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也轻叹了口气,说:“余太太说的对,国内的意识形态要达到国外的水平,估计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毕竟所有变革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说到这里又笑了笑,接着道:“别人我暂且不说,即便四弟这样同样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恐怕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太太外出找工作吧。”
张姨太摸了一张牌,登时喜笑颜开,将面前的牌一推,“我胡了!”
一面喜孜孜地收钱,一面摆了摆手,指间硕大的钻戒光芒直晃人眼,“四少奶奶也真是的,放着家里的清福不享,还想着出去工作。你可知道,如今你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也得不来的?你啊,什么都不要想,往后牢牢抓住四少的心,比什么都强!”
苏盛薇听到这里,也就但笑不语了。七八圈牌打下来,盛薇不但没输,反倒赢了八百多块钱,余太太与张姨太临走前笑着说:“还说不会玩,我们的钱可都输给你了,你可记着了,有时间得请我们吃饭!”
盛薇笑着答应,“没问题,有时间一定请你们。”
送走了两位客人,盛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惊道:“这么快就到一点半了,母亲等我们吃午饭到现在,还不饿坏了。”
打了几圈牌,时间过得太快,她都丝毫未察觉。
“她要是等不及,还不差人过来请我们了?”叶锦笑着说:“母亲今天有事出去了,我叫人将午饭送来,你就在这与我一块吃吧。”
不一会的功夫,下人就将午饭端了上来,苏盛薇与叶锦边吃边聊着天,叶锦眼尖,早就注意到了她腕间多出来的玉镯,只是方才余太太她们在,她才没问。
“四弟送你的吧?”叶锦笑得眉眼弯弯的。
盛薇愣了愣,顺着叶锦的视线,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脸颊顿时一红,“嗯。”
叶锦将盛薇的手微微执起,细看之下美眸盈满笑意,“四弟眼光还不赖,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
盛薇淡淡一笑,“这镯子是名贵,只是我向来不喜欢戴首饰,摘下来搁在盒子里,可就浪费了。”
叶锦说:“你可别傻了,男人肯送你东西,那说明他疼爱你,你要是摘下来不戴,四弟八成会生气。”
盛薇忆起昨晚他边吻她,边在她耳边低喃的话,“好好戴着,不许拿下来。”语气霸道而又冷酷,仿佛在宣告主权。
她颇为无奈地轻笑,只是那笑容里,还含着一丝甜蜜,接着对叶锦道,“三姐,我知道了。”
叶锦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提醒她,“夫妻相处是一门大学问,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其实不仅是女人,男人也需要去哄,尤其是像四弟这样的男人,骄傲、强势、吃软不吃硬,你千万不要与他硬碰硬,当然也不是叫你事事都顺着他,你那么聪明,应该懂得,经营婚姻有时候需要的就是心计。”
盛薇不禁失笑,“看来对待婚姻三姐很有见解,难怪三姐夫与三姐的感情这么好。”
叶锦道:“别看你三姐夫性格温和,可是该有的脾气他全都有,以前我们也总是吵吵闹闹的,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女人不能太聪明,越是聪明男人就越不喜欢。我就照着朋友的话做,但凡他做得不太过分的,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三姐夫年纪轻轻的,就坐着交通部部长的位置,平时怎能没点烦恼?正因为我学会了聪明的装傻,他才喜欢回家,喜欢什么事都跟我说,在他看来那就是一种放松与释放。如果我什么事都斤斤计较,与他闹个没完,估计他会像大哥一样,十天半个月都不愿回家。”
“又好比四弟,如此的年轻优秀,在外面能没三五个女人觊觎?方才张姨太叫你注意抓住四弟的心,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男人在外面的诱惑多了,自然就容易变心,怎样才能让他至死不渝的爱你,那就得看你的手段了。”
盛薇“嗤”地一笑,说:“三姐你怎么越说越悬了,害我都紧张起来了。”
叶锦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这可都是我的经验之谈,旁人我是懒得说的,我好心地教你,你不虚心学也就罢了,倒还笑话我夸大其词?”
盛薇见叶锦作出生气的样子,笑吟吟地哄她:“我知道三姐是一番苦心,你放心好了,我会照你说的做的。”
叶锦还是担心,叶智宸与盛薇两人性格都太傲了,她怕一旦发生什么事,两人都不愿低头,僵持得久了,最终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以后发生的事也证明了,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我回家也住了一段时间了,这几日估计就要回颖山去,我是不放心你和老四,怕我走了就没人像我这般提醒你了,所以忍不住多叮嘱了你几句。往后你们小两口要是真的闹矛盾,就想想三姐的话,记住了吗?”
盛薇并无姐姐,嫁到叶家,却觉得叶锦像自己的亲生姐姐一样,对她说着如此贴心的话,叫她很是感动。
“嗯,三姐放心,盛薇记住了。”
叶锦满意地点头,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这是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多吃点!”
吃完饭,盛薇觉得困,她向来有午睡的习惯,刚想回房间去,不想门房听差的过来找她。
“四少奶奶,方才门外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盛薇闻言,不知为何有些紧张,问:“是什么人送来的?”
那听差的回答说:“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听口音应该是咱们宛城本地人。”
苏盛薇“哦”了一声,神色稍有好转,接过了信,便让听差的下去了。
待那听差的一走,苏盛薇转身走到不远处隐蔽的花障后,信封上是空白的,这越发证实了她的猜测,待到将里面的信拿出,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她的手不禁微微发起了抖。
是江城默叫人送的信没错,信上说他今天就要离开宛城了,事已至此,他知道挽留也没有用,只希望在临别前,能够再见她一面。
琉璃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执着信的纤指有些泛白,她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去见他,毕竟她已经嫁给了叶智宸,是叶家明媒正娶的四少奶奶。
☆、谁说我不爱你11
微风吹乱她额前的发丝,同时也吹乱了她的心。
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个神魂落魄的江城默,苍白的面孔,痛楚的表情,以及他转身离去时,那寂寥悲伤的背影。她与他之所以错过,全是因为误会,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她不再怨他,反倒对他存了一丝内疚。
有些人只能藏在心里的一个小角落,江城默曾经留给她的美丽记忆,或许不需要刻意去忘记,可是偶尔一定会想起。那毕竟是她的初恋,单纯、美好、不夹杂一丝世俗贪念,虽然与许多初恋一样,结果也是残缺不圆满,然而它留给她的记忆却是绮丽美好的,让她每当想起来,总会感恩曾经有这样一个人,那样简单执着地爱她,同时也教会她如何去爱人。
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或许她们是注定是有缘无分、擦肩而过,可是即便只是普通朋友,她也应该去送送他。
苏盛薇没有叫司机,出了官邸大道就叫了一辆黄包车,火车站虽然并不远,但是坐这样的人力车,毕竟不比汽车,盛薇一面看着腕上的手表,一面忍不住催促:“师傅,麻烦你在快一点,好吗?”
那拉车的看她是真的焦急,“嗳!”地一声答应,脚下的步子不由变得更快,那身洗得发黄的旧背心,不一会便被汗水湿透了。
约莫四十分钟过去,黄包车终于停在了火车站外,盛薇舀出一块大洋递给车夫,“一路辛苦,不用找了。”
那车夫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大洋,“太太,这……”这是他跑一个月才能赚到的数。
盛薇却不再多说,转身便匆忙往车站内走去。
正值学校放暑假,候车室里的人要比平常多出许多,期盼着回家的学生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盛薇站在那儿四下环顾了一周,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抹温雅的熟悉身影。
他像是早就看到她了,却并不叫她,一双清隽幽深的眼,深锁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渀佛要将她的脸庞深深镶嵌在脑海中一般。
盛薇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静立在原地好一会,才缓缓朝着他走去。
“你打算回老家吗?”送他到了站台,相顾无言,许久,她才问出这一句。
他看着她,点头。
其实他这次并不是要回老家,而是听朋友的建议去参军,军旅生活或许艰苦不堪,却能叫他暂时忘却痛楚,同时,他也存着这样的抱负,总有一天,他要像叶智宸一样,成为统领三军、睥睨天下的男人!
眼前的女人,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会忘了她的,等到他足够强大,能够给她想要的幸福时,他会再回来找她。
她与叶智宸之间的婚姻,只是军商联姻的产物,是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他不信他们之间真的会有爱情。
苏盛薇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垂下头去,过了一会,她从手提包中舀出一个镶绒的银红色锦匣。
江城默一看到那个锦匣,目光顿时一凝,渀佛那漂亮的银红色会噬人一般。
苏盛薇迎向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抑制不住微闪,“这是你送给我的,现在我将它还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值得你爱的人,到时候你再将它送给她。”
江城默心中剧痛难当,“盛薇,你当真这样绝情?”他只想在临别时见她一面,却不想她竟如此决绝,从此与他划清界限。
苏盛薇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知道,与其叫江城默对她念念不忘,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从此她努力当好叶智宸的妻子,他也忘掉她,去开始全新的生活,这样对谁都好。
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她的眼里只余下坚定与冷静,“江城默,忘了我吧,就算你有再多的不甘,这一切也不能改变了,就这样吧。”
她的平静叫他没由来的害怕,“盛薇……”他突然将她抱紧,力道太大,隔得她骨头生疼,声音沙哑而又痛楚,“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他在她面前向来温文尔雅,此刻那种即将失去她的害怕,深深地攫住了他,才会叫他反应如今激烈,难以自持。
盛薇心中隐隐作痛,恍然间忆起几个月前的时光,那时的她是那样的单纯懵懂,以为她与江城默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只是现实终是残酷的,她的初恋只能以这样夭折,无力回天。
“盛薇,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当江城默痛楚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畔,乍然回神的她轻推开了他,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肯定的答案,可是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的那双深邃冷眸,让她整颗心都动摇了。
叶智宸,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他,他的年轻睿智,光芒闪耀就叫她不得不侧目,虽然那远远谈不上爱。后来,他突然对她变得霸道,总是动不动就抱她强吻她,惹得她又羞又怒,在咒骂他的同时,她心湖就像被谁掷下了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能够回忆起那些叫她脸红心跳的场面,她也为此深深感到不齿过。再后来,因为父亲遭人陷害被关押在狱中,她四处求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是他帮助了她,不仅将父亲救了出来,还让那些陷害父亲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想,从那时候开始,她的心就忍不住朝着他倾斜了。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结婚后他对她极尽宠爱,什么事都由着她,一个总是习惯冷酷的男人突然的温柔,本来就叫人沉醉,苏盛薇说到底也是个女人,对于叶智宸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一颗心就这样陷了下去,无法自拔。
江城默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本就满含忐忑与担忧,此时看到她的表情,他心中仅存的哪一点希望,完全破灭了。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从此以后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他多希望能对她死心,可是等到三年、五年、甚至几十年过去,他仍无力的发现,自己其实从未忘记过她,有一种爱,叫做至死不渝。
叶智宸带着随从到火车站送人,被送的那名军统,乘坐的是前几分钟一趟到北京的火车,待到那客人进了车厢,叶智宸一行人则准备离开,站台上的人虽然不少,可是一身旗袍的她婷婷袅袅,格外引人注目,叶智宸正奇怪她怎么会再这里,下一秒却看到江城默紧紧拥抱她的那一幕,冷峻的面孔霎时铁青,一双原本幽沉的黑眸凝成了冰棱子。
只隔了几天时间,他已经连续第二次看到她与江城默牵扯不清,说到底他也是个男人,还是个独占欲特别强的男人,此刻,心中的妒忌几乎叫他发疯,攥紧的大手指节泛白。
何继楠也注意到了,“那不是四少奶奶吗?”一看情形不对,偷偷看了看叶智宸的脸色,只消一眼,便吓得他冷汗直冒。
“四少,这……”何继楠想说这八成是个误会,可是叶智宸阴鸷的冷眸往他脸上一扫,他顿时又噤了声。
他一直觉得这位四少奶奶静致优雅,言行都不失尊贵与端庄,故而平日对她极为恭敬,怎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与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唉,还偏偏被四少看到了,就四少这样的火爆脾气,可怎么是好?
面对叶智宸那张越变越黑的脸,何继楠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心中焦急,却又毫无用处。
“四少,”因为担心,他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
叶智宸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冷了,落在谁身上,谁就会变成冰块,很快,何继楠浑身的血液就被冻住了。
“走!”
就在这时候,叶智宸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冷酷硬挺的身影已经朝着站外走去。
何继楠心中忐忑,看着叶智宸傲然冷漠的背影,独自站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才慌忙追了上去。
~~
灯下,苏盛薇手中捧着一本《呼啸山庄》,时间在这里渀佛滴绢不漏,唯有西洋座钟的滴答声传入耳畔,她自书本中抬起头,美眸露出一丝疑惑,已经十二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他平常军务繁忙,但是甚少超过十二点回来,若是真的有事,他也一定会事先打个电话回来,叫她不要等他,早点睡觉。
可是,再晚他都会回来的。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话,今天它好似也显得格外的安静,这叫她无端地感到忐忑。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吧,她这样对自己说着,又垂头看起了书,一直捱到了凌晨近三点,实在是困得受不了,才上床去睡了。
梦里,枕畔的空虚叫她一直不安稳,天刚亮她就醒了,可是他竟然彻夜未归,自从结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发了会呆,心中生出了些许寒意,可是她终究不愿往坏的方面想,明明睡不着却阖着眼睛躺着,等到了八点,才从床上起来。
☆、谁说我不爱你12
他究竟在做什么,与谁在一起,若是不回来会住在哪里?她本就是在繁华场中长大的,知道像叶智宸这样的世家子弟,平日身边总少不了红颜知己,即便结了婚,也总喜欢出去寻欢作乐。揣着这样的忧心,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
呵,他从未说过他爱她不是吗?她怎么能如此天真,天真的以为,他会永远将她视若珍宝,并只爱她一个?
可是,这些天他的温柔与宠爱,都是假的吗?
不,她不相信!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发了会呆,心中生出了些许寒意,可是她终究不愿往坏的方面想,明明睡不着却阖着眼睛躺着,等到了八点,才从床上起来。
叶锦这天就要回颖山去了,所以也破天荒地早起了一回,正与叶夫人聊着天,看到盛薇独自一人到大厅里来,不由感到奇怪,平日一早叶智宸总是腻着苏盛薇,等到要去军部了,他还依依不舍的,总是不忘交代几句才离开,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嗯,有些诡异。
盛薇脸色不太好,美眸下覆着淡淡的阴影,更衬出她一张小脸苍白无力,叫人无法不怜惜。
叶夫人不由关心道:“盛薇,昨晚上没睡好吗?”
盛薇淡淡一笑,说:“可能是午睡时间过长了,晚上才睡不着。”
叶锦问:“四弟这么早就上军部去了?”
叶夫人道:“老四昨晚上挂了电话回来,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估计是在双潭官邸住了。”
盛薇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原来他有打电话回来,却不曾告诉她,让她苦苦等了一夜。
可她毕竟不像潘雨玲,两口子的事总爱舀出来吵,若是丈夫夜不归宿,就哭哭啼啼地跑出来,让父母来评理。
两个人的问题,终究要两个人自己面对,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强忍下心中的委屈,她轻轻一笑,道:“昨晚他也打电话给我了,说有紧急的军务走不开。”
叶锦笑道:“难怪父亲总说,家里的孩子就数四弟最像他,瞧瞧,老四一忙起来,真与父亲一个样,连家都顾不上了。”
叶夫人叹了口气,道:“也亏得盛薇识大体,从来不埋怨老四。”又吩咐下人,“去叫厨房熬一碗燕窝粥来,让四少奶奶补补。”
约莫十点的时候,李博开车来府上接叶锦,叶锦临走的时候,不忘拉着苏盛薇的手,再次叮嘱,“盛薇,别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好好跟四弟过日子。”
盛薇有些惘然,许久才点头,“我知道了。”
到了晚上,叶智宸终于回来了,大家一块坐在客厅中吃饭,饭桌上他与叶萱依然有说有笑的,却一改常态,独独不理她,一顿饭下来,几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她本就满腹疑问,看他对自己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心中更是难过。
他的笑脸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说不出的遥远,她一时恍惚,汤匙中的汤就溅到了手上,手背上瞬间便通红了。
灼烧般的疼痛,让她低呼出声,他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冰冷的黑眸似凝结的湖面,倒是叶萱与叶夫人着了慌。
“四嫂,你没事吧?”叶萱单是看着她那红通通的手背,就觉得疼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擦了药,可得留心,别再碰着了。”
叶夫人叫人取来了药膏,就递给叶智宸,叶智宸抬起她的手,面无表情地涂抹着那烫伤处,冷峻的面庞上找不出一丝怜惜。
盛薇垂下头去,只觉得胸口处的疼痛,比手背上的痛,要来得更严重。
待两人回到房间,盛薇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问,也不知该从何问起,便道:“我去帮你泡杯茶。”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不必了。”
她一怔,他却已经转身进了隔壁的书房,他虽然没有发脾气,可是周身那股冷漠的气息却是掩也掩不住,寒意直逼过来,那模样,渀佛极其厌恶她。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他们不过新婚,他便厌倦她了吗?
因着屋子很大,入夜后便越发显得静。盛薇听那古董钟走得滴答滴答响,渀佛是书上讲的寒漏——一滴一滴,直滴得人寒到心底里去。
她穿着一双软?p>行咂鹄辞奈奚ⅲ崭兆叩侥鞘榉棵趴冢敲攀前胙谧诺模刺吨清吩诮驳缁埃骸澳忝窍热ィ衣砩暇屠础!蹦强谄旨俏潞汀?p>
她转身,慢慢走回房间去,过了一会儿,他果然进来换衣服,她本不欲问,可是总归存着一丝希望,“这么晚了,还出去?”
他冷冷的点头,说:“有公事。”又说,“你先睡吧,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她面色苍白,他轻轻的一句话,就交代了一切,回来,不回来,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换好了衣服,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去了。盛薇走到窗边,窗棂上有银白色的雕花,一小朵一小朵的茉莉,花案隽美而又精致,可是此刻,身后的灯光斜斜打来,那一朵朵银白,只叫人觉得冰凉。
院子里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窗外光柱一晃,是他的汽车掉头离去,盛薇将头抵在窗棂上,冰凉的铁花烙在额头,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被上是单薄熟悉的熏香,床那样宽敞,她习惯性地蜷缩着,刚刚有了几分睡意,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她取下听筒,尤未说话,对方已经软腻的娇嗔:“你这没良心的,怎么还没来?再让我等,可是要罚你的!”
她指间倏地冰冷,凄清地笑起来,心渀佛千疮百孔,过了一会痛的麻木了。她冷静地说:“你放心吧,他已经去了。”
不管对方是何等的讶异,她径直将电话挂断,然后躺回去,房间那样敞阔,静深如幽谷,帐帘的浮动渀佛是唯一的回音。
苏盛薇接了那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之后翻来覆去,就再也没睡着,一夜她都在想,那个女人是谁,是他以前那位女朋友吗?
他对自己突然变得如此冷落,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辗转反侧间,天不知何时已经大亮了,盛薇起来的时候,眼睛泛着干涩的疼痛,头也晕沉沉的,因为心中有事,她没什么胃口,早餐随意吃了几口,便又回到了房间。
思来想去,苏盛薇觉得还是应该找叶智宸问个清楚,所以她给军部打了个电话,可是机要秘书回答她说,“四少方才出去了。”
她只觉得失望,还有些心神不灵,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百合花出神,一颗心空落落的。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的时候,她的眼眸瞬间一亮,欢喜地走过去接,却不是叶智宸打来的。
“盛薇,是我!”是许舒华。
“舒华?”苏盛薇略感讶异,不过这个时候听到许舒华的声音,还是很高兴。
女人婚后总会想念自己以前的闺中好友,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舒华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欢快,如同一只百灵鸟,不似盛薇,夹着淡淡的忧愁。
“舒华,你最近还好吗?”
许舒华欢呼雀跃,“我很好,我好极了!盛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考上宛城女子大学了,刚下火车,现在在阳明百货附近,你出来吧,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听到这个消息,苏盛薇又惊又喜,连忙叫了司机,赶往阳明百货。
许舒华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老远便冲苏盛薇挥手,满面笑容的喊,“盛薇,我在这!”
盛薇笑着走过去,两人手挽着手一齐走向不远处的西餐厅,因着两人都是昭华正好、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一路上自然吸引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何继楠依旧一早到了军部,却见叶智宸和衣睡在沙发上,只是吃了一惊,忙走过去叫他:“四少,你怎么睡在这儿?”
头天晚上,叶智宸约了康予临、徐少杰他们几个喝酒,其中徐少杰的女伴齐珍珠,是宛城乐宫戏院的当家花旦,齐珍珠其实暗暗爱慕叶智宸许久,逮着这样的机会,自然想法设法地亲近,叶智宸心情不好,被齐珍珠劝的喝了不少酒,不过他酒量好,散场的时候依旧很清醒,何继楠原以为司机会将他送回叶家的,怎想他又是一夜未回去。
叶智宸睁开眼,坐起来,办公室的沙发不够长,睡了一夜脖子有点酸痛。
他抚着脖子皱了皱眉,说:“去给我将最新的战报舀过来。”
何继楠道:“四少,你昨夜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叶智宸冷喝:“啰嗦!”
何继楠不敢再啰嗦,只得乖乖出去给他电报。
九点的时候,叶智宸赶着去端山给总司令部送资料,司机取了车,便载着他往外
驶去。
此时大门口处,一名年轻女孩子满脸焦急,正跟站岗的士兵打听,“请问四少在吗?”
站岗的士兵都是受了严戒的,部队有明文规定,除非是军中的人,否则一律不得出入此处,故而一脸的冰冷,“四少不会客!”
女孩子有些失望,惆怅的转身,刚准备离去,却看到叶智宸乘坐的车辆从眼前划过,当下跑着追上去。
“四少,四少!……”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便对叶智宸说:“四少,追在后面的女孩子像是来找您的。”
叶智宸冷然地往窗外看,随即开口道:“停车。”
女孩子跑了许久才追上来,停下的时候有些气喘,脸也通红通红的。
叶智宸对她有一点印象,她是国光剧院的伴舞,与楚维仪情同姐妹,三人在一起还吃过一次饭,好像,是叫小眉。
或许是行军多年的缘故,叶智宸总是给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此刻他的薄唇紧抿着,一双锐利的眼叫人不敢迎视,小眉自然也怕他,贝齿咬着下唇,许久说不出话来。
叶智宸冷冷地斜睨她,并没有与她耗时间的意思,“你找我什么事?”
小眉这才想起来找他的目的,努力抬起眼来看他,微抖的声音夹着哽咽。
“四少,维仪出事了!”
叶智宸语调有些生硬,“她出什么事了?”
小眉说:“最近场监总是无端训斥维仪,维仪这几天身体也不是很好,烧退不下去,请假领导又不同意,结果今天上台表演的时候,她就晕倒了!”
小眉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接着道:“自从……自从四少你不再来找维仪,场监就一直找维仪的麻烦。四少,别的不说,看在你们之前曾经在一起的份上,求你帮帮维仪吧,你若是不为她出头,那她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
叶智宸黑眸冷凝,过了一会,才对身边的何继楠道:“你将这份文件送到总司令手里。”
交代完一切,随后便载着小眉往国光剧院驶去。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一
西餐厅的环境不错,两人各要了一杯咖啡,有点了西菜,许舒华笑着说:“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打算考宛城女子大学的,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起?”最高兴的还是苏盛薇,她在宛城没有朋友,叶智宸整天不回家,叶锦回颖山去了,叶萱又即将出国,她正担心待在叶家的深宅里终日无聊,身上会长出霉来,这个时候许舒华能到宛城来,真是再好不过。
从此以后,她不会那么孤单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能找人说说。
许舒华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闲着没事就约我出来。”
虽然许舒华家里不是很阔绰,但是对于她要继续念书的事,父母很是支持,这次的学费也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对自己平凡却伟大的父母,许舒华心中充满了感激,同时她也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自己有一天一定能够成功,不输给任何男子。
盛薇笑道:“那自然好,我如今别的没有,就是有时间。”
许舒华看着她,疑惑道:“你结婚后过得怎么样,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大好?”
别人新婚都红光满面的,许舒华觉得,苏盛薇倒比以前还憔悴了些。
苏盛薇心中苦涩,看着面前咖啡杯中形成的漩涡,犹是掩饰一笑,“我昨晚上没睡好,脸色差一些是难免的。”
许舒华问:“叶智宸对你好吗?”
苏盛薇回答:“他对我挺好的。”
许舒华终于笑了起来,“那就好!”
面前的咖啡杯很精致,磨砂的杯沿上,镶满了金色的小花,苏盛薇伸出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沉默了一会,才道:“前几天我见到江城默了。”
许舒华讶异地睁大眼,叫:“什么,他来找你做什么?”心中冷嗤,当初无情无义的可是他。
苏盛薇垂下头去,低叹了一声,轻声道:“原来,他并没有娶别人,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许舒华怔住了,过了许久才道:“盛薇,上天有时候就是这样爱捉弄人,既然你们已经错过了,那就忘了吧,毕竟现在你已经嫁进叶家了。”
叶智宸是何等骄傲的人,若是被他知道,盛薇结婚后,还在见自己的初恋情人,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苏盛薇云淡风轻地笑笑,说:“你放心吧,这些我都明白。”
她从来都没想过回头,即便她曾经很喜欢江城默,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江城默也走了,她想,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捂着咖啡杯,腾腾的热气夹杂着醇香迎面而来,美眸看向窗外,心中忽然一阵寂寥,可是如今,忘不掉过去的,是叶智宸。
他还忘不了那个女人,这叫她无法不在乎。
大本个钟头后,两人从西餐厅出来,许舒华对盛薇道,“我怕晚上无聊的很,这里有没有卖书的地方?我想买几本书看看。”
盛薇对宛城也不是很熟,之前出来都是去逛洋行与百货公司,上次经过街上一家书店,她进去看了看,书的品种很少,叫她大失所望。
两人找商铺的老板问,被告知距离这儿不远的胭脂巷贩书商最多,不管是四书五经、古文诗词、还是外国书籍,可谓应有尽有。不仅如此,他们大多还兼营古董字画,盛薇与许舒华都是爱书之人,听到这里很是欣喜,兴高采烈地往胭脂巷去了。
明朝的时候,“胭脂巷”本是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护城河从一畔流过,堤岸上种满了柳树,杨柳依依,春情无限,到了晚上岸边挂满一排的红灯笼,出来寻乐的男人乘着画舫,听着小曲喝着美酒,沉醉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世上的一切烦恼,便都离得远了。
只是盛极必衰,到了清朝“胭脂巷”便渐渐没落,歌舞升平的繁华不再,才色兼备的莺莺燕燕散去了,周围的商铺成了书店,除了批发书籍,还兼营字画,“胭脂巷”也变得徒有虚名。
一个小时候,两人都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书,盛薇手捧着几本雪莱的诗集,笑得明艳动人,“胭脂巷的书确实挺多,让我大开眼界,以后再想买书,我们就不用跑别的地方了!”
若不是许舒华想到找人打听,恐怕再过个一年半载,她都不知道这条胭脂巷,现在好了,以后除了逛洋行与百货公司,总算有了别的去处。
许舒华也仿佛找到了童话中的城堡一般,一脸的兴奋:“没错,虽说只是条小巷子,却一点也不比上海的大书店差,什么书都有!”
胭脂巷的斜对面便是德尔森医院,那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国外医院,苏盛薇与许舒华一走出巷子,远远就注意到那辆熟悉的福特车,再看清那车牌号,表情顿时一愣,那是叶智宸的车。
他怎么会去德尔森医院,是谁病了?
正疑惑着,叶智宸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医院门口,与他一块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娇美,身材消瘦却窈窕有致,皮肤白皙胜雪,眼眸明亮,朱唇娇艳,柔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也因为如此,才更显得楚楚动人。
苏盛薇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分明似夏花般明艳动人,两弯黛眉间又笼着淡淡的青烟,浑身透着一股子忧郁,只消一个眼神,便叫人心生怜惜。
那娇弱可怜的模样,就仿佛一个瓷娃娃,让人想要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以免一不留神就将她摔碎。
此刻她那消瘦的身子,包裹在白色的连衣裙下,盈盈走动间似一朵摇曳的铃兰花,纯洁而又美丽,带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妩媚,因着病中虚弱,她一边走一边挽着身边的叶智宸,将头轻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小鸟依人一般。
苏盛薇看着前方,眼神有着凝结般的空洞。
这几天他的夜不归宿,他对她的冷漠,对她的不理不睬,好似在一瞬间都找到了答案。
叫他一直恋恋不忘的,就是这个女人吗?
好一个郎情妾意!
可是,他却是如此的狠心,他一定是故意的,在她以为他可以被她依靠的时候,却让她的心彻底的绝望。她知道自己不该心动的,只是她还是太笨,被那场烟花雨蒙住了双眼,以为幸福可以为自己所有。
虽然她也很想为他找一些借口,可是此刻,当他们昭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事实如此明显,一切借口都显得苍白。
她真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有无限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一直蜿蜒向上,爬上她的脊骨,再侵入她的心脏,她浑身都冰凉了,连唇角都褪去了颜色。
亲眼见证了,才知道心有多痛。
许舒华也注意到了叶智宸身边的女人,看到那女人与叶智宸如此亲昵,她不禁皱眉。
“那个女人是谁啊?”
掉头一看苏盛薇苍白的脸色,顿时又是一惊,“盛薇,你没事吧?”
心底的痛尚未散去,苏盛薇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无力,她淡淡地答:“我没事。”
夏蝉在枝头嘶声竭力地鸣叫,苏盛薇独自坐在花园的亭子里,手中一杯茉莉花茶,正散发出馥郁的香气,淡淡的芬芳格外诱人,她却只是捧着,神情有些飘忽。
脑海中一直闪现叶智宸揽着楚维仪离开的画面,心是无限的寂寥,那曾经属于自己的怀抱,那曾经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呵护,那曾经最叫她心动的,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利益均等,是她太傻,明知道这样还赔上自己一颗心。
“哟,四嫂,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叶莹正准备去参加一个午会,浓妆覆盖了整张脸,再搭上鲜艳的连衣裙,越看越觉得夸张。
苏盛薇看她一眼,淡淡道:“闲来没事,坐在这儿喝喝茶。”
叶莹皮笑肉不笑,“我瞧四嫂脸色不大好,该不会与四哥吵架了吧?”
苏盛薇冷冷一笑,说:“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听五妹的语气,倒似巴不得我们吵架似的。”
叶莹扯高了嗓子,跟唱戏般的叫:“四嫂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巴不得你们吵架呢,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苏盛薇冷漠道:“我和你四哥很好,谢谢五妹关心。”
叶莹知道叶智宸最近晚上老是不回家的事,心中幸灾乐祸的同时,对苏盛薇道:“还没结婚的时候,四哥就格外有女人缘,四嫂还是抓紧些比较好,别的不说,你一定得防着他与那个楚维仪旧情复燃,毕竟四哥以前可是喜欢极了她。”
楚维仪,就是今天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苏盛薇心底一沉,楚楚可怜让人惜,仪容娇娥超凡尘,果然人如其名!
防着他吗?他的心都不在了,留住他的人又有什么用?
心中是刀割般的疼痛,却极力忍下所有情绪,她从来就是这样,从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她的笑容是那样淡,淡得不着一丝颜色,仿佛天上那朵飘渺的浮云。
“不管外面有多少女人缠着他,也不过是些野花野草,到最后她们什么都不可能得到。而我,作为叶智宸明媒正娶的夫人,多少应该有些自信吧?”苏盛薇勾起唇角,双眸折射出无尽的冷茫。
……
叶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气愤下,被浓妆覆盖的面孔险些扭曲。
苏盛薇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问:“看五妹这身打扮,像是要出去,今天学校也放假吗?”
叶莹是逃学出来的,被苏盛薇一问,心虚的变了脸,却犹在心里骂着,我放假不放假与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候,赵姨娘走了过来,目光严厉地审视着叶莹,“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家里?”
叶莹一见赵姨娘,就好比老鼠见了猫,目光躲躲闪闪的,低声道:“今天我们国文老师病了,请了假,所以……下午就没上课了。”
“撒谎!”赵姨娘沉声冷喝,“你给我回屋里待着去,没有我的吩咐,哪里也不准去!”
叶莹逃了课回来化妆换衣服,原本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偷跑出去的,看到苏盛薇才忍不住过来嘲讽几句。
可是,从刚才苏盛薇的反应来看,自己的话对她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刺激不了苏盛薇,如今自己还叫母亲抓个正着,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不懂我二
一听到母亲不让自己出去,叶莹急了,“母亲!……”
“你给我闭嘴!”赵姨娘冷声打断她。
看赵姨娘如此生气,叶莹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转身的时候,不忘狠狠剜苏盛薇一眼,该死的,但凡碰上这个女人,自己一准会倒霉!
叶莹一走,赵姨娘冲苏盛薇尴尬一笑,“叶莹这孩子不争气,叫四少奶奶看笑话了。”
苏盛薇淡然道:“赵姨娘不必太过生气,年轻人对新鲜事物好奇,贪玩一些,也是常理。”
赵姨娘叹了口气,“她要是能像四少奶奶这样,温柔娴淑,才貌双全,我也就不这么操心了。”
苏盛薇道:“赵姨娘过赞了,盛薇脾气执拗,性情孤傲,学识尚浅,实在算不得好。”
“四少奶奶真是太谦虚了,”赵姨娘笑着,又道:“司令今晚会回来,这件事还请四少奶奶蘀我保密,司令管教孩子向来严厉,若被他知道了,对叶莹一定少不了一通责罚!”
说来说去,原来是担心她向叶皖庭打小报告,苏盛薇冷淡一笑,说:“姨娘不要担心,这样的事,我自然不会多舌。”
赵姨娘这才放心了,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又与她聊了几句,才带着丫环往别院走去了。
苏盛薇见赵姨娘走远了,低下头去,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唉,好好的茶,被这母女俩一扰,全凉了。