下去,笑得不太自然。

好在叶夫人与苏清邺说话去了,并未注意她。

”苏行长难得过来一趟,司令特意交代,让我留你多住几天。司令在南京处理军务,过两日便会回来。“

苏清邺笑道:”司令与夫人太客气了,鄙人倒也多待几日,无奈公事太多,又不能有所堆积,我已经命人订好了明天的火车票,一早便要回上海去。“

叶夫人惋惜不已,”怎么如此匆忙?“

苏清邺笑道:”往后我们便是亲家了,还怕没机会聚在一起吗?只是小女被我们娇惯坏了,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望夫人多见谅。“

叶夫人看了看旁边的盛薇,微笑道:”怎么会?我看这孩子乖巧又懂事,可比我们家老四懂规矩多了。苏行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盛薇,不叫她受委屈。“

苏清邺听叶夫人这样说,不觉大为放心。吃完晚饭,他不忘叫住盛薇,交代了她一番作客要注意的事项,第二天一大早,便搭火车会上海去了。

~~

窗帘并没有放下来,阳光从长窗里射进来,里头夹着无数飘舞飞旋的金色微尘,像是舞台上灯柱打过来。

春天的空气好似总是这样好,清新而又舒适。窗外只听风吹着青翠的树叶,哗哗的一点轻响,晨曦里带着无限的宁静与美好。

被子上有隐约的百合薰香的味道,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露清香。滑腻的缎面贴在脸上泛着一点点凉,她惺松地发着怔,看到镂花长窗两侧,垂着华丽的象牙白色的抽纱窗帘,叫风吹得轻拂摆动,这才想起身在何地。

—她听叶夫人说叶智宸这几天就有可能回来,却又没有具体的日期,心中不觉有些焦急。

她亦不知道,江城默现在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美眸睇视着窗外,片片相思,皆融化在这薄薄的春日晨曦里。

她从房间走出来,照例去饭厅陪同叶夫人用早餐,一走进去,便发现餐桌前坐着一位自己从未见过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穿着一袭粉红色的洋装,镶满珍珠的衣领,泡泡的袖子,格外的可爱。

她人也长得可爱,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宛如瓷娃娃一般。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似星星般耀眼灵动。

一见到苏盛薇,那少女便扭过头去,悄声问身边的叶夫人,”母亲,她就是我未过门的四嫂吧?“

少女打量着苏盛薇,心中不由暗暗赞叹,这未来的四嫂可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叶夫人轻斥道:”小孩子家,不得无礼。“

叶萱吐了吐舌头,也不等叶夫人为两人介绍,便冲苏盛薇一笑,调皮道:”四嫂好!我叫叶萱,在家排行第六,你以后叫我六妹就好啦!“

苏盛薇见她天真无邪,心中也不由喜欢,不过她对自己的称呼,叫她有些不自在,便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我现在尚未过门,你暂时还是先叫我盛薇姐吧。“

叶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清脆,”不碍事,反正你早晚要做我四嫂的!“

叶夫人见苏盛薇忽而将头垂了下去,以为她是在害羞,便笑着对她说:”叶萱这丫头是被我们宠坏了,盛薇你千万不要介意。“

苏盛薇抬眸淡淡一笑,”怎么会,六小姐单纯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

那笑容掩饰着几分无奈与不安,她来叶家做客,为的就是与叶智宸见面,眼看都过去好几天了,却还是未见他出现。

她担心,这一趟不会白来了吧?

吃着早餐,却味同嚼蜡,无奈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好直接问,可真是要憋死了。

叶夫人好似会读心术的,下一刻便笑着对她说:”老四这孩子,向来心高气傲,从德**校毕业后,更是满腔的报复。回国后他一直负责军队战略部署,前阵子去了上海,接着又随他父亲去了南京。好在在他成婚前,他父亲并不许他上前线,估计这几天便能得空回来一趟。让你久等,可真是对不住。“

叶夫人这一番话,却似她多期盼着见他,殊不知她心中有着怎样的计较。

她平复心中各种交错的念头,勾起一抹淡若轻烟的微笑,”伯母你太客气了,四少军务繁忙,我完全可以理解。“

叶夫人连连点头,美眸中流露出满意,笑着说:”自第一眼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我们家老四能够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气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苏盛薇看得出来,叶夫人雍容镇定、和蔼可亲,应该是位不错的婆婆。

无奈命运叫她先遇上了江城默,这辈子怕是无缘做她的媳妇了,她心中认定这点,听到叶夫人上面一段话,才会泛起一阵内疚与难受。

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苏盛薇一瞬间不敢看向对面,怕对上那道亲切的目光,以及那张温和美丽的笑脸。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肠居然如此软,不过短短的几天相处,她便对叶夫人生出了亲人般的情感。

不仅是叶夫人,就连此刻正闪烁着一双灵动大眼睛的叶萱,那纯洁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的笑脸,也带给她难言的亲切感。

吃完饭,叶萱便缠住了苏盛薇,她歪着一只可爱的小脑袋,对这个未来的嫂子,好似有无数感兴趣的问题。

”四嫂,我听说你家境格外好,家里金碧辉煌的,大得跟皇宫一样,是真的吗?“叶萱卷翘的睫毛轻颤着,眼神清澈无底。

盛薇”嗤“地笑了,”你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未免太夸张了。“说完不忘再次提醒她,”还是先别叫我四嫂了,于礼数不合。“

”那好吧。“叶萱应着,不过数秒又甜甜叫道:”四嫂,你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是吗?在国外的感觉怎么样,母亲正打算也将我送出国去念书呢,留学好玩吗?那些金发碧眼的同学会不会很难相处?“

苏盛薇轻轻一笑,耐心回答着,”到国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会让你受益终生。大多数外国同学都是和善而热情的,并不难相处,你不用担心。“

叶萱刚想问下一个问题,佣人走过来提醒她,”六小姐,你的外文老师来了,在那边等着你呢。“

叶萱撇撇嘴,不得不站起来,”四嫂,那我先过去了,回头我再与你聊!“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苏苏盛薇笑道:”快去吧,别叫老师久等。“

叶萱笑盈盈地应了声,便转身跑开了,背影活泼灵动,似一只俏丽的蝴蝶。

叶萱走后,盛薇在屋子里待得发闷,便独自到花园里散步。

叶家的花园极大,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春天本就是万花齐开的季节,站在这儿远眺,眼前渀佛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

微风拂过,掀起花海一阵浩瀚的波浪,馥郁的香气迎面而来,她忽而就有些沉醉了。

近处有一簇开得正好的玫瑰,因为沾了晨露,一朵朵都是娇艳欲滴的,她伸出手去,氤氲的甜香似乎瞬间就萦绕在了指尖。

沿着花园的小径走了一会,就看到一架白色的秋千,数米长的绳索上亦爬满了鸀色的青藤,青葱的树叶间还有美丽的紫色小花。

盛薇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坐上那秋千,纤手轻握两边的绳索,玉足轻轻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便轻轻荡了起来。

她那身形就好似轻燕,高高的荡起,而后又缓缓落下,迷人的长发亦随风飘拂,像是黑色的绸子,她将唇角微微弯起,笑得像个孩子。

藤蔓上的紫色花朵,被风吹下来,纷纷落下,她置身其中,渀佛沐浴着一场花雨。

黑色的军靴踏上青鸀的草坪,男人笔挺的身形矗立在香樟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缝漏下,衬出他棱角分明的完美轮廓。

他凝视着不远处轻荡的秋千,明媚动人的美丽少女坐在上面,皙白柔肤,五官精致,尤其那一汪翦水瞳眸,霎是清明动人,蔷薇色的唇瓣,一袭纯洁美好的白色长裙,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似湖水般幽暗深邃的黑眸,阳光下似有碎金闪烁。

这是叶智宸第一次见到苏盛薇,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那种美丽,霎时给他带来无法言喻的震撼。

------题外话------

介个,叶四对盛薇也算一见钟情吧~(*^__^*)嘻嘻……

☆、人生若只如初见(三)

他不知道这女子是从哪座森林里走出来的,如同早晨带着露珠的花朵一样清新美好,她似纯洁无暇的精灵,出淤泥而不染,又渀佛妖冶妩媚的妖精,魅人心神。

如此纯洁美好的女子,这世上,怕是没有不为她着迷的男人吧!

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原地,继续睇视了几秒,忽而又觉得疑惑,心底划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叫他那狭长的黑眸眯了起来。

可是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已经想不起来。

直到身边的侍从官轻唤:“四少!”他才恍然回神,转身离开。

叶智宸刚走到前庭,就听走廊上一阵急促的皮鞋声“嗒嗒”响过来,叶智宸回过头去,果然见来人笑容生动可爱,走得急了,粉白的脸上洇着红扑扑的颜色。

他显得无可奈何,“叶萱,你怎么还是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难怪母亲要送你到比利时留学了!”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性格又爽直活泼,所以全家都很偏爱她,叶智宸也最疼这个妹妹。

叶萱叶萱刚上完课,手中还捧着外文课本,此刻将脸一扬,笑着说:“四哥,你少在这里五十步笑一百步,好端端的,你怎么从行辕回来了?”

叶智宸脸色忽然一沉,说:“有点要紧事,回来问问母亲。”

叶萱点了点头,又说:“今天是康熙芸的生日,她邀请你没有?”

叶智宸淡笑道:“她早上有打电话给我,只是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去参加了。”

叶萱吐了吐舌头,“那她这会八成又在家发大小姐脾气了!”突然又扯了他的衣袖,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四哥,莫非外头的传闻是真的?”

叶智宸说:“你这丫头怎么也听人家胡说!外头什么传闻?”

叶萱说:“说你近来迷上一个舞女,还是跳芭蕾的,美得不得了!”

叶智宸顿时沉默了,薄唇紧抿成一线,叶萱眼睫颤动,惊讶道:“沉默就是默认,四哥,当真有这回事么?你可是有婚约的!……”

叶智宸忽然像是不胜其烦,只说:“你别添乱,我去找母亲了。”

叶萱先是一怔,而后冲他的背影吐舌头。

叶智宸径直去找叶夫人,叶夫人正在小客厅中泡咖啡,见到叶智宸颇为高兴,正想告诉他苏盛薇来到府上做客的消息,一看他面色阴郁,竟是怒气冲冲而来,不由微微皱眉。

“母亲,我听说家中为我定了一们亲,并安排好三个月后结婚,有没有这样的事?”

叶夫人依旧不缓不忙地泡着咖啡,眼眸微抬,声音不怒而威,“确有此事,怎么,你今天竟是回来兴师问罪的吗?”

叶智宸的声音沉沉的,像暴雨前滚过的闷雷,“母亲,这件事为何你们从未告诉我?我不要娶那个苏盛薇,还请母亲帮我退婚。”

叶夫人严厉地看着他,“两家已经商议好的事,是能随意更改的吗?苏家在上海也是体面人家,你轻轻松松便说退婚,可曾想过人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叶智宸冷冷地说:“我管不了这许多,反正一切都非我的意愿,事到如今,也休怪我无情。”

叶夫人脸色微变,“你这是在怨我们擅自做主了?”

叶智宸说:“亏您还是出过国受过高等教育的,我的婚姻大事,为何不让我自己做主?如若我不同意,莫非你们还要绑着我去结婚?”

叶夫人气道:“你就这样对你母亲说话?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你休想娶那个楚维仪,这辈子都不可能!”

“为什么?”他到底年轻,听她这样说,竟有几分激怒交加。

叶夫人口气淡淡,“我并不是嫌弃她,也并非所谓门户之见,只是我们叶家的媳妇,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老实说,楚小姐怕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

叶夫人曾见过楚维仪一面,她觉得楚维仪虽相貌美丽,却未免有些肤浅,登不得大台面。

叶智宸自从学成,年少气盛,总以为天下事无可不为,不料现在连自己要娶谁都不能做主,心中自然愤懑不甘,只说:“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她,在我心中,她便是世上最好的。”

叶夫人骂道:“我就知道你是入了魔障了,被她迷惑,便觉得她千好万好。我和你父亲这样做,也是一番苦心,你却不能体谅,还真是叫人心寒。”

叶智宸神色冷然,听闻叶夫人痛心的声音,不为所动。

叶夫人将咖啡杯搁下,气道:“好吧,你的事我不管了,随便你怎么去胡闹,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不成器的东西!”

叶智宸也是铁了心,接口道:“那我就不在这扰您的清净了。”说完便转过身,留下自己冷漠的背影。

叶夫人素手抚向额头,喟然长叹,“孩子养大了有什么用,最后只会与我作对罢了。”

~~

当天下午刚好叶锦回家来了,见过叶夫人后,走出来遇上叶萱,便问她;“出什么事了?我瞧母亲怎么像是被气着了?”

叶萱回答:“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气的,我是个好孩子,素来不会惹母亲生气。”她想起叶智宸那张阴沉的脸,又说:“四哥上午急匆匆的回来过,刚好见过母亲,怕是与他有关。”

叶锦倒是有些意外,“四弟可从来不会胡闹,今天这是为的什么啊?”

叶萱把嘴一撇,耸耸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一会应该还会回来,到时候你当面问他吧。”

两人又讲了一会话,叶锦刚想转身回房间,却看到一位风礀焯约的女子从另一头廊子走过来。只见那女子身穿一袭洁白的长裙,身礀聘婷袅袅,缓缓走动间,竟如在水中漂动的白莲一般,即便同样身为女人,却也无法不感叹她的美貌。

叶锦细瞧之下,确定自己并没见过她,便问叶萱,“这是哪里来的客人,我怎么不认识,是你同学吗?”

叶萱笑着摇头,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她就是我未来的四嫂!”

叶锦闻言不禁再次远远打量起苏盛薇,娇艳的红唇随即勾起来,说:“母亲的眼光的确不错,光是看着,就知道是个难得的大家闺秀。”

叶萱说:“是啊,我很喜欢她!”

“你四哥与她见过面了没?”叶锦又问道。

叶萱回答:“四哥今天刚回来,也没待一会就又出去了,应该还没见着。”

叶锦点点头,随即笑道:“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我过去与她打声招呼!”

苏盛薇也远远注意到了叶萱身边的叶锦,一身绛紫色的华丽锦衣,绾着如意鬓,是位极美的旧式女子。

叶萱跑到苏盛薇身边去,笑着对她说:“这位是三姐!”

苏盛薇这才落落大方地叫了声:“三小姐好。”又自我介绍到,“我姓苏,三小姐叫我盛薇就好。”

叶锦见她态度谦和,说话又大方,不由更为喜欢她,“你看看你,倒还称呼我三小姐,这便是与我见外了。”她已笑得弯了眼,“莫非,你非得等到过门那天,才肯叫我三姐?”

叶萱也在一边努嘴:“就是,她也不让我叫她四嫂。”

盛薇听她们这样说,心思又变得有些杂乱,稍稍平复下来,才笑着说:“我这并不是有意与你们生分,只是如今我尚未嫁入你们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改了称呼,怕传出去遭人笑话。”

叶锦毫不在乎,“怕什么,咱们叶家未来的儿媳妇,借别人几个胆子也不敢乱嚼舌根。”

苏盛薇知道这话不假,叶家是军阀之家,在这乱世之中,如同一只羽翼丰满的鹰,摧折豪强,权倾天下,义薄云天。若与他们家作对,除非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好了好了,我看再说下去,你非得不好意思了,难得我与你投缘,不如你去我房间里,咱们好好聊聊天!”叶锦见盛薇突然沉默,误以为她是在害羞,便亲热地牵了她的手。

叶萱变成了跟屁虫,连忙道:“我也去!”

叶锦的房间全都是新式的布置,那上白漆的家俱,那粉色的床帏,那镶满珠子的窗帘,那欧美风格绣花的大地毯,一走进去,倒像是走进了公主的房间。

叶锦笑着对她说:“这房间还都保留着我出嫁前的模样,故而看着有些稚气。”做女儿的时候,谁没有成为公主的梦想呢?

苏盛薇唇角微弯,笑着说:“很漂亮!”

“你从国外回来,一定也喜欢喝咖啡吧?”叶锦拉着苏盛薇坐下,便吩咐下人,“去泡三杯咖啡上来!”

不一会,三杯香醇的咖啡便被端了上来,叶锦说:“我估计你还没见过四弟吧?四弟年少有为,虽说性子急躁了些,品行却是极为端正的,家中这么多孩子,父亲最看重的便是他,夸他颇有自己年轻时的风范。”

叶萱笑吟吟地说:“三姐这里有好多四哥小时候的相片,我舀给你瞧瞧!”

不等苏盛薇说什么,叶萱已经往里走去,打开了柜子下的抽屉,找了起来。

盛薇看着杯子里形成漩涡状的咖啡,一团白雾升腾上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像是被抽入了无形的漩涡,挣不出来。

叶锦虽与苏盛薇初识,但觉得她明媚温婉,此时看她静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她端着咖啡杯,素白的手还不断地舀勺子轻搅着,一张白玉生烟的脸,被袅袅升起的白雾隔着,更是朦胧动人。

叶锦总觉得她像是有心事,无奈又不便多问。

叶萱已经跑了回来,舀着许多相片,在矮桌上一张张地摊了开来,“四嫂你看,这个还是在京州的时候,咱们一家在一块,哈,那时候母亲刚怀上我……”

苏盛薇舀起那张照片,大概是叶智宸四五岁的时候拍的,正中坐着肚子微拢的雍容妇人,那便是叶夫人,叶皖庭将手亲密地搭在她肩上。前面后站着两个年纪稍长的哥哥,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便是叶锦,叶智宸则侍立于椅侧,一脸的稚气未脱,还只是个骄纵的孩子。

苏盛薇接连看了几张,都是些小时候的照片,眉目清秀的小男孩,长大后变成怎样呢?她不禁有点好奇。

三人又坐着聊了会天,便有下人过来叫盛薇,说:“苏小姐,您府上打来了电话,叫你去客厅接一下。”

苏盛薇站起来与她们暂时道别,说:“那我先去了,一会再见!”

电话是苏夫人打过来的,询问她这几天在叶家过的好不好,言辞间能够听出来她对盛薇的挂念,苏盛薇只答:“我在这儿很好,叶家人也对我很好,母亲不要担心。”

苏夫人听她这样说,才放心地搁下了电话。

叶家的大厅格外的亮敞,因为叶夫人是一位极有情调的人,故而窗前搭着花架子,赶上这好时节,却是花木扶疏,格外温馨美好。

苏盛薇走过去,轻嗅它们的芬芳,又看到静静立在一边的白色钢琴,她将花瓣般漂亮的唇勾起来,一时兴起,已经款款走过去,在那白色的凳子上坐下,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美丽的音符飘荡在房子的每个角落。

有明媚的阳光自窗外洒入,似舞台上聚焦的灯光,打上她白皙的侧脸。她轻阖着眼睑,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点阴影,更显得她柔弱动人。

叶智宸正在偏厅内,听闻这阵美妙的钢琴声,便不由自主地迈着脚步走出来。

他们家喜欢弹钢琴的只有叶萱,不过水平只是中等,从不曾弹得这样好听。

隔着偏厅的门帘,他看到了那抹靓丽的剪影,此刻正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下,似月光女神般纯洁美好的女子,不觉整个人震住了。

她身侧是黑色的铁艺花架,红色的芙蓉花开得正好,可是相较她的天礀国色,竟也逊色了几分。

一天的时间内,他居然两次沉醉在她的美好里,深深被她的清雅婉丽所吸引,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些不可思议。

时光在这里寂静无声,滴绢不漏,焯约多礀的年轻女子静静坐在那里,唇角自然地扬起微笑,沉浸在自己弹奏的乐曲里,她并未察觉他的存在,却丝毫不影响他对她的灼然注视,空气中有奇妙的东西在涌动。

许久过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怪异,下一秒,他将心中那莫名的情愫压下,转过身,狭长的黑眸里已然没有波澜。

叶智宸正想要出去,却被叶锦叫住,“四弟,你这是要上哪去?”

他不知道叶锦回来了,清俊的面庞上浮现淡淡的笑容,“怎么就你回来了,姐夫和暖暖呢?”

叶锦说:“你姐夫带着暖暖去爷爷奶奶家了,我一个人也无聊,索性回来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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