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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朵 当前章节:15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叶锦也轻叹了口气,说:“余太太说的对,国内的意识形态要达到国外的水平,估计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毕竟所有变革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说到这里又笑了笑,接着道:“别人我暂且不说,即便四弟这样同样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恐怕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太太外出找工作吧。”

张姨太摸了一张牌,登时喜笑颜开,将面前的牌一推,“我胡了!”

一面喜孜孜地收钱,一面摆了摆手,指间硕大的钻戒光芒直晃人眼,“四少奶奶也真是的,放着家里的清福不享,还想着出去工作。你可知道,如今你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也得不来的?你啊,什么都不要想,往后牢牢抓住四少的心,比什么都强!”

苏盛薇听到这里,也就但笑不语了。七八圈牌打下来,盛薇不但没输,反倒赢了八百多块钱,余太太与张姨太临走前笑着说:“还说不会玩,我们的钱可都输给你了,你可记着了,有时间得请我们吃饭!”

盛薇笑着答应,“没问题,有时间一定请你们。”

送走了两位客人,盛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惊道:“这么快就到一点半了,母亲等我们吃午饭到现在,还不饿坏了。”

打了几圈牌,时间过得太快,她都丝毫未察觉。

“她要是等不及,还不差人过来请我们了?”叶锦笑着说:“母亲今天有事出去了,我叫人将午饭送来,你就在这与我一块吃吧。”

不一会的功夫,下人就将午饭端了上来,苏盛薇与叶锦边吃边聊着天,叶锦眼尖,早就注意到了她腕间多出来的玉镯,只是方才余太太她们在,她才没问。

“四弟送你的吧?”叶锦笑得眉眼弯弯的。

盛薇愣了愣,顺着叶锦的视线,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脸颊顿时一红,“嗯。”

叶锦将盛薇的手微微执起,细看之下美眸盈满笑意,“四弟眼光还不赖,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

盛薇淡淡一笑,“这镯子是名贵,只是我向来不喜欢戴首饰,摘下来搁在盒子里,可就浪费了。”

叶锦说:“你可别傻了,男人肯送你东西,那说明他疼爱你,你要是摘下来不戴,四弟八成会生气。”

盛薇忆起昨晚他边吻她,边在她耳边低喃的话,“好好戴着,不许拿下来。”语气霸道而又冷酷,仿佛在宣告主权。

她颇为无奈地轻笑,只是那笑容里,还含着一丝甜蜜,接着对叶锦道,“三姐,我知道了。”

叶锦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提醒她,“夫妻相处是一门大学问,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其实不仅是女人,男人也需要去哄,尤其是像四弟这样的男人,骄傲、强势、吃软不吃硬,你千万不要与他硬碰硬,当然也不是叫你事事都顺着他,你那么聪明,应该懂得,经营婚姻有时候需要的就是心计。”

盛薇不禁失笑,“看来对待婚姻三姐很有见解,难怪三姐夫与三姐的感情这么好。”

叶锦道:“别看你三姐夫性格温和,可是该有的脾气他全都有,以前我们也总是吵吵闹闹的,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女人不能太聪明,越是聪明男人就越不喜欢。我就照着朋友的话做,但凡他做得不太过分的,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三姐夫年纪轻轻的,就坐着交通部部长的位置,平时怎能没点烦恼?正因为我学会了聪明的装傻,他才喜欢回家,喜欢什么事都跟我说,在他看来那就是一种放松与释放。如果我什么事都斤斤计较,与他闹个没完,估计他会像大哥一样,十天半个月都不愿回家。”

“又好比四弟,如此的年轻优秀,在外面能没三五个女人觊觎?方才张姨太叫你注意抓住四弟的心,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男人在外面的诱惑多了,自然就容易变心,怎样才能让他至死不渝的爱你,那就得看你的手段了。”

盛薇“嗤”地一笑,说:“三姐你怎么越说越悬了,害我都紧张起来了。”

叶锦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这可都是我的经验之谈,旁人我是懒得说的,我好心地教你,你不虚心学也就罢了,倒还笑话我夸大其词?”

盛薇见叶锦作出生气的样子,笑吟吟地哄她:“我知道三姐是一番苦心,你放心好了,我会照你说的做的。”

叶锦还是担心,叶智宸与盛薇两人性格都太傲了,她怕一旦发生什么事,两人都不愿低头,僵持得久了,最终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以后发生的事也证明了,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我回家也住了一段时间了,这几日估计就要回颖山去,我是不放心你和老四,怕我走了就没人像我这般提醒你了,所以忍不住多叮嘱了你几句。往后你们小两口要是真的闹矛盾,就想想三姐的话,记住了吗?”

盛薇并无姐姐,嫁到叶家,却觉得叶锦像自己的亲生姐姐一样,对她说着如此贴心的话,叫她很是感动。

“嗯,三姐放心,盛薇记住了。”

叶锦满意地点头,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这是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多吃点!”

吃完饭,盛薇觉得困,她向来有午睡的习惯,刚想回房间去,不想门房听差的过来找她。

“四少奶奶,方才门外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盛薇闻言,不知为何有些紧张,问:“是什么人送来的?”

那听差的回答说:“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听口音应该是咱们宛城本地人。”

苏盛薇“哦”了一声,神色稍有好转,接过了信,便让听差的下去了。

待那听差的一走,苏盛薇转身走到不远处隐蔽的花障后,信封上是空白的,这越发证实了她的猜测,待到将里面的信拿出,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她的手不禁微微发起了抖。

是江城默叫人送的信没错,信上说他今天就要离开宛城了,事已至此,他知道挽留也没有用,只希望在临别前,能够再见她一面。

琉璃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执着信的纤指有些泛白,她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去见他,毕竟她已经嫁给了叶智宸,是叶家明媒正娶的四少奶奶。

☆、谁说我不爱你11

微风吹乱她额前的发丝,同时也吹乱了她的心。

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个神魂落魄的江城默,苍白的面孔,痛楚的表情,以及他转身离去时,那寂寥悲伤的背影。她与他之所以错过,全是因为误会,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她不再怨他,反倒对他存了一丝内疚。

有些人只能藏在心里的一个小角落,江城默曾经留给她的美丽记忆,或许不需要刻意去忘记,可是偶尔一定会想起。那毕竟是她的初恋,单纯、美好、不夹杂一丝世俗贪念,虽然与许多初恋一样,结果也是残缺不圆满,然而它留给她的记忆却是绮丽美好的,让她每当想起来,总会感恩曾经有这样一个人,那样简单执着地爱她,同时也教会她如何去爱人。

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或许她们是注定是有缘无分、擦肩而过,可是即便只是普通朋友,她也应该去送送他。

苏盛薇没有叫司机,出了官邸大道就叫了一辆黄包车,火车站虽然并不远,但是坐这样的人力车,毕竟不比汽车,盛薇一面看着腕上的手表,一面忍不住催促:“师傅,麻烦你在快一点,好吗?”

那拉车的看她是真的焦急,“嗳!”地一声答应,脚下的步子不由变得更快,那身洗得发黄的旧背心,不一会便被汗水湿透了。

约莫四十分钟过去,黄包车终于停在了火车站外,盛薇舀出一块大洋递给车夫,“一路辛苦,不用找了。”

那车夫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大洋,“太太,这……”这是他跑一个月才能赚到的数。

盛薇却不再多说,转身便匆忙往车站内走去。

正值学校放暑假,候车室里的人要比平常多出许多,期盼着回家的学生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盛薇站在那儿四下环顾了一周,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抹温雅的熟悉身影。

他像是早就看到她了,却并不叫她,一双清隽幽深的眼,深锁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渀佛要将她的脸庞深深镶嵌在脑海中一般。

盛薇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静立在原地好一会,才缓缓朝着他走去。

“你打算回老家吗?”送他到了站台,相顾无言,许久,她才问出这一句。

他看着她,点头。

其实他这次并不是要回老家,而是听朋友的建议去参军,军旅生活或许艰苦不堪,却能叫他暂时忘却痛楚,同时,他也存着这样的抱负,总有一天,他要像叶智宸一样,成为统领三军、睥睨天下的男人!

眼前的女人,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会忘了她的,等到他足够强大,能够给她想要的幸福时,他会再回来找她。

她与叶智宸之间的婚姻,只是军商联姻的产物,是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他不信他们之间真的会有爱情。

苏盛薇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垂下头去,过了一会,她从手提包中舀出一个镶绒的银红色锦匣。

江城默一看到那个锦匣,目光顿时一凝,渀佛那漂亮的银红色会噬人一般。

苏盛薇迎向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抑制不住微闪,“这是你送给我的,现在我将它还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值得你爱的人,到时候你再将它送给她。”

江城默心中剧痛难当,“盛薇,你当真这样绝情?”他只想在临别时见她一面,却不想她竟如此决绝,从此与他划清界限。

苏盛薇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知道,与其叫江城默对她念念不忘,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从此她努力当好叶智宸的妻子,他也忘掉她,去开始全新的生活,这样对谁都好。

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她的眼里只余下坚定与冷静,“江城默,忘了我吧,就算你有再多的不甘,这一切也不能改变了,就这样吧。”

她的平静叫他没由来的害怕,“盛薇……”他突然将她抱紧,力道太大,隔得她骨头生疼,声音沙哑而又痛楚,“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他在她面前向来温文尔雅,此刻那种即将失去她的害怕,深深地攫住了他,才会叫他反应如今激烈,难以自持。

盛薇心中隐隐作痛,恍然间忆起几个月前的时光,那时的她是那样的单纯懵懂,以为她与江城默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只是现实终是残酷的,她的初恋只能以这样夭折,无力回天。

“盛薇,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当江城默痛楚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畔,乍然回神的她轻推开了他,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肯定的答案,可是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的那双深邃冷眸,让她整颗心都动摇了。

叶智宸,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他,他的年轻睿智,光芒闪耀就叫她不得不侧目,虽然那远远谈不上爱。后来,他突然对她变得霸道,总是动不动就抱她强吻她,惹得她又羞又怒,在咒骂他的同时,她心湖就像被谁掷下了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能够回忆起那些叫她脸红心跳的场面,她也为此深深感到不齿过。再后来,因为父亲遭人陷害被关押在狱中,她四处求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是他帮助了她,不仅将父亲救了出来,还让那些陷害父亲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想,从那时候开始,她的心就忍不住朝着他倾斜了。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结婚后他对她极尽宠爱,什么事都由着她,一个总是习惯冷酷的男人突然的温柔,本来就叫人沉醉,苏盛薇说到底也是个女人,对于叶智宸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一颗心就这样陷了下去,无法自拔。

江城默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本就满含忐忑与担忧,此时看到她的表情,他心中仅存的哪一点希望,完全破灭了。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从此以后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他多希望能对她死心,可是等到三年、五年、甚至几十年过去,他仍无力的发现,自己其实从未忘记过她,有一种爱,叫做至死不渝。

叶智宸带着随从到火车站送人,被送的那名军统,乘坐的是前几分钟一趟到北京的火车,待到那客人进了车厢,叶智宸一行人则准备离开,站台上的人虽然不少,可是一身旗袍的她婷婷袅袅,格外引人注目,叶智宸正奇怪她怎么会再这里,下一秒却看到江城默紧紧拥抱她的那一幕,冷峻的面孔霎时铁青,一双原本幽沉的黑眸凝成了冰棱子。

只隔了几天时间,他已经连续第二次看到她与江城默牵扯不清,说到底他也是个男人,还是个独占欲特别强的男人,此刻,心中的妒忌几乎叫他发疯,攥紧的大手指节泛白。

何继楠也注意到了,“那不是四少奶奶吗?”一看情形不对,偷偷看了看叶智宸的脸色,只消一眼,便吓得他冷汗直冒。

“四少,这……”何继楠想说这八成是个误会,可是叶智宸阴鸷的冷眸往他脸上一扫,他顿时又噤了声。

他一直觉得这位四少奶奶静致优雅,言行都不失尊贵与端庄,故而平日对她极为恭敬,怎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与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唉,还偏偏被四少看到了,就四少这样的火爆脾气,可怎么是好?

面对叶智宸那张越变越黑的脸,何继楠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心中焦急,却又毫无用处。

“四少,”因为担心,他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

叶智宸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冷了,落在谁身上,谁就会变成冰块,很快,何继楠浑身的血液就被冻住了。

“走!”

就在这时候,叶智宸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冷酷硬挺的身影已经朝着站外走去。

何继楠心中忐忑,看着叶智宸傲然冷漠的背影,独自站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才慌忙追了上去。

~~

灯下,苏盛薇手中捧着一本《呼啸山庄》,时间在这里渀佛滴绢不漏,唯有西洋座钟的滴答声传入耳畔,她自书本中抬起头,美眸露出一丝疑惑,已经十二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他平常军务繁忙,但是甚少超过十二点回来,若是真的有事,他也一定会事先打个电话回来,叫她不要等他,早点睡觉。

可是,再晚他都会回来的。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话,今天它好似也显得格外的安静,这叫她无端地感到忐忑。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吧,她这样对自己说着,又垂头看起了书,一直捱到了凌晨近三点,实在是困得受不了,才上床去睡了。

梦里,枕畔的空虚叫她一直不安稳,天刚亮她就醒了,可是他竟然彻夜未归,自从结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发了会呆,心中生出了些许寒意,可是她终究不愿往坏的方面想,明明睡不着却阖着眼睛躺着,等到了八点,才从床上起来。

☆、谁说我不爱你12

他究竟在做什么,与谁在一起,若是不回来会住在哪里?她本就是在繁华场中长大的,知道像叶智宸这样的世家子弟,平日身边总少不了红颜知己,即便结了婚,也总喜欢出去寻欢作乐。揣着这样的忧心,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

呵,他从未说过他爱她不是吗?她怎么能如此天真,天真的以为,他会永远将她视若珍宝,并只爱她一个?

可是,这些天他的温柔与宠爱,都是假的吗?

不,她不相信!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发了会呆,心中生出了些许寒意,可是她终究不愿往坏的方面想,明明睡不着却阖着眼睛躺着,等到了八点,才从床上起来。

叶锦这天就要回颖山去了,所以也破天荒地早起了一回,正与叶夫人聊着天,看到盛薇独自一人到大厅里来,不由感到奇怪,平日一早叶智宸总是腻着苏盛薇,等到要去军部了,他还依依不舍的,总是不忘交代几句才离开,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嗯,有些诡异。

盛薇脸色不太好,美眸下覆着淡淡的阴影,更衬出她一张小脸苍白无力,叫人无法不怜惜。

叶夫人不由关心道:“盛薇,昨晚上没睡好吗?”

盛薇淡淡一笑,说:“可能是午睡时间过长了,晚上才睡不着。”

叶锦问:“四弟这么早就上军部去了?”

叶夫人道:“老四昨晚上挂了电话回来,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估计是在双潭官邸住了。”

盛薇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原来他有打电话回来,却不曾告诉她,让她苦苦等了一夜。

可她毕竟不像潘雨玲,两口子的事总爱舀出来吵,若是丈夫夜不归宿,就哭哭啼啼地跑出来,让父母来评理。

两个人的问题,终究要两个人自己面对,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强忍下心中的委屈,她轻轻一笑,道:“昨晚他也打电话给我了,说有紧急的军务走不开。”

叶锦笑道:“难怪父亲总说,家里的孩子就数四弟最像他,瞧瞧,老四一忙起来,真与父亲一个样,连家都顾不上了。”

叶夫人叹了口气,道:“也亏得盛薇识大体,从来不埋怨老四。”又吩咐下人,“去叫厨房熬一碗燕窝粥来,让四少奶奶补补。”

约莫十点的时候,李博开车来府上接叶锦,叶锦临走的时候,不忘拉着苏盛薇的手,再次叮嘱,“盛薇,别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好好跟四弟过日子。”

盛薇有些惘然,许久才点头,“我知道了。”

到了晚上,叶智宸终于回来了,大家一块坐在客厅中吃饭,饭桌上他与叶萱依然有说有笑的,却一改常态,独独不理她,一顿饭下来,几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她本就满腹疑问,看他对自己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心中更是难过。

他的笑脸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说不出的遥远,她一时恍惚,汤匙中的汤就溅到了手上,手背上瞬间便通红了。

灼烧般的疼痛,让她低呼出声,他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冰冷的黑眸似凝结的湖面,倒是叶萱与叶夫人着了慌。

“四嫂,你没事吧?”叶萱单是看着她那红通通的手背,就觉得疼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擦了药,可得留心,别再碰着了。”

叶夫人叫人取来了药膏,就递给叶智宸,叶智宸抬起她的手,面无表情地涂抹着那烫伤处,冷峻的面庞上找不出一丝怜惜。

盛薇垂下头去,只觉得胸口处的疼痛,比手背上的痛,要来得更严重。

待两人回到房间,盛薇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问,也不知该从何问起,便道:“我去帮你泡杯茶。”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不必了。”

她一怔,他却已经转身进了隔壁的书房,他虽然没有发脾气,可是周身那股冷漠的气息却是掩也掩不住,寒意直逼过来,那模样,渀佛极其厌恶她。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他们不过新婚,他便厌倦她了吗?

因着屋子很大,入夜后便越发显得静。盛薇听那古董钟走得滴答滴答响,渀佛是书上讲的寒漏——一滴一滴,直滴得人寒到心底里去。

她穿着一双软?p>行咂鹄辞奈奚ⅲ崭兆叩侥鞘榉棵趴冢敲攀前胙谧诺模刺吨清吩诮驳缁埃骸澳忝窍热ィ衣砩暇屠础!蹦强谄旨俏潞汀?p>

她转身,慢慢走回房间去,过了一会儿,他果然进来换衣服,她本不欲问,可是总归存着一丝希望,“这么晚了,还出去?”

他冷冷的点头,说:“有公事。”又说,“你先睡吧,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她面色苍白,他轻轻的一句话,就交代了一切,回来,不回来,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换好了衣服,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去了。盛薇走到窗边,窗棂上有银白色的雕花,一小朵一小朵的茉莉,花案隽美而又精致,可是此刻,身后的灯光斜斜打来,那一朵朵银白,只叫人觉得冰凉。

院子里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窗外光柱一晃,是他的汽车掉头离去,盛薇将头抵在窗棂上,冰凉的铁花烙在额头,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被上是单薄熟悉的熏香,床那样宽敞,她习惯性地蜷缩着,刚刚有了几分睡意,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她取下听筒,尤未说话,对方已经软腻的娇嗔:“你这没良心的,怎么还没来?再让我等,可是要罚你的!”

她指间倏地冰冷,凄清地笑起来,心渀佛千疮百孔,过了一会痛的麻木了。她冷静地说:“你放心吧,他已经去了。”

不管对方是何等的讶异,她径直将电话挂断,然后躺回去,房间那样敞阔,静深如幽谷,帐帘的浮动渀佛是唯一的回音。

苏盛薇接了那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之后翻来覆去,就再也没睡着,一夜她都在想,那个女人是谁,是他以前那位女朋友吗?

他对自己突然变得如此冷落,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辗转反侧间,天不知何时已经大亮了,盛薇起来的时候,眼睛泛着干涩的疼痛,头也晕沉沉的,因为心中有事,她没什么胃口,早餐随意吃了几口,便又回到了房间。

思来想去,苏盛薇觉得还是应该找叶智宸问个清楚,所以她给军部打了个电话,可是机要秘书回答她说,“四少方才出去了。”

她只觉得失望,还有些心神不灵,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百合花出神,一颗心空落落的。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的时候,她的眼眸瞬间一亮,欢喜地走过去接,却不是叶智宸打来的。

“盛薇,是我!”是许舒华。

“舒华?”苏盛薇略感讶异,不过这个时候听到许舒华的声音,还是很高兴。

女人婚后总会想念自己以前的闺中好友,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舒华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欢快,如同一只百灵鸟,不似盛薇,夹着淡淡的忧愁。

“舒华,你最近还好吗?”

许舒华欢呼雀跃,“我很好,我好极了!盛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考上宛城女子大学了,刚下火车,现在在阳明百货附近,你出来吧,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听到这个消息,苏盛薇又惊又喜,连忙叫了司机,赶往阳明百货。

许舒华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老远便冲苏盛薇挥手,满面笑容的喊,“盛薇,我在这!”

盛薇笑着走过去,两人手挽着手一齐走向不远处的西餐厅,因着两人都是昭华正好、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一路上自然吸引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何继楠依旧一早到了军部,却见叶智宸和衣睡在沙发上,只是吃了一惊,忙走过去叫他:“四少,你怎么睡在这儿?”

头天晚上,叶智宸约了康予临、徐少杰他们几个喝酒,其中徐少杰的女伴齐珍珠,是宛城乐宫戏院的当家花旦,齐珍珠其实暗暗爱慕叶智宸许久,逮着这样的机会,自然想法设法地亲近,叶智宸心情不好,被齐珍珠劝的喝了不少酒,不过他酒量好,散场的时候依旧很清醒,何继楠原以为司机会将他送回叶家的,怎想他又是一夜未回去。

叶智宸睁开眼,坐起来,办公室的沙发不够长,睡了一夜脖子有点酸痛。

他抚着脖子皱了皱眉,说:“去给我将最新的战报舀过来。”

何继楠道:“四少,你昨夜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叶智宸冷喝:“啰嗦!”

何继楠不敢再啰嗦,只得乖乖出去给他电报。

九点的时候,叶智宸赶着去端山给总司令部送资料,司机取了车,便载着他往外

驶去。

此时大门口处,一名年轻女孩子满脸焦急,正跟站岗的士兵打听,“请问四少在吗?”

站岗的士兵都是受了严戒的,部队有明文规定,除非是军中的人,否则一律不得出入此处,故而一脸的冰冷,“四少不会客!”

女孩子有些失望,惆怅的转身,刚准备离去,却看到叶智宸乘坐的车辆从眼前划过,当下跑着追上去。

“四少,四少!……”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便对叶智宸说:“四少,追在后面的女孩子像是来找您的。”

叶智宸冷然地往窗外看,随即开口道:“停车。”

女孩子跑了许久才追上来,停下的时候有些气喘,脸也通红通红的。

叶智宸对她有一点印象,她是国光剧院的伴舞,与楚维仪情同姐妹,三人在一起还吃过一次饭,好像,是叫小眉。

或许是行军多年的缘故,叶智宸总是给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此刻他的薄唇紧抿着,一双锐利的眼叫人不敢迎视,小眉自然也怕他,贝齿咬着下唇,许久说不出话来。

叶智宸冷冷地斜睨她,并没有与她耗时间的意思,“你找我什么事?”

小眉这才想起来找他的目的,努力抬起眼来看他,微抖的声音夹着哽咽。

“四少,维仪出事了!”

叶智宸语调有些生硬,“她出什么事了?”

小眉说:“最近场监总是无端训斥维仪,维仪这几天身体也不是很好,烧退不下去,请假领导又不同意,结果今天上台表演的时候,她就晕倒了!”

小眉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接着道:“自从……自从四少你不再来找维仪,场监就一直找维仪的麻烦。四少,别的不说,看在你们之前曾经在一起的份上,求你帮帮维仪吧,你若是不为她出头,那她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

叶智宸黑眸冷凝,过了一会,才对身边的何继楠道:“你将这份文件送到总司令手里。”

交代完一切,随后便载着小眉往国光剧院驶去。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一

西餐厅的环境不错,两人各要了一杯咖啡,有点了西菜,许舒华笑着说:“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打算考宛城女子大学的,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起?”最高兴的还是苏盛薇,她在宛城没有朋友,叶智宸整天不回家,叶锦回颖山去了,叶萱又即将出国,她正担心待在叶家的深宅里终日无聊,身上会长出霉来,这个时候许舒华能到宛城来,真是再好不过。

从此以后,她不会那么孤单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能找人说说。

许舒华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闲着没事就约我出来。”

虽然许舒华家里不是很阔绰,但是对于她要继续念书的事,父母很是支持,这次的学费也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对自己平凡却伟大的父母,许舒华心中充满了感激,同时她也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自己有一天一定能够成功,不输给任何男子。

盛薇笑道:“那自然好,我如今别的没有,就是有时间。”

许舒华看着她,疑惑道:“你结婚后过得怎么样,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大好?”

别人新婚都红光满面的,许舒华觉得,苏盛薇倒比以前还憔悴了些。

苏盛薇心中苦涩,看着面前咖啡杯中形成的漩涡,犹是掩饰一笑,“我昨晚上没睡好,脸色差一些是难免的。”

许舒华问:“叶智宸对你好吗?”

苏盛薇回答:“他对我挺好的。”

许舒华终于笑了起来,“那就好!”

面前的咖啡杯很精致,磨砂的杯沿上,镶满了金色的小花,苏盛薇伸出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沉默了一会,才道:“前几天我见到江城默了。”

许舒华讶异地睁大眼,叫:“什么,他来找你做什么?”心中冷嗤,当初无情无义的可是他。

苏盛薇垂下头去,低叹了一声,轻声道:“原来,他并没有娶别人,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许舒华怔住了,过了许久才道:“盛薇,上天有时候就是这样爱捉弄人,既然你们已经错过了,那就忘了吧,毕竟现在你已经嫁进叶家了。”

叶智宸是何等骄傲的人,若是被他知道,盛薇结婚后,还在见自己的初恋情人,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苏盛薇云淡风轻地笑笑,说:“你放心吧,这些我都明白。”

她从来都没想过回头,即便她曾经很喜欢江城默,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江城默也走了,她想,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捂着咖啡杯,腾腾的热气夹杂着醇香迎面而来,美眸看向窗外,心中忽然一阵寂寥,可是如今,忘不掉过去的,是叶智宸。

他还忘不了那个女人,这叫她无法不在乎。

大本个钟头后,两人从西餐厅出来,许舒华对盛薇道,“我怕晚上无聊的很,这里有没有卖书的地方?我想买几本书看看。”

盛薇对宛城也不是很熟,之前出来都是去逛洋行与百货公司,上次经过街上一家书店,她进去看了看,书的品种很少,叫她大失所望。

两人找商铺的老板问,被告知距离这儿不远的胭脂巷贩书商最多,不管是四书五经、古文诗词、还是外国书籍,可谓应有尽有。不仅如此,他们大多还兼营古董字画,盛薇与许舒华都是爱书之人,听到这里很是欣喜,兴高采烈地往胭脂巷去了。

明朝的时候,“胭脂巷”本是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护城河从一畔流过,堤岸上种满了柳树,杨柳依依,春情无限,到了晚上岸边挂满一排的红灯笼,出来寻乐的男人乘着画舫,听着小曲喝着美酒,沉醉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世上的一切烦恼,便都离得远了。

只是盛极必衰,到了清朝“胭脂巷”便渐渐没落,歌舞升平的繁华不再,才色兼备的莺莺燕燕散去了,周围的商铺成了书店,除了批发书籍,还兼营字画,“胭脂巷”也变得徒有虚名。

一个小时候,两人都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书,盛薇手捧着几本雪莱的诗集,笑得明艳动人,“胭脂巷的书确实挺多,让我大开眼界,以后再想买书,我们就不用跑别的地方了!”

若不是许舒华想到找人打听,恐怕再过个一年半载,她都不知道这条胭脂巷,现在好了,以后除了逛洋行与百货公司,总算有了别的去处。

许舒华也仿佛找到了童话中的城堡一般,一脸的兴奋:“没错,虽说只是条小巷子,却一点也不比上海的大书店差,什么书都有!”

胭脂巷的斜对面便是德尔森医院,那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国外医院,苏盛薇与许舒华一走出巷子,远远就注意到那辆熟悉的福特车,再看清那车牌号,表情顿时一愣,那是叶智宸的车。

他怎么会去德尔森医院,是谁病了?

正疑惑着,叶智宸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医院门口,与他一块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娇美,身材消瘦却窈窕有致,皮肤白皙胜雪,眼眸明亮,朱唇娇艳,柔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也因为如此,才更显得楚楚动人。

苏盛薇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分明似夏花般明艳动人,两弯黛眉间又笼着淡淡的青烟,浑身透着一股子忧郁,只消一个眼神,便叫人心生怜惜。

那娇弱可怜的模样,就仿佛一个瓷娃娃,让人想要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以免一不留神就将她摔碎。

此刻她那消瘦的身子,包裹在白色的连衣裙下,盈盈走动间似一朵摇曳的铃兰花,纯洁而又美丽,带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妩媚,因着病中虚弱,她一边走一边挽着身边的叶智宸,将头轻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小鸟依人一般。

苏盛薇看着前方,眼神有着凝结般的空洞。

这几天他的夜不归宿,他对她的冷漠,对她的不理不睬,好似在一瞬间都找到了答案。

叫他一直恋恋不忘的,就是这个女人吗?

好一个郎情妾意!

可是,他却是如此的狠心,他一定是故意的,在她以为他可以被她依靠的时候,却让她的心彻底的绝望。她知道自己不该心动的,只是她还是太笨,被那场烟花雨蒙住了双眼,以为幸福可以为自己所有。

虽然她也很想为他找一些借口,可是此刻,当他们昭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事实如此明显,一切借口都显得苍白。

她真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有无限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一直蜿蜒向上,爬上她的脊骨,再侵入她的心脏,她浑身都冰凉了,连唇角都褪去了颜色。

亲眼见证了,才知道心有多痛。

许舒华也注意到了叶智宸身边的女人,看到那女人与叶智宸如此亲昵,她不禁皱眉。

“那个女人是谁啊?”

掉头一看苏盛薇苍白的脸色,顿时又是一惊,“盛薇,你没事吧?”

心底的痛尚未散去,苏盛薇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无力,她淡淡地答:“我没事。”

夏蝉在枝头嘶声竭力地鸣叫,苏盛薇独自坐在花园的亭子里,手中一杯茉莉花茶,正散发出馥郁的香气,淡淡的芬芳格外诱人,她却只是捧着,神情有些飘忽。

脑海中一直闪现叶智宸揽着楚维仪离开的画面,心是无限的寂寥,那曾经属于自己的怀抱,那曾经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呵护,那曾经最叫她心动的,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利益均等,是她太傻,明知道这样还赔上自己一颗心。

“哟,四嫂,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叶莹正准备去参加一个午会,浓妆覆盖了整张脸,再搭上鲜艳的连衣裙,越看越觉得夸张。

苏盛薇看她一眼,淡淡道:“闲来没事,坐在这儿喝喝茶。”

叶莹皮笑肉不笑,“我瞧四嫂脸色不大好,该不会与四哥吵架了吧?”

苏盛薇冷冷一笑,说:“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听五妹的语气,倒似巴不得我们吵架似的。”

叶莹扯高了嗓子,跟唱戏般的叫:“四嫂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巴不得你们吵架呢,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苏盛薇冷漠道:“我和你四哥很好,谢谢五妹关心。”

叶莹知道叶智宸最近晚上老是不回家的事,心中幸灾乐祸的同时,对苏盛薇道:“还没结婚的时候,四哥就格外有女人缘,四嫂还是抓紧些比较好,别的不说,你一定得防着他与那个楚维仪旧情复燃,毕竟四哥以前可是喜欢极了她。”

楚维仪,就是今天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苏盛薇心底一沉,楚楚可怜让人惜,仪容娇娥超凡尘,果然人如其名!

防着他吗?他的心都不在了,留住他的人又有什么用?

心中是刀割般的疼痛,却极力忍下所有情绪,她从来就是这样,从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她的笑容是那样淡,淡得不着一丝颜色,仿佛天上那朵飘渺的浮云。

“不管外面有多少女人缠着他,也不过是些野花野草,到最后她们什么都不可能得到。而我,作为叶智宸明媒正娶的夫人,多少应该有些自信吧?”苏盛薇勾起唇角,双眸折射出无尽的冷茫。

……

叶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气愤下,被浓妆覆盖的面孔险些扭曲。

苏盛薇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问:“看五妹这身打扮,像是要出去,今天学校也放假吗?”

叶莹是逃学出来的,被苏盛薇一问,心虚的变了脸,却犹在心里骂着,我放假不放假与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候,赵姨娘走了过来,目光严厉地审视着叶莹,“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家里?”

叶莹一见赵姨娘,就好比老鼠见了猫,目光躲躲闪闪的,低声道:“今天我们国文老师病了,请了假,所以……下午就没上课了。”

“撒谎!”赵姨娘沉声冷喝,“你给我回屋里待着去,没有我的吩咐,哪里也不准去!”

叶莹逃了课回来化妆换衣服,原本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偷跑出去的,看到苏盛薇才忍不住过来嘲讽几句。

可是,从刚才苏盛薇的反应来看,自己的话对她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刺激不了苏盛薇,如今自己还叫母亲抓个正着,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二

一听到母亲不让自己出去,叶莹急了,“母亲!……”

“你给我闭嘴!”赵姨娘冷声打断她。

看赵姨娘如此生气,叶莹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转身的时候,不忘狠狠剜苏盛薇一眼,该死的,但凡碰上这个女人,自己一准会倒霉!

叶莹一走,赵姨娘冲苏盛薇尴尬一笑,“叶莹这孩子不争气,叫四少奶奶看笑话了。”

苏盛薇淡然道:“赵姨娘不必太过生气,年轻人对新鲜事物好奇,贪玩一些,也是常理。”

赵姨娘叹了口气,“她要是能像四少奶奶这样,温柔娴淑,才貌双全,我也就不这么操心了。”

苏盛薇道:“赵姨娘过赞了,盛薇脾气执拗,性情孤傲,学识尚浅,实在算不得好。”

“四少奶奶真是太谦虚了,”赵姨娘笑着,又道:“司令今晚会回来,这件事还请四少奶奶蘀我保密,司令管教孩子向来严厉,若被他知道了,对叶莹一定少不了一通责罚!”

说来说去,原来是担心她向叶皖庭打小报告,苏盛薇冷淡一笑,说:“姨娘不要担心,这样的事,我自然不会多舌。”

赵姨娘这才放心了,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又与她聊了几句,才带着丫环往别院走去了。

苏盛薇见赵姨娘走远了,低下头去,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唉,好好的茶,被这母女俩一扰,全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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